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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姑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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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丫头爹娘哥哥这样捧着护着长大,他忍耐力又强,不到很不舒服都不吭声。小
厮毕竟比较粗心,怎么懂他会冷会热,吃什么喝什么。
考举子的时候是秋天,正好天公作美,没让他多受折腾,回来还是感冒了一场。
春天晚娘脸,又逢春夏交际,更要经心…他这公子哥儿只会写写诗文、做做生意,
哪会照顾自己。
后来我就很认命的跟去当保姆。反正名声早传开了,久了也痲痹了。连别人起哄
我都能泰山崩于前不改其色了,照样剥我的虾仁喂仙心。
反正他们是忌妒。咱们不跟忌妒的古人多计较。
那阵子仙心很是舒心快意,他一高兴起来,人家请他唱歌,只要我在席,他就不
会拒绝。震得那些小样儿的文人才子目瞪口呆。还有人写诗赞叹,一挥及就,很
可惜这歌声只能被林氏独占。
…别以为我看不懂啊,混账!
「跟那人离远一点!」我小声恨恨的说,「更不要对他笑!什么贼眼,这样看你…」
他无声闷笑,样子真是可爱到极点,「琳琅,我爱妳吃醋的样子。」
我塞了他一嘴馄饨,瞪他一眼,「那也不要以身饲虎!回家我表演给你看,你还
可以指定醋的大小。看是要小杯陈醋茶壶生波,还是醋海翻腾…」
他被馄饨噎到了,呛咳了一会儿。
「你怎么一点进步也没有,」我小声埋怨,一面帮他拍背,「我的特训都白费了…」
他连连摆手,最后干脆伏在我怀里咳笑不已。
这次我没害羞了,大大方方的拍他的背,刺了那个心怀不轨的所谓才子一眼。把
仙心比喻城凰鸾,欺负我不懂是吧?
你才是母的!你们全家都是母的!
待上马车我还不解恨,跟仙心说了我精辟的感想,他在马车就打滚起来,抖着手,
气都喘不过来,「什么他们家…母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这样不行,」我叹气,「随便逗逗就笑,太不矜持了…」
笑到不喘气的人,最怕听到「笑」这个字。等仙心终于不滚了,已经含着泪,靠
在我肩上,气息微弱的说,「娘子,妳不谋财干嘛害命呢?…」
最少幽默感培养出来了。我露出欣慰的微笑。
待要入闱了,这我是不能跟的。前一夜我就没怎么睡,忧心忡忡。
「书僮可以跟进去的…」看我双眼发光,他很快掐断希望的幼苗,「妳想也不用
想。小八会跟我去。」
「小八才几岁人,会懂照顾你呢…」我咕哝。
他温柔的看我一眼,「妳夫君也是吃过苦的人。」他搂了搂我的肩膀,「等着。我
定会三元及第,替妳报一箭之仇。」
「没有就算了,考试很讲运气。」我疑惑了,「什么一箭之仇?」
他说了个陌生的名字,我大惑不解。一说到那首把他比喻成凰鸾初浴的诗,我相
信若眼光可以杀人,那家伙已经死了Qī。shū。ωǎng。
「他是最有希望夺得状元的人。」仙心潇洒的撢撢一尘不染的白袍,「我会让他
知道,得罪我娘子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不、不必这样吧?
但仙心是个言必信,行必果的古人。他这个出身商贾,南方来的病弱公子,身担
惊世骇俗的「宠妻」名声,却一举得魁。
他还很抱歉,说没争取到带我游街。我说,「没关系,你知道我的魂儿都是跟着
你的。」
跟他一起前来的榜眼和探花一起冲出门。我猜是要找地方宣泄一下中午的过期饭
菜吧?
这饭馆的卫生真的很重要,怎么可以荼毒榜眼和探花呢?当然,跟我们一点关系
都没有,我敢肯定。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皇帝把进士们邀去吃饭喝酒,当然没我什么事情。
仙心拿到状元坦白讲,我没什么感觉。反正仙心是大神级人物,做什么我都不会
意外了。想想之前那个蛮姑儿眼神真差,其他姑娘也没眼光。这么好的神级人物
却因为面目平凡,少条腿而已就不知道欣赏,太太肤浅。
我不禁有些自鸣得意,颇有小人得志的感觉。咱没出息没关系,居然随便摸也摸
到一个极品。天才中的天才啊,当初我抱着他抚背的时候,还真完全没想到。其
实他不那么天才我也一样爱,只是这样天才就生出崇拜的感觉。
没办法,我有严重的英雄崇拜。不然怎么唯一的偶像会是英武的霍去病呢?
但仙心这顿饭也吃太久了,太阳渐渐西斜,不是还有宫禁和宵禁么?我正等得焦
心,周大人(江苏周州判的弟弟)遣人来说,皇上招我晋见。
我瞬间五雷轰顶。
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啊?我还胡里胡涂,周大人的妻妾和丫头一拥而上,开始替我
更衣化妆,我只接受了画眉,而且还画得没仙心化的好看。
要不是传旨的公公还在外等,不知道要往我脸上怎么涂墙呢。
但我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出什么事情。
我坐在马车里,整个心七上八下。从来没听过皇上要见状元老婆的。还是仙心惹
怒了皇上,满门抄斩先斩我这个在京里的?但也没听说过死刑犯用这么豪华的马
车运送啊…
进宫又被领着急走。紫禁城啊故宫…可惜我一点心情欣赏也没有,只顾着小跑。
等我觉得我会累死的时候,已经到一处庭园楼阁,抬头只见字写得龙飞凤舞,只
认识林那个字。我就说我草书读得很差。
看起来进士宴已经散了,眼前除了状元榜眼探花三个人,就是几个身穿紫袍、红
袍的,我想是陪着皇帝逗趣的大官吧。
至于皇帝,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没带那种前面垂珠子的皇冠(废话!),看
起来大约三十来岁,面白有须,完。
我怎么不看清楚?那又不是我老公我看干嘛?
我比较担心正撑拐站在一旁的仙心,他面目沈静淡然,但我知道他在闹倔性。我
呆了几秒才赶紧跪下来,口称万岁。
「朕以为是怎样的国色天香呢。」皇帝居然冷笑一声,「状元郎,你就为这女子
抗旨?」
我偷偷抬头,看到仙心生涩却不失悠然的撑着拐跪下。我的心猛然一痛。今天我
就知道他会不停跪跪拜拜,所以帮他在断肢裹了个后垫。但一定是痛的,这傻瓜,
皇帝让他站着,他跪干嘛?
「启禀皇上,糟糠之妻,却救臣于垂危之中。伤肢淋漓,臭不可闻,拙荆亲自料
理,从不假手他人。微臣几欲求死,盖难忍病痛之苦…怜拙荆劬劳至极,目不交
睫,依旧生死与共,才不舍偷生。
「论夫妻恩义,恩深义极,述男女情爱,岂但朝朝暮暮?微臣思之,穷究一生亦
无以回报拙荆深情重义,唯一誓耳。曲艺小道也,非士大夫当所用心。然,拙荆
别无长物,独吾耳,惟启唇齿方得她略微开颜,不至终日为臣所忧…」
我这角度刚好看到他完美的侧脸。他大概把这生的圣母笑和完美忧伤的储存量都
拿出来了,那一整个叫做天衣无缝、唱作俱佳呀!
他说得那个人…真的是我吗?我每餐都吃三碗饭,整天笑嘻嘻,几时忧愁到要他
唱歌才开颜?
谎言谎言太谎言。大人的世界真可怕,说谎面不改色不用打草稿的仙心更可怕。
我只能把头一低,满脸通红、羞愧至极的看仙心演大戏。
他若到二十一世纪,准可以抱个金马奖回来。假得…太诚恳。
看起来皇帝被他唬烂得找不到北,龙目微红,异常和蔼可亲的请仙心高歌一曲。
他推辞都是乡野俚调,是邪魔外道,不堪奉君。
后来旁人也纷纷劝说,还是皇帝说了句,「林氏起身吧,哪有跪着听的道理是不?」
我知道沉默是金,但看仙心跪这么久,根本是跪在我心脏上,疼极。我硬着头皮,
「启禀圣上,民妇…不用起身,跪着就行。但我夫君…我夫君膝腿不好,能不能
让他坐着?他该跪的份我跪好了…」
我头皮发麻的发现,又是熟悉又可怕的寂静。
仙心望过来,一滴泪滑过他平静的脸。
…别演得这么过火煽情好不好?!
结果我们俩都有椅子坐了,仙心非常从善如流的开口唱,但听第一个音我就想打
他,你在大明朝的紫禁城…用苏州话混过去,以为我不知道唷?你怎么可以在这
里唱「One ninght in 北京」啊?!
当然,歌是好听的,他的嗓子是金刚钻的。但这不是大明朝会欣赏的曲调(废
话!),只是我个人喜爱罢了!
即使如此,还是电翻了大明朝的大老板和小老板们,去时一人单马车,回时双人
三马车,有两车都是赏的。
我们交握双手很久,我才开口,「这算欺君吗?」灌水灌那样…真没问题吗?
「不算吧。」仙心气定神闲,偏头想了想,「情感是真的,其他只是夸饰法。」
我有点冒汗。
「你干嘛唱那首?你明明知道那不是这边的歌…」我怒了,「而且你跟皇帝叫什
么板?他叫唱就唱啦,他是大明的大老板,你倔什么…?」
他轻轻笑了一声,「娘子,我的确发誓只唱给你听。而这誓呢,让我们免祸哪。」
这个大明朝,可以说举国疯杂剧,连皇帝都不例外。安康帝还会偷偷微服溜出去
听戏,可见早成了国民最大娱乐。老天爷赏饭吃就不容易了,何况像仙心这样赏
满汉全席的。
都有那种什么才子的敢写诗感叹,有些皇亲贵冑更有垂涎之意。只是他考上了状
元,层级提升到皇帝,又听说了这一身新闻的新科状元有把好嗓子,更想开开眼。
正因为他对我发过誓,他拿来死挡,又唱了首这时代不怎么欣赏的流行歌,却无
损他自己的金嗓名声。都能感动皇帝,不去勉强他了,其他人能大过皇帝,敢来
勉强他吗?
腹黑腹黑太腹黑,谁都敢算计,连我们那甜蜜蜜的誓约都算计进去。
「谁说得?」他横我一眼,「我说了,每个字的情感都是真的。我就是有那么爱
妳,皇帝砍头我也不怕。」
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脸红了。结果,连我的脸也跟着红了。
回去我帮他解开垫着断肢的软垫,发现都破皮了。我心疼得眼泪汪汪,等侍女传
了热水来洗浴,我亲自去谢周大人,说仙心真累坏了,需要休息,明日再来拜谢。
等我回来,他居然还没洗,旁边侍女尴尬的劝他。
「不敢劳驾。」他轻笑,「有我夫人就行了。」
我没说什么,挽袖照顾他洗好穿好衣服,才自己洗澡洗头。等我洗好出来,他还
拖着一把湿漉漉的头发,神情有些痛楚的抚着断肢。
他在外人面前,总是彬彬有礼,温文儒雅而淡定。在我面前,就像个大孩子。但
唯一不能碰触的点,就是他的腿。他一直很怕我看他的腿,恨不得藏起来。
我懂。
看到我进来,他马上盖了被子。我只拿了一迭布巾,一条条的拿来帮他擦干头发。
等干得差不多了,我帮他梳顺,让他散着干。
他抬头看我的时候,唇会微微张开,其实很诱人。趁着湿漉漉的长发,我生出一
种柔情绞着酸楚的感觉。
取了药膏,我掀被,小心的擦干他的断肢,在破皮处抹上药。他半躺在迎枕上,
别开脸。我小心的避开那些破皮处,一下下的亲吻他仅剩的大腿,膝盖以下已经
没有了。
我知道他难过,我真的知道。他总觉得难看,也羞于让我看到。但他不明白,真
的不明白,我知道他努力到什么程度…他为了爱我,多少次疼得抱着断肢咬牙忍
耐。
我没阻止他是因为我很爱他。他想要证明他是男人,我就让他去。但不能阻止我
也爱这历经伤痛的证明。
等我吻到大腿内侧时,他发出一声很轻却颤抖的深叹。大概他全身我能吻的都吻
遍了…连重点都…
反正,他很满意,甚至有点疯狂了。我们终于找到他负担最小绝对不会弄痛腿的
姿势,我没想到没扶手的椅子原来不只是拿来坐而已。
所以说啊,需要就是发明之母啊。
回江苏后,仙心亲手画了一张椅子的草图,造了一把没有扶手的高背椅。但虽然
外观看起来跟别的椅子没什么差别,只差在没有扶手…
但那张椅子,是谁也不能坐的。
那年夏天,衣锦还乡,皇上封仙心一个大学士的官,是个荣誉衔,但也是有俸禄
的,让我们回家了。还封了我一个孺人(这我不知道是干嘛的),并送了凤冠霞
披。
仙心本来兴致勃勃的说要再成一次亲,并且要亲手掀红盖头时…他却失去这次机
会。
因为,我有了。
其实我还真不知道我有了。当然仙心也不知道。他刚有这张高背椅,正是兴致勃
勃的时候,要不是二嫂和四个小妾正式开打,二哥回来救火,他得去浙江坐镇,
他还舍不得走哩。
以前浙江难搞,就是因为浙江州牧不但贪,还贪得很爱面子。这种人超难搞的,
管事不知道换几个,实在没办法,这摊生意又不比江苏的小,只好让二哥辛苦往
来,才算是镇住阵脚。
本来大哥自己要来,但若他来就要一切重头开始打点人际关系,仙心就没这问题
了。他是三元及第新科状元,皇帝钦赐的大学士,还给他一个风闻参奏的权限(当
然他绝对不会用的),颇得圣眷。
皇帝都觉得有了仙心,他的文治大业终于圆满了。即使御史参了仙心一本,说他
薄浪无行,专在女人身上下工夫(卖化妆品),皇帝也是意思意思骂两句,「罚」
他送个两车化妆品来当御贡,后来大概皇后用得好,又追加若干。
这简直是不用钱的皇家广告啊!本来只是为了给我用的化妆品卖个翻天,更表明
了皇帝是多么回护这个得来不易的三元及第状元郎。
于是浙江州牧突然谄媚起来,绝口不提该有的孝敬,反而很孝敬仙心。那个腹黑
到爪哇国去的墨余君当然游刃有余的耍着那班大官玩,原本停滞的浙江业务跟着
顺风顺水起来。
他在浙江忙,我在这边要帮二嫂和小二嫂们拉帮劝架,也很忙。以前仙心都不让
我跟那些妾室们多来往,现在不是我来不来往的问题。而是林妹妹的二嫂闹不吃
饭,小二嫂们闹上吊、闹生病,家翻宅乱,王熙凤忙着家务和弹压也有点蠢蠢欲
动的小大嫂们,只剩我这闲人还能去劝两句了。
但仙心不在,我的确清闲许多。我多了时间练练毛笔字,翻翻医书。陪着仙心久
了,我跟主治大夫见面见多了,也学了点。所以我也能把脉,只是看得不很准罢
了。
这天我当作是玩儿自己把脉,却觉得有点儿不对。这脉象强而有力,怎么多了一
丝若有似无又强劲的感觉呢?
正纳闷,刚好大夫去看了二哥某个小妾,打前面经过,我叫住了他,「大夫,我
的脉象似乎有点怪异。」
他是王家的家庭大夫,礼金是整年给的,往来还给车马费。但谁也不知道他姓啥
名谁,也只给王家人看病。听说是王家祖上给过恩惠,他回来报恩的。
他长满皱纹的脸怀疑的看了看我,大概是我太红光满面。但因为我「略懂」的医
学常识,我们算相处的不坏。他也懒得请脉,就抓着我的手腕隔袖诊了起来。
他呆了半晌,又把我请到凉亭,仔仔细细的把了一刻钟。
「希罕啊希罕,」他惊叹,「老夫来王家五年有余,头回在王家诊出喜脉!恭喜
三夫人,妳有喜了。」
我瞪着他,找不着自己的声音。
我想,你不知道「有了」在王家是怎样的一个概念吧?
王家有几个特点:冰点低(冷静度)、笑点低(很不矜持,随便逗随便笑),和生
育率非常低。
几代单传,你就知道这家的生育率有多凄惨,单传是真正的单传,连女孩儿都没
有。
二哥比仙心大十岁,大哥比仙心大一轮。大哥一妻三妾,二哥一妻四妾。打从十
五六就结婚,到现在,连个蟑螂都没生出来看看。
不是说流产或早夭喔,是完全没有动静。
苦得这两哥儿只能把小弟当儿子养,妻妾连斗都没啥力气斗。
我猜是家族遗传的精子稀少症之类的吧?可怜绝育症不会遗传,这种毛病却可能
遗传…
其实我早就想过,但觉得没啥。反而可以省得避孕呢,哪知道就这么幸运(或不
幸)奇Qīsūu。сom书的中奖。
结果二哥院子里的内斗瞬间被武力镇压,王熙凤拿着菜刀冲进二哥院子,威胁任
何人敢再家翻宅乱,闹得鸡犬不宁惊了驻生娘娘,马上把人剁来进补给三妹妹吃。
…我知道那三车皮草让她赚不少,那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更让我吃惊的是,我已经怀孕快四个月,只是不显。我只觉得最近胖了不少,以
为是吃太多。算算时间,应该是在京城的时候有的。
…该不会是高背椅惹的祸吧?
本来打算回来再行一次婚礼的仙心,快马加鞭的骑马奔回来,都不怕羞了,让小
厮背进来,瞪了我好一会儿,「…真的有了?」
这几天我已经让喜得几乎发疯的哥哥嫂嫂骚扰习惯了(是说你们那么高兴干什
么,忝为王家人啊王家人…),我很冷静的回答,「四个月了。」
他做了一件我很黑线的事情。
仙心深情款款的摸着我的肚子,说,「儿啊,快喊爹!」
我说这个健康教育很重要,真的是非常重要。就算生出来也得一年两年才会喊
人,还在肚子里你逼他喊,他就算真的行,你不觉得是妖怪投胎么?
看他喜成那样,我就很无奈的代孩儿开口,「爹。」
他笑得满床打滚,这次我确定他不是因为笑点低了。
这是王家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了」。
等我知道这个正确数据,默然无语好一阵子。仙心说什么都不肯去浙江了,二哥
也不干,他说小侄子出生他没看到怎么办?
(二哥,还有五个月啊五个月。而且小侄子出生你在要干嘛?你会接生?)
三兄弟你推我让,最后把总管踹去浙江坐镇,仙心一个月去个一次晃晃。
我知道在王家,孩子是希罕宝贝,但也没希罕到这样吧?三个大男人凑在一起傻
笑,现在就在取名字。在那儿忆苦思甜,大哥说,就是生了他,才招了二弟三弟
来,所以他们俩兄弟后继应该是有望了。
二哥说啦,女孩子更好,就叫招弟,一定可以招个六畜兴旺…(然后被大哥巴脑
袋)
三个大男人都站在外间说话,非常兴奋而嗓门大。当中最响的,是仙心。
唉,男人嘛。能让女人怀孕证明男性雄风,算是非常重要的大事。他现在真是趾
高气昂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但某天我午睡醒来,正接过白娟递过来的银耳汤,又听到仙心那叫一整个得意洋
洋,「…当然是我把满身的精华都给了琳琅,所以才…」
没喷银耳汤。锻炼已久,我用毕生的修为把那口银耳汤硬生生吞下去,连咳都没
咳一声。
我冷静的问白娟,「三爷跟谁说话呢?」
白娟平静的回答我,「跟大爷和二爷。」
我点点头,喝完那小碗银耳汤,「跟三爷说声,天渐冷了,外间又没炭盆,冷得
慌。请去小书房说话吧,那儿暖多了。」
白娟平和的回答,「是。姑娘。」她就掀帘出去了。
幸亏白娟跟我一样冷静,稍微保住了王家冷静的家风。这年头,王家人都不王家
人了。
你以为大嫂二嫂很冷静?才不呢。她们现在放下一切恩怨,化身为童装梦工厂
了。男的女的都做,还比雕龙绣凤的。我想生个六胞胎,从出生穿到二十还有找,
我真怕她们连寿衣都做了。
王熙凤更牢牢霸住厨房,谨防出任何意外(是说谁会给意外…),每餐饭都要用
银筷子试吃,非常夸张,我已经到了无语问苍天的地步。
要不是我老发困,恐怕一天都要来个几趟,一家子乱烘烘的。
仙心一辈子都没那么克制过…我是说,我们初次接吻以后,他规矩的令人沮丧。
我觉得我一定是又肥又老又丑,他才那么规矩。
孕妇嘛,总是多愁善感。我跟他说了,眼泪不要钱的掉,他慌得指天誓地,抱着
我哄很久。「…大夫说是双胞胎。」他又喜又忧的说。
「双胞胎就双胞胎。」我忧郁极了,「我知道了,你不爱我了。儿啊,我们母子
三好可怜,现在你爹就不爱我了…」
「哪有哪有!」他扭了半天,才害羞的说,「只是才碰妳,我、我就有点忍不住…」
他也真不敢做什么,六个月以后,我的肚子跟吹气球一样。只能抱抱亲亲了。后
来他去浙江巡铺,才走没三天,我越想越忧郁,哭了一场,写了封信给他。
跟他说,欲望这回事呢,的确强而有力。他又是个年轻人。真忍不住偷了荤,找
那方面的职业妇女我可以谅解,不可以去糟蹋良家妇女的感情和身子。我是个醋
海,真到他讨小回来,我不敢争,但也没办法待下去了,让我把孩子养大再还给
王家…
越写越难过,还大哭一场。等信寄出去,我躺在床上躺了一整天,饭都不想吃了。
结果他的信火速送达,上面只写了几个字,也不之乎者也了。「欠着。回去把心
挖给妳看。小没良心的。」
就这么几个字,我当餐就吃了三大碗。
他回来的时候咬牙切齿,我肚子那么大,他又不能真的把我抓过去打屁股。当晚
就把我「就地正法」了,「以振夫纲」。
不过因为我们身体都有不方便的地方,笨手笨脚满头大汗,笑场的时候居多。到
最后终于成功了,汗津津的对望,我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而他的表情告
诉我,这个水肿到臃肿,惨无人形的孕妇,是他眼中最美的女人。
「还要我挖心给妳看?」他贴在我颈窝轻声说。
「哪里舍得?」我疲倦的抚着他的脸,「可不是在我心底了?」
「是呀,咱们是一个心的。」他咬了咬我的耳朵,「还故意气我呢…没良心。」
抱紧他,我没讲话。
我也不懂,为什么会变得这样脆弱。我想是因为怀孕的关系,荷尔蒙还是啥鬼的
分泌过剩。也可能是,我也很害怕生产。
闽谚说:生得过,麻油香。生不过,四块板。
或许就是心里有太在乎的人,所以我才这样畏缩怕死。
「我爱你,仙心,夫君。」我低低的说。
快要睡着的仙心轻轻回答,「我也爱妳,琳琅,娘子。」
天快亮的时候,我开始阵痛。而我怀孕,刚满九个月。足月双胞胎。
正确来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直都迷迷糊糊的。
巨大的疼痛撕碎了我,我真的很努力,但我生不出来。我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差
错,我猜是胎位不正之类的…但三个稳婆,却束手无策。
我还记得的是,仙心不顾禁忌冲进来,在阵痛和阵痛中的缓和期,我紧紧握着他
的手,希望汲取一点勇气。
真的完全舍不得他…但若不当机立断,三条命都完了。
「把大夫叫来。」我嘶哑的说,他把耳朵凑过来,「把大夫快叫来。」
「…做什么?」他面容大变。
「剖腹产…」这个时代的医学条件太差了,再拖下去,三个都得一起死了。「孩
子要拜托你了…」
「不!不行!」他的脸都扭曲了,「妳别想甩了我!琳琅!安平!」
这是他第一回喊我前世的名字呢…
后来我就不记得了,只知道很痛很痛非常痛…最后连痛都没力气了…
等我身子一轻,已经置身事外。
这场景很熟悉。
我站在身体外面,看着底下昏迷面带死色的蛮姑儿。仙心已经被架出去了。
我略感安慰。真不希望他待在这儿撕心裂肺,我又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转头,我吓得差点跳起来。
那个人形而龙身的猛男站在我旁边,披散着漆黑的长发,头上戴着五色王冠…仔
细看才发现是活蛇。
「我找妳很久了。」他的声音很缈远,不像外貌,反而有温厚的感觉。「吴安平,
我殃及了妳,害妳也跟着来。现在该修正这个错误了…」
「慢着!」我厉声,「哪有这样的,说错就错,修正就没事?若是修正就没事,
这世界还需要警察做啥?!」
他眼露讶异,「怎么说?」
「我的身体没了,对吧?」我跟他讨价还价。
「是。」他叹息,「但我能让妳回去妳的时代,找个阳寿未尽魂魄已去的给妳。
让错误得到修正…」
「拜托你继续错下去,」我立刻拒绝,「我在这儿过得很好。只是孩子生不出来,
你有办法吗?」
他盯了我一会儿,「妳不回去?妳的时代比这个异界舒适、和平。」瞥了一眼脸
上死色渐浓的蛮姑儿,「也不至于怀个双胞胎就因生产而死。」
「那不要紧。」我毅然决然的说,「大不了这胎生完不生了。」
「就算想生也不能生,妳已经受到太大创伤。」他平静的说。
「那不更好?」我满不在乎,「连避孕都免了。」
他更盯着我看,像是要在我身上盯出两个大洞。「妳的夫婿,四肢不全。」
「那有什么关系?」我嗤之以鼻,「那是其他男人多了条腿,不是我夫君少一条。」
「世间男子皆薄幸。」他眼神一冷。
我上下打量他,虽说下半身是龙我还真看不出…呃…但看他平坦雄壮的胸肌,应
该是男性吧?
「我并非凡俗男子。」他眼神更冷了。
「或许男子皆会薄幸吧?」我爽快的回答,「现在我们热恋,当然相爱异常。说
不定有一天,彼此热情会冷却,他会移情别恋,谁知道?但为何要为了还没发生
的事情哭?且注视当下吧。一步接着一步,说不定就可以通往永恒呢。」
他注视了我很久,却没说话。我等得正不耐烦,仙心又闯进来了。
我的心,疼极了。
他披头散发,眼神狂乱,扑在满身血污,半身赤裸的「我」身上,仰首发出一声
悲绝的狂叫。
「安平,妳回来呀!我什么都不要了,孩子还是功名,再拿去我一条腿也成…」
他发疯似的不断吻「我」,那个身体渐渐冰冷了,「留下来…不然带我走!」
是了,我还没跟他讲海角七号呢。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讲,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我想碰他,可是碰不到。他那么痛苦伤心,简直被撕成碎片,我又替不得他。我
才知道,真正的痛苦不是加诸己身的,而是妳爱的人在妳面前悲欲成狂,妳却无
法安慰他,拥抱他。
「因为损伤太大,」猛男终于开口了,「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妳将不能行走。
这样,妳也想回去吗?」他露出一丝微笑,有些讥诮的,「若是我送妳回去,妳
将有非常健康的身体,衣食无缺,青春美貌,我保证。」
这还需要考虑吗?以为我没瘫过?当然,久病床头无孝子,何况夫妻。但我愿意
相信仙心一回,就算将来他没办法善始善终我也不怨他。
只要能停止他欲狂的悲痛就行。
他轻笑了一声,神情舒缓下来,面如珠玉般温润,「人类,似乎也不是那么薄情
寡恩。妳若和他能善始善终,直到妳六十二岁死亡时还如此相爱,我就送你们一
个礼物。」他的声音渐低,「答谢你们没让我对人失去所有信心…相信她的苦楚
能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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