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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虎娶相公-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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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孟翠桥边唱歌边划船远去,赵厚又好气又好笑,实在想不通何时得罪了嫂子。


第52章 烟雨湖巨蛟现形
  孟翠桥划船至埠头,还未泊好,就看见张恶虎笑吟吟自埠头走来,他很是欢喜,旋即问道:“你上哪儿去了,为何李姑娘会跟你的赵贤弟一起?”
  张恶虎道:“我才该问你和小白羊去哪儿了,我在花灯会找了你们许久。”
  孟翠桥在妓院睡了一觉,虽未曾与妓|女做那苟且之事,亦不宜对他明说,只含含糊糊道:“我也……在花灯会……”
  张恶虎道:“我在花灯会走了好几圈,居然没碰上。”不疑有他,问道:“小白羊呢?”
  孟翠桥心想白公子既没来找老虎,多半是回家去了,说道:“我跟他说婆婆很担心他,想来他已知错,先回去了吧。”
  张恶虎点点头道:“这个顽皮,肯回家最好。”
  孟翠桥道:“你不是跟李姑娘泛舟么,为何她跟你赵贤弟一起?”
  张恶虎道:“我不喜欢凤姐儿,不想跟她泛舟。”边说边去搂他的腰,笑眯眯道:“小桥儿,你发髻怎地这般散乱,你陪我泛舟,我给你梳头。”
  适才孟翠桥急着找他说巨蛟吃人的事,故换好衣衫却不及梳头,仅用一根玉簪随便绾了绾,此时见到他,道:“我有要紧事对你说……”
  张恶虎忽道:“赵贤弟的船怎地不见了?”话刚说完,低头见湖中赵厚抱着凤姐儿,正往埠头游来,他道:“你们怎地掉下水了?”说着伸手要去拉他。
  赵厚在水中哈哈大笑道:“我第一次划船,把持不稳,竟把船儿给弄翻了,当真狼狈至极!”这时湖面泛起一阵涟漪,二人被荡开数丈,张恶虎就没抓到他。
  孟翠桥见二人游来,正恐赵厚向张恶虎告他刁状,岂知赵厚非但没说破是自己捣蛋害他落水,眼中更全无怨怼,思及他助张恶虎除蛟龙,颇后悔戏弄他,当即奔至埠头,自木栏边上取来一只连着绳索的救生浮环,抛到水中。
  赵厚伸手去抓浮环,又是一阵涟漪,再次将他与凤姐儿荡开。
  一连捞了好几回,均被水推走,四人皆大奇,水中二人感觉湖面波浪越来越猛,摇摆湍急,赵厚几乎稳不住身子。
  张恶虎心想四周寂静无风,怎地湖面波涛如此汹涌,忽而看到一团黑影在水中游动。
  赵厚也见到了,奇道:“烟雨湖有这么大的鱼儿吗?”
  张恶虎对危机情况异常敏锐,叫道:“快游上来!”
  要是赵厚自己一人游当然快,可抱住凤姐儿就束手束脚了,一番折腾,不进反退,被水波推得离埠头更远。
  此时,湖中黑影自下而上,破水而出,盘旋着冲向天际!湖水瞬间由此形成一条巨大水龙卷,湖上船舟竟被卷至半空。
  孟翠桥瞧得真切,那破水而出的黑影跃在空中,通体生鳞,口吐长信,正是食人巨蛟!
  岸上花灯会的游人见到湖中钻出如斯怪物,吓得落荒而逃,大呼:“龙王爷发怒啦!”
  张恶虎暗道:“什么龙王爷,这不是被我斩杀的蛟龙么,怎地又活过来了?”但见巨蛟比之前那条粗壮数倍,模样亦有所不同,显然不是同一条,莫非是甚亲戚朋友之类?
  水龙卷系因巨蛟形成,稍纵即逝,被卷至半空的船只纷纷往下坠,砸在湖面上,船只“喀拉”破裂声中夹杂船中人的惨叫,不多时湖中泛起血花,尸体浮出水面,叫人不忍观之。
  巨蛟见水中有浮尸,扑下来吃,这一俯冲,又把湖面击起千层浪花,余下船只全被这股巨力推开,一艘艘碰在一起,撞上岸去,船中人爬将而出,狼狈逃窜,受了伤跑不及的多被巨蛟咬进嘴里咀嚼。
  赵厚和凤姐儿被波浪推荡,控制不住身体,不朝埠头来,反向湖心去。
  张恶虎见巨蛟一口一个吃水中人尸,眼看就要吃到赵、凤二人,心中着急,忽见埠头仍停靠有几艘未损船只,不及细想,纵身上了一艘,拿船桨就朝二人划去。
  孟翠桥见巨蛟在烟雨湖出现,已是颇为惊慌,又见它咀嚼活人,不禁玉面失色,待见老虎进湖救人,更是惊得魂飞九霄!他惊恐之余,险些就要跟着跳上小舟。
  总算他平素谨慎,此念头在脑中一闪即逝,瞬间已冷静下来,深知自己同去只有碍手碍脚,当即把浮环捞起,抛给张恶虎道:“你把浮环带去,把他们弄上船,我拉你回来!”
  张恶虎点点头,奋力划到赵厚、凤姐儿身边,就去抓二人衣领。
  埠头的孟翠桥忽大叫道:“老虎,蛟龙在你身后!”
  张恶虎回头一看,巨蛟正盯住他们三个,张开血盆大口,扑咬下来。
  赵厚反手把张恶虎拽下水,巨蛟一口便咬在船舱顶,不住咀嚼。
  三人见巨蛟已把船只咬碎,木板散在周围,救生浮环也被戳中泄了气。
  孟翠桥在埠头叫道:“快抓住浮环的绳索,我拉你们回来!”
  不料这一声叫唤,把没吃中张恶虎、正觉奇怪的巨蛟的注意力吸引去了,它发现埠头的孟翠桥,兴奋不已,弓起身躯,笔直朝埠口冲去,烟雨湖犹如被镰刀劈开两爿。
  张恶虎大惊,叫道:“小桥儿快逃!”
  孟翠桥立刻跳进水中,此时巨蛟冲至埠头,张嘴就把埠口木板咬去一截。
  张恶虎忙游来抱住孟翠桥,赵厚也抱着凤姐儿,四人一同潜入水底。
  巨蛟一连咬两次都没吃到肉,似乎觉得古怪,脑袋愣了愣,好在畜生不是人,它想不明白原因,回首见湖面尸体都吃光了,扭头离开烟雨湖畔,钻入黑暗中。
  过得良久,张恶虎先浮出水面,放眼看四周不见巨蛟踪影,这才示意其余三人上来。
  四人爬上岸,看见湖面仍漂浮着不少残尸碎肉,鲜血淋漓,赵厚道:“大哥,这条蛟龙比上回那条还要大上百倍。”
  张恶虎皱眉道:“梅龙县今年犯太岁么,怎么尽出怪物?”
  孟翠桥赶来烟雨湖畔,原是想告知他有巨蛟进县,如今既已见到,就不再作声。
  张恶虎叹道:“不知它到哪儿去了,在城里闹腾起来就糟了。”
  孟翠桥忙道:“你杀不死它的!”
  张恶虎点头道:“是的,我杀不死它。”
  孟翠桥一怔,他说“你杀不死它”这句话,是想劝张恶虎千万别逞强,岂料张恶虎居然承认确实杀不死巨蛟。
  殊不知张恶虎绝非寻常莽夫,平日里虽然迟钝好面子,大难来临时,对危机判断比孟翠桥、赵厚等还要机敏,一见巨蛟,立知其深浅,对付不了就直说对付不了,绝不装腔作势,乱夸海口。
  赵厚道:“这条蛟龙厉害得紧,大哥,咱去衙门找县令,让他向上级报讯,把南京的军队火器调来对付。”
  张恶虎道:“梅龙县的县令是简仁,此人胆小如鼠,多半不肯对付蛟龙。”
  赵厚道:“县里进了怪物,还吃了那么多人,他纵然贪生怕死,也推脱不掉。”
  四人自城西赶往城东,张恶虎突然想起,若巨蛟去往张府,家人全无提防,岂不糟糕,对孟翠桥道:“你回家去。”
  孟翠桥明白他是要自己回去照顾家人,答应道:“你自己小心些。”
  双方当即兵分两路,张恶虎、赵厚、凤姐儿去城东县衙报讯,孟翠桥则返回张府。
  其时通讯落后,人们仍不知大祸临头,故此东林坊周围依旧安宁寂静。
  孟翠桥往家方向赶,奔上拱桥时,见到有一人坐在对岸的小店铺里,一身浅蓝,竟是白映阳,惊讶道:“你怎地还没回家?”
  原来白映阳戏离开“又一村”后,径直去烟雨湖畔找张恶虎,看小舟仍在湖中,只道他与凤姐儿还在约会,就没去打扰,自往家走。
  临近家门,又想前日是自己生气跑出来的,今又自行回去,实在太没面子啦,当下在街口店铺吃夜宵,打算等张恶虎来再一同回家。
  白映阳方才大大戏弄了孟翠桥一番,此时再见到,不免有些心虚,他原以为孟翠桥会先去找张恶虎,再来跟自己算账,只要老虎在,孟翠桥再生气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哪知他居然独自前来,倘若要打架,自己万不能敌,连忙站起陪笑道:“孟大哥……”
  孟翠桥跑进店道:“蛟龙又出来吃人,你快随我回家去!”让店内其他人也赶紧逃命。
  店铺中并无多少人,闻言都稍迟疑,一人问道:“上回保长不是已把蛟龙杀死了么?”
  孟翠桥道:“不知从哪又钻出一条,比上回的还大,在烟雨湖吃了不少人,你们赶紧回去,带家人出城逃命,晚了就来不及啦!”
  众人这才着慌,作鸟兽散,店家连铺门也没关,进屋就叫他婆娘收拾逃跑。
  白映阳急道:“你说这次的蛟龙比上回的大?”
  孟翠桥道:“比上回那条大好多,有小山那么高。”
  白映阳变色道:“那……老虎怎能对付得了……”
  孟翠桥道:“你放心,老虎说他也杀不死蛟龙,不会硬拼,他现下正与你们那位姓赵的结义兄弟一起去衙门,请简大人调军队来对付蛟龙。”
  白映阳略微宽心,道:“既然有军队,老虎就不去杀蛟龙了吧……他待会回家吗?”
  孟翠桥道:“蛟龙现在城中,家里也不安全,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收拾,出城避难。”
  白映阳急道:“莫非老虎要跟军队一起去杀蛟龙?”
  孟翠桥道:“多半是。”又道:“你别磨蹭,赶紧跟我回家。”说罢拉他就朝张府走。
  上回的蛟龙白映阳是亲眼见过的,它厉害异常,如今这条居然比上回还大上百倍?老虎上次为杀蛟龙,舍身跳进蛟口,破腹而出,倘若这回他又要故技重施,岂能轻易得手?一想到此,白映阳登时手足无措,挣扎道:“我要去找老虎!”
  孟翠桥拉住他道:“你去找他能帮上什么忙?”
  白映阳挣不开他的手,急得顿足道:“我去……我……”忽央求道:“孟大哥,老虎最听你的话,你去找他,让他别去杀蛟龙好不好?”
  孟翠桥大怒,喝道:“他是梅龙县的保长,大难临头,你要他自顾逃命么?”


第53章 牡丹迷阵
  白映阳被他声色俱厉吓得打了个寒战,杵在当场,讷讷说不出话。
  孟翠桥见他六神无主,念及他是担心老虎所致,心软下来,柔声道:“我知你关心老虎,但老虎是梅龙县的保长,身在其位而谋其职,大难当前,他自把保护百姓安危放在首位,咱们就是一起去劝,他也断不肯回来。你与他自幼相识,他性子如何,想必比我更清楚。”
  白映阳急道:“可是……可是……”
  孟翠桥道:“咱们先回家去,把大伙带到安全处避祸,莫让老虎挂心,你说好不好?”
  白映阳隔了半晌,才微微点点头。
  二人回到家时,张府已是灯火阑珊,几个守门家丁正轮流打盹,见到孟少姨娘和二少爷回来,连忙相互推醒,笑着欲待问好。
  孟翠桥道:“你们快去把家中所有人叫起来,到正堂集合,赶快!”
  守门家丁不明就里,但孟少姨娘在张府颇具威严,不敢违抗,忙应声照办。
  其时已近五更天,张府上下早已歇息,听闻叫喊声,一个个慢条斯理地爬起身。
  张夫人的卧房是富贵花开堂,她因白映阳之事一连几日睡不安稳,今夜也是辗转难眠,迷迷糊糊间,听得外面传来吵嚷声,很是奇怪。
  这时小丫头鹿韭笑着跑进来说道:“夫人,孟少姨娘把二少爷带回来了!”
  张夫人连忙起身披衣出去,果见白映阳和孟翠桥站在堂前,她大喜过望,跑过去拉住白映阳道:“你总算回来,小白羊,是娘娘不好,你不要再闹脾气了!”
  白映阳还在担心张恶虎,没听清她说什么,发了一会儿呆,怔怔道:“你说什么?”
  张夫人见他居然像老虎般呆头呆脑,不由大为惶恐,捧着他脸道:“你怎么了?”
  孟翠桥道:“婆婆莫慌,白公子担心老虎才会如此。”
  张夫人急道:“老虎怎地了?”
  白映阳忽叫道:“老虎去杀蛟龙了,蛟龙出来了,他要被蛟龙吃掉了……”
  孟翠桥见他语无伦次,显然急傻了,待张府上下都来到富贵花开堂的庭院,这才把烟雨湖遇见巨蛟、游人被吃、张恶虎去搬救兵的经过一一说了。
  众家丁听说又有蛟龙,竟比上回的还大,不禁哗然一片。
  张夫人见众家丁吵嚷,大喝一声道:“都别吵!”
  众家丁瞬间安静下来。
  张夫人命有家的仆人赶紧回家,照顾好父母妻儿,其余的留在富贵花开堂听候安排。
  孟翠桥见她明知有巨蛟,仍镇静自若,调派清楚,心道:“婆婆不愧是老虎的亲娘,胆识过人。”
  其实不止张夫人镇静,张府几乎所有人都很镇定,要论起原因,多半来自《恶虎斩蛟龙赢花魁》这出戏。
  由于张恶虎在石沟崖斩蛟龙为民县除害,梅龙县人感激他,专门写了这出戏歌颂,还有生旦净末丑,分别扮演张恶虎、孟桥妆、蛟龙、捕快、壮士……把斩蛟龙过程细细演绎。
  张恶虎自打出生之日,就被梅龙县人视为瘟神,无论他做何事,绝无好言相待,唯独这次斩蛟龙,荣获褒扬,张夫人理所当然喜欢这出戏,三天两头便请戏班到家中表演。
  这出戏原本是夸赞张恶虎英勇无敌杀蛟龙的,情节倒也跌宕起伏颇曲折,但戏班子见是恶虎保长母亲看戏,自然要拍马屁,于是极尽歌功颂德之能,加油添醋,把好端端一出张恶虎除蛟险丧命,最终化险为夷反杀蛟龙的戏曲,硬生生改成是轻而易举斩下蛟龙头,孟桥妆当场对张恶虎投怀送抱进洞房……至于张恶虎跳进蛟龙口中破其腹,戏班为照顾张家人,故抹去不提,张夫人因而对此全不知情。
  张府上下时常陪夫人看这出戏,听得多了,无不觉得自家大少爷是旷古烁今、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神将,再厉害的蛟龙到了大少爷面前,那也是四脚蛇,没啥大不了!
  尽管孟翠桥一再说这次的蛟龙比上回更大、更凶残,张家人毕竟两条都没亲眼见过,无从比对,虽颇害怕,但心中一致认定:我们大少爷肯定能再次把蛟龙做成全蛟宴,给孟少姨娘下酒!
  众家丁议论时,张绣元也来了,她见白映阳已回家,心花怒放,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白映阳知道巨蛟出现后,担心张恶虎安危,一直精神恍惚,忽地被张绣元柔软滑腻的小手一握,瞬间清醒过来,但一看温玉福站在一旁,脸色又复沉下去。
  孟翠桥道:“婆婆,咱们赶紧收拾一下,先出城避祸吧。”
  众家人听说出城,又是一阵哗然,他们虽然怕巨蛟,但要出城却不太愿意。
  张夫人也道:“小桥儿,家里如此多人,出城恐不便罢。”原本她称呼孟翠桥为“姨娘”,后来也曾改唤“大嫂”,但张恶虎整日价“小桥儿”、“小桥儿”叫个不停,她听得亲切有趣,也随着儿子叫。
  孟翠桥道:“蛟龙进了城,咱们留在家里不安全。”
  众家丁道:“梅龙县那么大,蛟龙就算进来,也未必会来张府。”
  温玉福皱眉道:“难道你们要等它来了才肯逃命吗?”
  孟莲蓬道:“姑娘,咱们出城了去哪儿?”
  孟翠桥道:“先出去再说。”
  孟莲蓬大急道:“可是城外荒郊野地,有鬼怎么办?”
  孟翠桥知他怕鬼,轻拍肩膀安慰道:“咱们人多,点亮火把,什么鬼魂都不敢靠近。”
  张绣元道:“咱们若出城,没地方住,今晚睡哪儿?”
  孟翠桥暗叹:“蛟龙要是来东林坊,大伙都要被吃掉,你哥哥还在为对付蛟龙的事发愁,你不担心他安危,反担心没地方睡觉。”
  白映阳道:“咱们不用出城,去密道躲便是。”
  张夫人闻言喜道:“我竟忘了还有密道。”大声道:“大伙不用慌,一起进密道躲避,蛟龙来了也不怕。”
  孟翠桥大奇,暗忖寻常人家里怎会有密道?但见众家人齐声说好,也就不去询问。
  白映阳领头,带众家人走进富贵花开堂东首的牡丹花棚。
  富贵花开堂的庭院并不算大,牡丹花棚看上去更是小巧,岂知里头竟别有洞天,众家人紧随白映阳身后,东一拐西一转,眼看周围栽的皆是牡丹花,五彩斑斓,只绕得几下,犹如走迷宫,再也记不清来时路。
  孟翠桥看出这花棚的牡丹花是按照奇门五行种植,他对奇门遁甲略有了解,牡丹迷阵看似繁杂,只要通晓原理,倒不会迷路。
  走不多时,但见百花深处有一团漆黑,是那密道入口,白映阳命几名家丁先拿火把进去,点亮了油灯。
  密道是以砖石砌成,为半圆状,内里颇宽敞,壁上每隔一小段距离钉有一个小灯台,油灯都点上了,道中一片光明。
  白映阳领着众家人又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拐弯处,墙角堆有几个旧蒲团。
  众家丁不待他吩咐,自行去把蒲团拿来,拍掉灰尘,请夫人等就坐,其余的下人也纷纷在地上坐下。
  张夫人刚坐定,就见孟翠桥一脸疑惑,显然对家中有这样的密道颇难理解,笑道:“这条密道是老虎和小白羊挖的,小白羊最喜欢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本觉是小孩儿玩意儿,怎知今日倒派上用场了。”
  孟翠桥笑道:“原来如此。”几年前,他也曾看了一些关于奇门八卦的书籍,自学过一段时间,略有小成后,兴致勃勃在“梦白河”门前布个小小的葫芦迷阵,故意引丫鬟小厮进到阵中,困在里面转圈圈出不来,但那不过是两年前的事,之后也没再研究,没想到白映阳年幼之时,就能在牡丹花棚布此迷阵,比他的葫芦迷阵精妙数倍,想到此,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天还没亮,众家人一歇下来就都困倦,坐的坐、躺的躺,各自迷糊睡去。
  孟翠桥本想小寐一会儿,但又担心张恶虎,睡不着,过了一个多时辰,天空开始泛白,他对张夫人道:“婆婆,我出去找老虎。”
  张夫人忙道:“你不是说蛟龙在城里吗,你出去,倘若碰上如何是好?”
  孟翠桥笑道:“不打紧,蛟龙那么大,远远就能看见,我跟老虎学了轻功,跑得快,碰见蛟龙就逃走。”
  张夫人道:“我让几个下人陪你去吧。”
  孟翠桥笑道:“他们若跑得跟我一样快,倒也可以。”
  孟莲蓬笑道:“姑娘,我也跟大老虎学了轻功,我跑得快,我跟你去。”
  孟翠桥喝道:“你哪里都不许去!”
  孟莲蓬见他突然声色俱厉,心中害怕,不敢再说话,又有些委屈,垂着头,默默走到菡萏和水芸中间坐下。
  张夫人心想让人跟去,反而拖累小桥儿,就不再理论。
  白映阳道:“我想跟你一起去……”
  张氏母女同时叫道:“不行,你不许去!”
  孟翠桥也道:“你还是留在家里陪婆婆和阿绣妹子吧。”
  白映阳喃喃道:“可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孟翠桥微微一怔,白映阳一向不喜欢自己,昨夜还设计戏弄,说不放心倒是怪事。
  温玉福站起来道:“表姨娘,我陪你去。”
  孟翠桥还没答应,春秋二画又跳起来道:“少爷,你的病没好……”
  温玉福打断二人道:“我近来大好了,再也没晕倒过。”
  冯秋画笑道:“既然有所好转,该当多多休息才是。”
  温玉福道:“我每日都在家,休息很久了。”
  冯秋画陪笑道:“还是让旁人陪孟表少姨娘去吧……”
  温玉福道:“表姨娘刚才不是说过,跑不快的人去了只会碍手碍脚,我跟表哥学了轻功,跑得很快,能跟上她。”
  冯秋画忙道:“蛟龙厉害,你跑得快也没用啊!”
  温玉福瞪眼道:“表姨娘不是说是去找表哥么,又不是去找蛟龙!”
  冯秋画辩不过他,说道:“既如此,我陪你一起去。”
  少施春画也道:“我也去!”
  温玉福大怒道:“你们两人一个书生、一个医生,手无缚鸡之力,一出去就被蛟龙吃了!你们若觉闲得慌,就去打算盘、看医书,勿要在此唠叨不休!”
  春秋二画见他不听,忙向姑夫人求助。
  张夫人毕竟不似担心白映阳般担心温玉福,心道:“小桥儿和福儿都跟老虎学了本事,小桥儿能去,福儿自然也能去。”对二人道:“我看福儿近来身子结实很多,也精神,他若想去就去吧,又不是去杀蛟龙,你们别太担心。”
  冯秋画见姑夫人也这样说,叹了口气,只得答允。
  少施春画走到孟翠桥面前,低声道:“孟表少姨娘,我以前……不该说你的坏话,是我错了……少爷身子不好,请你千万帮忙照看他……”
  孟翠桥见他一脸担忧,泪珠儿在眼眶里直打转,便道:“我一定好好照顾他。”


第54章 毫无意义的情敌
  牡丹花棚九曲十八弯,孟翠桥和温玉福再次回到富贵花开堂庭院时,天已大亮,张府下人有家的回家,没家的都进密道避难,整座宅子鸦雀无声。
  孟翠桥回房取鸳鸯刀,温玉福也拿一柄雁翎刀,二人刚出张府大门,见甲乙丙丁四个保丁急匆匆跑来,边喘气边问好道:“夫人好,温公子好。”
  孟翠桥道:“你们怎地来了?城里进蛟龙了,你们知道吗?”
  甲乙丙丁道:“今朝有衙差来保甲府说了,叫大伙带家人去城外避难。”
  孟翠桥道:“那你们赶紧出城去吧。”
  甲乙丙笑道:“卑职已送家人出城避祸了,是阿丁担心夫人,巴巴赶回来。”
  阿丁登时涨红了脸蛋,急道:“不不……不是的……我是保丁……卑职是保丁,应当保护梅龙县百姓平安,既有蛟龙作恶,怎能独自逃走!”
  孟翠桥以往空闲去保甲府,也常见到阿丁,观他态度,自然早察觉他的心思,只是装作不知罢了,怎料甲乙丙居然当面点破,不觉有些尴尬,转对阿丁道:“你也把家人送出城了么?”
  阿丁道:“卑职家人都死光了。”
  孟翠桥说错话,颇感歉意。
  温玉福道:“你们既是要为民除害,不去县衙听候调遣,来我们家作甚?”
  阿甲道:“卑职本是要去县衙的,但阿戊说,保长家中人多,需要照顾,让卑职过来这边。”
  温玉福肚里好笑道:“这四个家伙光会拍马屁,正经事一件都办不成,阿戊多半觉得他们累赘,这才打发他们照顾老弱妇孺。”
  孟翠桥道:“我们家的人都已躲起来了,你们既然来到,不如去附近瞧瞧还有没有人落下,若见到蛟龙,马上躲起来,千万别跟它斗,知道吗?”
  甲乙丙丁道:“是。”
  温玉福本想说“不用吩咐,他们见到蛟龙,必定逃之夭夭”,但见孟翠桥神色严肃,这句玩笑话就没说出口。
  阿丁道:“夫人,你们要去哪儿?”
  孟翠桥道:“去衙门。”
  阿丁急道:“你们要去助保长对付蛟龙么?”
  孟翠桥笑道:“保长都杀不死蛟龙,我们如何有这本事,我只是去瞧瞧他。”
  阿丁急道:“你杀不死蛟龙,去了也没用啊……”
  甲乙丙都知道阿丁对保长夫人有情,一起道:“夫人是保长的妻子,就算天塌下来,她也要陪丈夫一起度过。”
  孟翠桥听完他们的话,深以为然,当下辞别甲乙丙丁,与温玉福一道朝县衙走。
  走到一半,温玉福惴惴不安地开口道:“表姨娘,前些日子在仙人亭,春画曾胡言乱语,想必你也知道吧。”
  孟翠桥点头道:“莲儿对我说了。”
  温玉福道:“我把少施大夫遣走时,并未对旁人说及原因,连春画也不知其中内情,他见你让莲儿送药与我,误以为是你教唆我把他爹爹撵走,这才心怀不满……对不住,我定会好好教训他。”
  孟翠桥微微一笑道:“春画是个好孩子,他骂我也是心疼父亲罢了,白公子已打了他一回,你不必再责怪……你和他好这么多年,别为此事生分。”
  温玉福忙道:“我和春画已断了……他年纪大了,我正准备给他说一门亲事!”
  孟翠桥道:“那很好啊。”又道:“你年纪也大了,也该成婚了。”
  温玉福满脸通红,嗫嚅道:“桥妆……我对你的心意……你是明白的……我们以前很要好,你也很关心我……”
  孟翠桥听他说话又颠三倒四起来,冷冷道:“温玉福,你知道我是你表哥什么人吗?”
  温玉福道:“是……妻子……”
  孟翠桥点头道:“我虽不是你表哥的正房夫人,却也算你半个表嫂。”
  温玉福道:“是……”
  孟翠桥厉声道:“你既知道,从此以后,只可叫我表姨娘,更要以礼相待,倘若再有此等疯言疯语,我便把一切都说与你表哥听,由他定夺,你记住了吗?”
  温玉福脸色瞬间一片惨白,颤声道:“是……”
  孟翠桥见他眼泪已夺眶而出,顿觉不忍,但若一时心软姑息,叫他仍存幻想,日后只会徒增伤悲罢了,当即硬起心肠,拧开头,对他委屈模样只作不见。
  现时卯末,二人先前一路走来,只偶尔见到一些人自街头巷尾仓惶而过,怎料至正大街时,人声沸腾,有大批县民拖家带口、大包小包、驾马推车……往城东门方向急涌,想必梅龙县中人都已知晓巨蛟在城中肆虐,要赶出城避祸。
  由于车马太多,二人尚未看清前方,蓦地有一个大皮球迎面飞来。
  二人连忙躲让,孟翠桥躲了开去,温玉福稍慢,与大皮球蹭刮了一下,温玉福只趔趄地被撞开数步,大皮球则原地打转十余周方才渐停,随即扑倒地面,再没弹起来。
  二人定睛一看,这哪儿是甚皮球?原来是个人,有手有脚,皆因身上满是肥肉,飞跑起来看着像个皮球,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梅龙县的县令简仁。
  孟翠桥见他扑在地上,身子像个不倒翁般坐倒,两条小短腿却死活站不起来,于是提起他衣领,却见他圆滚滚的怀中,居然还另抱有一个昏迷不醒的美貌少年。
  简仁好似全没瞧见孟、温二人,一得站定,立即发足狂奔。
  二人从不知道浑身一坨肥肉的人也能跑得这样快,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圆润的背影,便在此时,二人身子忽地一晃,脚下不稳,跟着就听得房屋倒塌的巨大响声。
  孟翠桥心道:“怎么地震了,莫非是那蛟龙?”
  二人循声奔去,但见长街右侧,一栋栋高矮不一的画楼之上,赫然现出一怪物的头颅,果是巨蛟,它龇牙咧嘴,纵跃翻腾,似乎正跟什么搏斗。
  孟翠桥见那个位置是县衙上方,心中一凛道:“莫非是老虎与它相斗?”
  二人奔至县衙,见衙堂前门完好无损,巨蛟在堂后的居所处闹腾,房屋围墙多数被它硕大的身躯撞得粉碎塌陷,变得像废墟般,张恶虎、赵厚、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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