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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凰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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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那蛇全身腾起橙黄火焰,蛇身疯狂挣动,嘴里不断发出嘶嘶喊叫,极为痛苦的样子。然而青羽手劲奇大,不论它再怎样拼了命想要逃,却终究逃不过桎梏,眨眼间失了生气,变作一团焦炭。
  江雪静死盯着这条快烧成条黑绳的毒蛇,皱起眉,突然又鼓了鼓腮帮子,像是在憋笑,道:“你这是……想烤蛇肉给我吃?”
  “我就试试。”青羽老大不情愿地点头承认,轻叹一声:“不过好像失败了喏……”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小傻子……”江雪静拍腿朗声大笑,“都变成炭块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哼!”青羽气乎乎地扔掉那条黑漆漆的死蛇,转过身背对他,不想说话。
  江雪静一点也不担心,等笑够了,才上前从背后抱住他,用下巴蹭着他的肩窝,哄他道:“好嘛好嘛,我知道你是为我想的,是我不对,不笑你了。别生气了,昂。”
  青羽不看他,还是没好脸色。他的脖子被江雪静弄得有些痒痒的,不自觉耸了耸肩,却没挣开,由他这么抱着。
  江雪静察言观色,知道他其实已经没生气了,无非是想晾晾他。他也不在意,就着这个姿势,在他耳边道:“我第一次下厨的时候,比你还笨手笨脚,东西烧焦了不说,做菜的铁锅都被我弄穿底了。”
  “你才笨手笨脚!”青羽没忍住驳了嘴,旋即扑哧一笑,“噗,你是做什么东西?能把锅都炸了?”
  “我哪知道呢。”江雪静嘟囔,“我就想蒸馒头来着。”
  “哈哈哈哈哈你那是铁馒头吧!”
  “你还笑我?你之前没掌握好火候,偷偷添了把火,把人家爆米花的锅炉给炸了的事情,我可还记得!”
  “你!”青羽脸颊一红,又赌气不理他了。哼,就不应该跟他说话的!
  江雪静放开他,绕到前面,执起青羽的双手,上面还沾着焦黑污渍。他用衣袖轻轻拂拭,耐心地替他一点点擦干净。末了,低头在他手背亲了一下。
  青羽的耳根子都在发烫,拼命想压下嘴角弯起的弧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然而总是破功,最终两人还是相视一笑。


第25章 第 25 章
  入了夜的山林,便是危险的代名词。但又不仅只有危险而已。
  密林深处的生灵们常年生长于此,自然比外来者更为知晓这圣魔山上的晨昏夜晓,日升月落。
  青羽正百无聊赖,忽然被眼前出现的一点荧光吸引了注意。
  “看!流萤!”他瞬间像个拥有了新鲜玩意的小孩童般新奇又惊喜,双手不时在空中乱扑,蹦跳着追上去。
  江雪静愣愣地看一眼被甩开的手,望着对方活跃的背影,童心未泯的模样,嘴角漫出些笑意。又怕他走太远出事,便也跟了过去。
  青羽追赶萤火虫跑了一会儿,终于在一处较为宽阔的树丛间停下。
  他知道江雪静就在身后,也不回头,目光直直望向前方,喃喃道:“好漂亮啊!”他的声音轻恍,仿佛沉浸在某个美好的幻梦里。
  枝桠间、草丛间、花叶间、树木间、泥土碎石间,目之所及,是成千上万的黄绿光源,它们闪烁汇集在此,星星点点,如林如海,如梦如幻,似神境般绝美。
  江雪静也为眼前之景所倾心,由衷赞道:“漫天流萤,确实极美。”
  青羽随便伸出手,双掌一拢,便能捕到数只萤虫。他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三点萤火微光于掌心,有点凉凉的。他的身体偏热,手掌的温度似乎对于萤虫来说高了些。小虫在他手里有些燥,跌撞了一会儿,便挥挥翅膀飞走了。
  “今晚在这里歇吧。”青羽搓搓手,边说边找了块空地,倚靠树干坐下。
  江雪静当然是无异议的,挨着他坐在一起。
  青羽歪着脖子,眼睑微垂,脑袋搁在江雪静的肩膀上,头顶心刚好填满对方的颈窝。无声静坐片刻,他听见江雪静的声音从头上幽幽传来:“这等景致,其实江家后山上也有。小时候,我和阿铮还没入修阳派那会儿,就经常跑到后山,捉鱼打鸟斗蛐蛐。仲夏夜晚,山间流萤铺天盖地,比这里还多,一闪一闪像极了天上的星子。我们去到林子里跑一圈,那些萤火便纷纷飞散开来,在我们周围绕啊绕啊,都晃了眼,真的跟做梦一样……”江雪静说着这些,脸上带了微笑,这笑容是如此单纯,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段天真烂漫的岁月,仿佛他还是那个初生无暇的少年。
  青羽听他说着,抬起头愣愣看他,只一眼便被那笑容击中,心中泛起涟漪。他将一条手臂绕过江雪静的腋下,双臂抱着对方的胳膊,又重新靠上他的肩,欣羡道:“你小时候真幸福,我就没有啦。天域没有流萤,没有蛐蛐,翠鸟和金鱼都是幻化出来的,假的,没意思;那些真的活的都是仙兽,有主,有些主人厉害着,惹不起。”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是个欺软怕硬的小坏蛋!”
  青羽抿了一下嘴,气闷道:“胡说!我才不怕什么!”
  江雪静脸上笑意越浓:“哟,被我说中,小坏蛋生气了。”
  “没有!你乱讲!我没有生气!”
  “还说没有?你眼睛都红了。”
  青羽心里突了一下,以为真是自己没控制住,让血瞳显现出来了,下意识捂住双眼,却在手指缝里瞄到江雪静乐得愈发欢畅,整个人一颤一颤的,就知道对方根本就是逗自己玩呢。
  青羽抬手使劲拧掐江雪静胳膊上靠近腋下处的嫩肉,嗔道:“不好笑!”
  “哎哟!”青羽手劲本来就大,江雪静登时疼得浑身一哆嗦,嗷嗷直叫,音调拔高了几分,“痛死了!小坏蛋下手没轻重!快放手放手放手!”
  青羽顿觉愉快,笑得十分无害,道:“谁是坏蛋?”
  “是我是我是我!”江雪静十分没骨气地举旗投降,终于换得青羽大发慈悲放了手。他手掌虚虚捂住那处,却又不敢触碰揉按,委屈地想:肯定青了……
  两人又闹腾了一会儿才消停。
  江雪静一手揽过青羽,手掌落在他的胸口,好奇问:“你是怎么来到人界的?这么久不回天域,没关系吗?”
  青羽抓着那只手,低头把玩江雪静手袖的系带,全部解散后又给他绑上去,再把结扣全部弄散,重新系回去……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顿了片刻,才满不在乎道:“有什么关系的,我就算一辈子不回去都没关系,反正九重天玄炎宫里就我一个住着。”
  江雪静略吃惊,道:“你在天域,没有朋友的吗?”
  “朋友啊……苍雩算一个吧。”青羽终于放过那两根系带,眼底像方才江雪静那般,染了回忆之色,却不似他温馨生动,眉宇间尽是淡漠平和。
  江雪静眉毛不易察觉地动了动。苍雩这个名字,之前就听他提起过,却一直不知是位怎样的人物。
  “苍雩是龙神,自上古至今,活了不知道有多久。哎,他大我太多了,我也算不清。我出生以来,就是他照顾、带大我的,从原始禽鸟形态到化成人形,大概过了有两百多年。反正一切都由他包办,这期间,我也没想去结交别的神仙。不过后来……他就不怎么管我了。”青羽说到最后,声音模糊了一下,像是含在嘴里。
  “为什么?”
  青羽拧起眉心,一字一顿道:“重色轻友!”
  江雪静扑哧一笑。
  青羽拿眼斜斜瞟他,后者赶忙敛了笑,顺道:“那后来呢?”
  “后来发生的事情,具体我也不清楚。”青羽蹙眉,回忆了一下,“总之就是,玄佾要造反,哦,玄佾就是苍雩他相好,随即两人便闹翻,最后相杀,同归于尽。”
  江雪静讶然道:“苍雩死了?”
  青羽摆摆手:“那时候是死了,不过现在又都活了。”
  “啊?”
  “他们都是神阶极高的上神,只要元神没有消失殆尽,死了活活了死,都是很正常……其实玄佾的生死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苍雩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重生的。”
  江雪静慨叹道:“做神仙真好啊……”
  青羽心中一动,问:“有什么好?”
  江雪静低低笑着,娓娓而道:“长生不老,无病无灾,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特别是像你这种,天生神骨,品阶尊贵者,更是教其他众神艳羡眼红呢。”
  他这话说的是大多都是实情,且颇为客观,无褒无贬,未有捎上半点个人感情,却教青羽低眉垂首,静默不语。
  江雪静许久未闻回音,心下生奇,侧头一看,便见他这般模样,诧了一诧,怕不是自己说的哪句话不慎戳中了他的逆鳞,又惹他不悦了?他试探道:“你怎么了?”
  黑夜里,青羽原本棕褐色的眼眸此时黑得不见底。他抬起头,望向前方某一处,目光空旷深沉。他音色低柔,平缓似水:“或许吧,就跟你说的一样,天域之中,大部分的神仙都是无情无欲,要么潜心修炼,要么安分做事,要么寻一处无人之境自乐快活。但天域其实和人界一般,看似旭光普照,却终究也有照不到的角落。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过和平安宁的日子,否则我如今也不会在此了。”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问题又绕回了最初,而这一遍,江雪静问得犹豫。
  “玄佾神仙日子过惯了,闲得蛋疼,非要搞点事出来。要完成他的计划,他需要我身上的一样东西。”
  “是何物?”
  “……他把我的眼睛剜走了。”
  江雪静倒吸一口凉气,目露震骇之色。
  青羽捂住双眼。“常人被挖了眼睛,确实不至于会死;然而,凤凰血瞳对我而言,是极为重要之物,就好像人的心脏一样。特别是那时候,我出生才三百年,类比一下,大概就等同于你们人族的婴孩……如今想来,我那时没死,只是没知没觉过了一千多年,也算不容易了。”他的声音从略显苍白的手背透出,有些发闷,“最后还是苍雩良心发现,救我一命。等我醒来,便已身在人界。”
  江雪静张了张口,安慰的话冲到嘴边,却又统统被他刹住咽回去。他没出声,只一下又一下,不停地,轻轻抚摸着青羽的头。
  突然间,他被人紧紧抱住,整张脸埋进胸口。
  江雪静顺势环住他,用下巴蹭蹭他的头顶心,目光痛心又怜惜:“没事,那都过去了,不难过了,好吗?”
  青羽窝在他怀中静默半晌,才小小动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声音还算平静:“起先我是特别恨,恨到曾经遇见一个长得很像玄佾的人,就克制不住想要杀。但是后来,我慢慢想通了,既然玄佾已死,我这样一门心思地再恨再杀,又有什么意义?我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命,可不能再浪费在他身上。所以等伤势好些,我就开始在人界走动了。”
  江雪静听他说着话,嘴唇一张一合,与衣物摩擦,隔衣那处皮肤的感受特别清晰,脑中不由勾勒出说话者玲珑饱满的朱唇,心中亦是微痒。
  “实际上前前后后加起来,我拢总就在天域待了三百多年。虽然算算将近两千岁了,可仅仅也只有那三百多年的记忆。”
  天呢,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小傻瓜竟然有两千岁了……虽知青羽的年龄绝不会小,但当亲耳听见,江雪静心中还是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滋味。
  青羽侧了一下脸,换成一只耳朵贴着他,声音没有阻隔,清晰澈亮了许多。“不回天域,其实是因为现在的我能力不够,所以没办法回去。当初找苍雩,就是为了让他帮帮我。”
  江雪静眼神黯黯的,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失落,淡淡应道:“……我会帮你找的。”
  青羽顿了一下,没在对方的语气中听出半点的不舍留恋,心下一时怅然。他咬了下唇,道:“不用,不急,我暂时……还不想见到他。”
  “为什么?”
  “因为……他如果见到我,一定会不由分说,把我送回天域的。”那里的确最适合他继续修炼,以及疗养这具还未好全的身体。
  “哦?你不愿意,他还能强来?”
  青羽郁闷道:“你不知道,他很强势的,说一不二。再说,他是带大我的,我当然打不过他,骂不过他,只能乖乖听话。”
  江雪静失笑道:“怎么听起来,他好像是你爹似的。”
  “也差不多了。”
  “那你又为什么不想回去?”
  “我说了,那里只有我一个人住,没有朋友,你知道的。”
  “还有……别的原因吗?”
  “别的原因……”青羽把话含在嘴里过了一遍。在他停顿的时候,江雪静心里突突直跳,期待又有些害怕知晓他接下去所说的答案。
  “别的原因,有啊。”
  “是什么?”他问得漫不经心,耳朵却飞快竖了起来。
  青羽坐直了,与他分开些距离,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明明很紧张,却非要装作不在乎,江雪静的那点小心思被青羽一眼就看穿了,他突然就想逗逗他。
  “人间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哦哦,应该的。”
  “这里人才辈出,我想广交益友。”毕竟在天域,跑遍整个玄炎宫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呃,嗯,应该的。”
  “听说有个叫青楼的地方,美人如云,我想见识见识!”
  “……”
  看见江雪静终于绷不住,瞬间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青羽心中大爽。
  “听说人间有无数美食珍馐,我想去尝尝。”
  江雪静颓然的双眼立刻迸发出耀人神采,蹭一下挺起脊背,拍胸道:“少年你很有志向!刚好我也有此愿,不、不如,我、我们……一起吧?”询问的眼神,期待又真挚。
  青羽目光盈盈,不说话,只定定地与他对视。
  夜渐深,流萤纷纷散去,而江雪静的眼底依然明亮,仿佛有光华在瞳孔里流转。那样的舒朗眉目,卓雅风姿,怎教他如何不心生欢喜,为之迷醉。
  他情不自禁地伸开双臂抱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随后贴在他耳边,嘴角边的笑意压不住:“说我傻,你才傻,这都不知道。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啊……”
  “因为,我想陪你一辈子呀。”


第26章 第 26 章
  两人调息休整一个晚上,直到天光大亮,林子里隐隐绰绰透出些光亮,才各自拍掉衣服沾染的尘土,继续上路。
  “你感觉到吗?妖邪之气,从这附近开始,越来越明显了。”青羽眼神游弋,暗自戒备,脚下却未停,仍是一副信步闲庭的从容模样。
  江雪静自身对妖气邪氛的感应是有些迟钝的,远远不如青羽天生灵敏。但他的剑一件宝器,敏感和反应程度不输青羽,可以很好地弥补这一点。自进入圣魔山开始,他手上的灵犀剑便不时轻振,此时更是振动得愈发频繁,还伴有微鸣,这绝非是好兆。
  圣魔山本就是群妖聚集之地,有妖气是正常的。但如此不稳定,蠢蠢欲动且愈发加重的情况,两人还是头回遇见。
  他肃然道:“这地方确实有古怪,要小心。”
  青羽眉头紧皱,跟包子褶似的,恹恹道:“总觉得那个黑寨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是非去不可吗?不去可不可以?”
  黑寨是他们此去西面山谷的路上坐落的唯一村寨。不知为何,越接近那处,他心里越是发毛,隐隐不安,
  江雪静难得听见青羽跟他说个不字,那纠结的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光洁白皙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语气温宠:“行,那就不去了。”
  青羽本是随口一说,却没想他会答应,小小惊讶了一下,道:“那,赤麟兽要怎么办?你不是答应人家了?”
  “那日我见它死相隐现,料想也活不久了,随便找个地方放下,让它自生自灭得了。反正最后都是魂归天地,在哪归都一样。”
  青羽听他这么说,心里那一点点内疚却又涌上来,总归是觉得有所亏欠。他泄出胸中一股气,抖了抖袖子,道:“算了,还是去吧,反正只是经过。”
  他们快到黑寨之时,倏然察觉有人躲在暗处窥伺,身形隐蔽在树丛里,藏得倒是不错,可惜还是逃不过两人犀利法眼。
  江雪静不动声色,脑中飞快思索如何引蛇出洞;而青羽则出手利落,直接施个小法术,那家伙的藏身之地顿时火舌高窜,青烟四起。
  “哎哟!死了死了!——”
  那人似被踩了尾巴的兔子,蹭地一下从原地跳起来,口中嗷嗷大叫,拼命拍打背后的热烫火焰,忽又一翻身躺倒在地,抱着腿一个劲儿打滚。
  等他身上的火焰终于熄灭,一抬头,就看见一藏青衣和一朱红衣的两人,正抱臂冷冷看他。
  黑九原本就身着乌墨色衣裤,皮肤黝黑,更何况刚才被这么一烧,在地里来来回回一滚,整个人像极一团煤球,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土味。他这个样子,让青羽不可抑制地想起昨日变出来的那坨黑糟糟的东西,不由紧了紧眉,露出些厌色。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两位好汉不要杀我!我我我不是坏人!”不等两人开口,黑九已经咧嘴挤眼一嗓子嚎开了,对着两人又是跪又是拜。
  他这副样貌让人实在不敢恭维,青羽有点不忍直视,倒退一步,没好气道:“你谁啊?鬼鬼祟祟地想要干什么?”
  “我我我叫黑九,是、是前面寨子里的人。”黑九磕磕巴巴的,眼神不安分地溜来溜去。“我是出门采、采办物品的。回来的时候,见你们在、在黑寨附近,以为你们是……”
  “以为我们不是好人?”青羽皮笑肉不笑,道,“你随便看见一个人就觉得不是好人,那世上岂不都是坏人了?”
  黑九吞吞口水,嚅嗫道:“因、因为黑寨已经,很、很久没有来过外人了。”
  江雪静冷冷淡淡扫他一眼,目光落在对方系在腰侧的干瘪麻袋,下巴朝那处点了点,道:“你采办了什么东西?这附近都是荒郊野岭,有什么可以给你置办的?”
  “这,我……”黑九明显吞吐起来,眼光四下乱瞟,就是不去看他们。“我这不是,还没有置办到什么……但今晚寨子里有祭典,我不能不回去的。”
  青羽奇道:“祭典?是要祭祀什么?”
  “呃,这个……”黑九犹犹豫豫,又被青羽凌厉目光一瞪,登时吓出实话,道,“就是祈求寨子平安,每年都会有的。”
  青羽狐疑道:“既是如此,你方才为何遮遮掩掩不肯说?”
  “我、我……”黑九缩缩脖子,我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这畏畏缩缩的样子惹了青羽不耐烦:“算了算了,你也别说了。你们祭祀你们的,我们可没兴趣。”
  黑九跪坐在地,耷拉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后又见两人起步要走,突然抬头道:“两位好汉,也是要去黑寨?”
  “我们就只路过,不干什么。”
  黑九赶忙一骨碌站起身,终于说了句顺溜话:“两位好汉有所不知,今天是祀典,所以黑寨只进不出的。”
  青羽脚步一顿,与江雪静交换一个眼神,又漫不经心瞥他一眼,道:“哦?大门就在那,我们若想走,你们拦得住?何况,我们又不是黑寨人,凭什么要听你们的?”
  青羽目光锐利,烁如寒星,落在人身上,仿佛是数九寒天的碎冰渣子,令黑九不自觉的颤了颤,不敢言语了。
  江雪静略一思量,出声道:“先不说这个了。天色不早,既然大家去向一致,不如到了寨子再说。”
  青羽自然没有异议的,黑九亦是点头如捣蒜。
  于是,三人上路了。
  黑寨是个大村寨,却一共只有两个出入口,边缘筑了很高的带刺围栏,上面用油光发亮的黑布作遮盖。寨子入口有人站岗把守,门口处安置了围栏,一根根粗木削尖成长刺排列其上,齐齐对向外侧。
  这个寨子里的人穿着打扮基本跟黑九差不多,服饰颜色大致就是纯黑深灰藏青还有褐色,且不论男女皆肤貌偏黑,走远些便难以看清他们的五官。那些站在深砖暗墙前的人们,都几乎与背景同化了。
  黑九带回陌生人,黑寨中人竟然无一人跳出来说什么,只冷眼打量他们,神色怪异。数十道投向他们的目光中,有人排斥不善,有人纯看热闹,有人不怀好意,有人阴沉恶毒,竟还有寥寥几道同情可怜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眼花了,总之十分耐人寻味。
  所见的房屋基本长得都差不多,均为泥瓦硬石、蓬草木桩搭就,朴素简陋,而且家家户户门口皆悬挂一道黑白长幡。两人面色不变地经过,心里猜想可能与所谓的祭典有关。
  黑九带他们进了一处屋子。屋内很暗,没有点灯烛。房顶上开了几个碗碟大小的洞,漏进些许微弱的光。整间屋子其实不小,分隔成了几个小室,前堂和灶台连一处,再是三间里屋,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后院。灶台上摆着一只磕了边的泛黄瓷碗,里面盛着几团他们见过的,黑黏糊糊的东西。
  摆饰陈设俱十分简单,不过其中有一些稀奇古怪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是青羽和江雪静不曾见过的。
  黑九背对他们,将腰间的麻袋解下,在里面掏着什么。
  “这是你家?”青羽粗粗扫了一眼便觉这空间有些让人不舒服。他不自禁将手指横在鼻下摸了摸,道,“你带我们来这做什么?”
  “啊,是,我就住这,和……我妹妹。”黑九说到最后,卡顿了一下。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中青羽还是能听出压抑和不易察觉的颤声。他心下微疑,不待开口,便见黑九转过身子,勾背缩手,讪讪道:“我知道两位是看不上我这小破地方的……可是黑寨里有规矩,外人进来,都要给大祭司报备……”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两人,“就一会儿,不会耽误很久的……所以就委屈两位,在这里等一阵吧……”青羽是宁可露宿也不要借住在这地方的,这会儿也没多想,不再去看他,甩甩手道:“行吧,你快去快回。”
  在两人背过身的一瞬,黑九原本无神胆怯的眸子里陡然闪现出一丝狠戾凶光。
  青羽有感知危险的本能,而江雪静则是通过长年累月的修习和实战练就了警惕心和迅捷身手。
  两人同时作出反应,第一时刻紧紧抓住彼此的手臂,想要往自己的方向拉,结果两具身体在原地重重撞在一起……
  青羽:“……”
  江雪静:“……”
  青羽的反应更快一步,就着姿势手臂用力一带,将人严严实实护在身前,自己的背后却门户大开,毫无设防。下一瞬,他感觉腰间一左一右有两点凉凉的感觉,似被扎入了两根长针,并不疼痛。
  青羽哼都没哼一声,手摸到背后,拔出两根牛毛细针拿到眼前皱眉详看起来:“什么玩意?”
  江雪静一脸惊魂未定:“你没怎么样吧?”
  “没有,我……”青羽正想说没事,话还没出口便软绵绵地往地上一倒。
  “青羽!”江雪静又吓一跳,赶紧两手穿过对方腋下,把人架起来。旋即,面色铁青地对黑九冰冷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黑九见江雪静依然完好无缺,方才狠下来的心立刻化散到九霄云外,神色一变,打了个颤,也跟着青羽一样腿一软跪倒在地,缩着肩膀不敢动。“我、我没想害你们……啊!”一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寒光闪闪,割破了他颈间的皮肤,丝丝缕缕的血液顺着豁口流出来,凌厉的剑气昭示着主人此时的怒火。
  黑九顿时哭叫:“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说!什么都说!”
  青羽此时整个人有气无力地挂在江雪静的身上,四肢没有一丁点劲道,好在神志还是清醒的。他的头靠在对方肩膀上,鼻子下面的干燥布料散发出被阳光烘烤过的棉布的味道,淡淡的,很安神,很舒服,他不由去蹭了蹭。
  “银针没有毒,”黑九小心翼翼地说,“只是淬了红岩草的茎叶汁,可令使用对象全身无力,效果……还不错的,是我们寨子里专门用来对付来袭野兽和低等妖怪的。”
  青羽歪着脑袋,咬牙切齿道:“何止还不错,那是相当强劲呐!”
  江雪静将剑刃朝黑九的脖颈挪近一寸,面无表情道:“解药!”
  黑九苦了脸:“不是我不给,这个真的没有解药的!我发誓!啊!”
  江雪静一点都没留手,黑九胸前的布料有好大一片洇湿的痕迹。
  “算了算了,放过他吧。”青羽吃力地想要转回头,嘴唇不小心擦过江雪静的耳廓和脸颊。这个站位,两人贴得极近,彼此的呼吸相缠在一块。
  执剑之人的手莫名一抖。
  同一时间又响起一声痛叫。
  江雪静深深吸气,面不改色,收剑归鞘。他扶着青羽坐到椅凳上,双手牢牢箍住他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坐稳。
  “那我要多久才能恢复?”青羽问道。
  “我用的量不多……大概两个时辰吧。”
  青羽淡淡嗯了一下,没在这上面多做纠结,直截了当道:“你为何要暗算我们?”
  “我……”黑九垂下头,“我是为了救我妹妹。”
  “你妹妹?”青羽想到方才他确实说过还有个妹妹同他一起住,进屋却没看见,便问了一句,“她怎么了?”
  “她、她,”黑九强忍着没哭出来,“她被选作今晚祭祀的祭品了!”


第27章 第 27 章
  “什么?祭品?”青羽一怔,要不是身体还软着,他差点就要跳起来,有些难以置信道,“你们不是祈求平安吗,为什么要弄死她?”
  江雪静冷冷道:“祈求平安什么的,定是假话。”
  “不,不是的。”黑九抬起头,神色复杂地望他们一眼,迟疑片刻,艰难开口道,“祀典上的牺牲,确实是为了整个寨子的平安。”
  “怎么说?”青羽勉强撑了撑身子,“你先起来再说话。”
  “这件事在黑寨中不是秘密,相反,每个人都再清楚不过了。”黑九缓缓道,“这里是圣魔山,也是妖界与人界互通之地,有通道连接两界。这些通道并不只有一处,出现与消失的时间和位置也都不确定。所以,初来圣魔山的人通常会因为这个原因而误入妖界,或是被从通道里突然出现的妖怪撕碎杀死。”
  江雪静一面听一面思索,趁他停顿时,问:“你的意思,是说在这黑寨里也有一处这样的通道?”
  “不错,就在祭坛!”黑九眼神里有几分慌惧,“黑寨这处的通道与别处的有所不同,每年都会在相对固定的时间出现,一年之中有两次。”
  “所以这样的祭祀,每年都会有两次?”
  “是的。”
  青羽不解道:“可这跟用活人做祭品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是用这样方法阻止这个通道的开启?”
  黑九叹道:“原本是没办法的,每一次的通道开启,就是一场人与妖的厮杀。每一回,黑寨里都会有很多死伤。直到有一回,寨子里的先辈们照之前那样,做好战斗的准备。谁知通道打开后,从里面出来的不是妖,而是一个人。那一次,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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