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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青竹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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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寒弦心中微松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整个人半瘫软的伏在欧夜珩身上,感受着底下人缓慢却真实的心跳。心跳连着心跳的感觉,有那么一瞬,让他觉得幸福而不真实。
“回去做你的禁脔吗?”
许久许久,就在竹寒弦以为他答应回去时,欧夜珩突然冷冷的吐出那话。冷冽刺心,刺伤的不知是他自己,还是爱他的人。
竹寒弦身子一僵,埋在欧夜珩光滑的脖颈间的呼吸一窒,久久没有反应。也之所以,他没看到欧夜珩在说出这话时,眼中脸上,是后悔的神色。
“是禁脔又如何?反正我也没想过放开你!做禁脔最合我心意了。”
竹寒弦终于从他身上起了,冷笑着看着面无表情的欧夜珩,冷酷的说出这些残忍的话。果然,下一刻欧夜珩本就白皙的脸色灰白带青。
下一刻,他想说什么,却已经无法发出任何话语。手指双腿,直至全身,如瘫痪般动弹不得。他只能瞪着竹寒弦,却什么都无法说无法做。
可恶,他居然在悄悄的做手脚,而他居然毫无所觉。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不能死了,我可以安全的将你带回看跌山,以后你就是我一人的了,没有什么紫菱郡主,没有那烦人的侓(lu)澈雨,没有世俗的眼光,没有你爹娘的反对,如此,不是最好吗?”
清清凉凉的气息,不知何时变得灼热无比,喷洒在欧夜珩的脸上,让他有一刻的晃神。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他紧抱在双臂间,悠悠的飘起来了。
竟然是,连死都不得吗?
欧夜珩悲伤之余,却也是带着恨的。为何不在魅惑面前要死要活的?为何一定要选在竹寒弦面前?他就是恨就是气,恨他的不信任,恨他的眼睁睁的让魅惑将自己带走,恨……还有恨什么了?江南之行是他要去的,他除了恨那日竹寒弦的拂袖而去,还能恨什么?
竹寒弦似乎是故意,又似乎是无意的。没有直接使用移位幻术回看跌山,抱着他在人界四处游荡着,入目皆如洪荒初始,没有人类,没有鸟兽,一切都在沉寂着,毫无生息。
寸草不生,流水全无,一切都是黄与黑在交替着,黄的是凹凸不平的土地,黑的是覆盖千里的冒着黑色泡泡的沼泽地,唯一可见的野畜,也就是偶尔从白骨森森间爬出的老鼠与毒蝎子毒蛇。
这,究竟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如果不是偶然间经过一个没有被黄土完全覆盖的城镇,如果不是看着那破败的残垣峭壁,他总会有种错觉,他十八年静谧安详的岁月,只是他的一场美梦,而如今,梦醒了。
“如此,你还想要看什么吗?”
看着欧夜珩渐渐又恢复黯淡的眼眸,竹寒弦低沉着声音问道。
他也不想如此残忍的让他面对这些,只是如果不让他看清这些,他却是不会死心的,所以他决定狠心一次,就那么一次,然后带着他远离这个让他伤心的红尘,去他的世界了,受他的庇护。
欧夜珩的眼神依旧放在远处的市镇残垣上,眼前闪过的,是不久前他与竹寒弦闹脾气,一脸惬意的与圣上相谈甚欢的场景。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人不再,家不再,国不再。那让他,为何而活?有何意趣?
一行清泪滑下,落在竹寒弦紧抱着他的手臂上,落在了泛着橙黄的土地上,渐渐的渗透深入,却是如石头落海,悄无声息。
☆、第九章 囚禁鸳
无论欧夜珩如何的不愿意随着竹寒弦回看跌山,竹寒弦终究是一意孤行地将人带回了看跌山。
看跌山依旧,漫漫翠竹,片片针尖似的绿叶,如果不是刚刚从人间炼狱,荒芜大地间行走过,欧夜珩不知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承受天劫的洗练,依然与天傲立着。
真是一个讽刺,如今的看跌山,似乎成了一个安全的避难所,不必担心外界的劫难会殃及这的一草一木,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世外桃源?
云山乱,千古峦,待阙红云留竹管,笙歌蛮蛮,却道人间六月无人还。
安从奔踏而来时,欧夜珩却没有丝毫松一口气的感觉。看见安从,便忍不住想起与他一样大的小岑子,那时而憨厚时而精明的模样,明明是与安从一般大小的年纪,却将他伺候得妥妥当当的。还有爹爹、娘亲,爹爹缠绻病榻多年,初初痊愈,却遭此大劫。娘亲守得云开,眼见就可与爹爹白头偕老,却是黄泉路上不知可否还能相遇。
“珩哥哥?你怎么哭了?珩哥哥……”
安从见两人安全回来,高兴的想要抱抱珩哥哥,却不曾想,一靠近,却见他满面清泪,澄澈如最铮亮皎月的眸眼,因为泪眼迷蒙,极其的迷惑人心,却也让人疼惜。
安从心中一紧,却一脸关切的上前询问安抚着,但他逗弄欧夜珩半响,对方都不出一声。安从不解的看向一直诡异沉默着竹寒弦。
“弦,珩哥哥怎么了?泪一直掉个不停,又不说话?”
竹寒弦没回答,低头看着径自流泪的欧夜珩。自那日看到遗留的断墙残壁哭过一场后,他一直都保持着安静状态,偶尔他也让他自由活动活动筋骨,但他却依旧沉默的看着虚空的某处发呆,完全没了往日的笑意出尘,真真的就是一个行尸走肉了。
虽心疼着他,却也有些恼怒的。即使全天下的人都死了,他却不是一个人的,他明明还有自己,但他却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只一心想要跟着去寻死。
寻死,在他看来是死后便一了百了了,却不知自己依旧有办法将他追回来,绑在身边。红尘万界法则,他全不看在眼里,放在心中,唯独一个叫欧夜珩的人,就那样进了他的心,拔不出,扔不下,却又无法揉入体内,融为一体。
两人都不回答他,安从自觉无趣,想着侓澈雨还在千风洞中,不知情况如何,便打算过去陪着他。还未离开,竹寒弦的话却突然飘了过来。
“安从,你发给信息回蛇族洞窑,让长老们带上大家都到这边来,我有任务分配。”
竹寒弦简短的吩咐后,便抱着欧夜珩,几个纵跃的往千风洞的山谷飞去。安从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一青一白两个身影,已经无处可寻。
竹寒弦带着人回到谷中,带入那如一年前离开时的茅寮,将人小心的放在床上,自己在床边坐下,将那冰凉的手包覆在手心中,细细的磨着。
起先欧夜珩还睁着眼,后来越来越撑不下去了,便闭着眼休息,不知不觉呼吸渐渐稳下,熟睡了过去。
竹寒弦盯着那睡颜一会,低声一叹,伸手揉着那紧蹙的眉心。
他不知道,他痛着自己的疼痛,而他,却是痛着他双重的痛。淡淡的呼吸声在简单的房屋中响起,不远处还有溪流淳淳。
直到安从的身影窜了进来,竹寒弦才将视线从那张绝美的脸上移开,皱眉示意对方别出声,领头便出了房子。
山谷一片空地上,密密麻麻的站立着或蠕动着一些人头蛇身的各色蛇类,嗞嗞的争吵着,场面有点混乱。当竹寒弦现身时,那骚乱便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领头八个白发白须的老头中,一个看上去年纪比较大,且比较受尊崇的老者上前一步,恭敬的问候着。
“竹尊者,今日唤我族类出窑洞,可是有事要嘱咐?”
“安从应该将人界是事与你们说了罢?”
竹寒弦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地问道。
几个老人互相看看,低声交流了几句,最后还是由刚刚发言的老者出口道:“是,安从有告诉我们情况,只是我们隐居看跌山多年,与各界几乎脱了联系,就算凡界有劫难,与我们似乎也无多大关系。”
那老人说得似乎在理,蛇妖一族都低声的互喝着。竹寒弦看着热闹起来的蛇堆,突然看见了在那群蛇中心的霍霍、聚聚它们,招手示意它们过来,它们便摇摇晃晃地爬了过来。
竹寒弦低头看着它们道:“外头情况如何,你们几个应该也知道了大概,如今我也不要求你们做什么危险的事,只是珩是一个凡人,没有丝毫的自保能力,加之如今他被噩耗缠绕,一心寻死,你们几个就给我看着他,别让他有个三长两短的,更不能让他离开看跌山,知道吗?”
红蟒已经变了身,几张或美丽或刚毅的脸上,带着慎重的表情,认真的听着,当竹寒弦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几人不约而同的应答着:“知道了!”
“好,你们去吧!”俯身拍拍他们的头,竹寒弦一指身后的茅寮,霍霍、聚聚、觥觥 、茗茗分四个方位站好,不多时便如石化了般,各自摆好姿势,一动不动了。
“竹尊者,这……”听得竹寒弦说看跌山中有凡人,吃惊的出声询问,竹寒弦一记冰寒的眼神射过,众人顿时噤声。
“凡界之事,不管我们插不插手,这一劫应当难逃了。但天劫之下安能有完卵?据说天界已经被妖魔攻陷,迟早我们这都会被觊觎的,所以你们打起精神,养精蓄锐,不多时,便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说完,幽幽的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如此纯净的天色,出了看跌山,却是很难寻得的了。只是即使这里再好,有人,依旧不屑着。
想到躺在房中安睡的容颜,竹寒弦哑着声音低低道:“珩不愿留在这的,是本尊强行带回来的,你们平日都留个心,别让他靠近阵法出口处,尤其是安从你,要格外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安从被点名,突兀的从失神中回神,对上竹寒弦幽深的眼眸,敛了敛眉,肃穆道:“嗯,我会的。”
竹寒弦具体的细细吩咐各个人的任务,便叫他们散了,不必再回窑洞,都在外间的竹林里活动,一有状况就发信号。待安排妥当,夜已经渐渐偏暗。
安从看看竹寒弦往茅寮中回去的身影,蠕动双唇,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说。
侓澈雨说,弦看珩哥哥的眼神不一般,珩迟早有一天会被囚禁在弦的世界里。他所说的迟早,是不是指的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第十章 绝食斗
欧夜珩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午时过后,竹寒弦不再屋中,他睁着眼看着从屋顶垂落的刃尾草尖,在半空中一荡一荡的,有点凄凉荒废。他突然就想起,上一年这个时候,他将竹寒弦那间清雅脱俗的竹屋给烧毁时,他那被气得青绿脸。
如今想想,这间茅寮好虽好,但还是少了那种清雅之气,生生的将一个清雅的半仙给逼得住在这破陋的屋中。
起身时,一阵头晕目眩传来,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却是很久都没有自己下地走路了。起身到那简陋的桌上,端了一杯水喝下。肚子一阵阵的饥饿感传来,这几日他都没怎么吃东西,整个凡界都一片废墟瓦砾,如何寻得吃食呢?
推门出去的时候,他便觉得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只是细细看去,山谷峭壁以及上头长的树,那一条淙淙小溪,那莹莹泛光的千风洞口,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但他依旧感觉,有什么似乎是变了的。
环视一周,依旧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提着衣摆,慢慢的接近千风洞口,看着三丈高的洞口,想起了那人独自一人进去时,遇到的魅惑苏醒了。如果那日不是被魅惑劫持了,后来因为与竹寒弦的误会,让自己愤而远走,那是否他还能见到爹爹娘亲的最后一面?
缓慢而吃力的攀爬着,爬到一半时,安从睡意浓浓的声音从洞口传了出来。
“珩哥哥,弦不让你接近千风洞,你还是回去吧。”
欧夜珩一愣,却依旧埋头往上爬,刚走了两步,腰间一紧,却是被安从用粗粗的蛇尾,卷了将他放在了地上。刚松开他,欧夜珩继续默不作声的开始向上攀爬,却又再次被安从卷放下来,然后他再攀爬。
如此反复几次,欧夜珩已经大汗淋漓了。本就是没有进食而四肢乏力,加上如今虽是到了夏末,却还是有些热气的。
欧夜珩生着闷气,闷不吭声的再次要往上爬,安从却终于从洞口出来,落在了他身边。
“珩哥哥,我知道你因为伯父伯母的离世伤心,可人死不能复生……也不是不能复生,只要冥王网开一面……哎,我的意思是……”
安从说着,总感觉哪里不对,后来说得他自个儿都有些颠三倒四的了。欧夜珩却是看着他,为刚刚那句“只要冥王网开一面……”而心跳加快了一下,顿时像找到了生命的支点,伸手紧紧的揣住了安从的双臂。
哑着嗓子刚想说话,突然想起,以爹爹一心为国的刚正,见到家国君皆灭,唯独他一人苟活,却是徒添伤感之情罢。
刚涌上的一股希冀,再次被自己打断了。家国君……家国君……真的就如此重要吗?
抬头看着一轮耀目的旭日,即使耀目得刺眼,依旧让人感到有希望的。突然,脑海中窜出了侓澈雨那浑身自然散发着帝皇霸气的身影神情,再次感到,希望也不会太少的了。
本来看着欧夜珩慢慢淡下去的色彩,安从也难过着,刚绞尽脑汁想了几句话,想要继续安慰安慰他,吞吐着抬头,却见珩哥哥又满眼放光的看着自己,似乎里面带着一种名为激动的喜悦。
“安从,如果我爹爹能复活,那侓澈雨呢?他是不是也能复活?”欧夜珩激动的摇晃着手中两根胖胖的手臂,急切的询问道。
“澈雨他……”
“没我的允许,谁准他复活?”
安从刚说了几个字,就被竹寒弦冷酷非常的声音打断。他不解的回头看竹寒弦一个飞跃,跳下了千风洞,稳稳的站在两人身边,身上却散发着极其寒冷的气息。那是他发怒的前兆,安从惧怕的缩缩脖子,往旁边闪了闪。
“安从刚刚说了,只要冥王网开一面,他便能复活,这何须你出手?”欧夜珩脸上也冷了下来,语气冰冷挑衅。
“是吗?若没有我出面,你认为冥王作为一界之主,他凭什么会听你的请求?复活一人自损三千,你认为谁会为了一个凡人,损耗自己三千年的修为?”
竹寒弦反倒不气了,笑得欢快淋漓,罢了,换脸冷冷的道:“真是不自量力。”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却不知一旁的安从听得竹寒弦的话,心中咯噔一想,却是有些慌了。
关于侓澈雨的事,他本想找机会与弦说,但弦刚回来,因为照顾珩的心情与身子,一直都在忙碌着,还要安排青蛇一族准备防御之事,澈雨的事便拖了下来。刚刚珩哥哥说到澈雨,他本想趁机让珩哥哥出面,求弦帮忙,如今听得这些话,似乎澈雨要复活,机会渺茫了。
最后败下阵来的,还是'新,回。忆~论!坛'欧夜珩,因为他多日未进食,刚刚又折腾了一番,现在是又虚弱又无力,身心俱疲。一阵晕眩,眼一黑,伸手想找个依靠点,竹寒弦迈步向前,将他揽入了怀中。他生着气,伸手想将人推开,他却抓着他的手,在他耳边呢喃。
“乖,别闹了,你现在虚弱着,心情不要太激动,要好好休息,嗯?”
不等他反应,却是打横将他抱起,又送入了屋子中的床上。
“安从,去找霍霍它们要些吃食……”
“我不需要……”
一靠到床上,欧夜珩便清醒了些,冷冷的拒绝道。
“不吃东西你会……”死,对了,他不是一直在寻死吗,在他制住他的寻死时,他是不是已经想好了用无言来反抗呢?
他是的心是又痛又怒,气得都快肺炸了,看着床上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更是挫败感与疼惜涌上心头。
“那……”安从挠挠头,不知该如何做。
“去……”竹寒弦低吼道,安从不敢过多停留,一溜烟便跑了出去。
水果是寻回来了,一堆堆的放在房中的桌上,竹寒弦挑了些软甜多汁的往他唇上送,他却紧抿着双唇,如何都不肯张开,竹寒弦试着强行撩开他的唇,他紧咬牙根不张开,将他的牙也撩开了,喂入他口中,他却尽数都吐了出来,涎了一衣的果汁。
竹寒弦看着他这个固执的孩子样,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冷笑道:“你不吃是吗?反正我有办法让你就算不吃也死不了。”
说罢,手中皮开肉绽,汁液溢流的水果被他扔了出去,一手直接托在他的后背,一手放在他的心口,源源不断的热流,便透过薄薄的五颜六色的衣服,传了进去。
一连数日都如此,竹寒弦便日日为他渡着仙气,自己却越见衰弱。欧夜珩偶然间醒来,看到的便是竹寒弦合衣躺在他身边的憔悴脸庞,伸出手想要抚摸上去,却又无声的收了回来,闭眼继续睡去。
一日他气色好了些,早起了想出去走走,在门边,听到安从大呼小叫的声音,即使距离很远,他却突然间听得一清二楚,似乎他五官的灵觉都变得十分的敏感灵锐。
“弦,你再每天这样给珩哥哥渡仙气,你自己会撑不住的,更何况现在这种局势,你要保存好实力,我们都需要你坐镇的……”
渡仙气?原来每日源源不断流入他身体的,是修仙之人极其宝贵的仙气。
☆、第十一章 珑御清
“我不能看着他死,他死了……不,他不能死,就算他死了我也要将他的魂魄绑在身边!”竹寒弦只要一想到欧夜珩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心就一抽一抽的疼痛不止。只要想想那个场面,总会有窒息的感觉。
霸道的宣言,在这个午后微凉的季节,如最有热力的火焰,燃烧进某个人的心里,久久散不去热气。
听到这的欧夜珩突然眼睛一热,要极力忍住才能阻止眼泪滑落。那个还是当时他见到的那个霸道邪魅,而又冷漠无情的竹妖吗?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他了,却越来越能牵扯着他的心。
欧夜珩依着房门没有走出去,午后的阳光直射在山谷里,本就不多的日光,却像是有生命般,透过那紫菱藤蔓缠绕的简陋窗户,照射在不甚平滑的木地上,带出奇异的温暖光辉。
或者,不是只有一条绝望的路可以走的,比如他现在,可以将自己交给竹寒弦,因为那个男子,宁愿放弃他最珍贵的某些东西,来真心的对他好。
“怎可?你怎可伤朕至此?怎能……啊……”珑御清脸色发青,极力压抑的愤怒如决堤的万顷汹涌波涛,紧握的双拳放开间,一阵阵地动山摇的巨震传来,伴随着山崩地裂的巨响。本就荒废了大半的江山河川,更是再次难逃一劫,塌陷无数土地。
天镜自他手中脱落,摔在地上,顿时纷飞四溢,在破碎的镜面上,零零碎碎的倒影着两个身影。青衣男子温柔的伸手,将手中的草尖挠在睡趴在石桌上白衣男子,那男子似乎在睡梦中,嘴角唌着一个美丽的弧度。
两人身后,是笔直挺立的翠竹林,一丝丝风声掠过,如竹箫笙动,清脆婉约。温情浪漫的场景,本是让人羡慕莞尔,如今在珑御清的纶眼中,却是刺眼更刺心。
他已经为了他,放弃至如此,他已经没有什么再能失去的了。整个天下,整个基业,全部都付出去了,难道还不能将他挽回吗?不甘心,他不甘心,明明那人是他的,只能是他的,既然不是不能接受男子给予的感情,那他就应当遵循约定,回到他的身边。
几次翻涌气息激荡,临近的一张千年寒冰打造的菡萏凹槽型桌子,顿时变成灰烬,消失在这广寒的冰殿中。
回头细细的看着那镜中倒影的青衣男子,那温柔幸福的神情,让他抓狂得想将那妖撕裂,让他魂飞魄散,才能一解夺爱之恨。
宽大高雅的衣袖一拂,一道荧光闪烁,支离破碎的天镜自动自发的聚合修复,不多时,一块完整的银白镜面安静的竖立于一边的冰墙上,只是隐约可见一丝丝裂痕中,冒出缕缕飘渺的烟。
破镜难重圆,即使是天镜,也是不能完全没有裂痕的了。
天镜在自动修复中,寒凉的大殿中却失去了珑御清的身影。
看跌山中,多了一组石墨似的圆桌圆凳,这都是从不远处的溪流中,被搬运回来,竹寒弦细细打磨好的。石桌石凳的样式都极其简单,没有繁复的花纹与雕刻,只是相对那些圆润的石头,多了些规则的形状。
这几日欧夜珩的状态慢慢好转,愿意主动进食,也回到了与安从嬉闹的状态,竹寒弦便乘着这个时候,打磨了这些桌子凳子,顺便放了一套进他们的房中。但那的石材却是取自千风洞中五光盈秀的宝石,在黑夜的包裹下,泛着美仑的色彩。欧夜珩却喜欢竹林中这些简单的石凳,每每累了,都要趴在这小憩一会。
欧夜珩从睡梦中被刃尾草绵软毛绒的尖毛挠醒,一睁眼,却见竹寒弦放大的俊朗面容,眼中满满的溢出温柔,以及淡淡的慵懒惬意。
“我将你吵醒了吗?”
语气是带着歉意的,眼中却满是捉弄的闪亮眼神。欧夜珩也不戳破他,直起身子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眸,动作间,感到有些腰酸背痛,便握了小拳轻轻的捶着,舒缓一些难受。不多时,他落下的小拳被一只大掌包覆着,温温清清的温度,清爽幽香的气息,将他包覆在一个属于他的世界里。
两人对眸凝视,眼中都是柔得化不开的浓烈情感。两人的背后,是笔直挺立的翠竹林,一丝丝风声掠过,如竹箫笙动,清脆婉约。风中流送的,除去淡雅的青竹香气,还有缠蜷的爱恋迷醉。
极其秀雅的一只莹白拳头,被竹寒弦包紧在掌中,慢慢的拉到心的位置,让他感受那抚摸下跳动的心。
竹寒弦伸出另一手,轻轻的挑起欧夜珩的下颚,将他的头微抬起,欧夜珩的眼中,还带着午睡后的雾水,迷蒙中带着诱人的迷糊。竹寒弦半俯身下去,温温清清的唇辗转于那绵软的触觉中,唇微启,舌窜出往欧夜珩紧闭的唇而去,不多时便将他的牙撩开,闯了进去,紧紧地探索他口中的美味。
欧夜珩看着紧贴在他面前的那张俊颜,早已没了初初开始的抗拒,随着他的允吸挑拨,渐渐的思绪变得迷离,烟雾迷蒙如三月的烟雨江南,水汽缭绕而春水荡漾。
不知何时,他已经从半趴着的姿势,坐在了竹寒弦的腿上,一手绕过他的肩,紧紧的攀附在那秀美的脖子上,陷入那一滩柔水中。竹寒弦感受着欧夜珩生涩的回应,更是激动万分,允舔得更激烈。
珑御清寻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情意绵绵纠缠不休的模样,顿时怒火中烧,紧握的拳张张合合,最终一股强大气流汹涌着向着相拥而吻的两人而去。
竹含弦在珑御清刚出现,便已经有所察觉,身上的气息暗暗凝聚着,戒备的寒气让已经被吻得迷糊的欧夜珩回神,他睁眼时,眼中虽还带着激情后的雾气,但已渐渐清明。竹寒弦心中虽一阵气恼,但对于突然出现的不善之气,他却不得不小心对付。
煞气逼近,竹寒弦堪堪的将欧夜珩推离气流地带,一个翻身躲过,那气流却似乎带了灵性,紧追着又赶了过来。
凝聚的气息翻覆挡了出去,竹寒弦才在刚刚站立的石桌几丈开外,两股暗流交锋之地,已经被翻起泥尘几卷。
“你是谁?怎会出现在看跌山内?”看着欧夜珩没事,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冷寒着一张脸,对上一脸气怒的珑御清。他不明白,一个初初见面的人,为何带着要将自己千刀万剐的恨意。
“珑御清!”珑御清冷着声音,自报姓名,眼神却回过去,一眨不眨的看着欧夜珩。一样的容颜,一样的气息,唯独少了那脱尘的银丝飘逸,以及眼中冷情渺漠的凉清。这个人已经变了,慢慢的变得有了情,有了绪,慢慢的变得像他想要的方向,然而使他改变的,不是自己。
“珑御清?天界之主?只是如今天界大乱,玉帝不在天庭坐镇,跑到本尊这小庙来,却是为何?不是为了避难吧?”
直觉告诉他,珑御清前来,与珩有关。他不喜珑御清看着珩的眼神,太具侵略性,那种霸道的眼神,似乎在看着他的所有物被抢走的气怒,以及要不顾一切抢夺的决绝。
☆、第十二章 心伤痛
“避难?只怕你这小庙都自身难保。”珑御清冷酷的掀起嘴角,全身的霸道之气直冲而出,竹寒弦被逼得退了一步。
“玉帝?”欧夜珩听得二人的话,看着那个金色绸袍的男子,那身耀目的衣袍上繁复的祥云飞鸟图,那张俊美无铸的脸上,有着他熟悉而陌生的气息。
“珩,朕今日来,就问你一句,你是想这天下因你一人而深陷泥潭地狱,还是愿意跟朕回去,朕为你解救这万千苦难。”
他就赌,赌珩依旧表面衔着淡漠,却有一颗善良动容的心。
“你说什么?”欧夜珩一听这话,初初不懂,细细品来,却又包含着深意,这究竟是为何?直觉告诉他,不应该深问,不要信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然而他终究为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动容,似乎一直理不清的一些结,就要跳出万千烦琐,直逼真相。
“珩,不要听他乱说,你回谷底去,不要在这停留。”
竹寒弦听出了那弦外之音,急切的吩咐着,出手便狠戾的劈向珑御清,珑御清却也不避其锋芒,冷笑一声,更加快速的迎了上去。
“不自量力!”
让人眼花缭乱的碰撞中,珑御清嗤笑刚落,竹寒弦便被远远的甩落了地上,如脱线的风筝,毫无生气,“噗”的一声,突出一大口青绿色的液体。
“竹寒弦!”欧夜珩上前将他扶起,见那张脸苍白如纸,心头是百转交隔,不知做何言语。他知竹寒弦的元气并未恢复,如今更是急火攻心,似乎有他惧怕的事在发生,他在极度害怕着,想要压下去。
“珩你让开,这是朕与他之间的事,呆会你只有选择跟朕走便是了。”
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珩打着主意的人,尤其是又一个走近珩的心的人。他从来不惧怕因为珩而双手沾满鲜血,既然当年能将单灵逼出珩的生命,这次,他也一定要将这个男子驱离珩的生命,这次却是魂飞魄散。
仍记得那日午后秋阳的凉意散在两人的四周,风拂过,竹未动,叶却纷纷落下,围在他与珩的周身,刹那间,翠绿的色调变成了焰火的鲜艳,如漫天翻飞的浴火之蝶。那日他便知,珩对竹弦子是带着歉意的,一个以竹弦子一身修为作赌的上神,即使自己输给了他,珩却依旧还是输给他自己的心。
但他不甘心,明明只要竹弦子无法长出心,他便赢了,珩就会一直在他身边,慢慢接受他的感情,而不是像如今这般,竹长了心,冷漠清雅的珩,却丢了心。
一场纠葛四千年的赌局,终究还是要以这样的姿态摆上台。虽然他心疼着珩,竹弦子真心爱着珩,但不意味着他会因此而放手,而竹弦子得知真相后,会大度的前沿不计较。他就是拿捏着这个,来与他谈判,将人带走,这是他最后的一个赌注,赢,便带人回去,即使得不到他的心。输,便让他们一起万劫不复吧!
他孤高,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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