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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虎娶相公-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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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映阳待他出完气,去倒一杯茶给他。
  张恶虎仍在气头上,挥手就把茶杯掀翻,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咬牙切齿道:“还说甚‘醒时同交欢,醉后不分散。’全都是骗人的!”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锦囊,取出那张“花想月儿月随花,咫尺相遇共天涯”的签文,丢在地上拼命踩踏,口中骂道:“骗人!骗人!”小小的纸条碎成无数片。
  白映阳束手无策,只得立于一旁。
  张恶虎发了一顿脾气,到床边坐下,想起过往种种,鼻子一酸,终是忍不住流泪。
  白映阳把地上的碎纸屑全部拾起,又重新去倒一杯茶给他。
  这回张恶虎倒是好好接茶杯,但目光呆滞,一杯茶捧在手上竟忘了喝。
  白映阳见他如此,很是心疼,想着怎么逗他开心,当即“噗”一声笑起来。
  张恶虎大怒道:“你笑什么?”
  白映阳笑道:“我笑你是真成了‘孟夫人’啦,夫君出外办事,你作娘子的被留下看家,整日抱怨,当心化作望夫石。”
  张恶虎脸上一红,瞪眼道:“什么望夫石?胡说八道!”
  白映阳笑道:“好好好,我不笑你,他的信我也看了,上面说有要紧事去办,办完就回家,他又没说一去不回,你干么那么生气?”
  张恶虎怒道:“他有要紧事办,难道不能先跟我打声招呼?”
  白映阳笑道:“男人办大事,一般不怎么跟‘无知妇孺’商量。”
  张恶虎瞪眼道:“你说我是……你这小子!”
  白映阳笑道:“好啦好啦,我逗你玩呢,你也别生气,他全部家当都在这儿,莲儿也在,你还怕他不回来么?”
  张恶虎点头道:“是啊,他不会不要莲儿的……”
  白映阳笑道:“可不就是,这么大个儿子都在你手上,有甚好担心的?”
  张恶虎大吃一惊,跳起来道:“你……你……你……”
  白映阳道:“小老虎莲儿是小桥儿的儿子,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么?”
  张恶虎大点虎头。
  白映阳笑道:“我又不是瞎子,他待莲儿这么好,就算是侄儿,未免也太亲近了。”心道:“他这人以前风流好色至极,生有儿子,实在太正常了。”
  张恶虎道:“我并非有意瞒你……”
  白映阳笑道:“这是他的私事,你不告诉我,原也应该。”
  张恶虎叹道:“他对我说莲儿是他儿子时,我也吓一大跳……我没想到他成过婚。”
  白映阳奇道:“他和莲儿的母亲是夫妻?”
  张恶虎点头道:“不过他妻子死了很多年啦。”
  白映阳心道:“他居然跟女子成过婚,我还以为莲儿是他跟风尘女子所生……”忽见张恶虎又再垂头丧气,忙指向纱屏后的一张长桌,上面放满一堆精美的瓶瓶罐罐,笑道:“老虎,那是什么?”
  张恶虎瞥了一眼道:“是他的东西。”
  白映阳拿过一个精致的铁盒笑道:“里面装的是甚?”
  张恶虎道:“细海盐。”
  白映阳又拿一个漂亮的木盒道:“这个装的是甚?”
  张恶虎道:“薄荷叶。”
  白映阳又拿一只小巧的瓷盒道:“这个装的是甚?”
  张恶虎道:“牛乳膏。”
  白映阳又拿一只晶莹的琉璃瓶道:“这个装的是甚?”
  张恶虎道:“芦荟浆。”
  白映阳一一打开笑道:“真厉害,你全部猜中了!”
  张恶虎道:“他用来沐浴的。”
  白映阳笑道:“可真会保养!”说完又去翻箱倒柜。
  张恶虎道:“你找什么?”
  白映阳笑道:“找他的家当啊,他不是说所有物品交由你处置么?若不拿出来仔细清点,等他回来短了什么,找你要,你拿不出来,他又伶牙俐齿的,到时你就百口莫辩啦。”
  张恶虎哼了一声,心道:“说不定再过几日,他就回来了。”
  白映阳见衣橱边堆有六、七口陈旧木箱,笑道:“这些是他从赋音楼阁搬来的箱子么?”
  张恶虎道:“正是。”
  白映阳道:“我记得有十余口的,现下怎地才剩七口?”
  张恶虎道:“那几箱装的是他的衣裳鞋袜,已放进衣橱,空箱子放到库房了。”
  白映阳笑道:“他的东西真多,这几箱里装的也是衣裳吗?”
  张恶虎道:“是一些旧书和古董。”
  白映阳笑道:“既是书籍,怎么不摆上书橱?”
  张恶虎道:“原来是摆在芙蓉斋的,如今搬到这边,一时未及摆上。”
  白映阳笑道:“我们摆上去吧。”也不等他答应,自己动手打开一口箱子。
  箱里装的果然是书籍,除《论语》、《大学》、《中庸》、《周易》、《春秋》、《战国策》等四书五经外,也有诸如《老子》、《庄子》、《孙子》、《鬼谷子》、《山海经》、《淮南子》、《世说新语》、《梦溪笔谈》、《太平广记》等书籍,另还有描写风花雪月的小说,譬如《琵琶记》、《长生殿》、《墙头马上》、《桃花扇》等等。
  白映阳见到一本小册子,从中抽出,塞在张恶虎手中道:“这本书你拿去看。”
  张恶虎看封面是一本《弁而钗》,问道:“这书说甚?”
  白映阳嘿嘿一笑道:“你看完就知道啦!”
  二人连开两口箱子,均是些旧书,于是一一搬到书橱上排放整齐。
  白映阳又去开第三口箱子,里面是古董器皿,是从芙蓉斋带过来的装饰物,当下也都摆到博古架上。
  再去看第三口箱子时,触手沉甸甸,推都推不移半寸,还上了锁,白映阳道:“这箱子上了锁,老虎,钥匙是不是在你那儿?”
  张恶虎道:“我没钥匙。”
  白映阳去案上的妆奁翻找,心想:“平日也不见他搽脂抹粉,肌肤却恁地白皙,原来这儿收有许多护养品,上回我竟没留意。”找了一会儿,果然在珠翠堆里见到一串钥匙,他边去开锁边笑道:“说不定箱中藏有好宝贝,他在赋音楼阁那么久,必定攒下不少好东西,往日他打赏下人出手阔绰,里装的是说不定黄金……”
  张恶虎也知孟翠桥富裕,花钱从不吝啬,若说箱里装的是黄金,那是半点也不稀奇,可当箱子打开一刹那,仍是把他惊得目瞪口呆!
  箱子里装的和张恶虎想的半分不差,确是黄金:金元宝、金叶子、金条、金饼……满满塞了一整箱,只是数量之巨,远超他想象!
  白映阳经商,虽说也常巨额过手,但皆是账本记录,也难得见到这么一整箱黄金,吁了一口气道:“怪不得这箱子如此之沉。”又指余下三箱道:“若这些全都是黄金,那可厉害至极了。”
  张恶虎又开了两口箱子的锁头,其中一口盖子一掀,立时溢出一阵珠光,但见箱中各式各样的珍珠、玛瑙、翡翠、碧玉、珊瑚、琥珀、水晶、宝石……另一箱则是古玩、字画、青铜、古鼎、彝器等,堆积如山,琳琅满目,每箱的价值远在那箱黄金之上!
  白映阳估不出价格,叹道:“《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戏码原来是真的!”
  张恶虎惊呆了,说道:“他怎会有如此多珍宝,莫非他是……飞天陶宁?”
  陶宁是江湖上一位赫赫有名的侠盗,外号“飞天爿美人”,近年已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白映阳笑道:“他是来咱们家后才跟你学的武艺,不会武功的侠盗你见过么?我可没见过。”
  张恶虎道:“他在房里藏了许多宝贝,我竟全然不知。”
  白映阳看了他一眼,暗忖:“他几时藏了,这些箱子就随便堆放在衣橱旁,钥匙也放在妆奁里,你当真想看,随时都看得见。只是你这傻老虎,一双眼里只容得下他,纵使金山银山堆在面前,你何曾多看一眼。”
  张恶虎道:“他难道想学杜十娘?”
  白映阳忍不住哈哈笑道:“原来我们大少夫人被丈夫卖了,要怒沉百宝箱!”
  张恶虎啐道:“我几时卖他?”
  白映阳笑道:“我逗你玩呢!那杜十娘虽可怜,但她总怕李甲对不起她,整日价设计试探对方心思,李甲是真可恨,可杜十娘先待人不真诚,最后被卖,也是自种下的因果。小桥儿从不试探你的心,你也真诚待他,他又怎会学甚杜十娘。”边说边翻看木箱道:“我瞧他往日打赏下人出手阔绰,猜他体己定然不少,只是万料不到居然如此之多。”
  张恶虎道:“还有一口箱子没打开,里面也是珠宝吗?”
  剩余的箱子是些珍贵药材、稀有香料,还有几本厚厚的账本。
  白映阳拿起账本一一过目,咋舌道:“他在梅龙县除了这座宅子,另还有好几间商铺,其中两间开在梅龙县最繁华的街道。啧啧啧,怪不得这般富裕,他就是坐吃也不会山空的。”
  张恶虎不会看账本,对那一包包五花八门的香料倒挺好奇,指住其中一包颜色鲜艳的红粉末道:“这是什么?”
  白映阳心念一动,笑嘻嘻道:“你尝尝看。”
  张恶虎道:“能吃吗?”抓一把放进嘴里,一股辛辣自舌尖直冲上脑髓,脸上发烫,耳朵也嗡嗡作响!他难受至极,跺着脚直流泪。
  白映阳拍手大笑道:“辣坏了吧,那是番椒磨成的粉末,比胡椒还辣呢!”
  张恶虎辣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掐他脸蛋儿道:“你怎么故意戏弄我!”
  白映阳笑道:“我看你心情不佳,吃点番椒粉,辣一辣,瞧,现下精神多好。”见他龇牙咧嘴,忙倒杯凉水给他道:“快喝下吧。”
  张恶虎把整壶水喝光,这才勉强缓和些,怒道:“哪儿弄来这么辣的东西,快扔掉!”
  白映阳笑道:“这是外国运来的番椒粉,价格昂贵,寻常人家想吃都买不到,这么大一包,拿去黑市卖,换来的钱能在城中好地方买一座小宅院了。”
  张恶虎道:“既如此,这包番椒粉给你,从此以后,你再不能说我光吃饭不给家里钱。”
  白映阳笑道:“这番椒粉可是他的,怎就算是你给家里的钱?”
  张恶虎瞪眼道:“你不是说我是孟夫人吗?他既交由我处置,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第68章 放河灯
  日子一天天过去,孟翠桥还是没回来,孟莲蓬如何肯依,自懂事以来,他从未与孟翠桥分开那么久过,如今孟翠桥走了,他六神无主,整日嚎啕大哭,凭旁人怎么哄劝也不止歇。
  张恶虎听他哭得声音都沙哑了,两只大眼睛红通通,肿得跟馒头似的。
  孟莲蓬扑在他怀中道:“呜呜呜,大老虎,姑娘不要我了么?呜呜呜……”
  张恶虎轻轻拍他背部道:“姑娘去办事,办完了就回来。”
  孟莲蓬道:“她何时才回来?”
  张恶虎自然答不上来,这些日子他每日早早便出门,寻找孟翠桥,直至深夜方归,但孟翠桥去哪儿全无头绪,每次均是无功而返。
  县衙的捕头曾建议他画影图形,但白映阳言道:“小桥儿不对你说明去处,信中还让你切记千万别找,多半是有隐秘事要办,画影图形贴出去,万一令他陷入危险之境,如何是好?”故张恶虎没这么干。
  虽然张家下人被大少爷恐吓了,再不敢议论大少夫人,但谣言已然形成,外间悠悠之口如何能堵?
  起初大伙还只传他们夫妻争执,县令夫人一气离家出走,但随着时间推移,谣言越来越厉害:有说县令夫人当初是感激恶虎县令相助脱离青楼,这才以身相许,婚后生活却不美满,故而离家出走;有说县令夫人起初嫁给恶虎县令,不过是借他脱离青楼之困,如今得回自由之身,当然不肯跟个活阎王过一辈子,故而离家出走;有说县令夫人是真心跟恶虎县令过日子,不然以前不会那么亲密,还常常一起逛街,但恶虎县令实在太过残暴,一生气就毒打县令夫人,县令夫人受不了,故而离家出走……这都算说得轻的,更有甚者言道:“县令夫人看上个英俊的小白脸,给恶虎县令戴绿帽,珠胎暗结!恶虎县令虽然有恨,却不舍得休妻,但县令夫人已爱上那小白脸,于是乎半夜跟奸夫私奔……”说得绘声绘色,就好像他亲眼见到这场“孟翠桥勾引小白脸,张恶虎苦苦挽留,最终仍是惨遭抛弃”的家庭伦理惨剧。
  这等难听的风言风语传到张家,把张夫人气得要命,怒道:“女儿嫁作人妇,就该恪守妇道,她竟无故离家出走,叫外人拿我们家做饭后谈资……”
  反倒是张恶虎,随着日子慢慢过去,浮躁的心情逐步趋于平淡,也不再找孟翠桥了,终日除往返县衙和孟府外,就知借酒消愁,对孟翠桥也从一开始的憎恨,转变成思念!如此反复来去,他日渐消受,面容枯槁,又不修边幅,一张脸胡子拉碴,憔悴不堪。
  一晃到了中元节,这夜吃过晚饭,张恶虎又在房里喝闷酒,孟莲蓬兴冲冲跑进来,夺过他手中酒坛道:“大老虎,别老是喝酒,我要去放河灯,你带我去吧。”
  张恶虎道:“放甚河灯?”
  孟莲蓬道:“每年中元节,姑娘都带我去放河灯,祭奠祖先,今年姑娘不在,你带我去吧。”
  张恶虎道:“去哪儿放?”
  孟莲蓬道:“烟雨湖畔,小白羊叔叔说带我去,可奶奶不让。”他口中的“奶奶”,是指张夫人,张恶虎早前已让他改口了。
  张恶虎失笑道:“你怎地叫小白羊作叔叔?”
  孟莲蓬道:“是他让我这般叫的,他说他和你同辈,是你的弟弟,我拜你作父亲,他就是我小叔,阿绣是姑姑,福儿是表叔。”
  张恶虎道:“倒也是。”
  孟莲蓬道:“他还说等他和阿绣姑姑成婚后,我要改口叫阿绣姑姑作婶子。”
  张恶虎道:“那你刚才为何还叫我大老虎,为何不叫我爹爹?”
  孟莲蓬道:“我当然愿意叫你爹爹,可是你不是喜欢我叫你大老虎吗?”
  张恶虎道:“叫大老虎爹。”
  孟莲蓬笑道:“大老虎爹!”他打小与孟翠桥相依为命,孟翠桥走后,张府上下怜悯他被抛下,人人都给予关怀呵护,孟莲蓬本就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大伙疼他爱他,逗他开心,他虽也很挂念孟翠桥,却不似张恶虎般郁郁寡欢。
  张恶虎给他这声“爹”叫得很高兴,抱起他笑道:“好,大老虎爹带你去放河灯。”
  孟莲蓬手舞足蹈道:“大老虎爹,我要骑高高!”
  张恶虎道:“好。”当即把他扛在肩头坐稳,走出得房间,但见白映阳、张绣元、温玉福和菡萏、雄红、泽芝、水芸、水芝、藕花、陈碧落等一众丫鬟小厮,已在院中等候。
  张绣元笑道:“还是小老虎面子大,一叫哥哥就出来了。”
  张恶虎最烦下人跟前跟后,对丫鬟小厮道:“你们自去玩耍,不用跟来。”
  众丫鬟小厮一声欢呼,瞬间走得无影无踪。
  孟莲蓬近来和陈碧落很要好,定要他同往。
  陈碧落答应了,瞥眼见菡萏和水芸仍在,问道:“你们不去玩么?”
  菡萏道:“我要陪着大少爷。”
  水芸也道:“我要照顾莲儿少爷。”
  七月十四中元节,俗称“鬼节”,传说是鬼门关大开的日子,地府的鬼魂会在这一日全部返回人间,与家人团圆。
  张恶虎一行人来到烟雨湖畔,见岸上、桥头、船上皆聚满人,放河灯的放河灯,放纸船的放纸船,还有僧道敲木鱼念经作法,超度亡者,呜咽啜泣声不绝于耳……往年中元节,张府总是早早闭门熄灯,张家人从未来烟雨湖畔放河灯,今夜见此情景,都有些惊诧。
  孟莲蓬道:“往年来可不是这样,大伙都有说有笑,跟祖先倾谈。”
  白映阳叹道:“往年祭拜祖先,毕竟逝世许久,虽然想念,亦能泰然处之,今年端午,蛟龙祸害梅龙县,许多人家中都有亲人丧命,中元节祭拜新亡者,自比以往更难过。”
  一行人在埠头寻了个位置,孟莲蓬自张恶虎身上下来,从竹箧中取出香炉香烛,点燃插好,又取出金箔冥币、纸衣纸鞋摆在香炉两边,用果饼压住,以防风吹走。
  拜了几拜,他又拿出几支毛笔、砚台,还有制好的莲花灯,蘸墨在上面写字,随后点亮灯芯,一只只放上湖面。
  莲花灯连作一排,随水波漂浮到湖心,把黑暗的烟雨湖照得透亮。
  众人问道:“你刚才在莲花灯上写了什么?”
  孟莲蓬道:“是爷爷、奶奶、爹爹的名字,还有……娘娘的。”
  温玉福道:“放河灯为何还要写名字?”
  孟莲蓬道:“姑娘说,中元节阴曹地府大开,住在地府的爷爷奶奶、爹爹娘娘就会上来跟我们团聚,他们在地府久了,不认得回家的路,要制作莲花灯,写上名字放在河里,他们见到了,自然就知我们来这儿迎接。”
  众人想起自己逝世的亲人,鼻中一酸,都拿几只莲花灯提笔书写。
  白映阳坐在孟莲蓬身边,偷眼看他写的名字是“孟诩”、“白翠”、“孟白河”、“蒙白荷”,脸色微变,问道:“孟诩……是你爷爷么……”
  孟莲蓬道:“是的。”
  白映阳点点头,又指着写有“白翠”和“蒙白荷”的莲花灯道:“她们是谁?”
  孟莲蓬道:“白翠是姑娘的娘娘,蒙白荷是我……娘娘……”
  白映阳喃喃道:“是么……”
  孟莲蓬道:“姑娘说是。”
  白映阳听他说到蒙白荷时,言辞有些不确定,奇道:“莫非你自己觉得不是?”
  孟莲蓬道:“我还不知事,娘娘就去世了,我从未见过她……”
  白映阳听他答非所问,又道:“孟白河是姑娘的弟弟么?”
  孟莲蓬点头道:“是的。”
  白映阳笑道:“姑娘说他是你爹爹?”
  孟莲蓬奇道:“自然是啊。”皱着眉看他道:“你何出此言?”
  白映阳笑道:“我不过随口一说。”心道:“他哄你呢,他自己才是你爹爹。”
  温玉福放了几只河灯,取出纸笔画起来,把夜幕下的烟雨湖绘于纸之上。
  白映阳道:“你到哪儿都带着纸笔作画,今晚是中元节,正是叫做‘鬼画符’。”
  温玉福笑道:“你画得不好看,才是‘鬼画符’,我画得好看,叫做《烟雨湖夜景图》。”
  白映阳嗔道:“谁说的,我画得比你好看多了。”说着夺过他手中纸笔就画起来。
  菡萏、水芸、陈碧落在一旁观看,待他画好,都竖起大拇指笑赞:“画得美极了!”
  孟莲蓬也跑过去,看了笑道:“是阿绣姑姑!”
  张绣元闻言,羞得拧过脸去。
  温玉福对白映阳道:“原来你叫咱们出来,说是陪莲儿放河灯,其实是想跟表姐约会。”
  白映阳笑道:“你既知道,我也不用再说了。”挽张绣元的手道:“咱们去岸边走走。”
  张绣元答应了,二人一下子就走出甚远。
  张恶虎叫道:“你们可别去太远了!”
  白映阳应道:“我知道啦!”
  孟莲蓬道:“大老虎爹,小白羊叔叔和阿绣姑姑那么大了,你还担心他们迷路么?”
  温玉福道:“表哥是担心他们碰到鬼。”
  孟莲蓬最怕鬼,忙扑到张恶虎怀里颤声道:“什么……有鬼?”
  张恶虎道:“有鬼怕甚?鬼要是敢来,我捉了给你看。”
  孟莲蓬双手蒙眼道:“我不看、我不看!”
  张恶虎笑道:“好好好,不看。”
  菡萏道:“莲儿少爷,你要是跟大少爷一直在一起,鬼都怕你。”
  孟莲蓬奇道:“这是为何?”
  菡萏笑道:“大少爷阳气旺盛,任何牛鬼蛇神都不敢近他身。”
  孟莲蓬和陈碧落惊奇道:“真的吗?”
  温玉福道:“适才小白羊说要带你出来放河灯,姑妈不是不让么,可表哥一说也来,姑妈就不阻止了,自是因有表哥在,姑妈就不怕大伙遇见鬼。”
  陈碧落道:“可二少爷和大小姐现下走远了。”
  温玉福看了看周围道:“烟雨湖畔那么多人,阳气很足,应该……不用太担心罢……”
  陈碧落道:“那可未必,七月是阴月,中元节更是阴气最重的日子,今晚鬼门关大开,所有亡魂都上来,阴气跟阳气比不遑多让,再者,端午新死那么多人,大多是中阴身,怨气冲天,寻常人的阳气只怕压制不住。”
  孟莲蓬很害怕,紧紧抱住张恶虎,缩在他怀中。
  菡萏好奇道:“什么是中阴身?”
  陈碧落道:“就是阳寿未尽之人,他们不能转世,要在阴间等到阳寿尽了,方能投胎。”
  水芸道:“那他们不是很可怜么?”
  陈碧落笑道:“可不是,他们在黄泉路上悠悠荡荡,积聚许多怨气,有的还会变成厉鬼。”
  温玉福见他说得起劲,问道:“你怎么这么高兴,你不怕鬼啊?”
  陈碧落道:“鬼有甚好怕的?”
  张恶虎道:“对啊,有甚好怕的。”对孟莲蓬道:“你可是小老虎,居然还怕鬼。”
  孟莲蓬嘟嘴道:“为何小老虎不能怕鬼?”
  小老虎为何不能怕鬼,张恶虎一时却答不上来。
  陈碧落笑道:“小老虎将来会长成大老虎,大老虎可是很威武的,若是一见鬼就吓得缩成一团,成了病猫,叫旁人看见,羞也羞死啦!”
  张恶虎道:“说得对!”捏住孟莲蓬鼻子笑道:“你这只小病猫。”
  孟莲蓬心道:“我现在还小,怕一下鬼打什么紧,等我长大了,胆子也会长大,到时就不怕鬼了。”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的,朝他们扮鬼脸,作出一副“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的模样。


第69章 白夫人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张绣元迤逦吟唱,广袖流动,黑夜中只看见一缕浅粉旖旎而行。
  白映阳看得痴了,不觉去拉她翩翩披帛,她回过头来,眼波流转,宛如清水涟漪!
  张绣元忽莞尔一笑,赞道:“真漂亮!”声音清脆,如银铃般动听。
  白映阳凝望她脸颊,痴痴道:“是啊,真漂亮……”
  张绣元笑道:“简直如同仙女下凡!”
  白映阳道:“仙女怎生模样……”
  张绣元道:“我没见过仙女,但世上若有仙女,多半就是这般模样!”
  白映阳道:“我说你一定比仙女更漂亮……”
  张绣元一怔,随即脸红过耳,低声道:“我是说桥上那位姐姐……”
  白映阳恋恋不舍地把目光自她俏丽的脸颊移开,朝烟雨湖上的桥看去。
  果见烟雨桥上有一名白衣女郎,她亭亭玉立,瓜子脸儿白璧无瑕,一双丹凤眼极是妩媚!这女郎身周似有一层烟霞笼罩,如梦似幻,竟不似凡间之人。
  白映阳赞道:“确实漂亮。”又转去看张绣元。
  张绣元给他瞧得不好意思,低声道:“你怎地一直瞧我……”
  白映阳笑道:“我在想,咱们早有婚约,若不是老虎一直娶不到老婆,咱们现下已是夫妻,说不定都有小羊羔了,嘻嘻!”
  张绣元满脸通红,娇嗔道:“你真性急,娘娘不是说了,等过完年就让咱们完婚么。”
  白映阳哼道:“我自然急,谁晓得她会不会又乱点鸳鸯谱!”
  张绣元笑道:“都过了那么久了,你还在生娘娘的气?”
  白映阳道:“大大的生气!”
  张绣元笑道:“小心眼儿。”
  白映阳嘟嘴道:“我就是小心眼儿!”
  张绣元是温玉福的表姐,白映阳比温玉福还小几个月,论年龄,张绣元比白映阳长着两周岁,故二人相处,多是白映阳向张绣元撒娇。
  白映阳又道:“最好福儿赶紧娶妻生子,这样娘娘就再不会胡思乱想了。”
  张绣元“噗呲”一声笑道:“婚姻要论长幼,我先成了婚,才轮到他。”
  白映阳笑道:“若论长幼,我又比他小,那咱们可一辈子都成不了婚啦。”
  张绣元笑道:“你就接着贫嘴吧。”
  白映阳道:“舅舅、舅妈也真是的,福儿胎里带来的病,怎么也不找个童养媳冲冲喜。”
  张绣元道:“什么童养媳,别胡说八道!”狐疑道:“你又在打鬼主意了,是不是?”
  白映阳笑道:“我是说他以前病怏怏的,旁人都不敢把闺女嫁给他,现下他身子大好了,我得去找个媒人,给他说一门好亲事,只要他有了情人,就不会再对你动歪心了。”
  张绣元笑道:“你就爱胡思乱想,都说是娘娘乱点鸳鸯谱,福儿一早就拒绝啦。”
  白映阳撇嘴道:“你不知道,那个春画,心眼忒多,最是可恶!他跟福儿好,总吹枕头风,万一哪天把他吹得改变心意,可不得了!”
  张绣元冷笑道:“你身边也有个芙蕖吹枕头风,你的心意变了没有?”
  白映阳急道:“芙蕖已回家了……”
  张绣元见他神色窘迫,忍不住好笑,说道:“芙蕖是娘娘安排给你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有七巧玲珑心,难道看不出来我逗你玩?竟吓成这样。”
  白映阳脸蛋一红道:“我若是七窍玲珑心,你嫂子就是八窍玲珑心,比我还多上一窍。”
  张绣元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淡淡道:“你怎地突然提起她?”
  白映阳想起张绣元和孟翠桥关系冷淡,忙道:“我只是随口提起,你不喜欢,我不说了。”
  张绣元叹道:“不是我不喜欢她,是她不喜欢我。”
  孟翠桥嫁入张家后,一直对张绣元颇疏远,偶尔说上一句话,态度也是非常冷淡的,张绣元为此一直耿耿于怀。
  白映阳虽明白孟翠桥用心,却无法向张绣元明说,暗叹:“他并非不喜欢你,皆因人言可畏,他是男扮女装,倘若与你太过亲近,万一哪日身份暴露,旁人都记得你们以往亲密无间,到时风言风语,传些难听的话,就玷污了你清白之名。他故意疏远,冷淡待你,咱们家上下均瞧在眼里,就算将来身份被揭穿,旁人也不会说你与他不清不楚。”
  二人边走边说,快乐不知归路,回神时陡然发觉周围人烟稀少。
  白映阳道:“这儿好像不是烟雨湖畔。”
  张绣元笑道:“那咱们回去吧,近来哥哥脾气大得很,若走得远,他找不见,回头又要骂人了。”
  可调转头往回走,人更少了,走到后来再无人迹,路也颇陌生,不像是通往烟雨湖畔。
  张绣元甚少出门,自然不认得路,问道:“咱们迷路了么?”
  白映阳皱眉道:“我也不知道。”
  张绣元只道是他使坏,故意把自己带到无人处说亲密话,倒不如何着急。
  这时,忽见远处灯影晃动,有十二名宫装少女缓缓行来,手中各提一只七彩莲花灯。
  十二名宫装少女走到二人跟前,分左右两排站开,中间又走出一位女郎,她步履轻缓,身披一条白狐毛皮滚边的银缎披风,对二人福一福,唇吐珠语:“小女子胡氏,这厢有礼。”正是适才在烟雨桥上的那位白衣女郎。
  张绣元笑道:“胡姐姐,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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