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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子无双-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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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护字的话,那是护国公的旗语罢!这么说护国公肯定是又打了胜仗了!”
  “说起护国公,我就想起慕容氏,说起来也是怪啊,本来护国公做着慕容氏的嫡长子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分家了呢?是不是护国公和他那个嫡次子的弟弟有什么间隙?!”
  “名门大族的事情,谁知道呢,扯不清的,不过我觉得八成有些关系……”
  “我倒觉得没什么关系,这慕容氏不是个文臣世家么,护国公怕是因为乃是武将,这才被上面所忌,才……前几天我还在温书,等到考上了之后,朝堂上其他家族也就罢了,我可定要做慕容氏的幕僚!”
  “田兄,慕容氏的幕僚可不好当啊!”
  “是啊,说起慕容氏,原来的慕容丞相已经告老了,朝堂上留下年轻的慕容副相,他性子淡薄向来不爱招揽幕僚,你想要当他的幕僚可是难!”
  “说起性子淡薄,那位慕容副相几近三旬,偌大的帝都城愣是没有一个看上眼的女子或是双子,可和护国公那位视君如命的不一样,护国公膝下都有三子了,莫不是慕容副相身子有什么毛病,以后没有孩子要过继兄长的孩子么?”
  “哈哈哈,你这是说什么呢……”
  “不说了不说了,我回去温书了……”
  听到有关慕容昊分家,有关慕容祭和慕容昊有龌龊之类的猜测的消息,宓千千眼底都闪过一丝嘲讽,他身在慕容府内几年,最是清楚慕容祭和慕容昊之间兄弟情谊,更清楚还有做事周全向来照顾幼弟的江洛玉在其中,慕容氏分家定不是这些人想象的理由,但再深的东西他也想不出来了,只能接着听下去——
  直到那些人骤然提起了慕容祭年近三旬,却始终不曾娶妻,甚至怀疑他将会过继护国公孩子的事情时,他才骤然垂下眼睛,强忍住自己因这些话波动不止的心,快步朝着自己的店铺奔了回去。
  就这么呆愣飘忽着心思坐在店铺中,直到天色渐晚街上的人也跟着少了,宓千千还是那副定定看着一处不知在想什么的样子,直到跟着他一同看店的男童疑惑的偏了偏头,抬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脆声问道。
  “母父,今天还有木雕要卖么?”
  听到孩子的声音,宓千千顿时醒过神来,目光柔和的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男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知晓因为这几天自己忙着刻木雕,也没怎么陪陪孩子,便轻声问道:“怎么,玄儿想要出去玩?”
  眼见着男童眼底顿时闪过亮色,忙不迭的连连点头,宓千千笑着站起身来握住他的手,朝着外间看了一眼,应道:“好,难得空闲又是好天色,家里也没什么米面了,母父带你去买,顺道逛一逛就是。”
  

叁?覆面未敢看
  秋色浓重,一到时辰天色就愈发变得昏暗,这一日却因未起风而不过分寒冷,宽阔的街道上买小吃零嘴簪子钗环,甚至连卖菜蔬肉蛋的人都没有少几个,没一会远处却有两个分别着黑白二色骑装的少年郎,正牵着两匹栗色马缓缓走过石板,其中身着黑衣的少年神情冷峻面容俊美,白衣少年与身边兄长面容大抵相似,个子稍矮几分,面上却一直含着温和的淡笑。
  “大哥真是古板,说不在帝都内奔马,就当真牵着马走,我都有些乏了。”
  听到身边白衣少年的话语中略带抱怨,面上仍是淡笑,话底却多出些调侃,黑衣少年面色不动,沉默着从他手中夺去缰绳,自己牵着两匹马接着朝前走。
  “……大哥,不过是玩笑,你还当真不成?”白衣少年见他一副八方不动的模样,一时间也是无奈的摇摇头,却也没跟兄长抢缰绳,而是一边走一边抬头望着天色,含笑道,“不过这几日好不容易天气好了,一直呆在府里也快闷坏了,可惜小弟这两日又病了未好,不然将他带出来跟我们一般散心跑马,说不准还能好的再快些。”
  这一回他的话出口,黑衣少年动了动唇,迸出两个字:“不错。”
  见他如此惜字如金,白衣少年也是无法,薄唇微微翘了翘不再开口,目光却在无意中一扫之后,突地定在了不远处一大一小的背影上,有些迟疑的慢慢停下了脚步。
  就在离这两个少年不远处的地方,男童像是极少上街一般,看着什么都很是新鲜,扯着宓千千的袖子从这个摊子逛到另外一个摊子,眼底闪着异常明亮的光芒,却并不像同龄的孩子见什么都想要,而是扯紧了身边人的袖摆,将自己觉得新奇的东西让给母父来看。
  直到两人已走过一段路了,仍是顺着街道朝下走,因此一直背对着两个少年的宓千千,一直未曾发现有一个白衣少年已经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连眉头都稍稍皱了起来。
  “这个人的背影……有点眼熟……”
  黑衣少年走出了好几步,突地发现白衣少年未曾跟上来,便立时停下了脚步,声音清朗冷冽,仿佛还带着些寒意:“二弟?”
  白衣少年回头看了兄长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把骨扇来击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遥遥指了指那一大一小的背影,饶有意味的提醒道:“大哥且等等,瞧那边的两人。”
  黑衣少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瞧去,片刻后眉宇见掠过一分迟疑,干脆应道:“似曾相识。”白衣少年勾了勾唇角,听兄长也说起确然有熟悉之感,他就知道自己所思并不错,可脑中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话语中就多了苦恼之色:“正是,那人的背影有一点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
  谁知不等这句话话音落下,那本来被他用骨扇指着的转过身来,微笑着低身抚了抚身边牵着的孩童颊边细发,清秀的面容及温柔的目光顿时被两个少年摄入眼中,黑衣少年与白衣少年瞧见他的面容,眼底同时划过一抹惊色。
  白衣少年不如身边兄长稳重,被惊愕的连连眨眼,握紧了掌心中的骨扇,屏息低呼道:“这不是……叔父房里的那些画像……那个…宓叔叔?!”
  随着孩子一起逛了逛集市,又用今日挣下的铜板买了两碗小馄饨,父子两人一边笑闹着一百年吃了,便慢悠悠的回了家中锁上房门,宓千千坐在烛火边再度拿起了一块木头,男童便睁大了好奇的眼睛坐在一边看着母父刻,直到夜色愈发深沉不见五指,方才被母父拉到床上盖好
  被子睡熟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窗外打更的声音传来,宓千千眯起眼睛站起身,端起烛台刚准备将手中刻了一半木雕放下,就隐约听到外间仿佛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深秋的夜里静谧无比,木门吱呀作响的声音,几乎在阴暗的街道上回响至无限大。
  宓千千小心翼翼的护着烛台,回手将房门关严之后,走到早就闭紧的前面店铺中,心底因疑惑和些许慌张咚咚直跳,好久才稍稍镇定了一些,垂下头来低声对门外敲门之人问道:“谁?,,
  门外静了片刻,有人低笑了一声,笑声中又带着叹息:“是我。”
  这个声音……
  宓千千握紧了烛台,心底砰砰直跳,一时间只觉得熟悉又陌生,霎时恍惚起来,许久方才记得放下烛台,低身将大门敞开,看向站在门前掀起兜帽,露出一身深紫色女双装扮,和那几乎未曾变化的美丽容颜和乌玉般的眸子。
  “……是……内君?”
  “许久不见了。”来人定定了看了他一会,缓缓点头算作应许,唇角渐渐漫起温和的笑,如同当年初见那般,“宓先生。”
  敞开大门看清面前人容颜那一刻,宓千千面上的神色没有大变,心底却早已泛起惊涛骇浪,良久方才平静下来:“内君……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说起来还要多亏你当年,亲手接生的这两个孩儿。”
  江洛玉被他迎着进了屋内,先是环视了一圈面前的店铺,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侧身将跟在身后的两个面容相似的少年将容颜露出,两个少年俱换了一身月白色描银锦袍,一个面容俊美神情冷淡,另一个脸上则带着和江洛玉颊边极为相似的微笑。
  “垂儿,昶儿,给宓先生请安。”
  听到面前母父的话,确认了今日傍晚瞧见的这个人,确然是叔父多年思念,也是少时曾养过他们一段时间的神医宓先生,两个少年面上顿时多出一分恭敬,忙低身行礼道:“见过宓叔叔!”
  瞧见江洛玉身后那两位少年,本来有些情绪低落的宓千千霎时一愣,脑海中却回想起当初那两个雨雪可爱,曾被他亲手接生以命相护的孩子,心底也不由高兴起来,忙上前来扶起了两人:“小公子们,快些请起!”
  江洛玉见他对这两个孩子亲热,眼底闪过一丝柔光,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示意其他的侍卫在外间守卫等待,自己则看向上下仔细端详着两个孩子,好似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宓千千,唇角带笑低声说道:“有些话,不好在外间细说……怎么,多年不见,宓先生不肯让我进去细谈
  么?”
  宓千千听到他这么说,顿时直起身来,显然有些局促:“是千千疏漏了……内君,还有两位小公子……请进罢……”
  江洛玉看着他缓缓转身,眉眼中带着几分犹疑朝前走,便知晓他定然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些什么,此时正在想拖延的理由——想到这里时,他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孩子,在得到两个孩子忙不迭的点头肯定后,乌玉般的眸中不由波光闪烁。
  不出所料,宓千千刚硬着头皮走了几步,就立时在庭院中停下了脚步,刚准备和身后的人说就在此处谈也可,耳边就传来一声吱呀的开门声,一个单薄的小身影就立在不远处的门边,睁着一双好奇又戒备的眼睛看他身边的两个孩子及江洛玉,正带着疑惑对他低声唤道。
  “……母父?”
  帝都的秋日,总令人捉摸不定。
  前一日还是天色清朗万里无云,第二日就变成一片阴沉沉的模样,不见光亮也就罢了,乌云一层层的跟着压下,好似又要再度落下雨来,憋闷的让人喘不上来气。
  刚至傍晚时分,内城慕容府大门前,管家才准备着人将大门关上,就见不远处的道路上,慢悠悠的行来了一辆马车,其上宸华花的标志顿时让老人动作一顿,面上带了笑意快步迎了出来,对着缓缓停在门前的马车中,低身下了马车的两位少年行礼道。
  “奴才参见垂公子,昶公子!”
  一身淡青色男双衣衫的慕容昶唇角带着淡笑,看了一眼身边默不作声的大哥和正被大哥扶下来的人,向前跨了一步:“管家,不知此时叔父可在家么?”
  管家闻言忙点了点头,他在府内服侍多年,知晓这两位公子乃是府内现任慕容家主慕容祭兄长的嫡子,又从小就经常过来玩耍,对他们很是熟悉,就笑吟吟的应道:“回两位公子,老爷刚从府外回来,此时估计正在换衣,要是知道两位公子来了,不知有多么高兴呢。”
  慕容昶一听这话,掩去眼底一丝精光,回头去看去抱男童下车的玄衣少年,意有所指的笑道:“那自然再好不过了,是不是大哥?”
  慕容垂没有说话,只拉住了突地见到这么大的府邸,止不住有些好奇眼底却不曾有惧怕之色的男童,低低的应了一声,权当是敷衍了弟弟一声。
  见自家大哥如此惫懒一言不发,慕容昶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显然是习以为常了,目光落在刚下了马车,着一身干净白衣用正面斗笠遮住面容至脖颈的人身上,手中的骨扇在掌心中拍了拍,这才含笑看向瞧见他们带了一大一小,正朝着他们投向疑惑目光的管家解释道。
  “除了去见叔父,我和大哥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叔父。此时天色已晚,等我们用过晚膳也就有些晚了,我和大哥还想在这里借宿一晚,在路上还遇到一位许久不见的友人,等我们进府之后自会和叔父解释,父亲母父已然知晓此事,我和大哥就进去见叔父了。”
  听说护国公和护国内君都知情,管家才稍稍对前来的陌生人放下心来,低身抬手示意道:“奴才清楚了,几位公子请。”
  

肆?泪洒痕依旧
  一进了府内,两个心中有底的少年立时对视了一眼,迅速抬步朝着回廊深处走去,绕了一会走到一片被翠竹包围的院落中,整理了一下衣摆之后,便先一同走了进去,显然是知晓此刻慕容府的主子就在此处。
  落在后面戴着斗笠的宓千千停驻脚步,有些怔然的注视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垂在袖中的手指禁不住颤抖的握紧,目光定定注视着那些因为秋日到来,有些发黄落叶的挺拔竹子,脚步就像是骤然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般,竟无法再接着朝前走。
  “你来到帝都大抵有一年时间了,迟迟不愿意去见祭弟,若只说身份之故无法出入内城这个缘由,我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昨日深夜之时,江洛玉带着两个孩子来访,在瞧见出门找他的孩子时,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莫测,等将三个孩子纷纷赶到屋外,两人独自相处时,身着华贵紫袍的内君眸光如电,陡然一字一顿开口说道。
  “你明知只要你派人送信,不论现下的慕容府还是护国公府,都绝不会对你做任何阻拦。你孤身带着一个孩子生活,明眼人都看出你的日子并不宽裕,便就不算祭弟一人,当初你对我们恩情极大又是我们的好友,却连让我们知晓的意图都没有,这不是逃避又是什么?”
  他听了这样的话,一时间竟不敢对视那人的眼睛,只步步后退抵在墙壁上,一言不发的咬着嘴唇。
  “千千。”见他这般动作,江洛玉显然是有些着急了,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对着他的眼睛说道,“已是七年过去了,祭弟他……一直没有娶妻,不与任何女子双子相处,不论是谁都推拒,他还在等着你……”
  七年过去,慕容祭早已不是当初病弱的模样,他入朝堂几年便身居高位,分家之后接了慕容氏嫡长子的位置,唯独此事怎么都不改变主意,他不愿娶任何一个名门贵女,只死死等一个再也等不来的人。
  “倘若你还对他存着些思恋,或者还能可怜可怜他……你们便在这几日做个了结罢。不管结果会是什么……或你选择留在他的身边,或永远都不再见他,我都不会让他纠缠于你,更会助你一臂之力离开帝都。”
  那斩钉截铁般的话语依稀响在耳畔,他强自抑制住自己心底的暄嚣,牵紧了身畔小小的男童,朝着面前一条被白玉石板铺就的小路走去,只觉得浑身僵直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直到一个万分熟悉,带着些疲倦的沙哑嗓音,突地压过了沙沙作响的竹叶和呼啸而来的狂风。
  “来便过来,不是说过不必行礼了么?快些起来。”
  紧接着的,是慕容垂清冽嗓音:“礼不可废。”
  慕容昶带着笑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大哥说的是,昶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们两个……”竹林深处影影绰绰的身影透出,仿佛是一个雪色的背影,那背影削瘦挺拔,犹如当年初见一般,声音中气已足,未变是和蔼温柔,“这几日兄长未曾归府,兄嫂独自一人带着幼子本就劳累,你们两个也不好生读书,就知道来我这里闲晃。”
  慕容昶顿了顿,陡然上前一步抓住了雪衣人的袖摆,放缓语气像是撒娇:“叔父,好容易来看您一次,您莫不是不欢迎我和大哥么?”
  雪衣人沙哑的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抚了抚他漆黑的发丝:“你啊……牙尖嘴利。”
  慕容昶狡黠一笑,神情竟是与记忆中当初劝服他的那位内君,像了个十成十:“叔父谬赞了。”
  他怔怔的看着三个人谈笑的背影,不知过了多久方能将目光凝聚在那个,他相思入骨却始终无法抛却一切,去触碰拥抱的削瘦背影上。
  自始至终,他无法忘记那个人带着点无奈的微笑,无法忘记那个人坚韧如山的心思,无法忘记那人温柔淡然的眸光,无法忘记那个人坐在他身边低声细语的模样,甚至无法忘记他临去的那一日,黑暗之中那个人惊痛爱怜的神情。
  可他却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再也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人。
  或许护国内君说的是对的……他本没有心思与那人相见,却迟迟留恋在此处不肯离去,不过是自己的逃避罢了……
  当年那些斩不断的情丝,现下欲语还休的犹疑,就如此做个了断罢。
  心中好似被绵绵密密的细针扎着,神情却缓缓平静下来,他低身抬步走过一块块石板,直到背对着自己的人听到声响回过身来,露出那比当年成熟些许,却几乎未曾变化的俊美容颜,和那双不论何时都有着平和温柔神情的眸子。
  “不知这位是……”
  慕容昶见他过来,反应极快的上前一步,对身边的雪衣人介绍道:“叔父,这位洛先生是母父一直想要请来帝都,是给小弟看身子的名医!我和大哥本是想去接了先生回去,但走到半途却接到母父的消息,说叔父这几年风寒断断续续的一直染着,小侄与母父父亲都挂着叔父的身子,这么一想就让名医也顺便给叔父瞧瞧,才带了洛先生一同进府前来。”
  那个人听了这样的话,不知仅是让他前来的借口,反倒认真的垂下头来笑着驳道:“我身子一直很好,不过是小小风寒罢了,哪有你们说的那般严重。”
  慕容昶好似很清楚那人定会否认,拽着他的袖子甩了甩,再度借着自己年纪小撒娇道:“既然叔父说自己身子好,那自然诊脉更是无妨的,对不对?”
  那个人被他摇的无奈,唇角泛起一丝笑:“昶儿……”
  “叔父就看在昶儿和大哥好容易跑一次的份上,痛快答应了罢。”见那个人并不十分反对;慕容昶立时眼睛一亮,抓着他的手腕让他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给了跟随向前的他一个眼神,“叔父快伸出手来,让洛先生诊一诊?”
  那个人被孩子按着坐下,也没有一点生气的模样,倒是第一次抬眼看了他一次,深色的眸子被阴暗的天光一衬,更显得深不见底,却蕴着许多温和平静,让他情不自禁呼吸一滞:“侄双鲁莽,让先生见笑了。”
  他张了张口,良久方才发出声音,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无……无妨。”
  见他因为慌张,强忍着颤抖的手指拿出药包,放在石桌上示意将手腕放下,那个人的眸光突地一动,定在了他的面纱上,语调却依旧和缓:“先生……为何蒙着面?”
  他自低身坐在那人身边,便害怕那人即使不见容颜也会发现自己是谁,可此时听闻这般话语,就知道那人并未认出自己,心底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抿了抿唇连忙回道。
  “洛某……本是游历四处的郎中,擅长为人诊断疑难杂症,一次上山采药时被猛兽伤了脸
  颊,容颜变得有些丑陋,不愿让人瞧见,更不愿吓着了病人,便自己遮了面颊。”
  听他解释是这样缘由,那个人忙肃了神情,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是祭冒犯了。”
  那人问了几句便不再探究,顿时让宓千千松了口气,可就在瞧见那人白皙的手腕放在浅色的棉药包上,等待着他伸手诊脉的时候,他又突然有些慌张起来,却到底还是止住颤抖扣在了那人的脉门上,渐渐沉下心来。
  手下的脉象还未完全显露,宓千千便略微皱了眉头,稍稍挨近那人身边闻了闻,立时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刚准备开口说话时,被他诊脉的人却眼光一动,仿佛刚发现他身后一直躲着的男孩,含笑问道。
  “这个孩子是……”
  “这是……我的孩儿……他叫洛玄。”被他骤然点出孩子,宓千千心底咚的一跳,手指不被人察觉微微一颤,抿唇回首低声道,“给慕容大人行礼。”
  “行礼倒是不必。”那人听说是他的孩子,面上有些惊奇,却未曾细问什么,只同样和蔼的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拉了男童过去,细细端详一番后,唇角弧度更深了,“他与我的两个侄子年岁相似,看着如此漂亮可爱,我很是有些喜欢。若先生不嫌弃,便也让他和他们一同,叫我一声叔父就好。”
  听到叔父这两个字,斗笠下的人终是忍不住颤了颤,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让此时一只手牵着男童的慕容祭突地心中一动,眸中滑过一抹极暗的光芒,不知自己方才的话到底是哪里不对,却也并未看见自己说出这话后,背后站着的两个少年略显奇怪的眼神。
  庭院前静默了片刻,斗笠下的人方才转向男童,轻声吩咐道。
  “叫罢。”
  慕容祭见斗笠下的人明显心中不想,口中却毫无芥蒂的同意了,一时间也是有些奇怪,下意识想要阻那孩子称呼,目光扫过那漂亮可爱的小脸时,心底又有奇怪的感觉闪过,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叔父。”
  于是他抬起手来,抚了抚孩子柔软的细发,用一种极温和的语调说道:“玄儿真乖。”
  说罢这话,他强自压抑住对面前这个孩子莫名的亲呢,看出这是个男孩不是双子,就拉着他的手牵着他到慕容垂身边,指向正好与郦玉苑对着的青罗苑,含笑轻声道:“这几日料着你们两人会来,我就搜罗了些好东西,都在我屋子里放着自己去选。玄儿此时跟着先生过来也算是有缘,就跟着两个哥哥一同去玩。”
  慕容垂拉过有点懵懂的男童小手,神情恭敬:“让叔父费心。”
  慕容昶机灵的看了两人几眼,知晓他们大抵有话要说,便也跟着大哥一同去了,三个孩子不一会就在回廊上消失了踪影,慕容祭定定目送着他们进屋,方才回转身子看向收拾好了东西,站起身来戴着斗笠的人,眼光渐深。
  “洛先生有什么想说的,此时便说罢。”
  “是,照洛某诊脉可知,大人总有的风寒并无大碍,只是阴气仿佛一直郁结于心,平日里又不好好看顾身子,想必还日日有着酗酒恶习,方才导致寻常小病迟迟难好。”斗笠下的人闻言,立时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敢问大人,可是有什么常年心事难解,积郁在心?”
  慕容祭知晓他说出酗酒一言,怕是自己身上的酒味被发现了,便大大方方露出笑容,眼底却泛起一分苦涩:“洛先生不愧名医,确然如此。几年前祭心中抑郁难解,夜间常常无法入眠,只能靠酒醉方可,后来得了这酒的好处,每夜不喝竟是不行了,这才算染上了酒瘾。”
  

伍?半生凭谁问
  因害怕慕容祭会认出来,宓千千便用左手写下了药方,想起方才那人说出的缘由,想起自己几年前被囚禁屋中,抬头从缝隙中仰望天穹思念那个人时,那个人原来也是日日煎熬与他一般痛苦,心底顿时一阵刺痛,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仅是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片刻后方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
  “还请大人今后戒酒,并喝此药方调养身子,连着喝三个月定会有所好转。”
  注视着那个人接过药方,低眉认真看着的模样,宓千千禁不住稍稍屏息,有些痴迷的看着那七年未见,却日夜思念着不敢触碰的容颜,修长的手指几乎嵌入了掌心中,连不知何时流出血来他都毫无察觉。
  六年前他诞下玄儿的时候,在挣扎中嘶喊后就坏了嗓子,跳下山崖死里逃生便再没有医治,他的声音早就和原来的声音不一样了,才敢这般在江洛玉的安排下,仅戴上斗笠前来见这个
  他定定的看着面前的雪衣人,一时间不由入了神,直到那人仿佛心有所感,霎时抬起头来瞧他,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了个正着,神情先是有些怔然,随即却缓缓变得奇异。
  看见那人这般神色,他不敢再看,刚垂下头避开那人的眼光,就突地听见那人温柔和缓语调,他下意识想要松口气,可那人说出的话却如同晴天炸雷一般,骤然从他耳边爆开:“洛先生说话的口气……还有身形……都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听那人虽说出的话字字令人心惊,却一字一顿说得很慢,宓千千立时心底一稟,知晓自己方才的眼光不大对劲,大抵是让面前的人起了疑心,便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反应极快的问道:“故人?”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听他说出这两个字之后,那人眼底的光芒却陡然如流星一般,霎时便灰暗下来,垂下眼睛不再看着他,而是转脸望向另外的方向,喃喃念道:“是啊……一个我想念了许久,却再也不会出现的故人……”
  宓千千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心中先是疑惑转瞬却明白,那是当年那人还在病重时,所住的那间四面围竹的小院,唇角不由蔓延出一丝苦涩笑容。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突地打破这奇怪又平和的气氛
  “叔父!”不远处的回廊中,一身淡青色衣衫的少年快步而来,将手中的东西在雪衣人面前晃了晃,唇边带着欢喜的笑容,“叔父,这七孔玉笛颇为精致,昶儿就要这个。”
  慕容祭瞧见是几个孩子回来了,立时将药方折好收起,看着他挑的东西点了点头,问向跟在他身后前来的慕容垂和后面牵着的男童,笑容温和可亲:“好,垂儿呢?”
  慕容垂没有说话,仅是握紧了掌中匕首,亮给面前的叔父看。
  见两人都挑了东西,慕容祭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到站在慕容垂背后,看起来先是有点犹豫,后来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蹬蹬蹬跑到前面将手中的盒子打开,让里面的东西被慕容祭瞧见,双眼发亮的道:“玄儿……玄儿想要这个……”
  “白玉郦鸟莲花簪。”慕容祭瞧见盒子里的东西,有些奇怪的问道,“这可是双子束发所用,玄儿不是男子么,选这东西做什么?”
  一旁站着的宓千千始终瞧着男童的动作,此时也跟着瞧见那东西,又听到慕容祭的问话,立时心底一惊下意识就要阻止,谁知男童的动作更快,已然将那盒子朝着他的方向递了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期盼一闪一闪:“送……送给母父……”
  宓千千的心骤然重重落下。
  仿佛是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慕容祭面上的神情不变,眼底颜色却深了几分,回头看向戴着斗笠的人:“洛先生……是玄儿的母父?”
  “洛某是个女双,也是玄儿的母父。”
  宓千千见已然瞒不住了,便未曾否认什么,只两步上前拿起了男童手中的盒子,目光在那簪子上的郦鸟纹饰上一掠而过,就干脆的将盒子递了回去——郦鸟纹饰乃是慕容一族的家徽,若说作为慕容氏的嫡支双子慕容昶可以佩戴,除了慕容氏每一代名门正娶的嫡妻,其他人是怎么都够不上这般资格的。
  更不要说他……他已经被赶出宓氏,如今不过是身份卑微的平民,又已在未曾婚配前失了身子,还诞下了一个孩子……
  就算此刻与慕容祭相认,他也无法光明正大成为他的嫡妻,而他的玄儿更是……
  想到这里,宓千千心中痛不可挡,只能紧紧抱着怀中的男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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