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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虎娶相公-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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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绣元笑道:“胡姐姐,见到你太好啦,我们迷了路,不知如何走回烟雨湖。”
胡氏笑道:“我认得路,便送你们一程罢。”命一名宫装少女去牵马车。
宫装少女领命而去,片刻果然牵来一辆马车,她放下杌凳,掀起布幔,请二人上车。
二人却之不恭,上了马车,宫装少女放下布幔,车子便发出辚辚的前行之声,二人自车窗看出,但见胡氏领着一众宫装少女前后缓步相随。
白映阳对张绣元道:“这胡氏古里古怪,我们与她素不相识,她怎待我们如此亲切?”
张绣元道:“你怕她是鬼么?”
白映阳笑道:“我不怕她是鬼,就怕她是狐狸精,到时把我迷惑住,再不愿回家,看你怎么办。”
张绣元娇嗔道:“说话总没个正经的!”
谈笑间,马车停止不动了,白、张二人见是来到一座大宅院门前,并非烟雨湖畔。
胡氏对二人笑道:“今夜去烟雨湖游玩,已说子时必归,若不先行回家,恐家人挂心,我这便先进去见禀告家人,再来送二位往烟雨湖,请稍候片刻。”
二人见胡氏走进宅内,须臾,宅中又走出二名素衣少女,提着白灯笼笑道:“白二少爷、张大小姐,二位既然来到府上,请进来坐坐罢。”
二人奇道:“你们怎地认得我们?”
二女笑道:“我家夫人与张夫人是故友,适才胡小姐一说,夫人就知是你们到了,特命婢子请二位进府一叙。”说着一同行接待礼。
二人不好拒绝,便下车随二女进了宅子。
饶过影壁后便是一座庭院,一条槐木搭成的小桥竖在中央,桥下无池,倒是栽满密密麻麻、郁郁苍苍的柳树,怪石嶙峋,宛如置身久无人至的荒山老林之中。
过了槐木桥,来到一片广阔的空地,中间有一座大殿,殿中灯火通明,四周站有许多家丁,男女老少,他们衣饰与大殿的幔帐般,皆为素色。
殿中央还摆了一桌未开的酒席,只有一妇人坐在桌前,竟是张夫人,她身边还站有徐姑姑、富贵、花开等一众张家下人,白、张二人见到他们,俱是一怔。
张绣元奇道:“娘娘,你怎么也在这儿?”
张夫人笑道:“我与白夫人是旧识,久未相见,今夜特来与她倾谈,没想到如此之巧,你们两个孩儿也来了。”
张绣元笑道:“原来如此。”
白映阳道:“白夫人是谁?”
张夫人道:“正是这座宅子的女主人。”
白映阳道:“这家人不是姓胡吗?”
张夫人笑道:“你有所不知,胡姑娘无家,白夫人的两个儿子又不在身边,就把她收留家中,当闺女般养大,二人却无血缘关系。”
白映阳道:“原是这样……”
正说话间,一丫鬟道声“夫人来了。”内堂门帘掀起,两名丫鬟搀着一位少妇出来了。
这少妇不过二十来岁年纪,也是一身素色,温柔的脸上不施粉黛,却毫不损减她绝美无匹的容颜!
白映阳一见这少妇便大吃一惊,心中生出一种奇妙的感受,只觉她说不出的亲切,待张夫人说完“这位便是白夫人”,他立刻走上前去,向白夫人行礼。
白夫人原本憔悴无神的脸庞,在见到白映阳那刻焕发出光彩,挽住他手,亦不顾男女之嫌,把他抱在怀中道:“孩儿,你可回家啦!”
白映阳大为惊诧,却不肯推开她。
张夫人在他耳旁悄声道:“白夫人的儿子早年失踪,她太想念孩儿,多半把你错认。”
白映阳点点头,笑着对白夫人道:“是的,娘娘,孩儿回来了。”说着不自觉竟跪下向她磕头。
白夫人欢喜无限,扶起他东问西问,又问张绣元可是你的娘子。
白映阳自然乐意承认,笑道:“是的。”对阿绣道:“叫婆婆。”
张绣元一脸羞涩道:“婆婆……”
白夫人又挽张绣元的手,上下打量道:“容貌娟好,果然是大美人儿。”又问:“你怎地仍作闺女装扮,你和我孩儿还没成婚吗?”
二人齐道:“已筹备了,明年年初便成婚。”
白夫人道:“我听胡女说道,你们二人早有婚约,这般年岁,怎地尚未成婚?”
张绣元道:“只因我哥哥婚事一直未成,故而推迟。”
白夫人道:“他若一直娶不到妻子,你们难道一辈子都不成婚吗?”
张绣元笑道:“我哥哥今年年初已娶到嫂子。”
白夫人道:“既是如此,该当尽快举办婚礼,为何要拖至明年?”
白、张二人又把端午节蛟龙为祸梅龙县,许多人被害一事说了。
白夫人摇头道:“这些人与你们并非亲戚,不必为他们守孝,你们互相有情,就该尽早成婚,倘若媒官不予办理,先订私约也是好的。”
无论哪朝哪代,百姓缔结婚姻,都需到官衙找媒官登记婚书,方为夫妻。但在穷乡僻壤之地,没有官衙,许多人一辈子也难到大城市一趟,因此就私下找人帮忙拟定婚书,称“私约”,先办了婚事,待日后有机会了,再去城镇官衙处补办正式婚书。
白映阳道:“再等些时日也不妨事。”
白夫人笑道:“这种事情不能拖,免得夜长梦多,今晚你们就拜堂成婚吧。”
二人惊道:“这……如何使得……”
白夫人笑道:“为何使不得?”
二人目瞪口呆地看向张夫人。
张夫人把他们拉到一旁道:“白夫人丈夫早亡,儿子又不在身边,她独自一人很是寂寞,今日既认了你们是她儿子媳妇,你们便在此成婚,好让她欢喜一番。”
白映阳心心念念便是娶张绣元过门,张绣元也早盼有朝一日嫁与白映阳为妻,既然得母亲首肯,白映阳又对白夫人大有好感,由她主持婚礼,再好不过。
白夫人命众丫鬟把二人各自带进屋内,更换喜服,只得片刻,大殿上便多了一对新人,原本白茫茫的殿堂,此时已换上红装,呈现出一派喜庆景象。
白映阳见白夫人也换了一身喜庆的红衣裳,戴上珠翠,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又见她由张夫人陪同,坐在上座的右首之位,左首之位无人,椅子上放了一个灵位牌。
白映阳想:“这多半是白夫人亡夫的灵位牌了。”心中蓦地有些难受,眼泪在眼眶滚来滚去,忙拭去泪水,挽张绣元一同跪在坐前蒲团上。
主婚人喊道:“一拜天地!”
二人朝天拜了一拜。
主婚人喊道:“二拜高堂!”
二人朝白夫人和灵位牌拜了一拜。
主婚人喊道:“夫妻对拜!”
二人相互拜了一拜。
夫妻礼成,一群丫鬟、小厮嘻嘻哈哈地围上来,讨要喜糖喜饼。
第70章 七月半
白映阳与张绣元得以结为夫妻,欢喜无限。
白夫人也非常高兴,命下人开席,挽白张二人至桌前坐下,又是斟酒又是夹菜,滔滔不绝地问长问短,说到高兴处,从头上拔下一支凤凰金钗,就去插在张绣元云鬓之上。
张绣元见这支金钗十分华美,忙摆手道:“我不能要如此贵重的礼物……”
白夫人笑道:“你已嫁我孩儿为妻,从此便是一家人,我本该送龙凤镯与你,只是婚礼太过仓促,来不及订制,这支凤凰金钗你收下吧。”
张绣元还待推辞,却见母亲连连眨眼,示意不要拒绝,她才忐忑不安地接受了。
白夫人又对白映阳笑道:“孩儿,你把你那长命金锁也给了媳妇吧。”
白映阳一凛,问道:“什么长命金锁?”
一旁张夫人笑道:“夫人,时候不早了,莫耽误了新人洞房花烛。”
白夫人笑道:“对对对,来人,快送入洞房!”
众丫鬟应声一拥而上,把白、张二人往内堂推。
白、张二人走在廊道上,相互看着彼此,想到即将洞房花烛,又是喜欢又是害羞。
就在此时,门外猛听一女子厉声喝道:“臭道士,胆敢坏老娘好事!”随即便是“噌”的剑刃出鞘声,接着“乒乒乓乓”一阵兵刃交错。
二人一惊,忽见四下冒起一团团粉色迷雾,霎时间,簇拥着他们的一众丫鬟全然不见了。
张绣元大吃一惊道:“这是怎地了?”
白映阳亦不知是何缘故,二人一同返回大殿,殿中全是白雾,适才见到的白夫人和一众家丁已不在,连张夫人也不知所踪。
张绣元大急,直喊:“娘娘,娘娘,你在哪儿?”
白映阳也在找张夫人,却听张绣元又叫道:“小白羊,你在哪儿?”白映阳一惊,回头连张绣元的踪影也消失在迷雾中!他大惊失色,此刻迷雾渐渐消散,大殿仍是大殿,黑压压一片,空无一人。
白映阳叫道:“阿绣,阿绣!”叫了半日,却哪有人答应。
正心急如焚,但见殿外的柳树林蝉鸣皆无,如死般寂静,他有些惊惶,忽而一株柳树底下红影晃动,定睛一看,是名红衣女子,观其身形,竟是白夫人,连忙上前问道:“夫人,你可曾见到阿绣?”
白夫人回过头,满面慈祥,微笑道:“孩儿,你怎地不叫我娘娘?”
白映阳道:“娘娘。”
白夫人笑道:“乖!”
白映阳道:“阿绣……你把她带去哪儿了?”
白夫人道:“她如今正在房内睡得香甜。”
白映阳微感宽心,又道:“那我娘娘呢?”
白夫人道:“我就是你的娘娘啊。”
白映阳道:“我是说……阿绣的娘娘。”
白夫人笑道:“她的娘娘自然在她家中啊。”
白映阳怔道:“什么?”
白夫人微微一笑,说道:“我今夜在烟雨湖畔,瞧见你们一行在放河灯,之后你又和阿绣在岸边散步,便命胡女把你们引到家中。”
白映阳道:“原来在烟雨桥上的那位胡氏就是胡女。”
白夫人笑道:“正是。”
白映阳道:“你为何要把我们引到这儿?”
白夫人柔声道:“傻孩子,你是我孩儿,总是寻不到回家的路,我自然要设法引你来,今夜得见你成婚,为娘很是欢喜,你在九泉下的爹爹也该安慰了。”
白映阳奇道:“寻不到回家的路?”
白夫人垂泪道:“你离家时年纪尚幼,记不住回家的路,自然回不来。”
白映阳点点头,突然想起她适才说长命金锁,又问:“你说的长命金锁,那是什么?”
白夫人笑道:“你刚出世时,我与你爹爹特地请人为你打造一只保平安的长命金锁,上头刻有你名字中的一个字,还有生辰八字。金锁就挂在你脖子上,你且取出来瞧一瞧。”
白映阳道:“我与阿绣订有婚约,长命金锁交由她保管。”
白夫人笑道:“原该如此。”
白映阳道:“我年幼时为何会离家,是给人贩子拐去吗?”
白夫人眼眶一红道:“有一个恶人,闯进咱们家里,要杀死所有人……你哥哥带着你逃到外头去了……当时你很小,还不满两岁……”说着眼泪夺眶而出。
白映阳心中一酸,取帕子给她拭泪。
白夫人哭道:“那恶人走后,我就到处找你们,却怎么也找不到,又不敢搬走,生怕你们回来找不到家……”
白映阳见她思子情切,也感难过,问道:“你可知那歹毒的恶人是谁,他为何要杀咱们?”
白夫人摇头道:“他蒙着脸,我瞧不清他模样,也不知他为何要杀人……我只认得他一双眼睛很是吓人,瞧得我全身颤栗,如芒刺在背般……”她说着就打个寒颤,显然对此人的眼神害怕已极!
白映阳把她抱入怀中,但觉她身子柔软似无骨,肌肤更是冰冷异常。
白夫人微笑道:“今日我终于见到你,我好欢喜!”
白映阳咬牙道:“我一定找到那个歹毒的恶人,杀了他报仇!”
白夫人忙道:“不不,那恶人厉害得紧,他会害死你的,千万不要去报仇!我只盼你和哥哥平安,快快乐乐活在世上,不要想着仇恨!”
白映阳心中沉痛,仿似有一股无穷无尽的苦楚自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蓦然有细微的铃声响起,接着有人念道:
“太上老君,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
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
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
急急如律令!”
白映阳听得迷迷糊糊,怀中骤然一空,白夫人已自不见,他大是惊奇,想起张绣元还在屋内,忙转往大殿,隐约中,似乎见到黑暗的殿堂中心停放有一副棺木。
白映阳心道:“今夜怪事连连,莫非真是七月十四遇见鬼?”正欲径直进入内堂,经过棺旁又想:“这棺木停放在此,莫非里面睡的是白夫人的丈夫?”适才拜堂时给灵位牌磕了头,却没瞧清楚上面写的名字,不由有些好奇,壮起胆子走近案台。
才看完灵位牌上主人家的名字,棺材猝“嘎吱、嘎吱”发出响声,这时,棺盖平平向右慢慢挪开,棺中缓缓坐起一人,脸色灰暗,双目无神,身着寿衣,竟是个死人!
白映阳一颗心怦怦直跳,想要跑走,可双脚如同灌了铅,半分都抬不起来。
正不知所措,手腕蓦地一紧,被一人抓住,白映阳感觉那只手如钢铁般又硬又冷,正是棺中死人的手,那死人居然还在叫唤:“孩……儿……孩……儿……”
白映阳感觉背脊凉飕飕,不敢睁眼看。
死人道:“孩……儿……你……总算……回家啦……”
白映阳颤声道:“你……你是谁……”
死人哭道:“孩儿……你……怎地……不……认得……爹爹……”
白映阳颤声道:“你……你是我的……爹爹?”
死人不答,“呜呜呜”哭起来,声音很是悲凉。
白映阳心情比适才愈发沉重起来,惶恐顿减,伸手握住那死人的手。
便在此时,又闻铃声,那篇“太上老君,与我神方”的杀鬼咒再次传来,死人遽然发出凄厉叫声道:“孩儿……你……别走……”
白映阳忙道:“我不走!”却见死人身上肌肤正一寸寸剥落,跟着,肌肉也一寸寸剥落,直至变作一副白骨!最终,连灵堂、棺木也变成飞灰。
白映阳惊得呆了,脚步踉跄,已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正不知所措,有人自后方一把将他抱住,叫道:“小白羊!”声音雀跃,显然十分欢喜。
白映阳回头向那人看去,却是张恶虎。
张恶虎又道:“没事就好。”
白映阳整晚连连遇见怪事,惶惶不安,陡然见到他,大喜过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扑到他怀中道:“老虎,你来啦!”
张恶虎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擦拭,柔声道:“你怎地哭了?”
白映阳一怔,伸手一摸才知自己满面泪痕,想到白夫人和棺木中的死人,欲对张恶虎倾诉,却见他身后男男女女、道士道姑地站了一群大人,除了温玉福、孟莲蓬、菡萏、水芸、陈碧落外,其余一个不识。
又听一女子声音道:“张小姐在屋内。”循声望去,见一小道姑自内堂走出,怀中还抱着一名粉衣少女,正是张绣元。
张白二人同时抢上,把张绣元接过来。
白映阳把张绣元抱在怀中,看她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睡得十分安宁,这才定下心,抬眼忽见张恶虎睁着一双圆圆的虎目,直勾勾盯着把张绣元抱出来的那位小道姑。
这小道姑头戴一顶紫红镶钻道冠,身披一件月白嵌玉道袍,手执一把白玉碧穗拂尘,腰悬一口殷红若血的三尺长剑……身上所佩戴的每一件物品,均价值不菲。
白映阳见她娇小玲珑,年龄至多不过十四五,多半是位带发修行的富家千金。
小道姑见张恶虎面相凶恶,又如此盯着自己看,非常害怕,慌忙跑去躲到一名年长道姑身后,却忍不住又伸出头来,偷看向白映阳。
第71章 会盟武馆
温玉福揪住白映阳头发骂道:“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害大伙找一个晚上!”
白映阳吃痛,挣扎道:“现下什么时辰?”
温玉福怒道:“寅正二刻!”
白映阳脸上一红,喃喃道:“天快亮了啊……”
温玉福揪住他耳朵道:“表哥不是叫你们别走太远么,你怎地就是不听话?”
白映阳忙笑道:“你别恼,我们路上碰见些古怪事儿,迷了路,这才走到此间……”
这时,人群中一少年走出来道:“是甚古怪事儿,你见到鬼了吗?”
白映阳见这少年一身雪青绸衫,和自己差不多年纪,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只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看上去好像身患疾病,比温玉福还憔悴。
温玉福对白映阳道:“这儿是会盟武馆,这位是会盟武馆的少馆主,皇甫大公子。”指住一众男男女女分别介绍道:“他们是会盟武馆的二公子、大小姐、二小姐、三公子,还有馆主的徒弟:姜大哥、孔大哥、钟大哥、康大哥……”又指住几名道士、道姑道:“这两位是宋道长和妙云仙姑,另三位是仙姑的女弟子。”
白映阳向他们一一问好,毕,转问温玉福道:“你们怎知我和阿绣在这儿?”
温玉福怒道:“你还说呢!我和表哥、莲儿他们在烟雨湖,看你们半日未归,四处找寻,烟雨湖畔的人都散了,仍不见踪影,我们没法子,只好打算先回家,再叫家丁出来一起找!”
原来张恶虎半日找不见小白羊和妹子,急得上火,温玉福提议回家叫人一同找,张恶虎无计可施之下,只得答允。
一行人才回到桂香坡,经过槐花巷,听到巷弄中会盟武馆门前有人交谈:
“还不是又请道士来作法了。”
“少馆主又看见白衣女鬼?”
“这次不止少馆主看见,大伙都看见了,而且还很多,那道士说,外头的人被鬼引入武馆,办冥婚。”
“是何人?”
“就是端午那时才搬到咱们里坊孟府孟花魁家,恶虎县令那对心肝宝贝儿,白公子和张小姐。”
张恶虎听闻此言,立时冲入槐花巷弄,捉住说话之人,喝道:“小白羊和阿绣在哪里?”
说话二人吓得魂不附体,好在他们是武馆的弟子,习武之人胆子可能比较大些,没当场吓晕过去,战战兢兢把恶虎县令等领进会盟武馆。
六人才踏进武馆正门,一瞬间如同来到深山老林,眼前所见全是葳蕤柳树,月光都照不进,垂挂下的簇簇柳枝已触及前额。
柳林前摆有一张桌案,案上放着香炉、酒水、果品、肥鸡、八卦、符纸等,案桌两旁呈半月状站有二十余人,正看着案前那身着杏黄道袍的道士舞弄金钱剑,陡然见到恶虎县令进来,无不大惊,随即又想起白公子和张小姐被鬼引进武馆,恶虎县令来此自为寻人。
张恶虎绕过案桌,见前方是一条宽敞的青石道,直通向殿堂,大叫一声:“小白羊!阿绣!”迈步朝前走去。
众人忙一起拦住道:“张大人,大殿里有鬼,你千万别进去!”
张恶虎道:“什么鬼,活人我都不怕,还怕死鬼?”
众人道:“我们刚才想进大殿,却在这条青石道上走了许久,硬是走不到大殿,必是鬼打墙,万万不可过去!”
张恶虎怒道:“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居然还怕鬼,简直岂有此理!”喝退众人,领着温玉福等就朝大殿去,青石道不算长,不一会六人即到达大殿。
众人见他们进了大殿,无不大惊,道士也不舞剑了,与大伙一起来到大殿。
一少年道:“当真奇怪,适才我们怎么走都走不进来,为何你一下子就走进来了?连大殿的鬼影也全然不见了!”说话的正是会盟武馆的少馆主,皇甫大公子皇甫仁。
身着杏黄道袍的道士就是宋道士,他朝张恶虎仔仔细细、上下打量,心中暗自惊叹道:“此人之体魄,至刚至阳,实乃是百年难得一见!会盟武馆大殿因妖孽作祟,大伙无论如何都走不进来,他一来,妖魔鬼怪皆俱怕,立时回避,大殿阴气瞬间消散!”
张恶虎本人却无知无觉,只叫道:“阿绣!小白羊!”
宋道士心道:“这里除了鬼魂,必定另有妖孽。”当即念动道家降魔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降魔手势完毕,一女子厉声喝道:“臭道士,胆敢坏老娘好事!”紧接着剑刃出鞘之声,一白衣女郎自桌底冲出,一剑就往宋道士头顶刺去。
白映阳听温玉福说到这里,心道:“看来白夫人一家都是鬼,我和阿绣在内堂听见的女子声音,应当是胡氏。当时周围烟雾弥漫,泰半是老虎进来,他一身至烈阳魄,鬼魂如何抵受得住,连同大殿上的一起全部消散了,我们走出来时,再见不到一人……”又想:“白夫人为何没消散,难道她竟能抵挡老虎阳元?还是……还是她其实不是鬼?”思及白夫人可能并非鬼魂,不由大为兴奋。
温玉福低声道:“那白衣女郎厉害得紧,宋道长与妙云仙姑联手斗她,竟只战成平手,而且她不知施的是甚妖术,我们迷迷糊糊,竟不知怎地到了柳树林里。她在茂密的柳树中间纵横穿梭,宋道长和妙云仙姑都不及她灵活,落了下风。”他这句话只对白映阳一个人说,自是怕旁人听见他说宋道士和妙云仙姑,以二对一仍不敌白衣女郎,二人面子上需不好看。
白映阳问道:“后来怎生制服她?”
温玉福笑道:“自然是表哥出马,他在柳树间穿梭如灵蛇,丝毫不输白衣女郎,随手折下一条柳枝,往她小腿击去,白衣女郎吃痛,顿时失了平衡,摔将下来,滚进草丛里。大伙一起过去看,也没见她起来,却失了踪影,你道怎地?”
白映阳好奇道:“怎地?”
温玉福道:“我们瞧见一只雪白的银狐自草丛中钻出,奔至围墙边,从狗洞钻了出去。”
白映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温玉福笑道:“我原本不信世上有狐妖,今日亲眼见到,再不能不信。”
白映阳忙道:“后来呢?”
温玉福道:“后来表哥翻墙出去追那狐妖。”
白映阳转问张恶虎道:“你追上狐妖了吗?”却见他依然盯着小道姑发呆。
温玉福道:“表哥只追到巷口就回转了,他说找你和表姐要紧,小小狐妖,且饶她一命。”
白映阳松了口气,心道:“狐妖必是白夫人口中的胡女,白夫人和她好像很亲近,要是有甚闪失,白夫人定会很难过……”
温玉福道:“我和表哥正要回大殿,却听见宋道长、妙云仙姑二人携同三名小道姑,一起念什么‘太上老君,与我神方’、什么‘上呼玉女,收摄不祥’,重重复复念好多遍。”
白映阳叹道:“那是杀鬼咒,驱鬼用的。”心中难过道:“白夫人和棺中死者突然消失,自是被这杀鬼咒给驱散的……看来白夫人……”他不愿相信白夫人是鬼,不肯再往下想。
温玉福道:“我们回到大殿时,便看见你站在殿中央了,小道姑也在内堂找到表姐。”
白映阳听此说,不自觉看了那小道姑一眼,发现她也在看自己,便微笑着对她点头致谢。
小道姑一张俏脸顿时红透半边,藏去师父背后,良久才再慢慢伸出半颗小脑瓜儿。
温玉福道:“小白羊,你和表姐怎会来到会盟武馆?”
众人心中也是这个疑问,一起朝白映阳看去,听他怎么说。
白映阳当即把在烟雨桥见到胡氏,迷路后被她用马车接至此地,白夫人相邀进府吃酒席之事简略说了,与张绣元拜堂成亲、与白夫人柳树下交谈、在大殿看见棺木死人等却一概不提。
皇甫仁问道:“白公子,你见到的白夫人,是不是着一身素衣,长发披背?”
白映阳道:“正是。”
皇甫仁对众人道:“我见到的白衣女鬼,就是这个白夫人了。”
这时,一人声大喝道:“又在这儿胡言乱语!”
众人吓了一跳,此时,内堂走出一中年汉子,面容清癯,一身苍黄寝衣,披头散发,手中还提着个酒壶。
武馆众人一起向中年汉子行礼,有叫爹爹的,有叫师父的,有叫馆主的,有叫老爷的,此人自是会盟武馆的主人无疑。
张恶虎、白映阳、温玉福亦认得此人,几月前端午巨蛟折腾梅龙县,县中有不少武艺高强的壮士好手自去帮忙斩蛟龙,后均被巨蛟所伤,便一同去张府治疗,此人与他一个儿子,也在人群之中。后来正德皇帝在杜康山庄举行饯别宴,也邀请他父子去喝酒,但他儿子没去,当晚大伙互通了姓名,三人记得他叫皇甫锯。
皇甫仁身边还站有一位相貌与他颇相似的少年,那是他的弟弟,二公子皇甫义,见到父亲满身酒气,抢上前扶他道:“爹爹,你怎么又喝醉了?”
白映阳见了他,心道:“那日是他与皇甫馆主一道帮忙杀蛟龙。”眼看此人英气勃勃,神采奕奕,颇为俊美,但比上次在张府见到时,少了分儒雅之气。
皇甫锯见是次子,忽然咧大嘴一笑,摸摸他头道:“义儿……你长这么大了……”
皇甫义道:“是是是,我长大了,哥哥也长大了,礼儿、智儿、信儿都长大了。”
“礼儿”、“智儿”、“信儿”分别是皇甫锯的三女儿皇甫礼、四女儿皇甫智、小儿子皇甫信,他们现下就站在大哥皇甫仁身边,听二哥这样说,都格格格地笑起来。
皇甫锯又笑道:“你娘娘呢……她越来越美丽……”
皇甫义叹道:“娘娘昨日回常熟看外公外婆了,明日才回来。”
皇甫锯“嗯”了一声,笑道:“义儿乖……让爹爹亲一下……”说着嘟嘴去亲他脸蛋。
众人看他喝醉酒居然如此滑稽,没见过的都觉好笑,只有会盟武馆的人知道,皇甫夫人、少馆主、二公子都不喜师父喝太多的酒。皇甫锯一旦喝多了,害怕被责骂,就会先说一顿好话讨好妻儿,如今的滑稽行为,只要皇甫锯醉酒,基本都会发生,武馆的人早已见惯不怪。
皇甫锯拉着儿子又搂又亲,忽瞥见张恶虎等人,指住道:“这不是张大人和白师爷么……”
白师爷正是白映阳,张恶虎当县令后,白映阳自然就成为辅佐他的师爷。
皇甫锯又道:“温公子也在……你们怎会来我武馆……莫非张大人娶的老婆生了儿子……要送来武馆学艺?”
张恶虎听他说老婆,便想起孟翠桥,此刻不知身在何方,忍不住长叹一声。
皇甫义道:“张大人,我爹爹喝醉便胡说八道,请勿见怪。”
皇甫锯怒道:“哪里醉了……”推开儿子,用力揉揉眼睛,又一把扯住温玉福道:“张大人……在杜康山庄……我曾与你喝过酒……那时我观你身形……魁拔壮实……气宇轩昂……也是铁铮铮一条好汉……怎地几月不见……竟变得枯瘦如柴……步伐还这般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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