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乱世行-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贺驷又一次摸准了周澜的脉门。
  见周澜不再说话,贺驷把勤务员从门外唤进来,吩咐了几句,一会儿的功夫,勤务员就把热菜端了上来,速度之快,是事先就准备好了材料,只等煎炒烹炸一翻。
  “黑、贺……驷”周澜放下粥碗,那热乎乎的几口鸡汤粥,熨帖了肠胃,说不出的妥帖舒服,“这些都是勤务员的活,你个警卫班长,不用亲自干。”
  一句话,他就官复原职了。
  “团长,要不还是叫我黑四儿吧”贺驷站在他侧身后,既像是保护着他的安全,也像是随时准备服务的勤务兵,“你都叫习惯了。”
  周澜点点头,不过也没改称呼。
  “我确实有件是要找你做,”周澜吃了不少,才推开碗碟,侧身经过贺驷:“你跟我来。”
  几个勤务兵很有眼色的进来收拾碗筷,以前都是他们伺候团长和杜副官的饮食,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就照常做饭菜,不过饭桌前总是空荡荡的没人,怎么端上来,怎么端回去。
  今天是周澜坐得最久,吃得最久最多的一天。
  贺驷跟着周澜一路上了二楼,二楼的房间不多,除了卧室、书房,小客厅,和一间很大浴室之外,其他的就只剩勤务兵室。
  一个勤务兵听见周澜上楼,立即走出办公室,立正敬礼。
  周澜经过他,微一点头。
  贺驷紧随其后,也是微微点头。
  对于勤务兵来说,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对于贺驷来说,一切开始有所不同了。
  既然是餐桌边不方便说的事情,势必是有些保密的,连一楼会客厅都不方便,那周澜肯定是要往书房去的,那里私密性更好。
  一个箭步跨在前,贺驷先行打开了书房的门,同时侧身让行。
  周澜行云流水,理所当然的先进去了。
  随后而入的贺驷仔细关好房门,落了锁。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这章为什么被锁定了,但是依然重新修改了一下,顺便捉虫。


第46章 醒醒,吃药啦
  周澜应声回头扫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是要成精。
  “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吧?”周澜靠近书房的大窗前,外面是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团部大院,院门口两名警卫班的黑制服士兵在站岗,腰背挺的和标枪似的,和整个保安团一样,精神面貌积极带劲。
  “不知道。”贺驷靠近周澜,拿捏着距离,不太近也不太远。
  他没撒谎,真不知道,他可以顺着周澜的意去揣测,可是总该有个原点。
  “那你锁门干什么?”周澜抽出一根烟,刚刚衔在嘴上,一根燃着的火柴就恰如其分的出现在刚好的位置,让他能点燃那支烟,不高不低的。
  贺驷收好火柴,揣进军裤兜里。
  他与周澜的距离又靠近了一些。
  “烟抽多了不好,”他低声说,不过在周澜上挑的目光中,他马上转移了话题,“团长要是不在意别人听见,刚才在楼下就说了,没必要来这,我刚才看见外边还有卫兵,就自作主张的锁门了。”
  说完,他追加了一句:“我想错了的话,请团长明示。”
  “想的不少,”周澜眯着眼看着他,似有所思的顿了顿,随即视线又转向了窗外,“李树森、金小满那几个混账的事情你去处理合适。”
  那个混账,周澜已经恨之入骨了,已经下过活埋的命令,不过因为没有指定执行人,而且那几个也不是一般人,就还是押着,只等周澜指定人选动手。
  贺驷迟疑了——他也是黑鹰山的老人了,按理说避嫌才对。
  又或者是周澜在考验他,看到到底站那一边?
  要么就是让他手上多沾点血,彻底断了做墙头草的念想和资格,以后一心一意的跟着他。
  “怎么样?”周澜喷出一缕烟,也不看他,随意的问道。
  “我去不合适,”贺驷低声说,倒不是心虚,而是门关的那么严,他下意识还是想保密,“团长,我想的什么,逃不过的你的眼睛。你肯定你能明白,那都是我的兄弟,或者说,是我曾经的兄弟,他们有错该付出代价,但我下不去手,你要派别人去我不拦着,但我不行。”
  “抗命?”周澜微微一笑。
  “我做不到”贺驷取来烟灰缸,放在周澜手边,“我不想通过这个证明我对你忠心耿耿,我只能如实的告诉你,我做不到。”
  “我知道你做不到”周澜叹了口气,“所以我派你去。”
  下午时分,贺驷带着李国胜和其他几名警卫班战士,从马雨霖营长里调动两个连的士兵,压着李树森金小满等几个叛徒上路了。
  一开始走大路,一共三两卡车,第一辆和最后一辆是押运的士兵,中间那辆是捆成粽子,塞着嘴的几名“活埋”犯。
  后来换山路,一众犯人糖葫芦似的串成串,前边马匹牵着,后边人催着,往杜云峰殒命的那片山崖去了。
  先是工兵挖了个很宽的大坑,一众犯人被贺驷踹着腿弯跪在旁边看着自己施工中的“归宿”,李树森、金小满虎视眈眈的看着贺驷,嘴里使劲嚷嚷,可惜有破布塞着,能听出来激愤,什么都听不清。
  “不要急,不要急,你们造反的时候就得想到今天,哪有那么一本万利的事情,打江山时,只想着和大哥做皇帝,造反不成,还能放了你们不成?”贺驷风凉地说。
  “呜呜……”金小满的声音最大,意思是有种把老子的嘴放开。
  “放开也没用,”贺驷打量着他,还带着点笑:“你个结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囫囵个的,亏团长还那么器重你。”
  就像原来在黑鹰山上,他们哥几个之间互相挤兑一样。
  小满总是被挤兑的。
  黑四儿总是那个暗中察言观色,有好处落不下,挨批永远轮不上他的主。
  天寒地冻的,工兵的进展不算快,眼看到了傍晚。
  “真他娘的冷,”贺驷催促工兵,“差不多就行了,速战速决。”
  一个小班长搓着手小跑过来,点头哈腰的说:“贺班长,坑还太浅,这地方狼多,搞不好半夜就把人拽出去了,大家都是兄弟一场,走也让他们走的好看点吧。”
  “你们听听,”贺驷拍着小班长的肩膀,转身朝着哪怕跪着的活埋者,揶揄道:“想的多周到。”
  说罢他扭头吩咐道:“行了,天太冷,团长的话咱也得变通点执行,活的扔坑里还不老实,不如一枪一个崩了,谁也爬不出这个坑。”
  虽然都是班长,但是那个小班长明显很怕贺驷,团长身边的人,他们这种底层的小兵是不敢惹的。
  贺驷吩咐两个连的士兵去山转角的地方待命,“这都是我的老相识了,我还有几句私人的体己话,说完了再送他们上路,要不班长行个方便?”
  “那行,贺班长亲自动手,那就辛苦了”那班长马上点头同意,虽然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体己话”可听,这也让他挺迷惑的,不过迷惑不耽误他执行命令,利利索索地拉着队伍去待命了。
  风萧萧的悬崖边只剩下了站着的贺驷,还有跪成一排的罪人。太阳擦着地平线,眼看就要蹦下去了。
  阴风阵阵,山间传来野狼嚎叫,远一声近一声,起起伏伏。
  “小满”,黑四走近他们,一错手,勃朗宁就上了膛,“你自己说,大哥和团长之间的矛盾,你掺和什么?你们把团长往死里逼,他打碎你的膝盖,你是不是自己作的?”
  金小满的腿废了,缠着烂布条子,膝盖处弯成不正常的角度,半跪半坐的杵在雪地里,身上衣服倒是还好,都是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团长没发过话,牢里没人折磨虐待过他们,乍一看脏点,其实还是好好的汉子。
  再看李树森那几个,要不是五花大绑,估计起身就能造反。
  贺驷叹了口气,这一场你死我活下来,除了杜云峰尸骨无存,真遭了大罪的就周澜一个,可是在跪着的这些人眼里,周澜才是罪魁祸首,玩死难辞其咎。
  再低头,这些人红着眼睛,死到临头了依然怒气铮铮。
  贺驷伸手拔出李树森嘴里的破布,然后一脚踏上他的后背,用枪顶着他的后脑勺:“李哥,你朝楼下开枪的时候,我抬头看见你了,用得着这么赶尽杀绝吗?”说着,他手上使劲,枪管子狠狠的戳了对方,“你把他当团长了吗?你把我当兄弟了么?”
  “去你妈的!”李树森想使劲挺直背,但是被贺驷一脚踩了下去,他咧着被破布塞裂的嘴角破口大骂:“黑四儿你个王八蛋,没义气的东西,大掌柜待你不薄,你不给他报仇,现在人模狗样的给姓周的卖命,我他妈的眼瞎,跟你这种狗东西称兄道弟。”
  这时,一旁的金下满扭动起来,嘴里呜呜叫。
  “哦,小满也有话说。”贺驷转向他,同时一脚蹬出去,把李树森踹了个狗啃屎。
  他走到金小满面前,踢了一脚金小满的伤腿,金小满疼得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很有骨头的挺出了老爷们样。
  “完了,不仅结巴,这下还瘸了。”贺驷嘲笑似的,然后伸手抽出嘴里的破布,“你还有什么好骂的,兄弟我洗耳恭听。”
  “黑、黑……四”金小满嘴都被撑大了,甩甩头,努力让自己说清楚:“我死…就就死了,我…认命,你以为…你会有好…好下场?姓…姓周的钱…钱、钱不是那么好拿的,他拿钱…钱买你命!”
  “我知道,”贺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就像个魔鬼,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前边给你前灿灿的金子,背后的拿着刀。”
  “不过”贺驷弯下腰,收起笑容,表情认真而执着,“我想要的不是钱。”
  “那…那你…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贺驷声音低下来,“是他想给别人,却没人要的。”在金小满迷惑的目光里,贺驷声音放得很低,“我想给他的,是别人给不了了。”
  也许有个人能给,但是他死了。
  “死到临头,咱们兄弟一场,我也不嫌你们唠叨,还有什么想说的;敞开了说吧。”他走到队伍尽头,抬起抢,瞄着这一排人头,“没话说,兄弟我……就送你们上路了,今生就此别过。”
  “呸!”李树森朝他吐了口水,闭上了眼睛,死也要死的有骨气,决不求饶。
  其他人也认了,虽有发抖的,也不吭声,紧闭眼睛,想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好,都是汉子!”
  贺驷话音刚落,“碰、碰、碰……”几声枪响,枪声像锋利的鞭子抽过空气,在山间呼啸铭响,等待吃腐肉的寒鸦成片惊起,一群群逃远了。
  同样被吓坏的,还有远处山脚下的一个小小的人影,他打了个大大的哆嗦,胆量还不如那些鸟儿,飞都飞不利索,枪声一响,他眼泪都飚出来了,扭头撒腿就跑,磕磕绊绊,一路同手同脚。
  好在山高林密,倒也没人发现他。
  枪声还在山间回响,余音袅袅。
  金小满睁开眼,魂不附体地抬起头,下意识的活动了下脖子,并没有感觉哪里中枪。
  “你…你……”他不知所措的张嘴。
  “别说话!”贺驷已经走到他身后,用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挑开了绳子,“想活命就别说话。”
  在众人迷惑的目光里,贺驷按个挑开了绳索,然后退后几步,也不帮手,旁观着这些人从一堆麻绳里挣扎出来。
  匕首插回刀鞘,他掏出□□,换了一个满仓的弹夹,利索的上膛,手指扣在扳机上。
  “黑四儿,几个意思?”李树森跌跌撞撞的站起来,脸上还挂着狗啃屎的雪,跪在雪地里太久,他几乎站不稳,“你放我们走?”他瞄向四周,“你怎么办?兄弟们会连累你的。”
  贺驷面无表情,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已经死了,咱们也不再是兄弟,5分钟,只给你们5分钟,只要我再看见你们,就地正法。”
  李树森已经搀扶起金小满,他刚死里逃生,脑子有点乱,听懂了贺驷话里的意思,但是没注意他的语气。
  他还是觉得不能让黑四儿一个人冒险,他走上前,试图拉黑四儿一起走。
  一把枪直直的指向他。
  “团长让我给你们捎句话,”贺驷的□□很稳,面无表情,冷冷传达着那个人的命令,“叛乱者必须付出代价,他不能坏自己的规矩。但是,送你们上路,云峰一定不高兴。”
  这是周澜的原话。
  贺驷说到“云峰”两个字的时候,迟疑的停顿,不过还是很快的说了下去:“要谢你们就谢大哥吧。”
  “你是说,姓周的不杀我们?那我们的家人?”
  贺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丢给金小满:“带着家人滚蛋,团长还让我告诉你们,你们已经是死人了,死人是不能抛头露面。”
  几个人都楞了,不知道是该道谢,还是该破口大骂,朋友仇人恩人,都做了,心里五味杂陈。
  “还有4分钟,”贺驷催促道,“快走,此生不复见,再见之日,我会亲自动手解决你们,不会手软。”
  话说到这里就明白了。
  他们当初选了杜云峰,而贺驷选了周澜。
  时间紧迫,被支开的士兵随时可能探头探脑。那几个人一拱手,往山口另一侧逃去:“谢了兄弟。”
  贺驷的枪口依然没有放下:“不过已经不是兄弟了!”
  那几个人搀着金小满往山口逃命去了,直到转过山脚,身影看不见了,贺驷才放下枪。
  他是真的不在把他们当兄弟了。
  把地上的麻绳踢进土坑里,他自己抄起铁锹开始往里填土。挥舞着胳膊,“谢了”他心里默默的想,人各有志,各为其主,没有你们,大哥还在和团长在一起,大哥永远是大哥,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怎么能造大哥的反?
  这世界上,除了自己,只有一个杜云峰,不是为了钱和周澜在一起。
  也只有杜云峰能接受那个斯文表面隐藏之下的死神一样的灵魂。
  其他人,都惧怕他的本质,爱他的钱。
  可是,
  钱能买命,那是你们愿意卖给他。
  你们只在他身上看到了钱,能怪他只给你们钱?
  至于自己,贺驷抹了抹头上的汗,拄着铁锹望着空中一轮朗月,他知道,他是真的迷恋那人手起刀落的做派,喜欢那颗被戾气包裹的孤独灵魂,以及别人都看不到的一往情深。
  虽然那不是对他贺驷。
  但他就是喜欢,喜欢得命都不顾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他,但他想试试。
  只要他有命试。
  战士被叫过来的时候,大坑都快填平了,小班长用非常客气的语气“责怪”贺驷,吩咐一声就成了,怎么自己干上力气活了。
  “这辈子,兄弟一场,最后送一程也是应该的。”他随意的说道,他能感觉到,那小班长看土坑的眼神有些怀疑。
  按理说,为了避嫌,他应该让这些人都成为人证,看,我手刃叛徒,没有徇私枉法。
  不过他不挑明,料想小班长也不敢多嘴。
  那些小兵的鼻子比狗都灵,贺驷官复原职,恐怕以后的前途还不止于此,毕竟他是团长身边屈指可数的“老人儿”,还是团长自己培养的“新人”,能和他比肩的人选,少之又少。
  “唉,贺班长还是讲义气。”小班长恭维着,还上赶着给他点了根烟。
  小班长敞开军大衣的里怀,为二人拢着风,他很珍惜这次和贺班长“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识相地不再提处决的事情,转而口气亲热的扯起了闲篇。
  “东大门寻芳里那片,”小班长看着贺驷先点燃了,自己紧跟着凑上去,凑合上快熄灭的火头,咬着烟忙里偷闲地说,“听说年底马上有‘灯’点了,四哥领弟兄们去见识见识?”
  “都他妈的‘听说’了,老弟你也别装了”贺驷对这声“四哥”欣然接受,他猛吸了两口烟,烟丝在寒风里旺成一个小红点,“知道‘点灯’的都是熟客,你啊,”贺驷伸手用力拍拍对方的胳膊,“小伙子愣头青,做你生意都得死一回吧?”
  说完二人背着风嘿嘿一顿笑,身后的小兵轮着铁锹铲土,干得热火朝天。
  “没家没业的,天天一群老爷们耗一起,哪能总憋着,出去放一炮,才能心平气和的管这帮兔崽子啊,要不天天上火。”小班长觉得自己搭话十分成功,贺班长没一本正经的不给面子。
  男人间,聊点不上道的,才容易拉近距离,他趁热打铁的凑了凑,“四哥喜欢啥样的?浪点的,还是嫩雏?”
  “我啊?”贺驷没转头,只是带着坏笑斜了他一眼,“个子高的,白点的,看起来不好上手的。”
  “日,”小班长说亢奋了,心领神会的撞了下贺驷的肩膀,“四哥喜欢白俄娘们啊?那大长胳膊大长腿的,哎呦……”
  贺驷叼着烟笑,也不言语,只听那小班长压低生意又说:“四哥,你这是缺啥补啥,老爷们黑,小娘们白,你这好比一款菜啊,黑泥鳅钻白豆腐……”
  二人越说越不上道,也不忌讳后边的小兵听到。
  军队里,等级森严,想快活,先混出头吧。
  “滚蛋!”贺驷笑着朝小班长踹出一脚,“把你浪的!”
  二人说笑间,小兵们土填的飞快,培了个微微鼓起来的坟包。
  末了临走了,小班长还命令士兵往坟包前栽种了三根烟,贺驷事情办的不透明,小班长就顺水推舟衬着他把这戏演完,算是给足了贺班长面子。
  天彻底黑透了,队伍原路撤出,任务完成的小兵们,急急忙忙的打道回府,脚程快些还能赶上团里的热乎饭呢。
  而悬崖周边的群山间,有条不为人知的险峻小路,那里有个年轻的身影手脚并用的往家赶,他不用火把,没有野兽的时候,他不用火把,也舍不得那点火油,这条小路他已经很熟悉了。
  半里外,有个小小的山村,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子里,地势崎岖,人家就星星点点的分布,偶尔有人家亮起灯,大部分的都日落而息,天一黑就睡觉去了。
  被这一方大山隐世隔绝,虽不算世外桃源,但也是个避世的好地方。
  年轻人回来的有点晚,泥炉子上熬的药锅,咕嘟的时间太长,半锅药汤都熬没了,幸好土灶里柴火填的不多,奄奄一息的快灭了,不然就只剩药渣了。
  “哎呦…”年轻人一进屋就急着去端锅,挨了烫,把药锅咣当一声扔回灶台上,抬手拽了拽自己耳垂,他才想起拿抹布。
  只见他手忙脚乱的拿起抹布,攥着药锅的长把儿,小心翼翼的倒出一碗浓稠的药汤。
  端着滚烫的药汤,他迟疑了一下,本来是想直接端到里屋,但是明显这又不是人能喝的温度,他拿着汤勺站在厨房里连搅合带吹的鼓捣了一番。
  临了还不放心的喝了一口,苦得一咧嘴,才掀开棉门帘进了里屋。
  里屋的窗帘挡的严严实实,燃起一盏小油灯。如豆的光亮里,小小的炕上躺着个高大的男人。
  “杜哥,醒醒,该吃药了!”宋书栋低声说。


第47章 两重天地
  杜云峰迷迷糊糊,几乎瘦出了骷髅像,他半个多月几乎都是迷迷糊糊过来的,有时候清醒,大部分都是糊涂。
  没日没夜的高烧了好多天天,宋书栋把他拖回家的时候,是夜深人静的后半夜,就像拖个血葫芦,吓得宋书栋把他推上炕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救他,而是冲出院子,抄着大扫把,把拖行的痕迹扫个干干净净。
  他胸口殷红大片,几乎流尽了全身的血。
  那天晚上野狼成群,要不是宋书栋有火把在手,估计两个人早被撕扯得五马分尸了。就像山崖下的另几个人,狼掏上去的时候,尸体就像沉甸甸的袋子,被东拉西扯,肠子肚子哗啦啦的散下来。
  就和猪肉板子一样,没有区别,宋书栋后来想。
  杜云峰的衣服他脱不下来,就用剪刀裁下来,填进烧炕的大锅灶台里,一把火烧了,烧好的热水凉好之后,他给他擦了身上。
  杜云峰的胸口血流不止,宋书栋端着油灯才看清楚,那胸口的骨头上嵌着个亮闪闪的东西。
  以前被掳进土匪窝的时候,他见过那些土匪们怎么对付伤口,于是有样学样,把割肉的小攮子放进开水里煮了又煮,放在火上烧了又烧,然后胳膊伸得老长,头转向一边,往杜云峰身上戳。
  戳一下,没戳准,还戳出一个新伤口来。
  再戳,还是没对准,这次比第一次戳的还深,已经昏迷的杜云峰疼得抽动了一下,目光在微微睁开双眼里一闪而过,随即又晕了过去。
  宋书栋再这样下去,不仅救不了杜云峰的命,还可能快点送他上西天。
  于是他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眼睛盯着,一边哭一边用刀挖了起来。
  “叮”的一声,一个亮闪闪的小圆盘掉到地上,拾起来抹掉血迹,即使已经变形了,宋书栋也认出了那个到底是个啥。
  那是一只彻底坏掉的怀表,纯金的壳子,一颗子弹洞穿机芯,贯透整个怀表,被严重阻挡的子弹,最终嵌在了胸骨上。
  宋书栋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刀伤药粉全都倒在了胸口上,然而血很快就渗透过来。
  他没别的办法,只好撕了一块床单,用又长又宽的布条把杜云峰缠起来,缠的时候手上用了十成的力气,幸亏缠的是胸口,如果是脖子,杜云峰能被这傻小子当场绞死。
  死马当成活马医,瞎猫撞上死耗子,他还真把血给止住了。
  他接下来两天还挺高兴的,觉得这人是救回来了,可是杜云峰一直都没醒。
  如果当时有个医生的话,他会告诉宋书栋,杜云峰的昏迷不是枪伤造成的,他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没死简直是奇迹,可是这一路石头,树木的磕磕绊绊,简直就是粉身碎骨式的拳打脚踢,他那脑袋,都快磕成一锅浆糊了。
  如果不是下落的过程中,他被几棵歪脖树东击西打,最后又落进厚厚的雪窝子,那他就和其他几具尸体一样,等着做狼群的晚餐吧。
  当下,杜云峰光溜溜的躺在被窝里,宋书栋放下药碗,掀开被子,伸手戳他胸口。
  破床单的布早就拆了,因为就在止血之后的两天,杜云峰整个胸口肿老高,都发光锃亮了,宋书栋才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不干净的床单容易感染。
  连续多日的高烧,宋书栋也不敢出去买药,杜云峰就这么挺过来了,十分的命大。
  他不知道,他那伤势之严重,绝不比跌下悬崖要好到哪去,他没死到宋书栋手里,也是老天的造化。
  “水”他含含糊糊的说,望向宋书栋手里的碗,他看端碗的人十分眼熟,可是又想不起到底是谁。
  贺驷回到团里到警卫班转了一圈,他手下几十人人,他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动向,谁是个什么状态,他都心里有数,不然团长近身的人,要么不出问题,出了就是大问题。
  匆匆洗了把手和脸,双手带着点水,对着镜子整整额头鬓角的头发,他才奔团部去了。
  进门之前,他先叫过勤务兵,问清楚团长一下午都在忙什么,见过什么人,休息的好不好。
  一一问清楚了,他就心里有了谱。得知周澜晚饭吃的少,他便吩咐厨房备两碟不粘腻的小点心。
  “报告!”他立正在门口。
  “进来。”声音倦倦的传出来。
  进了屋,贺驷先是不动神色的察言观色一番,周澜坐在沙发上,没穿军装,普普通通的一身长褂,外加一件青缎子面的马褂,白袖口翻出来,是个闲适的模样,手里看着账本一样的东西。
  就是这么斯文书卷气的一个人,单看此时此刻,谁也不信他能杀人如麻。
  明明是个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可惜手里拿的不是士兵名册就是武器账本。
  据他所知,下午周澜又把那几个营长训了一顿狠的,主要理由是他们办事不力——招兵的事进展太慢。
  周澜扩兵的命令下达了几天时间,团里的主官算已经抓得很紧了,只是这事还得有步骤的来,先得跟关东军司令部有个正式的书文往来,这事周澜亲自出马,不用说,那是马到擒来,非常之迅速。
  接下来,下面的参谋干事拟告示,主官们在商量着划定招兵的地域,还得看情况能不能好好招到人,不行还得动手抓壮丁,总是千头万绪,不是那么简单能完成。
  事情刚进展到“进村”的地步,周澜就按捺不住了,压着性子一询问,得知事情才刚开了个头,就发了火,把营长参谋的批了个两股战战。
  贺驷心里打了个激灵,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受——知道这个看起来很温顺的东西有危险性,脑子告诉你往后撤,心却牵着你往前走。
  这种奇异的感觉很分裂,很刺激,明明非常禁止的一个事,却就愈发地让人欲罢不能地想一探究竟。
  “团长”他声音不高,对方聚精会神,他不想打扰,就想这么看着他。
  看着他,本身这就是一种享受。
  但是他还是要先恪守下属的本分,总不能等着长官先跟他问话,在周澜面前,他不敢有寸进:“团长,我回来了,事情都办妥了。”
  办妥了——怎么才算个“妥”呢?是死了妥,还是活着妥?
  “嗯”周澜应声,片刻才从书里里抬起头来,望着贺驷。
  “我自己办的,办事之前,李树森和金小满说……”贺驷继续主动汇报,可是刚开了口,就被周澜的手势打住了。
  “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也不想知道。”周澜挥挥手,不让他说出口,挥起的手仿佛在说再见,跟往事告别。
  贺驷无端的有些高兴——他巴不得那些人那些事都过去。
  勤务兵后脚跟着喊报告,进门之后将两碟新鲜的点心放在茶几上,周澜皱了皱眉,有点困惑:“我没叫点心。”
  “我让他们做的,”贺驷赶紧上前,眉眼一挑,把勤务兵指挥出了房间,“他们说你忙了一下午,晚饭吃的也不舒坦,我就让后厨准备了点,你垫垫,晚上也睡得踏实。”
  “我不吃。”周澜并不买他的情,而是伸手在茶几的几个本子上摸了摸。
  本子放得杂乱无章,互相压着,有的地方还折着页。
  贺驷猫腰从地毯上拾起钢笔,周澜刚一伸手他就知道对方在找笔。
  递过钢笔,贺驷的目光随意的浏览过那些本子,都是军火武器的进出账目,再回头时,周澜的目光扫过他。
  很明显,周澜看到他的动作了。
  他是个很机灵的小伙子,而周澜是十分聪明的长官。
  “那……,团长,没事我就先出去了,武器的事情我不懂。”贺驷直起腰,既不慌乱,也不躲闪。
  周澜是个多疑的人,越是看见了,就越不能躲。
  周澜垂下目光,钢笔在那账目上勾勾画画,也不说话。
  两人一站一坐,气氛平静的像湖水,周澜可怕,但是贺驷并不怕他,有时候他自己心里犯嘀咕,见了鬼了,这么作死下去,说不定哪天周澜一个气不顺,就把他解决了,或者轰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毕竟,他伺候的周澜细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