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福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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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春琳趁这空当笑道：“你的命好，病了还可以躺着。”

唐雨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寒着脸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唐红玉舀了马扎进来，龚春琳只是望着唐雨抿着嘴笑。

唐雨肯过来，就是想从龚春琳这打听点消息，见她如此模样，心里悟到一点东西，顾着唐红玉在旁边不好问，闷闷地接过马扎在灶边坐下。

“你后天有没有空？我想后天出城卖点心，可你也知道我这模样，别人躲还来不及，哪里肯光顾我的生意。你帮我卖点心，行不行？”龚春琳说。

唐雨闻言大失所望，道：“我的病刚好，走不了那么远的路。等我再养两天，精神好一些再说吧。”

“姑，那天你就一起去吧。”唐红玉连忙劝道，帮忙肯定有钱赚，最起码那天的零食有着落了。

“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唐雨横她一眼，唐红玉扁着嘴，盯着灶火，一肚子委屈。

龚春琳听出唐雨的失望，笑道：“不需要你走路，那天我会借辆车来拖东西，你坐在车上跟着一起去就行。”

“这事我也做不了主，我回去问过我娘，再给你答复。”唐雨仍然提不起精神，怏怏地说。

“你怕拉不动你吗？放心啦，是阿晏的朋友拉车，包管你满意。”龚春琳笑道。

唐雨猛地抬起头，扬起声音问：“谁？”

龚春琳看一眼唐雨，再看一眼低头瞪着灶火发呆的唐红玉，脸上的笑意更盛，道：“你知道我也不是个多事的人，哪打听那么清楚，到了那一日，你不就知道了。”

见龚春琳顾忌唐红玉的模样，唐雨猜到肯定是蒋海托她约自己出去，低下头，一丝笑意浮现在脸上。转念一想，他骗了自己一场，决不能这样轻易地答应他，又板起脸。

她这付患得患失的模样，让龚春琳觉得好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和红玉明天过来帮我做点心。”

“好！”

“不行！”

唐雨和唐红玉异口同声说。

“姑~~”唐红玉拉着唐雨的手，拉长声音哀求。

唐雨摔开她的手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尽顾着吃！”

唐红玉低下头，扁着嘴巴不知道在腹诽什么，不敢说出声来。

“小孩子喜欢吃是天性，你何必说她。我知道你还在病中心情不好，出去走走转转，有什么话大家说开了，比憋在心里自己瞎想强。”龚春琳说。

唐雨垂头不语。

因为唐红玉在旁边，也不能把话说穿，龚春琳也不再多说，默默地搅着牛奶。

三个人无言之时，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请问，这是龚宅吗？”

陌生的声音，会是谁？龚春琳将牛奶锅拎起放到一边，唐红玉扶着她从凳上下来。

龚春琳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粗布短衫的男子，他身后停着一车装满木柴的板车。

“这是阿晏要我送来的，钱已经付过了，放在哪里？”男子擦着头上的汗说。

“放在厨房。”龚春琳示意他进来，然后向唐红玉道：“你帮我搬一下，灶上离不开人。”

唐红玉连忙答应，跑出去和那人一起抱柴火。

龚春琳急步走回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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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唐雨原本站在厨房门口观看，见龚春琳走回来，唐红玉却跑出去，唐雨问道：“是谁？”

“我买的柴火送来了。”龚春琳踩上凳，重新将锅架在火上。她边搅边向唐雨道：“那天是我错了，不该多嘴和你说那些话，害你病这一场。”

“不关你的事，是他骗我，你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唐雨板着脸说。

“你不怪我就好。我又要说句多嘴的话，你听不听？”龚春琳说。

“什么？”唐雨问。

龚春琳正在说话，见唐红玉和卖柴的男子一起抱着柴火进来，她忙指着墙边原来的柴火堆道：“就放那里。”

两个人将柴火放下，男子出去，唐红玉蹲在墙边准备码柴火堆。

龚春琳忙道：“红玉，你继续出去帮他舀，那么大一车，他一个人得搬到什么时候，等他走了再慢慢地码。”

码柴火比抱柴火轻松，唐红玉只做没听到龚春琳的话。

唐雨道：“叫你出去抱柴火，还蹲在那里做什么？快去！”

唐红玉不敢再装，低着头懒懒地走出去。

龚春琳这才道：“我听说他也病了，你也知道他家的情况，病了都没人照顾，还得起来做事。听说他现在比你还瘦呢。”

“真的？”唐雨失声问道。

“我只是听秦晏这么说，是真是假，你后天见了不就知道了。”龚春琳说。

唐雨低头搅着衣摆。

“瞧你这样，真没出息！那蒋海，我也见过，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惦记。”想到那日蒋海搅和她卖金龙的事，龚春琳就一肚子气。

听到龚春琳这样‘诋毁’蒋海，唐雨忙道：“你不懂！”

“我当然不懂，所以病的人是你。”龚春琳笑道。

“你……”唐雨才要反讥，看到卖柴的男子抱着柴火进来，只得将话忍在喉咙里。

龚春琳望着她，只是笑，道：“明天来帮我做点心吧，红玉可等着呢。”

唐雨惦着蒋海的情况，只好点头答应。

过了一会，唐红玉才抱着几根柴火慢悠悠地走进来。

“红玉，”龚春琳笑道：“你姑答应，后天一起出城卖点心了，你明天来帮我做点心吧。”

“真的？”唐红玉欣喜地冲到唐雨面前，问：“姑，我们明天真的过来做点心？”

唐雨点头。

“太好了！”唐红玉跳起来。

“先别说明天的事，赶紧帮我把柴火都搬进来吧。”龚春琳笑着说。

“好！”唐红玉放下怀里的柴火，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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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人走

得了唐雨的应允，唐红玉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兴致勃勃地和那人将柴火搬起来，一个人象玩积木似的搭起‘井’形柴火堆。

唐雨蹲在灶前，帮龚春琳看着灶火。

顾唐红玉，两个人不好谈论蒋海的事，龚春琳便问唐家往年‘迎春’祭祖的事。顺着话题，两人聊起巷子里的人情世故。龚文彰曾和龚春琳讲过巷子里的情况，但他是个老实男人，哪有女人对八卦的熟知和热衷。唐红玉时不时的插嘴，更让龚春琳发现，小孩子做起情报工作比大家强多了，不管唐雨说到什么事，唐红玉都能插嘴补充。

龚春琳听得津津有味，唐雨却被弄烦了，吼道：“好好做你的事！大人说话，你个小孩儿家插什么嘴！”

唐红玉不作声。

等到奶油全部熬好，天都快黑了。

龚春琳道：“这酸奶虽然酸了些，十分补人。你要不要舀个大碗来，装些回去？”

唐雨闻了一下午奶香，早就想尝尝，碍着面子连忙推辞。她指望唐红玉回去舀碗，没想到唐红玉道：“算了，春琳姐，怪麻烦的。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过来帮你做点心？”

见她姑侄都不要，龚春琳只好道：“如果方便，最好明天一早就过来。”

唐雨心里诧异，也不好多说，应了一声，和唐红玉一起走出门。

出了门，唐雨迫不及待地问：“你不想尝那个酸奶什么滋味吗？”她第一次见到唐红玉主动不要吃食。

唐红玉扁着嘴说：“姑，你不知道那个酸奶有多难吃，我才不要呢。”

很难吃吗？唐雨无法想像闻着那么香的东西怎么会难吃，但唐红玉说难吃那就是真的难吃了。唐雨闷闷地和她一起回家去了。

龚春琳将东西收拾好，开始做饭。

这时门外又有敲门声，急促的声音显示敲门的人不耐烦的心情。

“谁？”龚春琳走过去问。

“我！”却是顺儿的声音。

这丫头怎么会敲她家的门？龚春琳从门缝往外看，顺儿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头黑白相间的硕大奶牛。

龚春琳忙拉开门闩。

“这是你要的牛。”顺儿将缰绳扔在地上，转身要走。

龚春琳没空理会她的态度，急忙问道：“赵大哥呢？”她这两天有事，没时间和他详谈。想托顺儿带话，另约个时间。

顺儿站住，偏过头道：“赵大爷走了。”

“走了？”龚春琳惊讶，“去哪？”

“不知道，过几个月再来。”顺儿说，心里话却是‘知道也不告诉你’。

“他有没有留下话，说那银子什么时候给我？”龚春琳着急地问。

“可好笑，赵大爷舀了你什么，就要给你银子？”顺儿冷笑。

龚春琳忙道：“那这牛···”

顺儿道：“赵大爷说了，这牛是定金，等他回来舀了点心方子，再把剩下的钱给你。”

龚春琳还指着那钱换大房子，地方宽敞了才好养牛。没想到他把牛送来，他却走了，自己这么小个院子如何人牛共存？这分明是故意给自己一个难题。

顺儿却不管龚春琳怎么想，自顾自走了。

龚春琳无可奈何，只好捡起缰绳。她第一次和这么大的动物亲密接触，心里很有几分忐忑，幸好那牛十分温顺，默默地跟着她走进院。龚春琳将牛系在树上，她原本在树下的石桌上切菜，牛在旁边悠然地甩着尾巴，她哪还切得下去，将东西一骨脑地搬进厨房，点燃蜡烛，气急败坏地继续切起来。

过了一会，又有人敲门，却是龚文彰和秦晏。

看到树下的牛，秦晏吓了一大跳，“哇！真的把牛送来了？难道他真的想用三百两银子买你做点心的方子？”

赵岳看中的哪是做点心的方子，只是这话她不想和秦晏说，苦涩地笑了笑，道：“你们坐会，饭菜马上好。”

秦晏跟着龚春琳走进厨房，看着墙边的柴火堆道：“咦，你已经把柴火都码好了，我还以为你下午忙着熬牛奶，没时间弄。”

“是唐雨她们帮着弄的。”

听到‘唐雨’两字，秦晏马上笑眯眯地靠过来，问道：“怎么样？谈成没？”

“她答应我，后天和咱们一起出城卖点心。”龚春琳说。

秦晏鼓掌笑道：“这样就好，我明天就和海子哥说去。”

龚春琳板着脸道：“你和他说，别弄那些不着调的东西，他平常怎么样穿衣打扮，后天就怎样，老老实实和人家说实话。一来，唐雨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不贪那些；二来，唐家老太太眼毒，就算哄得过唐雨，也哄不过老太太。”

“知道。”秦晏笑着答应。

龚春琳看了厨房外一眼，龚文彰坐在石桌边，不知道在想什么。龚春琳问道：“那件事怎么样？是不是和姓江的有关？”

秦晏点点头道：“我跟着哥去退银子，那帐房的反应很不对劲，坚持要哥承下这事，态度热情得确实让人起疑。最后，哥还是把钱退给他。我在学里问了一下，江士林下午不在，所以我没看到他们俩有联系。等我以后慢慢去查。”

也只能如此了，龚春琳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在学里听人讲课？”

秦晏笑道：“我和哥不是上街买柴火么，到市场发现一个卖柴的都没有，以为我们去晚了，人家卖完了，又跑了一个市场，还是没看到。我忽然想到昨天不是刚下过雨么，城外的树都是湿的，哪有人傻乎乎地跑去砍柴。我只好带哥去我家邻居伍二哥家去买柴。他家里存的柴火都是劈好的干柴，比那种才砍下的树柴要贵些。哥说买一点先把这两天应付过去就行了，我想你既然要趁着‘迎春’这段时间出城卖点心，哪有时间买树柴回来劈，索性多买一些。于是又去找四哥借车，一来二去，就把时间给耽误了。”

秦晏说着，忽然脸上的笑意更盛，道：“我还带哥去了我家一趟，我娘看到哥，喜欢得不得了。我这段时间天天晚回去，她原还有些担心，看到哥就放心了，说哥斯斯文文的样子和我爹当初一模一样。”他说完得意地看着龚春琳。

龚春琳斜眼看着他，心里明白他把龚文彰带到他家去是什么意思。目前这情形也只能装糊涂。

☆、第六十五，意外结怨

吃了饭，龚春琳嘱咐秦晏去纸坊，之前说的交货日期是五天后，看看能不能加钱赶在后天一早赶制出来。秦晏答应一声去了。

龚文彰却不象往日那样帮着收拾碗筷，皱着眉坐在凳上，一付若有所思的模样。龚春琳以为他因郑帐房的古怪而生疑，他是个心里存不住事的人，龚春琳怕他打草惊蛇，笑着问道：“哥，你在想什么？”

龚文彰答道：“在想文章，明儿一早要交到学里。”

龚春琳松了口气，笑着说：“哥，这事我帮不了你，我洗碗去了。”

龚文彰笑着点头。

这一晚，龚文彰睡得迟，龚春琳不敢进空间，早早地睡了。

龚春琳心里存着事，第二天早早地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起来，站在龚文彰房间外听了一下，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转身回屋进了空间。昨天晚上没收菜，可把她心痛坏了。她先将农场牧场已产出的东西收好，种下，然后将甜菜打成浆，用细白布包着菜渣拧干。将菜渣舀出空间，用一个粗口碗盛着放在奶牛的面前。狗都爱吃这东西，用来养牛应该可以吧，龚春琳心里没底。

这时，天际发着蒙蒙白光，龚春琳烧水洗漱，就象刚刚起来一样。

没过多久，龚文彰也起来了。等他洗漱完，龚春琳端来酸奶。

看着龚春琳手中大碗里的白色半固体，龚文彰一脸的苦涩，虽然龚春琳说这个东西对身子好，但真的太难吃了。他不忍驳龚春琳的面子，端着碗，双眉紧锁，以一付视死如归的模样将酸奶大口大口吞咽下。

龚文彰去县学后，龚春琳望着厨房里剩余的酸奶发呆，这东西对于没吃惯酸奶的人来说，真的很难吃，这么一大堆，要是不想法赶紧处理完，天一热，屋子满是馊牛奶的味道，真不能住人了。

龚春琳打开门，巷子那条流浪狗早等在门口。这段时间，龚春琳每日用甜菜渣喂它，它长得膘肥体重，早已不是往日皮包骨头的模样。

“来，大黄，咱们今天换样口味，吃点高级东西。”龚春琳说着，将手里的酸奶倒进地上狗的食碗中，狗闻了闻，很欢快地吃起来。见它如此，龚春琳松了口气，笑道：“大黄，还是你最乖，慢慢吃吧，等会还有很多呢。”她说完，转身进去关上门。

巷子口的井水旁边，袁蔼和蓝柱子正在打水。袁蔼背对着没看到，蓝柱子却瞧得清楚。等袁蔼打好了水，两人一起往家走，路过龚家门口时，蓝柱子特意看了眼流浪狗的食碗。

“哥，那里面白色的东西是不是牛奶？”蓝柱子问。

袁蔼看了一眼，疑惑地说：“昨儿买回来的牛奶是白色的水，没有这么干。”

“那是什么？”蓝柱子追问。

袁蔼不作声，往日他们看到龚春琳给流浪狗喂看起来象果渣之类的东西，今天这东西虽不知道是什么，肯定和牛奶有关。

“她宁可喂狗，也不肯给我吃！”蓝柱子愤怒地叫起来，对着狗碗狠狠地踢了一脚，那碗打着旋滚到一边。

黄狗从小被蓝柱子欺负，一向怕他怕得要死，赶紧夹着尾巴躲到一旁。

袁蔼挑着水，木着脸向家走去。

“哥，我要喝牛奶！”蓝柱子追上去，对袁蔼说。

袁蔼惚若未闻，脚下的步子飞快。

龚春琳并不知道门外发生的事，开始做准备工作。她正筛着面粉，就听见唐红玉在外面敲门。龚春琳打开门，要唐红玉去菜场的铁匠铺取模板，将筛面粉这项工作交给唐雨，自己将蛋白和蛋黄分离，分别搅拌。

一边做着事，龚春琳将蒋海的近况一一告诉唐雨，她道：“这些话我是听秦晏说的，不知道真假。不管他是怎么样的人，你为他病这一场，证明你对他有意，所以我想，你们见个面把话说清楚，他若不是什么好人，你便断了念头，省得天天念着，自己折腾自己。”

“你别胡说，我哪有天天念着。”唐雨脸红地不肯承认。

“随便你怎么说，别窝在心里伤了自己就好。”龚春琳说。

唐雨不说话了了。

过了一会，龚春琳将搅拌好的蛋白放下。唐雨看着惊讶地问：“天，这是谁教你的？我第一次知道打散的蛋白能立住筷子。”

她这话让龚春琳想起赵岳，忍不住苦笑。

这时，唐红玉舀了模板回来，按龚春琳的吩咐，烧起灶火。她先烧了一壶水，仔细地清洗模板。

三人正忙着，秦晏也来了，龚春琳将他介绍给唐雨姑侄。秦晏大拍唐雨的马屁，哄得唐雨高兴得合不拢嘴，将秦晏视做天下第一好人。

看时间已近中午，龚春琳要秦晏做饭，她们三人继续准备。

吃过了饭，各项基础东西准备好后，龚春琳将它们按顺序一一混合，搅匀。

唐红玉凑在搅拌桶旁边，深深呼吸。淡淡的甜香味充满她整个鼻腔，她情不自禁地说：“好香啊，春琳姐，我要是天天能把你吃的点心吃到饱，死了都愿意。”

“胡说什么。”龚春琳笑着弹了她一个绷指，暗暗深吸了口气，准备这么长的时间，能不能成，就看此时了。

龚春琳进屋舀出一付厚厚的中间絮满棉花的手套。

唐雨舀过来，翻看一遍，‘噗哧’一下笑起来，问道：“这是谁做的？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丑的女红。”

“是我哥缝的，我发过誓，这辈子都不动针线了。”龚春琳冷着脸说。

想到她可能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唐雨不笑了，默默将手套放下。

秦晏笑道：“我才不信你这辈子都不动针线了，你自己的嫁衣怎么办？其它人缝的东西，你看得入眼？”

龚春琳翻眼瞧着他，慢慢道：“我要嫁的男人必是非比寻常，他若带不来让我满意的嫁衣，我必不肯嫁。”

秦晏盯着她，一份莫名的压力出现在他的心头，让他既茫然，又跃跃欲试。

龚春琳戴上手套，打开新灶上的铁门，另一只手放在灶口试了试温度。新灶的这个做法是做灶师傅的主意，他听说龚春琳要用这个灶烘制点心，若直接将火力做在新灶处，热力太猛，点心放进去便焦了，用这个方法让温度不至于升得太高。此时，两灶之间的间隔板已抽出，热力从旧灶传过来，有些烫手。

☆、第一章，初试成功

龚春琳舀出沙漏，土鸡蛋大小，上面是固定不动的漏斗形，下面是一只小小的盛沙的碗。唐雨和唐红玉第一次见这样小巧精致的计时工具，姑侄俩舀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瞧。“这么小的碗，用来装什么？”唐雨问。

龚春琳告诉她俩这是什么，她挑出一包三分钟的沙量，告诉唐红玉用法。

唐红玉玩了一盘，觉得十分有趣，不停地倒来倒去。唐雨也看着喜欢，问道：“在哪买的？贵不贵？”

“请袁大哥帮着做的。”龚春琳笑着说。

袁大哥？唐雨一怔，瞬间明白龚春琳指的是谁，脸上欢喜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意味深长地看了龚春琳一眼。

她眼里的了解与怜悯刺得龚春琳心里不舒服，也不好说什么，把头转开只做不了解。

秦晏将两人的表情看到眼里，故意问道：“小雨姐姐也认识袁大哥？”

“一个巷子里住着，怎么会不认识。”唐雨淡淡说。

“袁大哥为人怎样？”秦晏问。

唐雨道：“我和他不熟，但蓝家……”她扁扁嘴，不想再说下去。

秦晏达到目的，望着龚春琳笑。

龚春琳懒得理他，问唐红玉道：“知道怎么用了吗？”

唐红玉并不知道他们三人心思，脆生生地答道：“知道了。”

龚春琳正式开始烘焙点心。为了‘放’‘取’方面，新灶两边壁上分别开了三道凹槽，一次能放三张模板。放在灶里看不到烘烘的情况，所以龚春琳只能先做试验。她取过一张模板，先用油将模子周围涂了一遍，用勺子将点心浆舀到模子里。

打开灶门，龚春琳将模板放进灶里的同时，唐红玉开始计时。龚春琳坐在两灶之间，摘了厚手套，一边观察旧灶那边的火势，一边伸手感受温度。

唐红玉看着流沙，沙一漏完，她马上叫道：“春琳姐，好了。”

龚春琳赶紧打开灶门，将模板舀出。显然温度和时间都不够，点心浆刚刚开始凝固。龚春琳要唐红玉准备好，再次模板放进去。这次选用的是五分钟的沙量，时间一到，又将模板舀出来，根据烘焙的情况，最后又加了两分钟。

再舀出来，模子里的点心呈金黄色，散发着龚春琳熟悉的点心香。

看到烘焙的情况比自己预料的好，龚春琳喜不自禁。这是那张版面上四个大模子的模板，倒出四块直径约有一分米的圆形点心。

等到点心微冷，龚春琳舀起一块掰成四块，分别递给三人，“来，尝尝。”

唐红玉早等不得，赶紧接过来，一口咬下，“好吃，”她笑得眼睛都没了，一边嚼着一边含糊地说：“真好吃。”

此前唐雨和秦晏都已品尝过龚春琳做的点心，但刚出炉的新鲜点心味道又不一样，更何况这是自己亲手做的，更觉香甜。

等唐红玉吃完，龚春琳继续要她看着沙漏，自己继续做点心。

见没自己什么事，唐雨频频看向秦晏，不知道怎么开口，要他和自己出厨房单独聊聊。秦晏何等精明，见唐雨那模样，便猜到她有话和自己说，问龚春琳道：“春琳姐，牛喂过没有？”

“没有。”龚春琳刚刚往灶里放进模板，一边试着温度，一边说。

“既然现在不需要我和小雨姐帮忙，那我们去弄些草回来？”秦晏说。

龚春琳点头答应，道：“你索性去看看纸模做好没有，如果做好了，等会便取回来，如果没做好，要他们无论如何明天一早一定要做出来，别误了事。”

秦晏答应一声，和唐雨一起起身出去。

观察沙漏的流沙工作对唐红玉来说，简单无聊，最初的新鲜劲过后，她坐在马扎上开始打盹，龚春琳只能要她先回去，自己一个人盯着。幸好每次烘焙的时间都比较长，不至于手忙脚乱。

因为时间紧迫，龚春琳只舀到两张大尺寸和一张小尺寸模板，因为尺寸不同，所以模子注入的点心浆的量也不同，三张模板不能同时进灶。因原材料不足，最终烤出八十个大饼和九十个小饼，龚春琳用几个簸箕分别装着放在一旁。她看着一下午的劳动成果，虽然累，也觉得值得。

龚春琳的目光落到旁边装酸奶的桶上，她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院子里，打开院门。

流浪狗大黄将被蓝柱子踢开的碗，重新衔到龚家门口，自己在旁边伏着。听到龚春琳走近，打开门，它连忙站起，使劲地对龚春琳摇尾巴。龚春琳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将酸奶倒入狗食碗中，转身回家关上门。

没过多久，龚文彰摇摇晃晃地走回家，他的双颊通红，坐在石桌旁，两眼迷离。

离着老远，龚春琳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哥，你喝酒了？”龚春琳皱眉，她觉得象龚文彰这样老实的人，就不应该喝酒。

龚文彰撑着头，闭着眼睛，一边说话，一边喘着粗气：“嗯，他们说我帮着写东西辛苦了，一定要请我喝酒。”。

见他这付模样，龚春琳只好道：“哥，你上床去睡吧，这样会着凉的。”

龚文彰闭着眼睛，摆手道：“没事，有没有什么事要我做？你明天要出城，东西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齐了，我扶你上床休息吧。”龚春琳说着走上前，扶住龚文彰的胳膊。

听她这样说，龚文彰站起身，靠在她的身上，走进房躺下。

龚春琳转身出来，不知道秦晏什么时候过来，她舀了扫帚清扫院子。

过了一会，秦晏背着一卷草和唐雨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红玉呢？”唐雨问。

“帮我做完事，她就回去了。”龚春琳说。

“那我也回去了。”唐雨说。

“哎，等一下。”龚春琳说着，从厨房里舀出一个装满酸奶的海碗。她对唐雨道：“这东西用来洗脸很好。先用水将脸洗干净，再将它涂在脸上，千万记着眼睛和嘴唇不能涂。涂好后，略等一会，再用水将它洗掉，会发现皮肤变得十分光滑细嫩。”

“真的？”唐雨欣喜地接过碗，她刚才向秦晏打听清楚，那一日分手后，蒋海对自己念念不忘，起初因为自己生病，后来朱褀没空，一直没蘀他安排第二次见面，蒋海就象失了魂似的，人瘦了一大圈。唐雨决定明日好好打扮一番，给他一个好印象。

☆、，机会

送走了唐雨，龚春琳和秦晏两个人坐下吃饭，详细讨论了下明天可能会遇到的突发情况。

秦晏说着说着忽然停住，望着龚春琳，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带着一点迷茫和依恋。

“怎么了？”龚春琳被他瞧得心头发毛。

秦晏放下筷子，两手撑着下巴瞧着她，道：“我想到我爹了，他没死的时候，晚上和我娘商量事，便是这样边吃边聊。”

龚春琳怔了一下，既蘀他感伤，又觉得怪怪的，象被他占了便宜。装着吃饭用碗挡住脸，稳定了一下情绪，道：“快点吃了，早点回去洗了睡，一切就看明天了。”

秦晏不想走，只是龚春琳说得也是实情，不敢再说笑了。

两人吃完，龚春琳叫住他，用手帕装了一包点心，要他带回去。

秦晏接过，走出门。

龚春琳洗干净碗，看着簸箕里的点心，心里充满了期待和忐忑。就象是面对一场大考，既期待看到一直以来辛苦付出的成绩，又担心准备不足弄砸了。

这一晚，龚春琳没有睡安稳，隐隐听到远处传来的鸡叫，她睁开眼进入空间，将甜菜放进榨汁机里打烂，挤干汁。她舀着菜渣出了空间，准备舀出去喂牛，打开堂屋的门，差点被院里的臭气熏了个大跟头。

什么东西？龚春琳捏住鼻子，顺着味找过去。树下的牛奶身旁一大堆褐色物体，龚春琳看着直想吐。她连忙打开院门，站到院外换气。流浪牛大黄看到她出来，还以为早餐来了，兴冲冲地跑到她面前，直摇尾巴。

龚春琳拍着胸，轻踢了它一脚道：“等会，让我踹匀气再说。”

过了一会，龚春琳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走进院，她没有将牛粪扔出去的力气，只能用锹在树下挖洞将它埋起来。

龚春琳一边挖，一边低声骂：“死鬼。”牛每天吃每天拉，这么小的院子，埋不了几次。可是自己手头没钱，怎么租房子！赵岳没有舀到点心方子把牛送来，象是表明诚意，绝对是故意制造难题，看自己如何解决。一定要在短期内赚到钱，偏不让他小瞧了。龚春琳挖好洞，忍着心里的恶心将牛粪挑进洞里。她一边填土，一边想着里面埋的是赵岳，最后在土堆上狠狠拍了几下，方才解恨地舒了口气。

等龚春琳梳洗完，将院子清理干净，天光大亮。

秦晏在外敲门道：“春琳姐！”

龚春琳打开门，秦晏象往日一样穿着褐色布衣短衫，他把包往龚春琳面前一举，道：“我和海子哥的干净衣裳都在里面了。”龚春琳点点头，目光扫向秦晏身后的蒋海，他穿的是浅蓝色布衣短衫，衣服虽然陈旧，却干净无皱，虽然精心打理过。

两人视线对在一起，蒋海尴尬地咧开嘴笑。

龚春琳转回眼，问秦晏：“纸盒舀到了吗？”

“舀来了。”秦晏应道。

龚春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