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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叫我来打洞-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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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自己是像往常一样随意在其他房间歇歇,顺口便答了一声“进来”。
话音还没落,白榆就反应过来,然而敲门的人丝毫没给她反悔的机会,从容地直接推门而入,表现的样子更是理所应当,像是他就是有这个特权似的。
“我来是想问问夫人,”那只先前才拂袖而去的黄喉貂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夫人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
仍然沉浸在“我居然放这个家伙进来了真是失策”的白榆拎起茶壶给自己的茶杯里倒满,这儿的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就拿这壶茶水来说,她当初一开始在茶楼里点的茶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那边的黄喉却等不得她“慢悠悠”的动作。
“莫非夫人已不将往事放在心上?”他冷笑一声,“那还真是好气度,既然如此,当初又何苦摔了辛苦供奉的牌位?”
摔、摔牌位?!
这得多深仇大恨?
……等等,牌位的事他居然知道?!
由于过度的震惊,白榆拿着茶壶的手有点发抖,这副表现被黄喉看去,像是又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算算也近三百年了,不过看夫人的样子,当是比我印象深刻得多……我想也是。”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我想夫人应当不会轻易就信了那个三太子口中所言,真的跟着他回去吧。”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黄喉这个家伙,知道的东西比白榆想象中的多,与老鼠精之间的关系也比她想象中的复杂。
“我还以为。”
她面上不显,只是端着茶杯吹了吹茶水的热气:“你会比较希望让我离开这无底洞呢。”
在此之前,两人之间都不过是暗潮汹涌,这番黄喉的话却让白榆起了好奇心,干脆将其直接挑破。看见他脸上那僵硬的表情时,白榆一面感叹这种简单粗暴的话居然还真能起效,一面也更加笃定,俩人的关系——特别是黄喉这边——大约完全不是她一开始想象的那样。
“……怎么可能。”
“无底洞里这副光景本来也是夫人一手带着创立,”他哑声应道,“要是夫人真要离开,我想小的们就算不言说,想必也是盼着能在夫人庇佑下的。”
他把自己倒是回避得很轻巧。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追根究底下去,只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先退下吧。”
无非就是来提醒她以前不愉快的往事,借此让她不要轻易动摇。而白榆自己本来也没怎么打算真和哪吒一起回去,在意识到了老鼠精以前可能和李靖发生了更惹人不愉的事情之后,那点动摇就烟消云散了。
黄喉的矛盾态度让她颇为不解,不过现在首要的目标还是先放在哪吒这位便宜兄长身上吧,这三百年他都没什么反应,如今却突然来这里找“义妹”,这事怎么都透着蹊跷。她本来没想太多,可看到那牌位以后改了主意。
白榆想了想,对方反正也是名义上她的兄长,与其叫鸳鸯把他请过来,还是她直接去问个清楚比较妥当。
心下想明白了,行动上却还有点迟疑,她靠在门框上半天没动弹,只想把去见哪吒的时间拖得再晚再久一点。
“你在这边靠着做什么?”
少年的嗓音响起,白榆蓦地一惊。
她局促地抬头,发现哪吒正从对面走过来,他步伐稳健,疑问似的看向她。
这时间赶得也真够巧的。
“……只是在想事情,”一边腹诽,白榆一边下意识地回答道,又觉得不妥,卡了半天才把那个称呼叫了出来,“……哥。”
第9章 第九回
听见她叫了这么一声,哪吒的神情僵硬了片刻,然后才稍稍点了点头。
他走过来时还显得比较从容,这下反而不自在起来,却仍是强迫着自己保持着那副平静的样子。而白榆方才被他一说便下意识直起了身体,这会儿看着哪吒一步步走过来,心下也越发忐忑不安。
虽说她本来就是打算主动上门去跟哪吒问个明白的,可潜意识里还是想尽可能地拖时间,这下别人直接上门了,尽管也算是免去了一定程度上的麻烦,可这实在是……
“我向你吩咐带我去住处的……那位姑娘,”说到“姑娘”的时候,他明显有所迟疑,犹豫了几秒后才勉强这么说道,“问了你在何处,于是便来这里找你了。”
“这样啊……”
白榆总觉得现在的气氛怎么看怎么尴尬,她一想到之前黄喉来找她时说的话就更是如此,她也还没忘刚才拆出的那个包裹,以及里面被她摔过一次的李靖的牌位。
“正巧我也有话想说,”她挂起笑容,侧身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光在这儿站着也不太好说话。”
她自己随后便往里退了退,站在了卧房内的桌子旁边,那里正好有两个座位可以容人对坐谈话,只是就这无底洞的局势而言,能进来的人少之又少,会近身侍候的鸳鸯算一个,地位仅次于老鼠精的黄喉也勉强能算一个,只是就算是这两人,进来的次数也极少。在白榆来之前,桌上的茶具本来也是放在边角上积了灰的,可见得这布置完全是个摆设。
白榆做出了礼让的姿势,哪吒却在房门前停住了步伐。
“这……恐怕有失妥当。”
他已经全然失去了冷静的模样,看上去有些紧张,白榆甚至觉得自己在他耳朵上看见了浅浅的红色。
哎?
她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哪吒到底在介意什么。
身为一个现代人的白榆对古代这种男女之别也没多敏感,更别提哪吒现在还是个兄长之名……她之前不愿意让黄喉进来也只是出于她个人的喜好,就算是老鼠精也没多讲究。无底洞这个妖窟里大大小小的妖怪多少有点遵循人类的礼仪,但实际上除了对着白榆,其他地相处之间都没怎么放在心里,老鼠精更是由于自己练的功法,哪还在乎这点虚名。
不过,要说万里之外的东土大唐也正处于民风开放的时期,随意出入女子闺房这种事情好像也是挺有失体统的,可话说回来,他们这一个仙一个妖的——更何况这都活了几百上千年了——介意这种事情干嘛?
看到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却很不自在的哪吒,白榆忽然有点想笑,她现在实在很难将眼前这个少年表现出来的样子和印象中那个扒龙皮抽龙筋、然后又当上了三坛什么大神的三太子联系在一起了。
“既是兄长,那便不碍事。”白榆说得轻巧,一面转过身去,不让对方看见她现在的表情,她端起茶壶道,“这壶茶旧了,我去让他们换壶新的。”
她本意是怕忍不住笑让哪吒看到,只是她这番动作落在哪吒眼里难免让他以为是又避而与他不谈,那声“兄长”也就这么失了真心实意。他全然忘了之前那句“我也有话想说”,下意识便上前一步。
哪吒:“………………”
他看了看脚下,既然已经走了进来,到底还是叹了口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这下便径直走到了白榆对面那把椅子前坐下,让她连反悔的机会也不剩了。
白榆其实倒也没有要收回自己话的意思,她心里还留着一分提防,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个脾性的主。不管她怎么迫于无奈让哪吒留下来,他们之间本来就该有个交代。
她叫来鸳鸯沏了壶新茶,哪吒方才那副表现让她稍微轻松了点——虽然只有一点。
给两人面前的茶杯都倒了茶以后,哪吒就只是将茶水沾了沾唇便又放回了桌上,还不及之前那杯酒喝得多。他的眼神在房内游移了片刻,可也没有打量得太过,而是就那么又转到了白榆身上。
“……哥,”白榆犹豫半天,到底还是又叫了一声,看见哪吒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前两次僵硬得那么明显了,“你若是找我有事,那还是你先说吧。”
他道:“我觉得……也有必要跟你说明我此番前来的目的。”
白榆也没想到他还真这么开门见山,想了想决定也不直接说自己也就是这么个意思,只是点了点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这本该是一开始便说清楚的,”哪吒单手搭在桌面上,面色如常,全然看不出方才紧张的模样了,“可惜从我到这里来,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之后本来想趁着在厅内的时候说清楚,不过……”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白榆也知道他是指黄喉突然闯进来的事。
“所以便在这时候直接上门好了,我想我不说清楚的话,你恐怕也很难真心答应吧。”
……原来你还会想到这一层吗?!
说实话,听哪吒一开始的语气,白榆觉得他分明就是“你愿意回去就回去,不愿意回去也得回去”的意思……不过现在看来,他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他还觉得要是强行带回去还是差一层火候罢了。
“既搁置了我三百年,”趁着他这话头,白榆大着胆子问出口,“为何偏偏今日上门来让我……?”
这不仅仅是白榆一个人的疑问,她觉得要是老鼠精真在这里,恐怕也是会这么问的。单就那两块被好好保管着的金字牌,白榆就能看出老鼠精对她那义父义兄还是挺有归属感的,假如黄喉说的摔牌位的事是真的,老鼠精恐怕在之后也感到了后悔,所以才会用红布仔仔细细地包了起来。
老鼠精是一片真心,那他们呢?
她的义父与义兄又是怎么想的,从这三百年的冷遇就可见一斑了吧?
哪吒闻言沉默下来,视线稍稍别开。
“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之所以想起倒翻陈年旧事,”白榆没漏过他语气中那一点愧疚之意,“还是因为那日在天庭上偶遇某位仙人,得他指点所致。”
白榆本来以为他会具体说说那指点究竟为何,没想到他就此点到为止,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我先前所说因故到凡间来,其‘故’本身就是因为你,听到些奇怪的传闻也并非凑巧,而是我有意打探所致。比丘国虽是个小国,传个消息倒是洋洋洒洒,想要找到这边来也没多困难。”
停顿了几秒后,他又说道:“不过,带你回去也只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白榆愣了一下。
“当然,父王是知道这件事的,”哪吒补充道,白榆总觉得他唇边的笑意有几分嘲讽的意思,“事到如今我也就开诚布公地和你说了,毕竟父王那边的态度,三百年前你就知道了。他如今仍与我意见相左,所以你也可以想象得到,假使你跟我回去,你将会面临什么。但既然有我在,父王他的态度也不会有多出格。”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如来于我有救命之恩,他当年将你的命保下,便是念你还有一颗向善之心,让我父子二人好好教导你……即便是如来恐怕也没料到父王会是那般态度,而如今你的所作所为更是与如来的初衷大相径庭,甚至在我到此处之前还在比丘国胡作非为。”
他此时的口气倒颇有几分兄长责备弟妹时的样子了,可惜白榆既不是老鼠精,做那些事的又不是她,听得没有半点代入感,只有哪吒的气场让她有那么一些本来不该有的心虚。
“——只是我虽这么说,里面也少不得我的责任,”他注视着坐在他对面的白榆,“让你受了委屈的是父王那边,不过我这些年的不闻不问也未尝不是一种错误。当年既然对着如来做了承诺,就算只为了履行这个承诺,我都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走。到了那时,虽不比你在这洞府中过得自在,可也勉强算是圆了你的初衷。”
说着,哪吒从椅子上站起,白榆微微仰起头来,正好和他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对上。那一瞬间她仿佛又想起了几日前正巧和他撞上的时候,只见得哪吒也是一愣神,了然的神色从他脸上一闪而过,想必也是想到了那日发生的事,再望向白榆时,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劝诫。
“怎么样?”
他面向白榆伸出了右手,像是也觉得这时候还绷着脸不太好,嘴角牵出一抹笑来,就是这个笑容忽然晃了白榆的眼睛。
她逃避似的垂下了视线,看着他伸到她面前的这只右手,少年的手指骨节分明而修长,掌心和指肚上长年握住兵器的位置磨出了点薄茧。白榆不知怎的又觉得别扭,正当她想再别过头去的时候,忽然听哪吒又接着问道。
“现在愿意与我一同回去么?”
第10章 第十回
白榆差一点就答应了他。
……差一点。
美色当前,又是那样一番真情实意的劝说,她的心智的确因此而产生了不止一丁半点的动摇,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把手放上去,答应的话也差一点就脱口而出。白榆愣愣地盯着哪吒伸在她面前始终没有收回去的手,放在腿上的右手手指紧了紧,掐入了掌心。
“我……”
她吞咽了一下,发现喉咙有点干涩。
“恐怕我……现在还不能答应,容我再想想吧。”
白榆听见哪吒轻轻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去,发现他表情之中多少有些失望,然而正当她心虚地准备收回视线时,他正巧望过来,两人眼神相撞,哪吒似乎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那抹失望转瞬即逝,取而代之地又露出了与之前有些相似的笑意。
“也罢,”他道,给了白榆一个台阶下,“毕竟也足有三百年了,本来也没指着你这么快就答应,我会等你改变主意的。”
在那之后,他便就此告辞,留着白榆一个人还坐在桌前,对着对面空无一人的作为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她趁着没人,长出一口气,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好险啊刚才。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白榆总觉得刚才哪吒伸出手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忽然停了下来,短暂而又漫长的几秒之后才终于恢复了原先的节奏。
她原本的想法,是打死都不愿意跟着哪吒回去天庭的,那边规矩又多,又没什么欢迎她的人,跟着回去不是自取其辱吗。相较于此,还不如就在人间为妖,虽说乱世难以保全自己……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她现在不是也能一点点得到老鼠精的力量了吗,怎么看都是这边更加自由且不至于那么束手束脚的。
还有另外一点。
就算得到了一部分原属于老鼠精的记忆,她从来也就只是白榆,如今夺了老鼠精的舍,虽不是没想过要担负起对方的责任活下去,可一方面老鼠精先前夺了那么好些人的性命,要说是罪大恶极也不是说不通的,另一方面,这责任实在是太过沉重,她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到底该怎么办啊……”
白榆自言自语地叹息道,抬手想一拍桌,忽然想起那把被她拍掉了扶手的椅子,讪讪地又把手放了回去。不过,当她侧过头去的时候,看见了仍然挂在墙上的那两把长剑。
那么不如就来试试吧,也索性借此发泄一下好了,白榆这么想着,将那双剑从墙上取了下来。
事实证明,即便是没有老鼠精本身的记忆,这具身体对于这兵器和招数还是有一定的身体记忆的。
起初白榆真的只是在院落中央做着简单又毫无章法的劈砍动作——当然,她也没忘了提前屏退左右,并仔细观察好周围到底有没有人在暗中窥视,一面是以防就像那日在比丘国那只乌鸦那样远远监视之类的情况发生,另一面是被人看到自己这么做实在是太傻了——但渐渐地,当白榆闭上眼睛时,她开始能从其中感受到一丝熟悉感。
事实上,这时候距她握起剑开始已经过了不少时间,她也能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酸痛,然而这灵光一现似的感觉给了她相当大的鼓舞。白榆也顾不上双臂的僵硬了,动作变得越发得心应手起来。不到半个时辰以后,她已然不止是依靠着身体记忆,而是借着渐渐从脑海深处涌现出来的剑招在操练了。
直到无底洞内的天色渐晚,白榆才终于停了下来,她抹了一把额头,发现自己甚至根本没出多少汗,不由得暗自感叹修炼了三百年——不,肯定远远不止——这身体素质就是不一样。
这下白榆算是终于摸到了门道,接下来的数天,她闭门谁都不见,把时间都花费在了练剑上,这么下来也算是小有所成。与她得到的记忆与从其中感受到的相对比,白榆觉得这离老鼠精原有的水平虽还有距离,但光凭剑招的熟练程度大概已经不相上下了,于是便取消了先前下过的禁令,以往人员怎么出入,现在一并照常便可。
闭门谢客也未免没有逃避的意思在,自那日之后,她光是再想想你哪吒当时的样子都觉得心神有些动摇,更遑论真见面了。
原本压根没动过跟哪吒一起走这念头的白榆,不知不觉竟然也开始有要是真答应了他,好像也未尝不是个出路的想法。
要是在天庭待着,虽说她的身份似乎还是有些敏感,但既然有如来佛祖作保就还算是有保障;哪吒又做了会担保她、不会让她有麻烦缠身之类的保证,这样来看至少人身安全无忧,最大的问题是李靖那边,可白榆不像老鼠精,本来对他也没有什么感情,如果她这一方压根不在乎,“自取其辱”也说不上。
至于无底洞这边,既然黄喉想要权力,那就给他,岂不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只是就不知道这洞府中的大小妖怪愿不愿意了……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白榆也能感觉得到他们中大多数人的尊敬也都是发自真心的,至于那少部分,毫无疑问,当然是更效命于他们那二当家的。
她反手向空气中斩下,以右脚为轴的同时身体翻转,左手持剑的剑尖向上挑起。
——然而她没有把握好自己的距离。
剑尖不偏不倚地划过了一根廊柱的中段,幸好白榆早就领教过她的力气到底有多大,从此不管做什么都留着三分力。廊柱上只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要是她再多用点力气或是再不小心迈近一步,它恐怕都不会好端端地立在那里了。
“手腕的动作还有待改进。”
白榆刚刚收剑还鞘,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开口道,她只让其他人在最了解老鼠精的黄喉来之前通报她一声,隐形中也是默认了其他人可以任意出入,所以当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转过身去,看见背着双手站在那里的哪吒,满意地发现自己心神没怎么乱。
“招数不错,不过尚有改进的余地,”资深专家如是总结道,“手腕翻转时若是再多用上几分力道,角度上再稍作改变,威力可以大增。不过这样一来,你那根柱子也就别想要了。”
紧接着他便向这边走了过来,沉吟了两秒,征求同意似的将手往两人之间一伸。白榆差点还以为是像几天前那样的意思,然后才反应过来,将其中一把剑从剑鞘中抽出,转交到了哪吒的手上。
手上握住剑的一刹那,哪吒周身气势一变,白榆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有些惊讶地注视着他的动作。
从表情上来看,他显得颇有几分随意与散漫,但就他的动作而言,干净利落、同样不失凌厉。只此简单的一招,白榆便从此发觉了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同时也从他这番动作上更深切地理解到了他方才所言之意。
他现在这样实在是像极了在指点练功还不到位的妹妹的兄长。
“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忽然开口道。
“如果我真答应跟你回去,只要我……不像以前那样行事,”白榆其实仍有些犹豫,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心中的天平确实越来越偏向哪吒想要的那一边了,“我应当还是有按照自己心意行动的自由的吧?”
哪吒闻言猛地侧头看向她,神情像是有些复杂又有些欣慰,他笑道:“当然。”
不管他现在怎么说,现在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情况下都只是一张空头支票。不过,白榆眼下倒是觉得,这一次相信他也无所谓。
“暂且进去坐坐吧。”
不知为何,她忽然又觉得不太自在,借此打破了沉默。
他们就像上一次那样对坐在了桌前,而那时还会因为只是踏入她房间就耳朵发红的哪吒这回倒是适应良好,已经表现与往常无异了。白榆由于之前那一番练习,这会儿也有些渴了,回到房间才发现茶壶里空空如也,这几天她都是自己泡茶喝,自己动手也别有一番趣味。
不过如今她当然不能放关系才刚缓和不少的哪吒在这里一个人坐着,那样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于是干脆想唤来鸳鸯,却没见到她人影。
“鸳鸯呢?”
白榆将茶壶交给另一个常侍奉的侍女时,随口问了一句,可惜她也非常抱歉地表示她也不知道鸳鸯姑娘去了哪里。
于是,她也没有放在心上,虽说鸳鸯忠心耿耿得就差形影不离了,忙起来时找不到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所以她只是坐回去接着和哪吒聊了几句,等到茶壶重新被侍女轻轻敲门送进来后,才毫不怀疑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把自己那杯一饮而尽以解喉咙的干渴。
哪吒大约也是心情不错,不似上一次只是简单地抿了一丁点茶水,这回倒是一口气喝了好几口。
“我到底还是没有白来这么一趟。”
他一边思量一边说道:“到时便由我先去禀报父王一声,你就不用一同跟去了,在外面等着我就是,之后我会为你安排住处。”
坐在对面的白榆不无不知所措地应了一声,她这会儿多少从刚才头脑有些发热的状态下回复过来了,这时候对于一时冲动的自己感到有点尴尬,不过再怎么说,都没有后悔刚才的决定。
那么就如同之前想的那样,把她的位置交给黄喉?
对那些小妖做出点说明是必须的了……但既然她已经让哪吒以义兄之名留在这里数日,他们想必也有了心理准备,希望到时不会有多困难。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白榆一时没察觉到坐在面前的人已然没了声音,回过神来时,她本来还以为哪吒是像自己一样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仔细一看却发现他脸色不太对劲。
他表情倒不像是痛苦的样子,但一手握成拳状挡在嘴巴前面,眉头深深皱起似乎有点疑惑,比起难受来说倒不如说是在刻意忍耐着什么。若是仔细打量,便会发现红色又从他耳根出开始蔓延,这回变成浅淡红色的也不仅仅是局限于他的耳朵了。
不同寻常的发展把白榆吓了一跳。
“哥……”她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
声音就像他硬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哪吒双手撑在桌面上站起身,身体竟是随着动作晃了一下。这让刚才还目睹了他那般剑法的白榆更是大惊失色,她连忙也站起想要拉住他扶一把,奈何哪吒虽然身体不适,但要躲过她还是绰绰有余。他生生拖着沉重的脚步往门口走去,可才刚推开门,还不等跨过门槛,就靠在门边上不动了。
白榆连忙三两步赶上,瞧了瞧他的样子。
哪吒竟然已是失去了意识。
第11章 第十一回
白榆现在的心情……就算是再挂科一百次,都抵不上她现在的崩溃。
这……这这这……
这到底是怎么个鬼发展啊?!
她看着刚才还生龙活虎跟她说话、现在却靠在门框上昏厥过去的哪吒,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愣是想不通这位煞神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白榆满腹狐疑地绕着他转了半圈,也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扶,她一边在屋内屋外绕来绕去地仔细打量,一边回忆着到刚才为止都有哪些地方出现了异样。
在进入卧房之前,一直到侍女端来茶水的时候,他的表现都还正常。
她注意到哪吒脸色不对时,也是在他说完那句话过了一会儿之后,在这期间,唯一有问题的……难道是茶水?
但是她自己也喝了啊……
“哥?”白榆咬着牙,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好一边保持着一段距离一边在他耳边叫道,“三太子殿下?”
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又试着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哪吒的胳膊,发现他还是动也不动,看样子是彻底失去意识了。
白榆想了想,横下了心,干脆拉过哪吒的一条胳膊环在自己脖子上,那重量对于老鼠精这等力气来说都有点吃不消。她正艰难地一步一挪地到了自己床旁边,忽然感觉肩膀上哪吒的胳膊一紧,白榆整个人都因为这而僵住了。
……怎么觉得这发展有点奇怪呢?
这么说起来,他之前的表情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就连呼吸也有点粗重,凭现在肢体接触的面积,白榆也完全感受得到他过高得不似常人的体温,不过因为之前两人也没发生过身体上的接触而无法两相比较,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之前就是如此。
但如果是喝完茶才这样的话……
应、应该不会吧?
白榆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妙的发展,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大好了,这让她差点忍不住直接把靠在她身上的哪吒甩出去。可她又想起哪吒在走出门去的时候直接靠着门晕了过去,觉得好像和自己的猜测也不是那么契合。
幸好这时候哪吒的胳膊忽然卸去力道似的一松,白榆也这才松了口气,终于蹭到了自己那张床附近,保持着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低的姿势,慢慢地让他半靠半躺在了床上。
她站在床边又打量了几眼,总觉得短时间内哪吒是醒不过来了,转而又毫无头绪地捧起了那个茶壶,掀起茶壶盖闻了闻里面的茶水,闻到的却只有满满的茶香,没有任何与往日不同的地方。
可除了这茶水之外还能有什么出了问题的东西?
要不就是这几天有人一直给他下了慢性药,不过白榆不觉得他会吃这里的任何东西,她也看出来了,哪吒只有在她面前的时候才会意思意思地吃点东西——这么一来,难道还真是茶里被加了什么料?
白榆三两步跨出卧房外,虽然没有拉上门,却用自己后背挡在那儿,大声喝道:“竹青?”
这即是刚才端来茶的那位侍女的名字。她一直都没走远,这时候一听夫人叫她便立刻赶过来,还以为是又有什么事要吩咐自己去做,哪料得抬头便看见夫人一脸怒色,连忙又诚惶诚恐地低下头,不知自己是哪里出了错。
看到她这幅样子,白榆反而感觉出这事并非是她所为,怒气稍稍消了一点,沉声说:“这茶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回夫人,”竹青依然低着头不敢抬起,“就和以前一样是从茶罂里取出来的。”
虽然已经不怀疑她,白榆仍然不能排除那一点可能性,她接着厉声问道:“知道欺瞒我是什么下场吗?”
她连忙辩解:“我绝对没有对夫人欺骗隐瞒任何事,沏茶时也和平时无异,用的是洞外的山泉水。”
“……泉水不是现打来的?”
“不是,”竹青诚实地答道,“也是贮存在瓷瓶之中的,夫人先前嘱咐说一次打来的泉水分作两次用就好,所以是今早剩下来的泉水。”
“你去问问负责看管的,”白榆抿了抿唇,如是吩咐道,“看从今早到现在都有谁碰了泉水和茶叶。”
“用不着。”
她话音刚落,便有人高声应答:“是我做的。”
白榆瞳孔骤缩,以差点就要把脖子拧断的速度转过头去,看见了正从走廊的院门那一侧不急不缓地走过来的黄喉。他笑容里满满都是嘲讽,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扇子,一边气定神闲地摇着风,一边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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