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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君咒:"男人"也倾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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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今夜过后,一切都将不同,你可有准备?”是的,若是胜了,他就是九五之尊,若是败了,他绝不苟活。

“莫离知道一切都将不同,王爷只需明白,不论世事如何变迁,莫离还是莫离,不会有所改变。”

风雨前夕(三)

他伸手抚过她柔嫩的脸颊,摒弃所有杂念,心中不再彷徨。

“王爷现在可以将应对之道告诉莫离了吗?”

“所谓的应对之道,其实不过是打个时间差,”他贴上她柔软的耳际,将这一计中计全部告之。

正海见到殿内二人的亲昵之状,略有踌躇,但是情势所迫,他还是硬着头皮加以禀报,“王爷,国师派人前来求见。”

萧风逸闻之不得不缓缓将莫离放开。

“既是国师派来的,莫离还是躲避一下的好。”她立即转而朝内堂走去。

不出一会儿,一个瘦长的男子便跟在正海身后过来了。

“王爷,国师派属下前来禀告,所有事宜他均已安排就绪。”

对夏定侯而言,所谓的安排就绪无非就是搞定了大皇子,“大皇子现如今身在何处?”

来人一听,面色稍有改变,他没想到萧风逸问的这么直白。“国师只让属下转告王爷刚才那句话,至于王爷的疑问,待到晚宴前国师自会解答。”说完,此人便告退了。

莫离从内堂走了出来,“看来大皇子已经被夏定侯囚禁了起来。”

“只是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让本王知道大皇子的在哪里的。”

莫离心中顿感不妙,若是不能事先知道大皇子被囚之处,又何来打时间差一说?

“王爷,不如莫离去打探一下吧。”

萧风逸的脸立即冷了下来,“不行,此事非同小可,夏定侯生性阴毒,若被他有所察觉,恐怕有性命之忧。莫离,你为本王做的已经够多了,三番两次到药膳房查探,又到‘景仁宫’去查父皇的死因,本王不要你再作任何冒险了。”

早就料到他会断然拒绝,只是她心意已决,就算他阻拦也动摇不了她的决心,“王爷可否记得,曾经问过莫离,若有一日王爷象二公子一样有难,莫离会不会担心?现如今正是危急关头,亦就是莫离给予王爷答案的时刻。因为这个理由,不论冒多大的风险,莫离也丝毫不会退却。”

“莫离……”他一时哽咽。相信在他的生命中,能对他说出这番话的女人,莫离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

暮色降临,天边仅有的一丝余晖却挣扎着散发出所剩不多的亮光,但最终还是敌不过黑暗,渐渐被夜色所吞噬,直到陷入一片漆黑。

方将军和正海二人一左一右紧跟于萧风逸身后,在这深宫红墙之内一步步朝养心殿走去。要知道宫中宴会放在养心殿举行,今天是头一回,因为养心殿乃皇帝处理国事之处,萧风逸不禁怀疑,难不成萧风远是想今夜立储宴一过就传位给萧允?这不是不可能,因为萧风远的身子已经拖不起了。

“莫离怎么到现在还未回来?”方将军问道。

原本就心烦意乱的萧风逸,突然停下脚步,心里不断责怪自己应该派正海去查探大皇子的被囚之处,让她留在“惊鸿殿”一步也不能离开。

风雨前夕(四)

方将军又道:“若是未能找到大皇子所在,就不能引赫里丹过去了。王爷,你看是不是要改变计划?”

萧风逸感到脑中一片轰响,改变计划与否已在其次,他现在只是一心想找回莫离。正在萧风逸眉心紧锁之时,一个清瘦却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愈走愈近。待到她完全出现在他面前时,萧风逸感到刚才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雀跃。

“王爷,”莫离轻声道:“找到了。”

他含笑的转头对方将军道:“一切依计行事。”

“就在……‘清幽宫’。”

萧风逸听到后面所说的三个字时,勾起的嘴角不知为何竟显得有些苦涩,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看来今夜必定要有所终结,而这个终结之处却也是十七年前囚禁他和母妃的那个地方。他忍不住感叹,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在原点时就注定好了的。

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他感动又心疼,“莫离,今夜你就呆在‘惊鸿殿’不要出来了。若是本王计划失败,你还有逃生的机会。”

莫离生气的看着萧风逸,“王爷不觉得事到如今若是再说这样的话,就枉费莫离一番苦心了吗?莫离哪儿也不去,就与王爷一起在‘清幽宫’。”

“胡闹!”萧风逸厉声道。

莫离却丝毫不介怀的继续说道:“王爷不是要引赫里丹前去吗,若没有诱饵,他怎肯轻易前往,王爷不妨就告诉他,我在那里等他,他若真是那么想要我,就一定会去的。”

看着依旧默不作声,但眼里却寒冰四射的萧风逸,方将军提醒道:“王爷,时间不多了。”

一阵沉思后,萧风逸终于开口道:“正海,你速速找到土布太子,告诉他,情况有变,本王在‘清幽宫’等他,皇上对他所提的要求心怀不满,今夜的宴会只怕他有去无回。”

正海低头领命,“属下立即就去。”

萧风逸又唤道:“不要听莫离的,诱饵一事不可提起。”他转而看看莫离,眼中颇有愠怒,“本王绝不拿你做诱饵,就算计划失败,也绝不!”

莫离鼻尖一酸,忍下眼泪,“‘清幽宫’门前有侍卫把手,赫里丹恐怕没那么容易进的去,届时若是两厢起了争执,就穿帮了。”

方将军即刻会意,“无碍,王爷早就有所准备。”

原来表面上,萧风逸只带了寥寥几人从尚京回来,但实则,暗中早就派了方将军营里的几百精兵潜入陵安。这半月来,他们化身各色人等潜伏于陵安城内和宫中,只待一声令下,执行任务。虽然只是区区几百人,但由于敌明我暗,所以优势尚存,况且又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今夜生死一搏倒也生机不小。

见到萧风逸朝自己点头,方将军便赶紧先行前往“清幽宫”部署一切。

方将军才走了不多久,另一边的拐角处就来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莫离一看那鼎宽大的轿撵,便知来人是谁了。普天之下,除了夏定侯,还没有人能散发出这样的邪魅之气。

风雨前夕(五)

夏定侯一声勒令,轿撵随之停下。从高高的座椅往下看去,萧风逸直立的身躯在暗夜里独树一帜,显得格外英姿焕发。夏定侯突然心生焦虑,这样一个人,难道真的甘心为他的棋子吗?他摇摇脑袋,挥去了稍纵即逝的疑惑,安慰自己,他已布下周密的一局,萧风逸有再大的能耐也难逃今夜一劫。

“王爷好像去的有点早,宴席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始。”

“立储盛宴,自当是重中之重,本王宁愿早早等候,也不可去迟。”

二人心照不宣。

夏定侯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在黑暗中犹如鬼魅一般缠绕人的周身,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毛骨悚然。莫离下意识的往萧风逸身后挪了一步,不让夏定侯看清自己。

突然夏定侯朝抬轿的侍卫的做了个手势,轿子便稳稳落地。只见他从轿撵上缓步走下,对这身后大声道:“你们退至数丈之外。”

齐刷刷的脚步声后,所有夏定侯的随从已退至到宫墙的另一端。

夏定侯几步走到萧风逸面前,此刻才看清,原来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文弱少年。

“既然王爷来早了,不妨到‘清幽宫’转转,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他暗示道。

“那也好,本王对‘清幽宫’有着特别的感情,今夜故地重温,定是别有一番心境。”萧风逸说罢就要转过身去。

莫离见状也顺势转过身,欲随萧风逸而去。不料,夏定侯却道:“站住,你抬起头来。”夏定侯看着那个举步走在萧风逸身后的娇小身影,不禁皱起了眉头。

萧风逸犹如被蒙上了霜冻,身体变得僵直起来,难道夏定侯认出了莫离就是那夜他在亭中所见的女子?如果被他识破莫离的女子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二人都在忐忑之时,夏定侯却道:“自药膳局那日见过你后,本国师就派人到各宫打探,均未找到一个叫‘莫离’的少年,原来你是‘镇关王’的人。”

莫离挤出一丝笑意,“国师真是好记性,在下不才,竟劳国师这般牵记。”

“你的确不才,第一次见了本国师不跪,今夜还是未学会。”夏定侯口中呼出的白气如云团般扑向莫离的面颊。

莫离立即一甩锦袍的下摆,做出要跪地的动作,只是身体稍有前倾时却被拉住了。拉住她的那只细长白皙的手不是别人的,正是夏定侯的,“今天就免你一跪了,下次见到本国师别忘记就好。”

“莫离,还不快谢过国师。”

“国师大量,实乃非常人所有。”

夏定侯又笑了起来,“‘镇关王’能有你这个心腹,倒也是一桩幸事。王爷速去速回吧。”今夜的好戏才刚拉开帷幕。

萧风逸冷冷的看了夏定侯一眼,便率着莫离疾步往“清幽宫”而去。

夏定侯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总觉得有种奇异的感觉,除却在药膳局的第一次见面,似乎还在别处也留有影像,只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计中计(一)

“你家王爷在‘清幽宫’等本殿下?”赫里丹挑眉问前来传话的正海。

“是,王爷将殿下所提的要求如实禀之皇上,谁知,皇上大怒。因此还迁怒了王爷,所以王爷特意在‘清幽宫’等待殿下一同商议。”

赫里丹背过身去,“你以为本殿下会相信你所说的这些吗?”早就觉得整件事情有诡异,现下立储宴的当口又邀他去什么“清幽宫”,这个萧风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正海道:“殿下既然不信,属下也别无他法。王爷本就是派属下来传话的,仅此而已。”

见赫里丹依旧未发话,正海一再告诫自己要沉住气,跟了萧风逸这么多年,主子身上那种淡定的气质怎么也学到了三、四分。他一横心,“殿下若是不去的话,那属下就告辞了。但是一会儿要是在立储宴上发生什么意外之事,殿下可别怪王爷事先未有所告知。”语毕,他一个凛冽的转身,便朝门外走去,但是心里却在不断的祈祷赫里丹快点将他唤住。

但是走至门口,赫里丹却还是如冰山一般岿然不动,正海懊恼的在心里狠骂自己逞什么能?若是赫里丹真的就此不去的话,那他就是千古罪人了。

赫里丹看着正海的背影,又看向身边旁若无人的端木烈,心里不断的将整件事从头理了一遍。

端木烈轻晃手中的茶杯,扑鼻的茶香却怎么都平息不了心中的不安。他此时不能有所言语,一旦他规劝赫里丹前去赴约,只会适得其反。所谓攻心计,拼的就是耐力与定力。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定了。他从尚京辗转到兖城,花了整整三年时间,绝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有所差池,不然萧风逸就满盘皆输了。

赫里丹心里禁不住暗想,端木烈啊端木烈,你若非真的只是碰巧投身于我,不然就是筹谋多年要将我置于死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笼罩全身,他宁可他是怀着身世秘密前来,想要在他和母后身上有所补偿,也不愿他是直指他的性命而来,这实在让他难以承受。

“阿烈,你说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端木烈浅笑,却不知这笑并不能抑制心中的痛。自古忠义难两全,他又何尝不矛盾呢?“臣还是那句话,一切依殿下自己的心意。”

赫里丹忽然大笑起来,“为何不劝我前去?”

“臣不会左右殿下,就如同此番来陵安也是殿下自行要来的一样。”

“你倒是推的一干二净,只是若没有你提出的那个计策,本殿下又岂会想到前来陵安开口要冀京呢?”

端木烈抬起头,深幽的眼眸直视赫里丹,“若是臣没有献计,殿下可会为了画中人特意前来?”

赫里丹的蓝眸泛起一丝柔光,屏气后缓缓吐露,“会。”

他回答的毫不犹豫,端木烈突然觉得胸口一窒,原来自己尽不如赫里丹,至少他敢爱敢恨。

正海心下着急,这样绕来绕去,恐怕真要误了萧风逸的大事了。他想到了“诱饵”一说,尽管王爷叮嘱不要提及,但唯今之际也只好拿来一试了。

计中计(二)

“殿下,我家王爷还说,既然皇上对殿下索要冀京一事非常不悦,那莫姑娘的事也就此作罢了,请殿下不要再苦苦相逼。”

赫里丹猛地抬眼,莫姑娘,原来她姓莫。

而端木烈亦是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颤,心痛难忍,曾几何时,有的只是莫公子。再看赫里丹时,他显然已经失了方寸。都说男女间的感情,谁要是先动了心,就注定是受伤的那个。只是身体尚能由思维支配,但心却是谁都控制不了的,就算是自己也不行。赫里丹尚且如此,他端木烈又好的到哪里去呢?

赫里丹双拳紧握,他来陵安的目的就是一人一城,难道真要空手而归?倘若得不到冀京,大不了派兵一夺,但若得不到她,他不敢想象如何承受这日夜难捱的相思之苦。那夜,萧风逸明明已捎来了话,同意将她给他的。赫里丹倒吸一气,“‘清幽宫’是吧?好,本殿下随你去。但前提是,随我前来的侍卫也要同去。”

正海闻之,如释重负,“殿下说的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殿下要留一手也无可厚非。”

端木烈起身,抚平衣衫上的褶皱,跟上了赫里丹。他很清楚一会儿将会发生什么,真正令赫里丹有去无回的并不是立储宴,而是“清幽宫”。

******

半柱香后,“清幽宫”内。

昏黄中,一个被绑在椅上的人还在不停挣扎,但是任凭他如何奋力还是挣脱不了将两手反捆的绳索,加之头上还蒙有黑色的布套、嘴里被塞满了填充物,挣扎一会儿,他便已觉得力不从心了。父皇当初只是说,派人假扮成自己,而后引萧风逸前来,造成萧风逸要谋害于他的假象,但是父皇也说,这一切都要等到立储宴过后再进行。谁知刚才国师竟派人来将他带走,说计划有变,随后他就被打晕了。

莫离走上前,一把掀开布套,所露出的是大皇子萧允那张惊恐万分的脸。他不断摇头闷哼,象在示意来人将他解开。

“王爷,是大皇子没错。”

萧风逸走至大皇子面前,许是看到了萧风逸,大皇子突然变得安静下来,眼神一番探究后,竟不声不响了。

萧风逸取出了他嘴里塞满的布条,只见萧允猛咽了一口口水后说道:“七王叔。”

“大皇子,你怎么在这里?立储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萧风逸试探道。

萧允朝门外张望了一下,心下期待国师赶快派人前来将萧风逸一举拿下。萧风逸看到他那样子,便知道他还在心存幻想,幻想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圈套,待到将他拿下后,他又可以赶往立储宴,去做他的储君了。萧风逸摇头,这个可怜又可悲的人。

“大皇子不要着急,很快就会有人来了。”

萧允这才意识到,原来事情真的有变故,自己不是假装被绑于这里,而是真的被囚了。

“救命啊!我是大皇子,我在这里啊!”萧允突然发了疯似的大叫起来。

计中计(三)

还在他想再度张口之时,萧风逸已经精准的将布条重新塞入他口中,“本王不是说了吗,很快就会有人来了,大皇子怎么这般急不可耐?”

而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说话声,萧允被塞的鼓鼓囊囊的脸突然露出了狰狞的笑,象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有人来救他了,他就知道他父皇和国师的计谋不会出错的。

莫离借着窗外淡而无华的月光,看清了来人,她含笑的与萧风逸点头示意放心,随后将黑色的布套套回大皇子头上,轻声道:“很可惜,你等的人还要再过一会儿才能来。”

“清幽宫”外,赫里丹环顾寂静无声的四周,除了自己带来的一队人马,此处没有任何重兵的痕迹。他对着领兵首领道:“你们就守在外面,阿耶达,阿烈,你们随我进去。”

此时正海已经径直领路,往里走去。

“王爷,赫里丹殿下来了。”

幽暗的房内,萧风逸将房门打开,月光将门外几人的脸照的通而明亮。赫里丹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警备,而端木烈脸上却是一种忧虑夹杂着无奈。萧风逸心中不禁担心,如果世清知道事情的始末,会否记恨于他?

“王爷,究竟怎么回事?”

“殿下请进来再说。”

赫里丹看着漆黑的屋子,终于还是一脚跨了进去。待到几人全都进到屋内,房门突然大锁。

赫里丹和阿耶达顿感不妙,却不料颈上已被端木烈和正海架上了冰凉的长剑。

赫里丹恨恨的对着身后道:“端木烈,我到底还是错信了你。”

端木烈心中百般滋味,只能化作无语。

角落里,莫离用力按住在椅子上一直扭动的大皇子,但是目光却始终望着一身土布装束的世清。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她却能真切感受到他内心的纠结。

赫里丹道:“萧风逸,我并不是只身前来,门外可有我几十个侍卫在静候。”

“本王既能诱你前来,岂会真的毫无准备?不过是唱了一出空城计罢了。现在,你那几十个侍卫只怕早已被制服了。”

赫里丹额间青筋骤现,“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等萧风逸说话,众人亦都听到了角落里传来的“支吾”,顺势而望,才明白房里不只他们几人。

莫离只顾看着世清,一个疏忽,大皇子连人带椅从角落里翻滚到他们面前。莫离急急的将他拉住,大皇子才得以被制服。

月光稀疏的从窗外穿透进来,赫里丹痴痴的看着“少年”清透绝美的脸庞清晰的呈现在自己面前,就像那一天在青楼的厢房内见到她一般。他不由自主的身体前倾,想要朝她而去,但颈上的那处锋利却不得不迫使他止步。

历时数月,辗转土布与中原,为的就是得到她,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再见她竟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而她却是与萧风逸一样,在这里守株待他,只等着他投入他们布下的网中。

阿耶达吃惊的看着捆绑在椅上的那个人,因为翻滚,原本套在头上的黑套早已掉落,“殿下,属下见过此人,他正是储心国的大皇子。”

计中计(四)

赫里丹被一语惊醒,不得不将自己从痴迷中拉回。今夜立储宴的主角竟被囚禁于此,赫里丹瞬间明白了萧风逸的目的,他要借他之手除却大皇子。

赫里丹当然也不是等闲之人,他明白只要能将时间拖的足够长,他的生机就越大。

“莫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莫离冷冷的报之一眼,便将倒在地上的大皇子用力拉起,重新置于椅上。

赫里丹又道:“那一次青楼相见,是我太心急了,希望没有弄疼你。”

“住口!”莫离冷喝道,“无耻之徒!”

赫里丹却狂妄的笑了起来,“那次一定是你的初吻。只有初次接吻的人才会那样青涩。”

突然,萧风逸愤怒的从腰间抽出一根短鞭,一怒之下就挥向了赫里丹的身上。一道鲜红的血印从立即从赫里丹的胸前显现。

赫里丹一阵吃痛,却并不示弱,“萧风逸,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那一夜,已经答应本殿下,将莫姑娘赠送于我,而今又借她之名将我骗来‘清幽宫’,只会依靠女人来行事,本殿下还真看不起你呢。”

萧风逸如利刃般的目光投向正海,只见他心中一虚,立马低下了头,知道他还是没有听他所言,的确是借了莫离之名才将赫里丹骗了过来。

突然赫里丹感到颈上的剑刃一个用力,听见端木烈不忍道:“殿下,激怒王爷可没什么好处。”

“怎么?你不是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吗?现在却良心发现了?”赫里丹高傲的昂着头,又对萧风逸说道:“杀了本殿下,对你一无是处,我父汗定会派出金戈铁马将储心国移为平地。”

“只怕他也无机会派出金戈铁马了,你与你的父汗在泉下相见时,他会如数告知你的。”

正在此时,宫外隐约响起了说话声。

夏定侯看着守在“清幽宫”外的两个侍卫,感觉有些面生。“里面怎么样?”

“回国师,‘镇关王’进去也有一会儿了。”其中一人答道。

夏定侯点头,朝身后看去,相信不出一会儿禁军就要来了,一面幻想着萧风远得知萧允死后会是什么表情,而萧风逸就傻傻的等着背起那个黑锅吧。黑锅既然已经背上,他就不可能再多此一举的替他铺平后面的路了,什么逍遥隐世的过下半辈子,只怕他要等下一世了。

屋内,莫离道:“王爷,夏定侯来了。”

萧风逸道:“动手吧。”

话音刚落,正海已经长剑一挥,阿耶达便直直栽倒在地。

世清举着剑的手却感到一阵刺痛,仿佛这剑有着千斤之重,怎么都下不了手。萧风逸敦促道:“动手啊!”

世清看着剑下的人,他与他相处了三年,不长不短的日子,他对他有猜忌,但也待他不薄。现在非要让他死在他的剑下,他觉得于人于己都太过残忍。

正当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世清身上时,大皇子猛地朝门口撞去,企图将门撞开。萧风逸眼明手疾,将手中的鞭子狠狠圈住大皇子的脖子,眼看时间不多,萧风逸道:“莫离,把你的匕首给我。”

计中计(五)

莫离会意,立即将匕首扔给萧风逸,只见萧风逸一手将鞭子缠绕于手,一手接过匕首。将萧允猛掷于地上后,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精准的将匕首插入了他的心房。

混乱中,赫里丹感觉到了世清的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握住他的剑柄,要将剑夺过来。二人的力道不分伯仲,顷刻间就打成了一团,而剑也就硬生生的掉在地上,斜在墙角。

眼见夏定侯已经踏入“清幽宫”,朝这厢走来,萧风逸立即挥起鞭子想要对准赫里丹,无奈二人依旧扭打在一起,使得他无法聚焦。亦就在此时,赫里丹用力将世清踹倒在地,一个翻滚,拾起了墙角的剑,直朝萧风逸刺去。谁知同一时刻,莫离疾步冲了过去,展开双臂挡在了萧风逸的身前。

赫里丹不得不收住剑身,“让开,我不想伤害你。”

莫离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望着赫里丹的眼神满是倔强。

赫里丹心下一横,举起剑便要挥去。“既然得不到,那也就无须留着你。”

莫离看着赫里丹的身后,冷静道:“三对一,你输定了。”

话音一落,赫里丹顿感一阵吃痛,低头只见两把长剑已经一前一后的刺穿他的胸膛。

萧风逸率先抽出剑身,而赫里丹回过头,只见端木烈亦含泪将剑抽出。

血从赫里丹枣红色的外褂里往外渗出,一时分不清是血还是衣服的颜色。端木烈一把托住他向后倾倒的身体,“殿下,殿下,……”下意识的想要按住他的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汩汩而流的血。

赫里丹痛苦道:“梁世清,或者该叫你方世清,忠、义之间,你到底还是选择了忠心。”

世清绝望的看着怀里的人,“原来你早已知道了我的身份,却为何还要留我到今日?”

赫里丹苦笑,“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你就从没觉得你我二人长得这般相像,其实是事出有因吗?”由于失血过多,赫里丹感到身体越来越冷,他哆嗦着说道:“若是母后知道,我是死于自己手足的剑下,该会是多么心痛!”

世清摇头,眼中亦是泪眼模糊。“殿下,我是梁世清在先,若我从来都是端木烈,今日也同样会为殿下剑指他人。”

赫里丹无力的笑了起来,现在才明白,他竟然从来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黑暗一阵一阵来袭,赫里丹转头,顿感视觉一阵模糊,想要在黑暗中搜寻她的影像,却怎么都看不清她到底置身何处,只能牢牢抓住世清的手,“你一定也对她有情,不然你是下不了手的。都说兄弟同心,看来不假,我们连喜欢的女人都一样。”

世清哽咽,“殿下,此生是世清有负于你。”

“各为其主,你也不得已。”赫里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只喃喃道:“莫离,她叫莫离是吧?只是才相见,我即要离去。”他的头越发往世清怀里靠去。

计中计(六)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中竹笋,皮厚嘴尖腹中空……”赫里丹眼前渐渐黑去,但耳边却是冀京客栈一个清脆悠扬的声音在回旋,脑海中是那个清润优雅的紫衣少年一脸明媚的笑。但是他真的错了,若说女人如毒药,那么她就是他的致命之毒,伤口一阵绞痛,赫里丹拼尽全力道:“他日你若见到母后,就告诉她,阿丹错了,来世只愿再续母子缘。”

感到怀里的人气息全无,世清依旧没有将他放开。

莫离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对于世清而言,这就是一场噩梦。赫里丹竟是他同母异父的兄弟,而他竟亲手杀了他。她想要走过去安慰他,但是终究还是不知如何是好。他原本是下不了手的,最后举剑杀他,是因为见到赫里丹朝她挥剑了。因为她,还是因为她!

她回过头,暗夜中的萧风逸,如常的冷漠,一时间她有种错觉,好像他从来都是无情的。心底有个疑问不断膨胀,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赫里丹和世清的关系?她摇摇头,不会的,若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话,难道他就不怕世清临阵倒弋?

门外,夏定侯的脚步愈来愈清晰,萧风逸一把抓起颓然的世清,低沉却有力道:“生死关头,收起你的心痛。”

世清轻轻推开萧风逸的手,忍下眼眶中的泪水,“王爷,世清别无他求,只求能有一方净土将太子丹的尸首葬了。”

萧风逸道:“本王答应你。”

世清这才迅速将赫里丹的尸体搬至隐蔽处。

门被缓缓推开,夏定侯到底老奸巨滑,只站在门口却不进来。他细细审度着屋内的一切,直到看到横在地上的人时,再也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月光将直直插在大皇子心口的那把匕首照的光彩夺目,与他口目未闭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国师难道就打算一直站在门外吗?”萧风逸道。

夏定侯嘴角牵动,他在等禁军赶来,只要唐毓义一来,他就会以弑杀大皇子之名将萧风逸拿下。至于现在,他并不准备冒险进到屋里。

一阵僵持,终于听到了有序的脚步声,那是储心国皇家禁军的声音。夏定侯转头高呼:“大皇子和‘镇关王’在这里。”只是嘴巴还来不及合上,一颗黑乎乎的东西便飞入了嘴里。

莫离悠悠开口:“国师若想活命,就别轻举妄动。你刚才吞下的是一种名为‘欺叶散’的剧毒之药,每当你多用一分力,毒就会加速蔓延到全身,毒发时真正是身心俱碎,痛不欲生。”

夏定侯一时懵在了那里,没想到会生出此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给我解药!”

莫离星眸闪动,“你要是聪明的话,就乖乖跟我们合作。”

“合作?就凭你们区区二人,有什么资格谈合作?禁军已往这边来了,该是你们束手就擒才是。”

萧风逸从屋内跨步而出,看不出丝毫的慌张,“看来国师还真是不怕死,只是国师死了,‘玉舍宫’的那位心贵人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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