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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狐(冰妃)-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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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一纸之契

  整整三天三夜,茶小葱烧得连东南西北都不清了。
  身边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反反覆覆地折腾,映在她脑海里就像电视剧《聊斋志异》中飘忽的鬼火一般,她挣扎无力,吐槽无力……到最后连看一眼都费力。
  就在她差点忘记婪夜是人是鬼的时候,她退烧了。
  醒来的唯一感觉就是脑子里空得跟玄冰殿似的。
  举目四望,心登时凉了半截,冰块脸师兄居然还把她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室里!
  这不是虐待病人么?!
  慕容芷才与风沉因为担心茶小葱无人照应,同是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
  茶小葱趴在冰凉的石门上,一眼便看见了缝隙中透露的一丝淡蓝:“紫菜,风沉大哥?”
  她一时还不能断定外边站的是哪一位。
  “小葱!你醒了?我去叫师父!”慕容芷才猛然间听到茶小葱的声音,就像触着根弹簧,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也不等茶小葱答话,转身便走。
  风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一愣,转而正对着石室与茶小葱说话:“茶师叔。”
  “太好了,你们都在。婪夜呢?他有消息了吗?”
  风沉目光微暗,低声道:“他……没事。”她大病初愈,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起婪夜,她可知那狐狸心里根本没有她?想到这里,风沉心头一窒,到嘴的话竟接不下去。
  “他没事?那他为什么来见我?我都快病死了!”茶小葱觉得风沉的话里好像掖着些什么。
  “他真的没事,只不过他此刻不在师门。”风沉在心底叹了口气,柔声道,“若是师叔信得过风沉。就不要再问起,他办完了事自然就会回来。”
  “办事?办什么事?怎么没听他提起过?”茶小葱惑然,但马上也想明白了,婪夜是说过喜欢自己,当然自己那有那么一点喜欢他,但是喜欢归喜欢。并没有深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地步……喜欢,有时候是经不起推敲的,说一千遍一万遍,也只是如此而已。
  风沉没有回答。她也知趣地不问了。
  婪夜身上有很多秘密,他之前能一路陪着她已经很不容易,她不该再奢求什么。至于她自己,也何尝不是在迷团中挣扎得越陷越深。
  陡然之间,她好像理解了返香的用意。或许他所做的一切是在利用她成就自己的心愿,但却又何尝不是在帮助她寻找存在的价值。
  这两者并不矛盾。
  “外边是不是还在下雨?”那一夜斜风细雨,返香跟她说了很多,有些竟是她闻所未闻的。
  “嗯,下了三天了。”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里的雨……”茶小葱喃喃地抱膝坐下,语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风沉站在门外,心底冷冽。有些痛。
  茶小葱没有留意风沉的反应,随着视线下移。她意外看见黑暗中一片狼藉……
  那是什么?动物的毛?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起身将那些细碎的绒毛抓在手里。
  突然,身后一阵冷风吹过,强光照里了眼瞳,地上的毛屑飞舞,狷狂地钻进了鼻孔,于是她朝天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啊啾!”
  随着那声响亮的喷嚏,一只小东西吱吱乱叫着跑进了洞里。
  虽然听得出是老鼠叫,可茶小葱愣是没看出那东西的具体形象——它长得可真写意。
  石门大开,返香银发飞扬,如同神祗般伫立阶前。雨水的潮气使他修长的身形显得愈加萧瑟。
  “返香师兄!”茶小葱挤出了一丝笑意,但这丝笑意印在她苍白的小脸上,令人揪心。
  慕容芷才在返香身后轻声道:“……师父是来接师叔出关的。”
  返香冷淡地点了点头:“你再不出关,延问就没有皮毛可以过冬了。”
  “延问?”茶小葱莫明其妙,但转身向到室内坍塌的柱子时,又是另一番感想了,她大概也许或者明白了一点什么,“师兄是说,那个整天对我虎视耽耽的怪物是延问?这些毛都是延问……”她看着手里乱糟糟的毛,直觉得延问此刻一定躲在老鼠洞里痛哭流涕。
  返香睨她一眼,终是放柔了语调:“下次别赌气了,洗髓丹服用过量,极易内息混乱,爆毙而亡,这一次你算是走运。”
  茶小葱吐了吐舌头,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她这几天脑子里一片空白,并不记得有过打斗纠缠,至于殃及延问就更加匪夷所思。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够刑满获释总是好的。
  掰着手指看看天,嘛,才关了四天而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然而,出了玄冰殿的大门,茶小葱才知道返香这回网开一面并不是体恤她病了,而是因为这殿里密密麻麻的一片。一张张熟悉的脸在眼前晃过,她的心情由茫然变成了震惊,再由震惊变成了感动,最后从感动变成了木然……
  “陶先生,你们这是做什么?山上断粮了吗?还是下雨了没地方住?”茶小葱看看天上飘飞的毛毛细雨,又看看湿得一身濡湿的村民,一脸不解。
  亭小佩跪着上前两步,大声道:“是亭小佩害村长大人受罚,亭小佩在这儿向村长大人请罪,请村长原谅小佩的鲁莽与不敬!”
  茶小葱吓一跳:“连你也发烧了?什么村长?不是说好比过之后才决定么?我还没赢你呢!”
  陶朱公曼声道:“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茶掌门为我等倾尽一切,我等应该感恩戴德,又何苦拿些死规矩压人,请掌门受老朽一拜!”说着竟真的向着茶小葱拜倒下去。
  “请村长受我等一拜!”余人不等茶小葱反应,也纷纷拜倒在地。
  就连绯灵那不情不愿的也跪了。
  “啊啊啊,你们别这样,快起来快起来,我特么最不喜欢被人拜了。有没有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啊喂?几天前你们可不是会这样的,是不是我师兄他逼你们了?还是你们都吃错药了?杜婆婆,是不是你干的?”茶小葱手忙脚乱,扶得了这个,扶不了那个。
  谁知道才过了四天,剧情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好像开车上了夹子道。峰回路转了。
  杜婆婆铁青着脸任她扶起来,黄老三却插话了:“村长带我们离开玄黄岛来到端极灵山,又命人在四天之内为我等造好居所,此等大德。我们铭感于心。拜一拜也是应该的!”
  “四天?居所?等等,就算有这么短的工期,我也拿不出建一个村子的钱啊。你们一定是弄错了!”茶小葱以为自己在听天方夜谭。
  仙人盖房子就是快啊,我去!但是仙人盖房子也要金木水火土的吧?
  能不能不要这么玄幻啊?
  返香突然道:“工期短这是必然的,至于钱这方面。也不是问题。”
  “哈?没想到师兄你这么有钱!”茶小葱瞬间觉得返香金光闪闪。呐,不愧为师徒,敛财的方法总是有的,慕容芷才那么会挣钱,这个师父应该也不会差,改天真要好好讨教讨教!
  风沉见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只得在一旁尴尬轻咳:“禀师叔。这建村的钱,都是出自于凤凰书坊的入账。一共花了三万三千四百六十二两六钱银。”
  “神马!花了三万雪花银?还是我的钱?!”
  茶小葱五雷轰顶。脑袋里更是一片空白,方才的喜悦与崇敬全数扭曲在脸上。接着,她飘若柳絮,就那么轻盈地荡走了,双条腿好似没长在自己身上似的……
  村民们面面相觑,均是不明所以。
  “村长她怎么了?”
  “好像是太高兴了。”
  “高兴?不会吧,我看她跟丢了魂儿似的。”
  “这你就不懂了,那是修仙的至高境界,叫做元神出窍。听说女人花完钱之后都会变成这种放空状态,我们替她花了三万两银子,她心里高兴着呢。”
  “使君子,你懂得可真多。奴家喜欢你。”
  “不敢当不敢当,嘿嘿嘿,哈哈哈哈……”
  说得对,茶小葱现在是呈放空状态,空得不能再空了,谁能告诉她,精神和物质同样空虚的时候该干点什么?
  泥马……泥煤……泥家的蝴蝶……格老子的……日你个外星爷爷的……精神和物质同样空虚的时候,骂脏暴粗口是最好最便宜的消费方式。
  风沉跟在她身旁,又是好笑又是担心,只得将她从玄冰殿送到玄奇殿门口。
  她身后跟了一大堆人,整个像迎亲的队伍,只有茶小葱一人像去奔丧的。
  “风沉大哥,你说把那村子拆了之后钱会回来么?”茶小葱临着进门的当口,抓紧风沉的袖子。
  “呃……”风沉觉得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回答。
  “风沉大哥,如果我没记错,帮我管账的那个人,好像是你吧?”茶小葱终于捕捉到了此次经济危机的核心重心。
  “啊……”风沉看着她那双怒火汹涌的眸子,更是无言以对。
  “没事没事,不用紧张,我没有向风沉大哥讨还的意思。只不过嘛,擅自挪用公款,怎么都该罚……”茶小葱没放手,直拉着风沉的衣袖将他拽进了书房,慕容芷才想要跟进来,大门却顶着他的鼻尖合上了。
  大殿门口黑鸦鸦地站了一片,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边望。
  曲嫣一脸惊慌地跟了过来:“慕容师兄,师父她?”
  慕容芷才黯然摇头,抱剑靠在了廊边的柱子上。
  玄奇殿里常年下着大雨,他看久了,也就习惯了,却不想这一次,看着这院内大雨纷飞,他变得格外焦躁。
  “把这个签了!”松开手,茶小葱从书架上抽出一张契纸,摊开在风沉面前,将案上的砚台“啪”地一拍,惊堂木似地巨响。
  “卖身契?”风沉一愣,“茶师叔,进了师门便是师门的人,并不需要签这个。”
  茶小葱指了指契纸的下端,虚画了一个圈,圈定了几个字,用力敲了敲桌子,咬牙切齿地道:“看清楚了,这张卖身契是签给我的!”
  风沉不解。
  在他眼中,茶小葱是四掌门,四掌门也就是代表着师门,签这一纸契约,岂非多此一举?
  “我无意于令风沉大哥背叛林师姐,只不过,想向风沉大哥讨要一点时间。”茶小葱看出风沉的犹豫,信手抽出另一张契纸展开来置于案上,“这样的契纸玄文殿的安阳也签了一份,当年他与司徒师侄门下徒子戚如花偷了云卿给我的夜明珠,私自去临安城开了间打铁铺,我本想说服老师兄将他们逐出师门,但是转念一想,却改变了主意。我与林师姐开凤凰画坊,少不得要用人,当年揪着他们这点把柄,逼他们签下了这张契纸。但是我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够安稳,倒不是心疼钱,而是不想看着自己三年来的心血付诸东流。所以,有了风沉大哥这份契约,等同于将书坊上了把保险拴。三万两银子的虚账,也就这么一笔勾销。如何?”
  茶小葱双目炯炯有神,一说到凤凰画坊,她哪还有大病初愈的样子? 


☆、第170章 拉郎配

  茶小葱记性好着呢,很多时候浑浑噩噩那么过去,可心里却是再明白不过的。
  返香说的也对,四大殿当中,人最少、力量最薄弱的就是她的玄奇殿,但玄奇殿作为昔日持澜仙子的居所,怎么能就这般落没下去?就算她现在还没本事光耀门楣,能聚敛个人气什么的也还是不错的。
  风沉动用凤凰画坊的资金确是为了帮她,但又何尝不是为帮林蜡竹?要想把他与凤凰书坊牢牢地绑在一起,就要剔掉林蜡竹这个中间人,然而光是动之以情是没有用的。
  所以,茶小葱决定用最土的方法留住他。
  风沉总算理解了茶小葱的意思,这卖身契表面上是与她签,实际上,却是与凤凰画坊签。可笑她不知道,林蜡竹对“情劫”一事一直有愧,就算她要把整个玄文殿并入玄奇殿下,林蜡竹也都会答应……
  看风沉二话不说挥毫签字,茶小葱总算放下点心来。
  慕容芷才在门外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楚,可是越到后来脑子就越糊涂。
  风沉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茶小葱三言两语就绕进去了?没错,三万两银子是她的,可是不管是谁去建这个村子,钱都是必须得花的,事情风沉帮她做了,人情却没落在他头上,茶小葱不但收了陶然村的村长宝座,还顺利从禁足中解脱出来,现在竟还得寸进尺要让风沉卖命……这金铜算盘打得当当响,风沉又怎么不察?
  想起风沉看茶小葱的复杂眼睛,慕容芷才心中一窒,便是再也想不下去。
  解决了一件大事,茶小葱心情颇好。当天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新建好的陶然村参观。
  风沉顺其自然地跟在身后,慕容芷才以陪同的名义随行。
  这一路大费周张,从玄冰殿开到玄奇殿,又从玄奇殿开到了端极灵山,当真是壮观。
  现下留守师门的弟子不过五六百,茶小葱这一出门便带足了十分之一的数目。一下子这看到这么多人。弟子们当然好奇。
  而看到那么多仙门美男子,陶然村的姐妹们也兴奋得炸开了锅,一路叽叽喳喳,就散成了春游踏青的情状。
  玄文殿的弟子看风沉在茶小葱身后。也纷纷动了心思,壮起胆子跟上来,于是队伍还在继续壮大中。
  茶小葱对人多人少没那么在意。她只是想去看看那三万雪花银堆出来的沙石泥砖是何模样。
  “我们端极派禁不禁止自由恋爱?”茶小葱走着走着,突然扫了身后一眼,问风沉。
  风沉咀嚼“自由恋爱”四个字的含意。很快反应过来:“如果不是不同辈份,倒也无伤大雅。”
  茶小葱“嗯”了一声,面向风沉与慕容芷才二人道:“命他们男女分开成两列,都几百岁的人了,还想什么?”说着,用眼角轻轻挑了绯灵一眼。
  绯灵半晌才回过滋味,立时气得脸色发黑。娉婷倒是没有异议,带头领着人走开了。
  茶小葱眯了眯眼睛。看向绯灵,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哼着小调继续前行。
  亭小佩见绯灵面色不善,赶紧伸手去拉,却被她“啪”地一下挥打开去,唯听她带着鼻音咕哝道:“我还稀罕了!”
  慕容芷才明白茶小葱这一出分明是针对绯灵,也不好插口,便任由她公报私仇。那天要不是绯灵出言提醒亭小佩,茶小葱也不会改用肉搏,不管怎么样,前前后后一些琐事加起来,也足够绯灵吃上了一箩筐了。
  风沉的笑意很淡,在他心中,茶小葱此举确实太过孩子气,但看陶然村这些村民,哪一个不是如她一般心性?他想,也许……返香这样安排是对的!
  黄老三看着跟着站在一起憋屈无比的仙门弟子,只顾着乐开了花。
  ……
  茶小葱很快便熟悉了陶然村的大体构造,自然也对玄文殿一众弟子刮目相看。
  端极派各殿筛选弟子的标准各有不同,像林蜡竹就偏好长相秀美,才华出众之人,所以门下得以重用的多是像风沉这般温雅聪慧的弟子,而长相平凡的那一些,却是重在实务,工艺精奇。这村子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由玄文殿出专人打理,若非这些弟子出手帮忙,怕就是十万雪花银也建不成如今这等规模。
  作为此项工程的负责人,茶小葱沾足了风沉的光。
  风沉从衣袖里抽出之前按意见修改好的图纸,指点道:“这几位本是妖族,素爱夜间活动,是以将他们的居所建得离村中心远了一点,娉婷姑娘的宅子在这儿,按照姑娘的喜好,建了一座小池,还有秋千,其余各处都是按照师叔的意见修葺,近山谷这儿的青竹居,留给了丁公子,而使公子与杜婆婆则住在仙草灵兽聚集的山谷里边,从山谷到丁公子居所中间有一道横向地脉,有泉水经过,适合种植各种药草,所以留给了何夫人与王兄弟……陶先生喜静,所以离流水远了,靠着这处树林。林子里建了仓库,按门牌留出格子,给村民们作仓储之用。梅仙子这儿做了点改动,她傲雪迎霜,不畏风寒,所以便将这房子,移到了靠近云域的这一侧,冷是冷了点,不过却可以看得到玄奇殿的全貌……”
  修改过的地方都用朱笔圈过,十分好认,茶小葱看了也满意,环视周遭,循例又问了一句:“大家可还有好的提议?”
  陶朱公各人均觉欢喜,纷纷摇头表示没有意见,就连绯灵也没敢再无理取闹。
  风沉举止清雅,谈吐温细,无处不显示着君子风范,转眼便将陶然村的姑娘们迷得七晕八素。
  慕容芷才离开师门多年,对风沉素不了解,若非近日相处颇多,他还闹不清这人究竟有几个脑袋。但看他此时在茶小葱出尽风头。心中极不是味。
  茶小葱原以为接了这村长的位置责任重大,却不料一切都由人打点好了,一时也不好再苛责。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去了。
  返香没再找茶小葱的麻烦,茶小葱也老老实实地按时按量服用洗髓丹,每天打座勤练功。只是时不时还向风沉打听一下婪夜的下落。
  暮云卿不在。殿内的大小事务便全都交给了曲嫣。
  曲嫣是已为人母的女子,行事细致周全,待人处事平和稳当。在外人看来,她不像是茶小葱的徒儿。反倒像是一位长姊。不用说,茶小葱被她照顾得很好。
  “师尊,瞧着殿内村里的大小事务都安排下来了。什么时候给曲师叔行个入门拜师礼啊?”
  这日,茶小葱正与风沉商议着画坊局部改建的事儿,突然被奇穷这么一提醒。才惊觉曲嫣入派已经半月有余,再不行拜师礼怎么也说不过去。
  对于曲嫣,茶小葱一直心怀歉疚。收她入门,当时不过是信口开河,她要的不是徒儿,而是这徒儿夫君的下落,但不想接连发生了那么多事。竟给耽搁下来了。
  有曲嫣照顾茶小葱,奇穷得闲很多。所以为她说个话,也是在情在理。
  风沉收了草图,退出玄奇殿,却见曲嫣与一黑衣男子立在一棵树下不知在说些什么,他挑眼打量那男子一眼,认出是羽族的乌鸦。
  茶小葱命奇苦留下收拾,走出门来恰恰也是见着了这一幕。
  “曲姐姐。”她向风沉点了点头,转向曲嫣微一颌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弟子曲嫣,见过师父。”称呼还是乱的,但是曲嫣也习惯了。
  风沉识趣地离开,乌鸦却将视线定格在他清瘦的背影上:“看来我族之于贵派,真没有选错。”
  茶小葱没接他的话,迳自道:“如何?找到鹦鹉大哥的下落了?”
  曲嫣脸色微白,轻轻撇过了视线。
  “我等依照曲……姑娘给的线索去了沧州,有人说,鹦鹉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沧州城里最大的那家玲珍阁。”乌鸦轻拢眉头,不吝露出眉间的担忧。
  茶小葱从二人脸色中推断出玲珍阁是什么来路,也皱起了眉头:“有些话在这儿不好明说,你们随我进殿里来。”
  三人回到书房各各坐定,茶小葱亲手为二人斟了茶。
  乌鸦亦不避讳,直言道:“茶掌门心中有何疑问,直管明说,乌鸦定然知而不讳。”
  茶小葱靠在椅子上,慢慢整理着思绪,却是先看向了曲嫣:“阿豆今年也有五岁了……”
  “是。”
  “五岁,我离开朱雀殿也快三四年了,也就是说,米豆是在我遇见你们孔雀大王之前便出世了?”这一问,却是向着乌鸦的。
  “不错。”乌鸦大概猜出了茶小葱接下来要问的,截口道,“是鹦鹉与曲姑娘有了阿豆,才得坚信羽族与人类结缘能延续后代,也因为阿豆,大王才对此事深信不疑。羽族行事确是偏激,但我王对掌门之情,青天可鉴。”这话指明了当年孔雀纵容属下掳掠凡间女子是受鹦鹉指使,但是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孔雀他已经不在了……
  “咳!”茶小葱摆手止住他的话,看向曲嫣一脸尴尬地解释道,“做掌门之前,我一直在羽族蹭饭吃,这个嘛,算是有点交情而已。”
  曲嫣了然点头,眸中却显得余韵悠长。
  乌鸦怕惹毛了茶小葱,即又扯开了话题:“茶掌门今日问起这个究竟为何?”
  茶小葱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关于羽族繁衍之事,我想了很久,语翠的生父是妖皇,云卿的娘亲亦非普通人类,但麻雀与米豆的娘亲可都真真正正的人界女子,也就是说,鹦鹉的推断也许是对的。”
  “可是,我夫君这些年来寻了那么多女子,也未得一子……”曲嫣想起自己的丈夫整日寻花问柳找女人,心理就别扭得紧,想起这寻花问柳还成了正经事,就更加恶心了。
  “……或许只是缘分。”茶小葱叹了口气,“既然羽族信任我端极派,不如也一同搬来这儿小住,你们这样飞来飞去的也麻烦。原本这事不好由我来开口,但今日情形,相信大家也都看见了,村子里的那些姑娘们,唉……”
  乌鸦听着这话,人还在云间雾里,曲嫣却体味出茶小葱背后弯弯绕绕的意思,她叫羽族搬来端极灵山,分明是想为端极派门下的男弟子挡桃花煞,要说美貌,世间没有哪一族的男子能比得上爱美的羽族。
  此等方法虽然荒谬不经,但对于羽族来说却又是可行之策。
  陶然村的姑娘们爱美男,羽族的子民想要子嗣,两相若是看得对眼,一拍即合,倒也省去许多风波。再说陶然村里无一凡者,便不会再出现品令那样的悲剧。
  乌鸦很快领会了茶小葱的用意,惊喜之余,却不免生出许多悲意来。
  天地四神兽之一的朱雀后裔居然要落得如此下场,确是悲过于喜,而这一切祸端的魁首就是妖、魔二界的首领! 


☆、第171章 错过(二更)

  茶小葱又敲下了一件大事,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
  但最遗憾的莫过于,这种恶趣好的喜悦找不到人分享——婪夜已经离开七天没有音讯了。
  当晚茶小葱又去风沉那儿转了一圈,得到弟子回报的消息却是他去了清河坊,要三天之后才回来。这几天画坊连续接了四五笔大单,坊间有些人手不足,风沉这个挑大梁的必须多担着点。然而,也是因为这样,寻找婪夜的愿望又一次落了空。
  茶小葱隐隐觉得风沉知道些内情,但她自问没那个本事,撬不开他的金口。
  也是到了今时今日,她才恍然明白,自己与婪夜之间最大的问题在哪里。他们之间好像没有牵绊,如果有一天,婪夜真的不见了,她也无从找起。只要他想,便可以了断与她的一切,但是她记得,不久之前他还说过,他喜欢她。
  喜欢是什么意思?
  在茶小葱眼中,喜欢就只是能轻易说出口的好感。
  下了五六天的小雨,终于停了。被细雨浸润过的小径,透着泥土的气息,微微有些刺鼻。
  茶小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玄冰殿门口。
  门前的两名小弟子看见她,躬身一礼,唤道:“茶师尊。”
  茶小葱点头示意,举步迈上了冰凉的石阶。门内飘出一抹清幽的香气,随着风动,慢慢消散。她望着殿内萧索的身影,轻轻地吸了口气。
  若换作以前,她是死都不愿主动进来这里的。但今天不知为什么,返香是她唯一想见的人。
  银发披散,在暖黄的烛火下透着琉璃般的光泽。玄冰殿里永远不会像玄真殿那般热闹。
  慕容芷才为师父添了一次茶,见他挥手,正要退出来,转身却见着茶小葱立在门槛前。是夜宁静,茶小葱洁白的脸上,透着一丝暖意。一如殿上迷离的烛火。他微微一愣之际。茶小葱已经先开了口:“返香师兄。”
  返香齐好案上的卷宗,却不抬头,而是指了指侧面的那把椅子。
  慕容芷才深深地望了茶小葱一眼,无声告辞。淡蓝的衣袂很快消失在门外。
  “羽族的事,师妹拿主意就好。毕竟你才是陶然村的村长。”返香以为茶小葱要说的是羽族那档子事,想也未想。便允了。
  茶小葱微微一笑,道:“村长不村长,还要丁大哥回来才能决定。早着呢。”
  她没有依言坐下,反倒是绕着书案看了一圈。
  返香只好搁了笔,将写好一半的信函放在手旁:“还有别的事?”
  茶小葱轻声道:“这几天我睡着很好,也没有再做梦,洗髓丹也服用得差不多了,特地来向师兄报备一声。其实,我也发现了。只要下定了决心,魔征梦魇什么的。都成不了气候。”
  返香点头道:“没想到关你几天,还长悟性了。过去关了三年,怎么不见有长进?”
  茶小葱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却没有反驳,要让一个人成长,揠苗助长并不是好方法,真正对她起作用的,却是那一夜返香的温言细语。“师兄你那么聪明,应该早就料到我会这么做,作为师父,我也想为云卿做点事,如果乌鸦他们都搬来了,云卿一定会很高兴。”
  返香赞许道:“你是个好师父。派中弟子无不羡慕云卿。”
  茶小葱看着堆积如山的公务,又看了看案上的香炉,不觉想起一些往事:“……当日师妹僭越,擅自处置了戚如花、安阳与叶眠三名弟子,师兄可有怪罪?”那时候她身上只有那么一颗宝贝,突然被人偷了自然是愤怒莫名,但是如今想来,却感到似乎有些小题大作了。戚如花盗取夜明珠并不是为了自己,而安阳也是个守本份的人,老老实实守着一身本领打铁挣钱,而叶眠的主意虽坏,但到底未曾置身事外,事情一败露,该认的都给认了。
  返香冷然道:“贪与妄本是仙门大忌,师妹不必介怀。能留他们在凤凰画坊戴罪立功,已是宽处,却不知师妹因何提及此事?”这个师妹该聪明的时候,比谁都聪明,忽然提及此事,定是有所求的。
  “我只是想,弟子可以戴罪立功,那我这个做掌门的,也该为之前的犯下的错,承担些责任。”茶小葱说着,从腰间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递给返香道,“待羽族安顿妥当,师妹想下山走一趟,去看看清水镇。当年邵老爷子交代的任务,我只完成了一件,我想趁这段时间将剩下的事都做完了。”
  返香不接那张纸,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理由。”
  “前日,临安城内开了一家赌坊,为着给画坊做宣传,师妹特地去里边转了一会,却不想遇见几位故人。师兄应该还记得,师妹曾落魄到要在徐府门前要饭……我便是在沿街乞讨的时候,认识了这赌坊的三位当家,只不过那时候他们都还只是讨饭的。”茶小葱有些感叹,“闲来无聊,我曾教了他们玩一种新游戏,没想到三年之后,这游戏竟成了他们的谋生工具,原来人在一念之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世事奇玄之处,亦在于此。”
  返香点了点头:“看来你真是想明白了。”
  “师妹从前愚钝,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依照既定的行程步步推演,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无济于事,我什么都没做,便成了一派掌门,什么都没做便认识了这许多人,但后来,我才发现,其实不是这样。有好多事,我信手为之,结果便已经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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