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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虎娶相公-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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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到第九处别院,小厮停了下来,指着月洞门笑道:“保长,白公子,这儿便是孟姑娘的住处了。”
但见别院门前种有许多紫竹,横有数排竹篱笆,篱笆围着一个葫芦状的大水塘,塘中飘着一池荷叶。
白映阳抬头观看,见月洞门上的牌匾书写着“梦白河”三个瘦金大字,不由大吃一惊,心道:“怎地这三字恁熟悉,却像是在哪儿听过!”
张恶虎指着水塘笑道:“小白羊,孟姑娘也喜欢荷花。”
白映阳笑道:“因为荷花是世上最美的花。”他爱荷花,自然觉是世上最美。
小厮走到门前,拿起挂在门边的一根小竹棒,在垂挂的一截竹子上“笃笃笃”敲了三下。
须臾,院中走出一红衣少女,她笑道:“是舟儿哥哥来了。”声音清脆,圆圆的鹅蛋脸随着笑容现出一对小酒窝。
张、白二人日间就见过此女,正是和孟莲蓬一道送药的二鬟之一,却不知她是水芸还是水芝。
小厮舟儿笑道:“水芝姑娘,我把保长和白公子领来了。”
水芝一见恶虎保长凶残的脸,立即花容变色,颤声道:“保……保长,姑娘正等着你……”
张恶虎早已迫不及待,飞奔入院,大声道:“孟姑娘,我来啦!”
但见院中紫翠环绕三阁,当中的楼阁大门敞开着,一女子立于门前,身笼浅纱,面容憔悴,不是他朝思暮想的孟桥妆还能是谁!
张恶虎与她一别半月余,再见自是激动难言,也不顾失礼与否,冲上前就抱住她身子道:“孟姑娘,我好想你……”跟着便嚎啕大哭。
孟桥妆柔声道:“保长,你伤口好些了吗?”
张恶虎大点虎头道:“已经好了……”眼泪鼻涕都混作一块,孟桥妆拿绢帕替他擦拭,他连忙退后道:“别别,弄脏了你香巾!”
孟桥妆道:“你们请进屋里坐吧。”
白映阳想他们久别重逢,自有许多话说,让水芝领他去别处,不打扰二人。
孟桥妆将张恶虎请进阁中,不坐厅堂,径直往内室领。
张恶虎随她来到一间房舍,进屋便见一副紫檀雕花月亮门,门内正中央放一张书案,左侧是几架书橱,右侧是一张罗汉椅,椅案上的香鼎焚着淡淡的沉香。
孟桥妆请张恶虎在罗汉椅坐下,自去沏茶。
张恶虎透过罗汉椅后放的一幅芙蓉纱屏,隐约看见里头有一张拔步床,垂挂着翠色罗帐,床上绣枕、被褥一应俱全,他心脏砰砰乱跳道:“莫非这儿是孟姑娘的闺房?”不禁想象她的睡姿,脸上顿时滚烫如火。
此时孟桥妆端上香茶,笑道:“保长,请用茶。”
张恶虎接过来喝了一口,瞧着她直傻笑。
孟桥妆道:“保长,你怎地这样看我?”
张恶虎笑道:“你那日回家后,我时时想念你,今日终于见到了,我要多看一会儿。”
孟桥妆在赋音楼阁没少被男人盯着看,微微一笑,并不介意。
张恶虎笑道:“若能时时见到你,那真再好也没有了。”
孟桥妆瞥了他一眼,哼道:“莲儿这孩子真是的,我叫他不许带你来,他竟不听话。”
张恶虎笑道:“是我想见你,偷偷跟来的。”
孟桥妆道:“他们在城中绕圈子,你还能跟得上?”
张恶虎笑道:“三个小孩儿罢了,我怎会跟丢。”
孟桥妆微微一笑,低声道:“你今知我是青楼女子,定然轻视我了。”
张恶虎忙道:“我怎会轻视你,你是个……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他读书不多,不会说甚华丽的辞藻赞美人,只能说“很好很好”。
孟桥妆嫣然一笑道:“多谢保长夸赞。”
张恶虎笑嘻嘻半日,忽道:“孟姑娘,你好像瘦了,没有吃饭吗?”
孟桥妆道:“吃了的。”
张恶虎道:“那怎么还瘦了?你脸色好憔悴。”
孟桥妆笑道:“可能是感染了风寒。”说着干咳几声。
张恶虎向来笨拙,不太会察言观色,但此刻整颗心全系在孟桥妆身上,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尽收眼底,如今听她的咳嗽显然是装出来的,皱眉道:“你没有生病,到底怎么了?”
孟桥妆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缓缓道:“三世芙蓉眷清漪,风雨骤来渺人烟。”
张恶虎道:“这是何意?”
孟桥妆道:“你还记得那日红娘子庙求签。”
张恶虎笑道:“怎么会忘记呢,咱们在那儿相识,一辈子都记得!”
孟桥妆道:“这便是那日我在庙中求到的签文。”
张恶虎不懂诗中意,问道:“签文说的是什么意思?”
孟桥妆幽幽道:“签文说我……一生找不到惜花人,终身……终身孤苦无依……”说罢,掩面低声抽泣。
张恶虎急给她拭泪,忙道:“别哭、别哭,签文是胡说的,不可信……”忽然想起自己的签文,如果不可信,那“桃花落尽芙蓉至”的提示岂不也是胡说八道?可现下没功夫理会这些,抓住她手道:“你这样好的姑娘,怎会没有惜花人……我就爱惜你!”
孟桥妆道:“多谢保长,可我已卖身在青楼了。”
张恶虎豪气满腔,一拍胸脯道:“你放心,我替你赎身!”
孟桥妆淡淡一笑道:“多谢保长美意,院中的水塘养有不少锦鲤,我与你瞧瞧去。”
张恶虎不想瞧锦鲤,只想瞧桥妆,何况从前绝无女子肯与他这般亲近,胸口蓦地升起一团火焰,胆子霎时重了几斤,猛地扑倒,跪在孟桥妆跟前,大声道:“孟姑娘,我……我想娶你作老婆!”生怕她不答应,“咚咚咚咚咚咚……”连磕几十个响头。
孟桥妆未料他有此举,唬一大跳,连忙相扶道:“保长,何故如此?”
张恶虎不肯起来,仍旧跪在地上道:“我自从见到你,心心念念想着,好不挂念……你一别数日,我以为再也见不着啦,现下能再看到你,我好欢喜!”
孟桥妆柔声道:“多谢保长挂念。”
张恶虎道:“那你肯不肯作我老婆?”
孟桥妆低着头,沉默良久,轻声道:“我也想时时见到保长的……”
张恶虎见她答非所问,登时一愣,好在他为人虽迟钝,却绝不是笨蛋!他适才也曾说想“时时见到”孟桥妆,结合自己的心思,苦苦思索半晌,总算想明白孟桥妆说“我也想时时见到保长”的意思,大喜过望,又恐不对,再重头想一遍,确定无错,这才手舞足蹈,跳将起来抱住孟桥妆,纵身一跃,在半空连翻几个跟斗后,轻轻落在地面,伸嘴在她唇上一吻。
孟桥妆却不像他一般高兴,仍然秀眉深锁。
张恶虎全身骨头都轻了,快乐胜神仙,并未留意,笑道:“我马上回去准备大红花轿,明日便来迎你过门,咱们拜天地,结为夫妻!”
孟桥妆叹道:“我恐怕无福与保长成婚。”
张恶虎大急道:“你……你……你……你刚才答应了的……”生怕她反悔,一紧张口齿又不清了,牢牢抱住她不敢放手。
孟桥妆道:“保长待我这样好,我焉有不愿之理?只是……只是我乃青楼之人,卖身契终究在艳妈妈手上,身不由己,她是不会让我赎身的。”
张恶虎奇道:“这是为何……她要多少钱才肯放你走?”
孟桥妆摇头道:“这不是钱的事,纵使有万两黄金,她也不会同意的。”
张恶虎大怒道:“她存心为难你么?”
孟桥妆道:“却也不是……”叹气道:“总之我是苦命之人,你别再记着我,另寻良人罢。”
张恶虎道:“不行不行,你刚才已答应和我一起,我谁都不要,只要你做我老婆!”问道:“老鸨为何不肯让你赎身?”
孟桥妆道:“赋音楼阁每一位姑娘都很有才华,全是艳妈妈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她若卖了一位,只得万金,她若不卖,姑娘们长久为她赚取的,可不止万金。”
一位才貌双绝的女子来之不易,需是得自小挑选,再花重金请人悉心教育栽培,谈吐举止皆不可随意,当中所付出的心血和代价,又岂是区区万两黄金可比拟的?
赋音楼阁、聚诗小筑等青楼,为何比别处不同?自是这儿的姑娘皆为有教养有学识的才女,与大家千金相比也犹有过之!她们眼光极高,慕名而来的宾客若得不到赏识,纵使富可敌国,要见她们也是休想。
至于那种百两或千两便能赎出来的姑娘,就是寻常妓院的寻常妓|女了。
张恶虎问道:“她不让你赎身,是想让你继续替她赚钱么?”
孟桥妆摇头道:“艳妈妈对我有大恩,若不是得她收留,我早已饿死街头,她待我亲如闺女,舍不得我走。”
张恶虎怒道:“难道她舍不得你,就不让你嫁人吗?”
孟桥妆叹道:“她不让赎,也无法可想,保长的厚爱,我只能辜负了。”
张恶虎哪肯就此放手,急得团团转,大叫道:“我定要赎你,她若不肯,我把赋音楼阁砸个底朝天!”
孟桥妆急道:“万万不可,艳妈妈与县官有交情,你若砸了,她要去县衙告状的!”
张恶虎怒道:“告就告,难道我张二虎还怕县官不成!那个简仁,他若敢帮出头,我连他的府衙一块砸了!”他口中所说的“简仁”,正是梅龙县县令的名字。
孟桥妆道:“你这是以下犯上,要是简大人向上级报告,不止你获罪,连你家人都要受牵连。”
张恶虎吃了一惊道:“真的吗?”他为人虽飞扬跋扈,对家人却是爱护有加,听说会牵连家人,倒不敢轻易造次,抓耳挠腮道:“这可如何是好?”
孟桥妆见他转来转去无计可施,微微一笑,柔声道:“保长,我得你怜惜,已感万分荣幸,不能在你身旁服侍,是我福薄,你这便与白公子去了罢。”
张恶虎实不愿错过了这段好姻缘,听她提起白映阳,心中一动道:“小白羊最是聪明,我去找他想个法子。”
第14章 男风
四更末,张恶虎躺在罗汉椅上翻来覆去,时不时透过芙蓉纱屏,去瞧睡在拔步床上的孟桥妆,听她呼吸平稳,想来已进入梦乡,便爬起悄悄开门出去。
刚把房门掩上,背后有人叫道:“你是谁?”
张恶虎回头一看,原来是傍晚送信给自己的那个男孩儿孟莲蓬,此时他已换下日间的蓝绿纱衫子,改着锦缎寝衣,脚踩棉拖鞋,蓬松的长发用绳带束着半截。
孟莲蓬认出他来,惊道:“是你这头大恶虎,你怎么在姑娘房里?”
张恶虎道:“你叫什么叫,桥妆睡着了,别吵醒她。”
孟莲蓬大怒道:“姑娘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
张恶虎得意洋洋道:“桥妆答应和我成婚,她现下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叫自己妻子名字,有何不可?”说着“哈哈哈”大笑完三声,这才想起桥妆在屋内睡觉,连忙闭嘴。
孟莲蓬惊道:“姑娘答应和你这头大恶虎成婚?胡说八道!”
张恶虎道:“你不信也无法,我明日便用大红花轿,抬她回家拜天地。”
孟莲蓬惊怒交集,顿足道:“我问姑娘去!”
张恶虎拦住道:“桥妆睡着了,不许打扰她。”
孟莲蓬气急败坏,恶狠狠瞪他一眼,回身要走,迎面见白映阳走来,他心头怒气难遏,破口大骂道:“好狗不挡道!”
早前张恶虎随孟桥妆进屋后,白映阳则由水芝领去西厢房喝茶,适才他在屋中休息,半梦半醒之际,隐约听闻张恶虎和孟莲蓬在外头说话,便起来看看,还没搞清状况,莫名其妙就被骂了一句,微微一怔,心想这孩儿怎么如此无礼。
水芸、水芝闻声也跑来了,急道:“莲儿少爷,这是姑娘的客人,不得无礼……”
孟莲蓬心中无比烦躁,怒道:“狗屁客人!”呸一声走了。
水芝慌忙跟在他身后伺候着。
水芸向张白二人道歉道:“对不住,莲儿少爷是担心姑娘,只因姑娘向来不留人过夜。”
白映阳道:“不打紧。”
水芸笑道:“婢子去侍候莲儿少爷了,二位请自便。”
白映阳见张恶虎正开心地张大嘴想笑,却没笑出声,大概怕吵到屋内的孟桥妆,但他面颊早因嘴巴大咧而呈不规则状,待问明因由,也代他高兴,说去喝酒庆祝。
张恶虎道:“不忙喝酒,有桩难题要你帮忙想法子。”
白映阳道:“是甚难题?”
张恶虎将他拉至院门边角数竿紫竹下,把孟桥妆的话原原本本讲了,最后道:“你给我想个法子,把她赎出来。”
白映阳仔细听完,眨了眨眼,忽道:“孟姑娘是真心要嫁你,还是只想借你替她赎身?”
张恶虎大怒道:“桥妆岂是这样的人!”
白映阳道:“我适才问过水芸、水芝,她们说,这几年孟姑娘总想离开赋音楼阁,是老鸨一直不肯放人,她用了许多法子都不能脱身,为此常跟老鸨争执。”
张恶虎道:“桥妆想从良,自要离开青楼,有甚好稀奇?老鸨不肯放人才最可恨!”
白映阳道:“可那两个丫头都说她这几日并未被禁足……”
张恶虎挥手打断道:“禁什么禁,我不爱听!”
白映阳见他一脸不快,暗道:“她应允与你成婚,你自然觉得她是天下第一大好人……唉,也罢,我多留心些便了。”略一沉吟,已有主意,笑道:“要替她赎身却也不难,你这便去找简大人,让他别插手你和孟姑娘的事,只要他答应了,一切好办。”
张恶虎喜道:“是了,简仁如不插手,就好办多啦。”
白映阳暗笑道:“是你这人人害怕的大老虎就好办,若换作别个,可没那么容易。”
张恶虎道:“我明日就去找简仁。”
白映阳道:“不,你现下立刻去找他。”
张恶虎瞪眼道:“现下是五更,他肯定还睡觉。”
白映阳笑道:“正是要在他睡觉时找他,这会儿功夫,他定困得睁不开眼睛,你去把他叫醒,他想睡觉,也比较容易答允你的请求。”
张恶虎大喜道:“原来如此,我马上就去!”
白映阳叫他稍等片刻,奔回西厢房,不多时复走出来,手中已多了一张纸,他交给张恶虎道:“简大人如应允,你让他在这字据上按个指印,省得他过后不认账。”
张恶虎皱眉道:“不必了罢?”
白映阳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记得他叫甚名字么?”
张恶虎道:“简仁(贱人)。”
白映阳道:“这就对了,万一老鸨坚决不肯让你赎孟姑娘,又再贿赂简大人大批钱财,谁能保证他不反悔?”
张恶虎心想事关孟桥妆,还是小心谨慎为妙!当即把字据折好,收入怀中,记下白映阳嘱咐,也不走门,直接翻墙而出。
但“梦白河”别院又不是建在靠近道路旁,他翻出去,还不是仍在赋音楼阁的大院内,白映阳暗笑道:“这傻老虎,走正门还不是一样。”可最终张恶虎还是连跃几道墙,终究是凭翻墙翻出的赋音楼阁。
明朝实行夜禁制度,一更初暮鼓后,直至五更毕晨钟鸣,期间禁止人们外出走动,违者要受笞打之刑。
不过梅龙县原不似京城般戒备森严,何况恶虎保长是管治安的头头,他就是负责抓犯夜禁的,如今他自己犯禁,又有谁来抓?因此张恶虎从赋音楼阁到县衙,一路上大摇大摆,遇见巡逻队,对方还点头哈腰地向他问好:“保长,睡不着出来散步么?当心天黑路滑。”
张恶虎来到县衙门前,见大门紧闭,于是他又翻墙而入,直奔县官卧房。
简仁县令在床上呼呼大睡,张恶虎走近一看,见他怀中左拥右抱两个美貌小妾。
张恶虎省得一会两小妾醒来碍手碍脚,于是搬动二妾头部,在她们“耳门穴”和“睛明穴”点了一下,忽摸到居然有喉结,掀被褥一看,但见漆黑的床榻上,三副赤条条、白花花的身体露了出来,二妾竟是两个少年男子!
张恶虎在简仁肥胖的脸上捏一把道:“简大人,醒来。”
简仁迷迷糊糊中看到梅龙县恶虎保长,皱眉道:“天还没亮……你来作甚?”
张恶虎笑道:“我爱上了一位美丽温柔的姑娘,她答应和我成婚,大人替我高兴么?”
简仁笑道:“那很好啊,恭喜你了。”
张恶虎道:“可是她家人却不肯把她嫁给我。”
简仁随口道:“那是理所当然的……”恶虎保长求婚遭百拒,全梅龙县人都知道,被拒绝太正常啦。
张恶虎如今心情很好,也不在意,说道:“还请简大人替我作主。”
简仁道:“好好好,她是谁家姑娘?”
张恶虎道:“她叫孟桥妆,是赋音楼阁的姑娘。”
简仁大为惊诧道:“孟桥妆可是赋音楼阁的姑娘,江南有名的才女,冠绝群芳,还有‘天下第一花魁’之美称,怎么会答应嫁给你?”
张恶虎自我感觉良好,旁人不懂欣赏我,只有桥妆超凡脱俗,慧眼识我老虎真英雄!反而更高兴,笑道:“我和桥妆两情相悦,已私定终身。”
简仁道:“那很好啊,你却来找我作甚?”
张恶虎道:“我想替桥妆赎身,可赋音楼阁的老鸨不答应,我问得急了,她就把大人你抬出来。大人也知道,我是最敬重你了,瞧在你面子上,我岂能硬来?如今来此,只为求大人一句话,盼大人念在我年近三十,尚未娶亲,让老鸨准我赎桥妆,结为夫妻。”
这一篇说辞全是白映阳事先教的,张恶虎自己断说不出来,直把个简仁县令说得骨头大松,暗忖恶虎保长威名再盛,终究还是对本官敬畏三分。不过赋音楼阁是自己应允看管,时常得老鸨不少好处,倘若不加理会,似乎不大妥当。
张恶虎笑道:“只这一桩,旁的我也不叨扰,日后与桥妆生下儿女,定不忘大人今日之恩。”
简仁叹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张恶虎忙取来墨盒,掏出怀中字据,让他按手印。
简仁全当送瘟神,一一照做。
张恶虎欢喜无限,好生替他和两个少年盖好被子。他不解风月之事,又当了近三十年的“和尚”,哪懂简仁为何抱住两个少年睡觉,忍不住问道:“这两个是你儿子吗?”又想简仁只有一个女儿,年方四岁,何时有两个这么大的儿子。
简仁困得要命,全不搭理,搂住二少年又是鼾声大作。
明朝虽有纳妾制度,但因世人重男轻女,以致世间男多女少,朝廷为避免部分男人打光棍,大力推行一夫一妻家庭,并为纳妾者立下诸多条件。
平民男子如要纳妾,需四十尚无子嗣,方可向地方官府申请,若已有子,不得纳妾;朝廷官员因为国家效力,虽无需遵守以上规定,却也不是想纳几个就纳几个,都有明文条例。
朝廷还规定,官员不允许进入青楼、妓院、象姑馆等风月场所,不可嫖|娼,如有违反,轻则扣罚俸禄,重则革职查办。
为此,不少官员买来清秀漂亮的少年,养在家中,以供取乐,故此明朝男风极为盛行。
梅龙县有传言,上一任的县令严括,酷爱男色,据说他家中至少养过上百个娈童!后来娈童间争风吃醋,闹得不可开交,其中一个太激动,用刀子把严括捅死。
第15章 条件
天刚蒙蒙亮,白映阳便被隔壁传来的敲门声惊醒,有一人在外头说道:“姑娘,你起来了么?”是孟莲蓬的声音。
孟桥妆大约也是刚醒,在房内含糊应道:“什么事儿?”
孟莲蓬忿忿道:“那姓张的大恶虎来了,在夫人屋子吵架呢。”
孟桥妆道:“保长不是和白公子在西厢房休息么?”
孟莲蓬道:“我也不知他们几时走的。”
白映阳立刻出来,隔着门道:“孟姑娘早,保长是昨夜出去的,说是有要事要办……”
孟莲蓬瞪眼道:“你没跟那头大恶虎走么,怎地还在这儿?”
张恶虎离开赋音楼阁后,白映阳当然也不想独自留下,只是回家就得犯夜禁,巡城队惧怕恶虎保长,自然不敢难为白公子,但白映阳不愿这样,况且张恶虎去找简仁说明为孟桥妆赎身之事,事成之后,一定会马上来接孟桥妆,自己还不如原地等待,如今听孟莲蓬问起,答道:“自是等夜禁解除方能回去。”
孟莲蓬冷笑道:“你要回去还需等夜禁解除?”
孟桥妆斥道:“莲儿不得无礼!”
白映阳不以为杵,笑道:“孟姑娘,保长昨夜是去县衙,想法子为你赎身……”
孟莲蓬大惊道:“姑娘,你真的要赎……跟那头大恶虎么?”
孟桥妆道:“这……这是真的?”
白映阳道:“如今保长在老鸨屋里,自也是商议此事,咱们这便去见他吧。”
孟桥妆点头道:“白公子,请你先行一步,我梳洗完后就到。”又道:“莲儿,你领白公子去夫人那边。”
孟莲蓬扁嘴道:“我要陪着你。”
孟桥妆道:“我今日不用你陪了,你给白公子带路吧。”
孟莲蓬心中老大不乐意,却不敢违逆,心不甘情不愿地领着白映阳出了“梦白河”。
赋音楼阁的游廊四通八达,九曲十八弯,经过的楼阁甚多,孟莲蓬东一拐西一转的走得极快,白映阳正疑心他是否故意带错路时,却见他已钻出游廊,来到一开阔地,指住正中央的阁楼道:“这便是夫人的屋子。”
相较其他别院房舍的典雅婉约,这座阁楼颇富丽堂皇,前院占地甚广,到处栽满蔷薇,阁楼的横匾是“蔷薇满地”。
一踏进院门,白映阳就听得屋内传来张恶虎惊天动地的怒吼声,他随孟莲蓬来到正堂,见堂中甚宽,中间挤满了人,男男女女围着一大圈,各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些人除了赋音楼阁的姑娘、丫鬟、小厮、护院外,还有赋音楼阁的宾客,张恶虎横眉竖目立于堂中央,火气烧得正旺。
白映阳走到他身边道:“怎地啦?”
张恶虎指住堂上一名红衣妇人道:“这老鸨不识抬举,我好声好气和她讲道理,她竟百般刁难我!”
白映阳看红衣妇人约莫四十岁左右,头戴镶宝石金饰,耳上坠两颗大明珠,美艳的脸颊上满是怒容,正是赋音楼阁的老鸨、燕天然的母亲艳上妆。
艳上妆听张恶虎如此说话,站起来道:“保长,你一大早便带了这许多手下,强行要赎人,难道这也叫做好声好气么?”
白映阳见张恶虎身后八字排开,一边是“甲乙丙丁”,另一边是“戊己庚辛”,都是保甲府长期任用的保丁,不禁暗赞老虎会办事,懂得找人倚仗声势。
其实张恶虎自己就够“声势”,哪还用另找人倚仗?他之所以叫来八名保丁,是打算取得孟桥妆卖身契后,八人抬大轿迎她回家,若不是要留人看守保甲府,他连“壬癸”也一并叫来,在花轿前敲锣打鼓吹喇叭,好让梅龙县所有人都知我张二虎也有老婆啦!
白映阳悄声道:“老虎,简大人答允不管此事么,他按了指印没有?”
张恶虎道:“这个自然,我还给那老鸨看了,她却还是不肯让我赎桥妆。”
艳上妆听见他的话,大怒道:“桥妆是我的人,我疼惜她,不愿让她离开,你难道要强抢?”
张恶虎怒道:“你当真疼惜她,怎会不让她嫁人?”
艳上妆冷笑道:“整个梅龙县的人都知道,你张保长快三十岁的人了,去过多少姑娘家提亲,有谁答应嫁你?桥妆不但是我赋音楼阁的花魁,是江南的花魁,还是天下第一花魁,多少王公贵族想见她一面都不可得,怎会看上你?你也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尊容!”这番话刻薄之极,想必白映阳到来之前,她已因张恶虎强行要赎孟桥妆的事气得够呛。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无不嘲笑恶虎保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张恶虎当然暴跳如雷,待要发作,这时门外走进一女子,她未施粉黛,一大缕青丝散在肩头,仍穿着昨夜的浅纱,正是孟桥妆。
孟莲蓬一直事不关己地靠在门边,见到姑娘来,就跑过去站在她身后。
艳上妆一看见她,双眼一瞪,冲上前就是两个耳光,口中骂道:“该死的蹄子,我好吃好住把你养大,你竟耍此心机,联合外人欺侮我!”
孟莲蓬大惊道:“夫人手下留情!”
张恶虎更是惊怒交集,喝道:“不许打桥妆!”伸手把艳上妆轻轻拂开。
燕天然正好从内堂出来,见母亲连退数步,还道是张恶虎推她,一时间妒愤交加,拔出腰中佩剑,对准张恶虎心窝直刺过去。
围观众人惊慌失措,纷纷往后退。
张恶虎全不放在眼内,看到剑至,中指往剑刃轻轻一弹。
燕天然顿觉虎口剧痛,险些松掉手中剑,赶忙握紧,但觉整条右臂都酸软无力,换手握剑,去斩张恶虎适才推母亲那只手。
张恶虎看对方武艺低微,懒得与之纠缠,迅速在他手背一弹,燕天然左臂一如右臂般,发软发麻,长剑脱手,“呛啷啷”掉在地上。
艳上妆慌道:“然儿,你怎么啦?”
孟桥妆也吃了一惊,急道:“保长,你把他的胳膊怎地啦?
张恶虎笑道:“只是在他手上按了一下,他手麻,拿不稳剑,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赋音楼阁的人见少爷被欺,无不愤怒,围上来七嘴八舌,均是指责张恶虎胡乱伤人。
白映阳冷笑道:“你们少爷先拿剑刺保长,却被保长制住,是他学艺不精,你们真以为人多嘴巴多,道理就在你们那边么?”
甲乙丙丁齐声蔑笑道:“可不是!”真难得他们会附和白映阳的话。
赋音楼阁的人语塞,讪讪散开,其中不少人去扶艳上妆和燕天然。
张恶虎道:“燕公子,我要替桥妆赎身,你作不作得主?”
燕天然见孟桥妆站在张恶虎身边,很是亲近,咬牙道:“原来你们早已相识,难怪你诗词欠佳,她还肯见你。”
张恶虎道:“桥妆喜欢我,我作何诗她都愿见。”瞥见桥妆含笑看着自己,眼中有嘉许之意,更加洋洋得意。
艳上妆怒道:“我断不会把她交给你!”
燕天然先前在里屋,已听了下人说明张恶虎来意,对方既事先去说服县令不插手此事,还带齐手下,自是对孟桥妆志在必得,恶虎保长武功高强,如今还有八个恶霸保丁,赋音楼阁所有护院加起来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常言道:民不与官斗。恶虎保长虽说只是个小小乡绅,可他有县令许可,又是地头蛇,得罪了恐怕后患无穷。
但一想到孟桥妆居然对这头恶虎青睐有加,燕天然实在难以忍受,哼道:“保长,你想要孟姑娘,倒也可以……”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赋音楼阁从不许年轻姑娘赎身,燕天然这一答允,可谓开了先例。
在场众宾客中,不少人因看了《天下第一花魁图》,从而对孟桥妆爱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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