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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姑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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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妒妇」前面的称号会不会长到摆不进三尺长的广告牌上。
「你就是毁我不倦就对了?何必如此…不就是多写字少看你吗?至于吗?」我欲
哭无泪。
他很安然的替我画眉描眼线,还能指挥白娟拿哪件不拿哪件衣服。「娘子,」他
露出久违的圣母笑,「我说过带妳出去玩儿的。」
…但不是这种冷死人的天气啊~更不是担这种惊世骇俗的名声啊~
「我怎么,就投到这身呢…」我真要哽咽了。
「当然是妳知道会嫁给我,才迫不亟待的来了啊。」他拍拍我,状似安慰,「我
懂,妳爱我个贼死。我不就很宽容大量的接受了妳的情意么?不用感谢我了,咱
们谁是谁?还需要那些虚礼吗?」
「………………」
他怎么说得这么流利,都不会闪到舌头呢…?我真纳闷。
在这个男尊女卑、严守礼教的社会里,咱新科榜首的宣言是很有杀伤力的,也让
他的声名下降不少。
至于详细是非议些什么,我这深宅大院的已婚妇女哪会知道,只模模糊糊听说几
句。说他惧妻如虎的有之,说我驭夫甚狠的有之,讲得最难听的就是我妇德不修,
整天只想抛头露面,仙心怕我只好依从之类…
虽然跟事实一点都搭不上边,但邀约就减少到等于无。本来我还有点安慰,但我
忘了周大人了…
周大人一知道这个消息,欣喜若狂。他是跟我见过面的,知道仙心为什么会冒这
花样,火速送来了请帖。
我稍微振作一点,就是因为这回都算熟人…起码见过一面不是?唱唱KTV,票
友会嘛!这有什么…
周大人还跑到门口亲迎,笑得脸都像开了花。我知道仙心除了那次跟周大人那儿
张嘴唱了两首,之后在谁面前就很坚持声乐家的矜持,再也没开口唱了。
我才下马车,周大人圆圆的胖脸就盈上来,搀了仙心,不像来个人,而是天上掉
了个宝贝,「仙心老弟,多礼什么,多礼什么!夫人请请,这天冷坏人了…」一
人一乘小轿把我们抬了进去。
一看席上,几乎都是认识的,只有两三个生面孔,我安心了。照着大明KTV的
惯例,都先吃饱喝足,才开嗓消食。不过比二十一世纪奢华。二十一世纪只能放
伴唱带,这儿可是大乐队啊,唱现场,你看看…
不过这餐我还是忘了之前的教训,非常麻木不仁的帮仙心剥虾壳、挑香菜(他不
吃这,啧啧,挑食鬼…),他也老指定要吃我筷子上的菜,就着我的手喝我杯底
的酒(事实上是帮我喝,我根本讨厌酒),周大人他们倒是很镇静,一副习以为
常的样子,只是起哄。那几个生面孔看呆了,酒都喝到衣服上去…
没见过人谈恋爱啊?!
仙心非常淡定,深情款款的拿我的手绢,帮我擦嘴…边的饭粒。结果我又听到熟
悉的吸气声,但没有王家那种冷静的压抑,可大多了。
我早就麻木了。烫吧烫吧,你看过死猪跳起来说开水太烫吗?
大概是众人的反应让他非常开心(?),不用人三催四请,他就很自然而然的引
吭高歌,该唱的不该唱的都唱了,简直要成为「王仙心独家演唱会」。听众如痴
如醉,连连叫好,一整个欢声雷动。
我是很陶醉,但频频捏着冷汗。他把我教他唱的「王昭君」和「月琴」都唱下去
了…幸好大家都喝了几分酒,没注意调子怪异。更天幸他还有一丝理智,不然他
吼起「One ningt in 北京」,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连吃带唱了一两个时辰,宾主尽欢。过足歌唱家瘾的仙心客气的问周大人,能不
能去园子逛逛。「拙荆日日在家劬劳(?),总想带她出来散散心…」
「你们俩真是羡煞人哪!」周大人哈哈大笑,「大伙儿也酒足饭饱,不如一起走
走消食吧?我这小破园子,还是有几处可观处。」
中国人的谦虚真是太夸张,一整个误导我。这叫破园子,那我们家那个叫做烂泥
塘。我两个眼睛看不过来啊,恢弘大度揉合纤巧玲珑,我真找不到形容词…太美
啦!
这种鬼天气,连枯荷残叶都成了悠远的风景,瞧瞧这匠心独具啊!
仙心坐在轮椅上让我推着,一面指点山河,让我注意什么月洞,什么意境,什么
山子石,什么五行八卦…一旁的周大人和他愉快的伙伴们附和着,时不时来一首
诗,非常的有文化水平。奇…书…网
逛到将晚,十停园子逛不到两停。周大人非常热情的请我们再去,仙心微笑着接
过他刚跟周大人要的一枝红叶,略略整理,要我弯腰让他插在发鬓上。
…我现在才知道,不是只有二十一世纪的青少年会起哄,大明朝的中年男子也起
哄得非常起劲…
这场「声乐家发表会暨中国园林艺术之旅」,在极富文化气息的情形下落幕了。
虽然我没说什么话,也没唱歌,但觉得我庸俗的心灵也为之提升不少,自觉有点
儿文化味了。
「开心不?」仙心看我抱着他胳臂吱吱喳喳,溺爱的问。
「开心,非常开心。」我很乐的说,「我以前最喜欢看『八千里路云和月』…那
是一个电视节目,我跟你解释过的…没想到亲眼看到比电视好不知道几万倍。你
们比那些解说员有水平啊!马上就有诗词可以蹦出来对应,好强啊~」
他轻笑,环着我的肩膀,轻轻蹭我的脸。
「我更高兴的是,今天你都没故意骂我、气我。」我没防头就冲出真心话。
他全身一僵,「…我有吗?」
死了。我干嘛呢?为什么要说出口呢?明明知道他心细如发,会在心底拼命琢
磨。「那不能怪你喔,」我赶紧设法补救,「毕竟你现在考取了功名,是一家之主
了…我们院子的一家之主。你不好意思跟我撒娇了,只好拼命逗我,我懂的…」
他扳过我的脸,细细瞧我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他的眼睛非常非常亮,藏着
满满的震惊。
…他才二十岁,顶多是大二大三的学生。还是个刚长大的大孩子。他生病时的撒
赖,考取功名后的嚣张(只对我 = =),只是一个大孩子急着跟他老婆证明,我
是大人了,我可以保护妳,妳要听我的,不欺负妳要听,欺负妳也要听。但又很
不安,一直想要老婆保证一定爱他,很想跟病中那样撒娇,但又不敢,觉得没面
子。
其实我懂的。
我上辈子病那么久,见过多少心理辅导师。病久无聊,我也啃了几本心理学和他
们抬杠,杠着杠着还让人泪奔过。还不就那几套,把人心计量化、条式化。的确,
这样可以摸清大部分的人心。
但我知道归知道,却很不喜欢用那套来玩。
当一个人面对过生死的边缘,很多事情就澄澈起来。那些条条框框根本没有存在
的价值,我个人武断的想。起码对我没有价值。我觉得那些没什么用处,只是徒
增障碍而已。人还是回归本心,多用自己的感觉,少用那些没用的框架。
越简单越好,尤其是感情的事情。
我很爱仙心,他也很爱我。他聪明冷静,只是对爱情一点经验也没有。所以他很
本能的去尝试、去做…而且他被根深蒂固的女卑观念教养长大,所以会迷惑、挣
扎。他会带我去游街、这样冲撞礼教的带我出来见客,何尝不是他跟自己内心的
想法争斗,不自觉的流露。
我设法把我的想法说给他听,马车早就停在门口,但他不让我下车,非让我说完
不可。
「仙心,你不是我那边的人,什么男女平等你当然不以为然,我也不会跟你争这。」
我很坦然的说,「我知道的是,我很爱你,而你,已经尽全力待我好了。我很满
足…是我没脑子,为什么突然冲出这句,招你不开心…」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越来越温柔,温柔的有点水气。慢慢的,他把头埋在我的颈
窝,像是那时他苦于幻痛,抽噎着把脸埋在我颈窝。
我用力的抱住他的背,他紧紧的环住我的肩。
「小正太?」他含糊的埋在我颈窝。
我点了点头。
「大将军?」
我也点了点头。
「我一直欺负妳怎么办?」他含含糊糊的问。
「受着呗。」我叹口气,「反正我开发了新的菜单。我可以挑战让你吃第二碗还
觉得饿。」
他轻笑起来,声音有些不稳,「琳琅,娘子。我说不出的开心快意,却觉得心很
疼…」
「那是因为你太爱我了。没关系我知道,我不就很大方的接受了吗?不用感谢我
了,咱们谁是谁?还需要这些虚礼吗?」
那天仙心下马车的时候,没有撑拐,让我用轮椅推进去。他笑得那一个叫做声嘶
力竭,我倒是很镇静。
没办法,王家人就是笑点低。爱他就是优缺点都爱上,这个基因上的缺陷,我
也就原谅他了。
………
重复已更正。
但我没办法阻止他之前腹黑的副作用。
我想应该顶多去周大人家唱KTV,我觉得还满有意思的。结果是所有有园子的
人家都来请我们去唱KTV了。所以说,有个太有才华的丈夫是很辛苦的。
经过周大人的宣传…我敢说有扩音器他会干脆去大大放送,省得要一讲再讲。总
之就是把我们俩都捧到天上去了,说我们是什么比翼鸟连理枝,夸张肉麻到我想
一头撞死。
(白娟几时变得这么八卦…都怪她嫁的老公不好,把她带坏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想听到王仙心的天籁,就要连他夫人一起请上。
因为深情款款苦心孤诣的王才子只唱给他夫人听。
一时之间,州城为之轰动。请帖再次如雨后春笋…我是说如雪片般飞来。问题是,
江苏也开始下起大雪了…
这种天气逛什么园子?!
但中国人就是中国人,啥都能想出名堂。下雪算什么,赏雪啊、暖棚啊,各式各
样的奢华活动立刻出笼。
自从交心后很自在的撒娇的王先生,正半躺在我怀里,很享受的等我掰茯苓糕喂
他吃,一面吃还一面吟诗,什么「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我很纳闷。怎么我讲了那么多,他真听懂的就是「我可以放心撒娇了不会丢脸喔
万岁」。男人的这个选择性理解力该用什么东西矫正才好?
「掌天下权之前先处理请帖吧。」我很没力的掰了一块,他微微张嘴的吃了。
「去呗。」他懒洋洋的说,「不过明天的就谢绝了,我要淘澄胭脂。」
我瞪着他,心底的无力更深了。
好端端一个伪正太,学贾宝玉那没出息的东西淘什么胭脂…
自从他开始帮我描眉画眼线以后,就对如何打扮我有了崭新的兴趣。这时代的眉
黛(眉笔)还是不太好使,他非常之嫌弃。大雪也不能常出门,就窝在家里改良
配方。
但化妆品我是一点都不懂(你卧病二十年试试,看你摸不摸得着),只是拿一些
稀薄的化学常识跟他胡扯。我跟他说铅粉是有毒的,他就异常慎重的对待,我拿
红楼梦呼咙他,还说中药也可以当化妆品,拿「上山采药」唬他,说过我也忘了。
我完全忘记所谓久病成良医的定律,我在前世都快要可以直接去当药剂师了,何
况喝了一辈子中药的仙心。他把他的无师自通和天资聪颖拿来这块大材小用,和
他的主治大夫玩得非常开心。
这些实验成果大半都花在我脸上,省得别人要参观王夫人如何惊世绝艳我却让人
失望过甚。
只能说,绝对的财富导致绝对的腐败。这群超级腐败的有钱人,他们家的园子真
是该死的精美绝伦。
腐败腐败太腐败。我每次赴宴都得忍受别人惊愕的眼光(怎么王夫人只长这
样?),一面努力加餐饭,这样腐败的华美酒席也不是常常吃得到的。
他们觉得不够美,却不知道已经是仙心化腐朽为神奇了。大神就是大神,没得说
了。
结果等开春他说服他大哥要去浙江换班时,顺便带了笔资金要去整胭脂铺子。州
城的胭脂铺子已经开了半个月,卖到断货,得用订的。
我领悟到两个非常重要的事实。第一,不管什么时代,女人的钱最好骗。第二,
仙心血统就是血统;,基因就是基因,一点都跑不掉啊。瞧瞧这个读了一辈子圣
贤书的王举子仙心先生,比他两个做了一辈子生意的哥哥还来得、还奸商啊!
你要知道没四分之一巴掌大的胭脂卖二两银子,你就知道他奸到什么地步了。还
花什么时间读书啊,不用读了。早点出去赚钱,也不用累得他大哥二哥家里妻妾
独守空闺到快闹革命。
不过,他那天生的奸商天赋暂时没得发挥,看起来他哥哥们后院起火已经势在必
然了。
今夏太后五十整寿,特开恩科。皇帝老大下旨了,所有连中二元的举子,赐马上
京赴考。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我是说,只要还有口气,都乖乖上京去吧,
管你是王二麻子还是老得拿不起筷子。
仙心的「恩师」──那个做人情让他准假再考的学官,写了很长很厚的一封信,
嘱咐仙心无论如何,就算再断条腿,用爬得也得爬去帮他争脸。
这个天大的荣耀(?),让王家炸窝了。像是空投了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原子弹,
那一整个光辉灿烂…
炸得最凶的,是葳蕤院。
这次我已经下定决心,甚至好好回想了「这不是肯德基」的广告,非常努力的抓
住精神与要诀,让王仙心先生很是目瞪口呆了一回。
「…不行!」他捞起满地打滚的我,「十天都没舍得让妳去,去京里要走个把月
啊!怎么可以,说不行就不行…」
「我不出声不成么?」我又跳又叫,「你不就怕人听,我把嘴堵起来…」
「到那关头妳哪记得堵嘴?哪次不是又哭又叫…」他也大声了。
「不然你堵啊,还不都怪你,怎么能够怪我哭叫,是你说你爱听…」
白娟很镇静的说,「大爷刚来,又很快的走了。」
嫁了人就是不一样,现在她连脸都不红了。白娟的老公真是太糟糕了,怎么就把
她调教成这样…连害羞都不会了!
仙心也很冷静的回答,「派个人去跟大哥说声,我这边处理好就去见他。」
「你还想处理什么?」我继续又跳又叫,「我说要去就是要去要去要去…不让去
你就别想出房门!」我抱着他的拐杖远远逃开。
他气得发怔,「都多大了,还这般撒赖!」
「过年十六了!」我对他吼。
他语塞,闷闷的别开头,「说怕妳出声…是逗妳的。妳知道马车颠十来天是什么
感觉?那真可以颠断人骨头。路上吃的用的又是什么?妳在家娇养,我怎么舍得
妳跟我出去吃苦…我不在家,妳正好趁机休息。妳整个心都扑在我身上,少吃一
口都知道…妳只顾我,妳自己呢?」
我也哑口。奇怪,我做得不够隐约吗?怎么他会知道?我觉得我这样很变态。但
没办法么,我头回真正的恋爱,还是先修成正果才恋爱的。
也就是说,我们先掉进婚姻这个坑,才开始在坑底玩暧昧、玩脸红心跳,然后热
恋。好处是,这样大概不至于热恋七八年结果一结婚就冷却,坏处是,恋奸情热
就会显得很白痴。
都结婚了还这样白痴,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妳…真以为我是瞎子?」他幽怨了,「我有六把拐杖,只是外观相同。轮椅有
三部,但我眼前只有一部。假腿是妳保养的,也有数只。妳跟工匠天天研究怎么
改良,我不知道?我吃的饭,每一道都是妳写的菜单,还跟大夫确认。我不知道?
妳都哄我睡了午觉才爬起来,去办我身边的琐事。真当我不知道呢…」
他越说越难过,「琳琅,几时妳才想到妳自己呢?」
他这样我真的不自在透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连字都写不好,缝条直线都缝
不出来。不留意你一点,这家还有我站脚的地方吗?」
「妳明知道不是那样!」他生气了。
遇到我的事情呢,他就很容易爆炸。不但笑点低,爆点也低,这样怎么好?
「好嘛,」我厚着脸皮说,「谁让我那么爱你呢?你要嫌烦…」
「琳琅!」他干脆沈下脸。
「不嫌烦就让我跟!」我拼命摇着他的胳臂,「留下来…不然带我走!」
「妳明知道我不能留…」他难过了。
「那是海角七号的梗。」我很好心的提醒,「啊,我还没跟你说过海角七号这部
电影。很感人喔~」
还没让我说有多感人,我已经让他按在膝盖上打了三四下屁股,然后按惯例「惩
罚」了。
那天他去见他大哥的时候,时间真有点迟了。后来他的哥哥们都在院门等见,不
敢直接闯进来了…大概是他们的小弟真的太生猛。
(我绝对不承认跟我有丝毫关连)
不过他去见大哥时,也提了要带我去,才有人照顾。
若是别的人家,一定会说不行的。但仙心的哥哥们,溺爱这个小弟溺爱透顶,若
是他指天,他们都会豪气万丈的举手摘星辰给他。连怀妻游街,带着出去听戏见
客,都能维持王家风的冷静了,又不是见皇帝,路上有人照顾也好,一点异议都
没有。
王熙凤也是个人物,她很大气的承担了打包行李的重劳动,还告诉我京里的东西
贵,别买,只有那皮草可以的话,多带点回来,还拿了包银子给我。
等我问清楚皮毛价格,这包银子…是让我扛三车皮草回来买卖吗?
「赚点私房钱嘛。」她面不改色,「到时候我分妳一份儿。买皮草妳问三叔就好,
王家没人不会做生意的。」
连林妹妹…我是说二夫人也来坐了坐,面带忧愁,说了几句闲话,送了一首长诗
给我就走了。那诗我翻来翻去看得胡里胡涂,毕竟我不够古人。
仙心看了只淡淡的说,「二嫂的意思是,羡慕妳,二哥从来没带她出门过。」
…那可是首长诗啊,满满一大张纸的!
「这么简单几句话,她怎么就能写成长恨歌呢?」我纳闷了,「才女就是才女,
高度果然不同。仰之弥高钻之弥坚…」
仙心本来没有笑,结果一端起茶喝了一口,就喷了。他狂笑拍桌,「长、长恨歌!
哈哈哈哈~」
我诧异的看着他。怎么跟我混了一年多,这个笑点不见增高,反而越来越低了…
熏陶抗不过血统基因啊…我很感慨。
那天我们出门,我真傻眼了。为啥路上满满的人,都是来送行?真有那么金贵吗?
不过就是个举子榜首嘛。
仙心掀帘微笑,语气却很咬牙切齿,「我真不该受妳威胁!」
我倒是气定神闲,「你信不信我就能偷偷溜在你后头?直到你发现已经迟了…」
「是啊,不是被土匪抢去,就是让人牙子拐了!」他保持着纯洁圣母笑,语气可
不是那回事,「妳敢!绝对不许妳这么胡来!」
「当然,」我心情愉快的说,「我胡来之前一定会通知你,给你时间反应的。」
他仗着没人看见,居然在我的…胸口掐了一把。还敢威胁我,「等等妳就等着领
家法吧。」
这色狼!
「这是家暴!什么家法…」我摀着胸口,缩到马车角落,「别别别!别冲动!外
面人很多…」
「家暴是什么?」他随时随地都好学不倦。
我解释完了家暴的意思,他满意的点点头,车已经出城了。我们共乘的时候通常
只有我们俩,因为我满嘴怪话,仙心又爱听。
现在我觉得孤男寡女真的太危险。
因为他桀桀怪笑的逼进我,马车里又小,我既不能跳车逃跑,又不能喊救命。情
况十二万分之危急。
「那就家暴好了。」他笑得一整个邪恶,「娘子,领家暴吧…来人,堵起嘴,打
死!」他深深的吻了我。
这次「家暴」感觉很不一样,两个都很激动。唯一的缺点是,我差点窒息。从头
到尾,他的嘴就没离开过我,所以声音只能闷在胸腔,我差点忘记呼吸。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挑一个重听的老仆来赶这辆马车了。
邪恶邪恶太邪恶。
仙心的身子一直都弱,但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少年。即使天一冷他就会有点
鼻塞头疼,但要求一个初试情滋味的青少年,身边躺着老婆却不动念…其实还满
难的。
但大夫凝重的警告过,所以我们勉强维持三天一次的频率(还常常守不住)。
这次出行,我很快就知道仙心为什么不让我来了。那一整个叫做痛苦。古代马车
没避震器,颠得超痛。王家已经尽量把马车打造得很奢华了,座位绵软宽大,简
直可以当床躺,还有温着茶水的小炉和点心,甚至有个可以收放的小桌子。但还
是被又颠又摇的猛晕车。
「就说不让妳来。」仙心心疼的揽着我。
「没事。」我设法喝了口水,笑了笑,「我也是吃过苦的人…」
他猛然一低头,我就知道死了。没事我戳他干嘛?干嘛提醒他我也卧病过,神经
喔!
「习惯就好啦。」我赶紧说,「也让你照顾我一回。」
他噙着半滴泪,给了我一个纯净无杂质、华丽丽灿烂的久违圣母笑。看着这种笑
容我就算马上晕车死掉都行啊~
「妳这什么表情呀?」他笑得更深,倚着我的额,「傻气。」
在我强烈晕车下,我们很规矩的遵医嘱。但等我习惯了,熬了三四天的仙心就熬
不住,当天才投宿就让我领家法…我是说领家暴。
但天亮他非常生气,简直是怒不可遏。我只能红着脸,讪讪的跟在他后面。他简
直要冒火星了,我不敢扶他。
这不能怪我啊。仓促间哪找得到东西堵嘴,我只能把手背塞进嘴里,咬着不出声。
哪知道我会激动的使了力…
睡了一觉没发现,其实也不觉得疼。结果吃早饭被他发现了,整个雷霆闪烁。
走向马车的短短路途,许多进京赶考的考生也在套马车,上马鞍,很是热闹。
他却停下脚步,骂了一个早饭还不解气,而且还重复播放,「…我弹都舍不得弹
一指甲,捧在手里怕摔了,握紧怕化了!妳给我咬到见血!」
我窘迫的想跳井,大哥啊!你要骂马车上骂,这是大庭广众啊!
「说话!」他又吼了。
「就没留神…」我很小声的回,「一下子找不到…就只能拿手…」
「我宁可妳使劲叫,也不要妳咬自己的手咬到见血!」他气势如虹的吼出来。
周遭都安静下来了。我也希望心跳赶紧停下来。让我死吧别拦我…
铁青着脸,我架住他的胳臂,半拖半拉的把他往马车上扔,跟着跳上马车,赶紧
关上门,放下帘子。
「…你也看一下场合成不成啊?!」换我河东狮吼了,「我咬我的手…」我马上
住口,用力撞车壁,黄伯重听,要这样他才知道要赶马车,等马车一启动,我立
刻往下骂,「我咬我的手关你什么事情啊?需要发那么大的火吗?还不都是你不
让人出声…」
「妳喊,使劲喊!」他也叫板了,「大不了我宰了全客栈的人!但怎么跟我没关
系,妳整个都是我的,从头发到脚趾头都是!妳的手当然也是我的,怎么能够随
便妳爱咬就咬…」
这场架真是非常幼稚而智商低破地平线。我们吵了一整个上午才喝水吃饭休息。
但吵完自己觉得好笑,又相对笑个不停,笑到肚子痛。
恋爱真的很不好。非常荼毒。瞧把我们两个心理素质这样坚强折腾成这样,太狼
狈了。
但这场架,却在苦闷的考生中流传开来,成为调剂他们枯燥考生生活的八卦。我
们夜里投宿,常有考生探头探脑,有的还伸长脖子站起来生怕没看到。
为了不想更增加八卦性,我们这一路上真的循规蹈矩到极点,顶多在马车上,浅
尝辄止,仙心的不满节节高升,我也无可奈何。
后来我真准备了一条帕子在枕畔,但都被仙心抽去用在我手上…而不是我嘴里。
他言之振振的说怕我又咬他心爱的手,我倒是觉得这孩子不学好,无师自通的懂
什么叫捆绑。
虽然路途非常辛苦,我颠得全身没有一块骨头不痛的。但和仙心成天打打闹闹,
这样那样,倒也还能过。日后想起来,辛苦都忘了。只记得他困倦睡在我肩上,
睫毛在脸颊上落下的淡淡阴影,和他坏笑着抽了帕子,把我的手捆在床柱时的表
情…
还是我多活一天好了。他没我怎么办?趁他睡熟,我悄悄在他断肢上抹上一层药
膏。他若醒着我这么做,他总是非常难受。
但他不知道,我爱他爱惨了,就算是光滑的断肢,在我眼中也是非常可爱可怜的。
这是我的大将军,英勇对抗伤痛的证明啊。
他轻轻动了一下,我吻了吻他的断肢,在他身边躺下。
他半睁眼,「琳琅。」弯起一个睡意深深的笑,「我定会三元及第,替妳讨个诰命
来。」
第一次,我没有搞笑的心情。
我很轻很轻的吻他的眼皮,把他像是孩子一样,抱在怀里。
抵达京城时,已经日暮。
京华烟云原来是这样…薄薄一层尘土浮在北京城上,让夕阳一照,像是晕黄的云
霭。
我一下子看呆了。突然想起我唯一一次的去一○一,是我妹带我去的。轮椅还卡
在电梯口很尴尬,好不容易才观景台。我妹还抱歉的说,应该晚上来,但老妈不
让我晚上出门。
其实我非常感谢,白天很好,真的。我第一次看到我生活一辈子的台北,原来是
有这样昏黄的雾萦绕。
阳光下的台北,阳光下的北京城,突然在我泪眼模糊中融合为一。
我头回软弱,头回思乡。我想是因为我已经放下心来。只有那些被爱着被呵疼着
的人,才有勇气软弱。
「怎了?」环着我的肩膀的仙心细声问。
「我想到家乡…」我微哽的说,「叫做台北。」
他安慰的搂紧些,「以后,我就是妳的家乡。」
肉麻归肉麻,但他是在跟我保证呢。他的怀抱,我随时可以回去,不用思乡。
我们安顿在周大人的弟弟家里,没去他那个恩师家,他的恩师还发了顿脾气,仙
心亲自登门拜访,力陈必须避嫌才罢了。
当然,他走到哪都把我带着。= =
我不是不能体谅,也不是不能了解。他还是个青少年嘛,初恋总是最美。我们又
才正式恋爱没几季,恨不得时时刻刻在一起。何况他一直有种错误的观念,觉得
若不是我来到他身边,他早就死了,哪会有今日。
若他是个二十一世纪青少年,恐怕会抓着大声公沿着台北市大马路吼,「这是我
老婆!我爱她!」其实每个热恋的白痴都想这么干,有没有脸皮干而已。
但这不是热情奔放的二十一世纪,而是非常保守的大明朝。
结果他在江苏的所作所为立刻回馈到京城,他出门拜会文友或文友来访,我只好
坐在他旁边帮他布菜嘘寒问暖,充当他的随身婆子。
幸好我们这次来只带了两个小厮和两个马夫,总共两辆马车而已。没人在我耳边
八卦,我也乐得当鸵鸟。
但被我磨了一次,仙心独自出外拜客两天,就伤风了。我无声的叹息。仙心让婆
子丫头爹娘哥哥这样捧着护着长大,他忍耐力又强,不到很不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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