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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虎娶相公-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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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映阳见青衣女郎妩媚妖娆,一条如柳纤腰宛若无骨,竟似欲把孟翠桥的身子都缠上般,而孟翠桥见到她的神态颇为尴尬,白映阳暗道:“早疑心他是个风流之人,看来没猜错。”眼看他狼狈万分,正觉好笑,陡然心中生出一计,便对青衣女郎笑道:“‘千里姻缘一线牵’是个‘重’字。”
青衣女郎这才看见白映阳,朝他上下打量一番,笑道:“这位公子生得当真俊俏,可是孟公子的朋友么?”
白映阳笑道:“正是,在下姓白。”
青衣女郎格格娇笑道:“奴家一如柳,见过白公子。”
白映阳笑道:“柳姑娘身姿轻盈,果然一如柳枝般柔美。”
一如柳娇嗔道:“白公子,你怎地尽往奴家身上瞧!”
白映阳出言调戏,见她居然不生气,如此轻佻,多半是个风尘女子,笑道:“孟公子认得你这样的大美女,却从不跟我说,真不够朋友。”边说边去摸她脸蛋儿。
一如柳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佯装躲闪。
白映阳道:“像你这样的大美女,真是千里选万里挑,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一如柳笑道:“多谢你夸奖,奴家可不是甚大美女,奴家的姐妹那才是美若天仙。”
白映阳道:“你可别胡说,若非亲眼见到,我是不信的。”
一如柳笑道:“白公子不信,随奴家去,待奴家把姐妹叫出来,你见到自辨真假。”
白映阳笑道:“好。”
一如柳当即挽白映阳手臂。
白映阳招手让孟翠桥同往。
孟翠桥道:“你自己去吧,我不去。”
白映阳道:“好,一会回家,我把在花灯会上所见所闻全跟他说。”这个“他”,自是指张恶虎,他要跟张恶虎说的所见所闻,自然是孟翠桥跟一如柳在花灯上会拉拉扯扯的一幕。
孟翠桥确如白映阳所猜想般,颇为风流,但那是旧事,与张恶虎成婚后,一颗心全放在他身上,从此再不沾花惹草,甚至张恶虎稍加询问,便老老实实交代了曾经的荒唐过往,张恶虎嘴上虽不说什么,胸中妒忌之情却溢于言表。
如今白映阳此言一出,孟翠桥不禁钢牙咬碎,暗忖尽管自己这回问心无愧,可这姓白的小鬼舌灿莲花,巧言令色,老虎又偏信他,到时暴怒之下,非剥掉自己三层皮不可。
第50章 妓院“惊”魂
无论哪朝哪代、娼业合法与否,这一行都属非正经行当,妓|女是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朝街开的大门前,高声招揽生意的,那样有伤风化,除非穷乡僻壤,那就另当别论,大城镇的青楼妓院,大都开在寂静的幽宅深巷内。
孟、白二人随一如柳来到城西杨柳巷,巷弄中排排柳叶垂额,昏暗无烛,只有围墙的漏窗处渗出点点星光洒满地,仿似一道银河。
杨柳巷颇长,三人行至最深处,有一道竹帘遮盖的小门,一如柳笑道:“白公子,这便是奴家的院子。”说着轻轻掀起竹帘。
白映阳陡觉眼前一亮,但见帘后姹紫嫣红,百花齐放,灯火通明,鸟语花香!
小门后是个庭院,院中掘有一溪,溪中水车缓转,溪边围一圈木篱,七八间圆木搭建而成的草舍立于其中,白映阳笑道:“妙妙妙,这般布置,如同置身乡野间,当真是柳暗花明……”一言未毕,果见一舍前的木柱上刻着“又一村”三个粗糙大字,他由衷赞道:“梅龙县居然藏有这等世外桃源,能见如此仙境,实是不枉此行!”
一如柳笑道:“白公子过奖了,请进屋里坐吧。”
屋内陈设的一桌一几一帘一帐一如农家,但收拾得非常整洁干净,地上铺了一张大草席,三人席地而坐,一如柳命丫鬟上茶。
白映阳笑道:“柳姑娘,你不是说家中有许多美貌姐妹么,快把她们都叫来。”
一如柳笑道:“奴家姐妹太多了,若都叫来,一屋子都站不下,不知白公子喜欢怎么样的,奴家只管照着挑几个,让她们来服侍你。”
白映阳道:“我喜欢……”瞥眼见孟翠桥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突然就想戏弄他一番,笑道:“柳姑娘,孟公子是不是常来‘又一村’?”
一如柳正坐在孟翠桥身边,笑吟吟道:“他以前每月都来三、四回。”
白映阳笑道:“这么厉害?”
一如柳道:“可今年不知怎地再没来啦,奴家可想念得紧。”说着就往孟翠桥身上靠。
孟翠桥想推开她又恐令她难堪,一时手足无措。
白映阳笑道:“他时常来此,想必这儿的姑娘都服侍过他吧。”
一如柳格格而笑道:“都服侍过未免夸张,七、八人倒是有的。”
白映阳当即抓一把碎银子塞在她手上道:“你把她们都叫来。”
一如柳掂了掂碎银子,分量不轻,约有二十两之多,心花怒放,立时就出去叫姑娘。
孟翠桥冷冷道:“老虎赛龙舟赚的银子,你原来是这样花啊。”
白映阳嬉皮笑脸,也不答应,自去斟茶喝。
少时,一如柳领着八名女子进来,八女一见孟翠桥,都齐笑道:“孟公子,你终于来啦,这许久你都去哪儿了?”
孟翠桥淡淡道:“今日是白公子找你们。”
八女又一起向白映阳行礼问好道:“白公子好。”
一如柳指着她们一一介绍道:“这几位是阮娟儿姑娘、尤知己姑娘、祝婵娟姑娘、傅琴瑟姑娘、姚琵琶姑娘、林飞飞姑娘、花菱姑娘、柳十七姑娘。”
白映阳见八女环肥燕瘦,各具风姿,虽说是风尘女子,却媚而不妖,艳而不俗!看来孟翠桥挑女子的眼光颇为独到,当下招呼她们在身边坐下。
孟翠桥冷眼旁观,忍不住道:“我原以为你情有独钟,没想到也这般风流。”
白映阳嘿嘿一笑,对八女道:“我一人独占你们,孟公子瞧见可吃醋了,你们还是快快过去侍候侍候他吧。”
孟翠桥道:“不必。”
白映阳笑道:“假正经!”问八女道:“以前孟公子来找你们,你们是怎生侍候他的?”
八女见孟翠桥面色不善,相顾不敢答话。
白映阳笑道:“你们当他的面不敢说吗,那悄悄在我耳边说,我不告诉他。”
八女偷看了看孟翠桥,就笑着轮流附在白映阳耳边窃窃私语。
白映阳边听边跟她们小声议论,手还不住击案大笑。
孟翠桥听他笑声时高时低,还笑出了节奏,明显是故意气自己,旋即把脸一沉。
白映阳又笑了一会儿,摆手道:“咱们别说了,孟公子都生气了。”
八女又是一阵娇声笑。
白映阳道:“孟公子生气,你们快跟他赔罪。”拿起茶壶就斟了八杯。
八女笑道:“是。”一人过来取一杯,围到孟翠桥身周,请他喝茶。
孟翠桥不知白映阳葫芦里卖什么药,眼看八女茶杯已递至嘴边,只得一一喝下。
白映阳跟着又把八女叫过去,搂着嘻嘻哈哈说一些不正经的胡话,倒没再去戏弄他。
孟翠桥心想:“他还自称喜欢阿绣妹子,如今却在此和姑娘鬼混。”突然想起张恶虎也在烟雨湖和凤姐儿泛舟,不过却是自己安排的。
孟翠桥之前因骗婚,惹得张恶虎很气愤,本想讨个小老婆给他作补偿,好叫老虎大大欢喜一场,从此更爱自己,全忘了考虑其他。
适才白映阳对他说的一番话,他听完回过味来,这才如梦方醒,开始后悔,现今只盼张恶虎最好别看上凤姐儿,随即又想:“以前老虎曾向李姑娘提过亲,只是被拒绝了,而今李姑娘答应肯嫁,她又是女儿家,只这一点就比我强,老虎焉有不喜之理?”想到这馊主意是自己出的,恨不得自抽两掌!越想越烦躁,叫龟奴拿一壶酒,借此消愁起来。
酒入愁肠愁更愁,他肚中哀叹连天,遽眼皮有些沉重,便扶额闭目养神。
朦胧中,时而见到张恶虎和凤姐儿泛舟湖上欢快畅饮,时而见到张恶虎和凤姐儿相拥亲吻,时而见到张恶虎大红花轿迎娶凤姐儿过门,时而见到张恶虎和凤姐儿巫山云雨,时而见到凤姐儿为张恶虎生儿育女,时而见到张恶虎宠爱凤姐儿主动要升她为正室……越看越苦恼,越看越伤心……这时,忽地张恶虎笑眯眯朝他走来。
孟翠桥大喜,扑进他怀里道:“老虎,你来了!”
张恶虎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他。
孟翠桥见竟是休书一封,又惊又怒,眼泪夺眶而出。
张恶虎笑道:“我原本很喜欢你,可你是男的,又不会生孩子,现下我有凤姐儿做老婆,再不喜欢你了。”说完转身就走。
孟翠桥大惊,抢上去想拉他,额头猛感一阵疼痛,他双目一睁,映入眼帘的是几根圆木屋梁,周围皆是农家模样,原来仍在“又一村”的草舍之中,适才是作梦。
正松了口气,倏地一张俏丽的脸蛋伸到他眼前,蹙着秀眉,娇滴滴道:“孟公子,你弄得奴家好痛啊!”
孟翠桥认得这张脸,是以前陪过他的姚琵琶,不由吃了一惊。
姚琵琶娇嗔道:“孟公子,你喝醉了酒,要睡觉便好好睡,起来也当好好起来,奴家不过想看看你,你怎地突然跳起来,把人家额头都撞痛了。”
孟翠桥一呆,也感觉到额头隐隐作痛,这才想起自己梦中要去追张恶虎,额头似撞到什么,多半梦中身体力行,跳将起来,却撞到姚琵琶,长吁一口气,坐起来道:“是我不好……”
这一句话没说完,一只白玉般的小手自胸前滑落,他一转脸,猛见一如柳脸颊正枕在自己胸膛,脉脉含情地望着自己。
孟翠桥还没来得及吃惊,又见六、七个女子,搂的搂、抱的抱,都缠在自己身上,他已是目瞪口呆,待发觉自己躺在草席上,身上赤条条连一条裤子都没穿,更是惊得魂飞天外。
这几个女子正是白映阳叫来的八名姑娘,加上一如柳一共九人,她们见孟翠桥醒来,一起笑盈盈道:“孟公子,你终于醒了。”
孟翠桥惊道:“我怎么了……”
搂住他腰身的花菱笑道:“你喝醉了,伏在案上睡着了。”
抱住他右臂的傅琴瑟笑道:“咱们见你累了,特来服侍。”
其余八女闻言一起娇笑不止。
孟翠桥惊疑不定,暗道:“莫非我酒后乱性,竟尔胡来?”不过自己虽是赤身裸体,九女衣裳穿戴却十分整齐,不像有过翻云覆雨。以前他常陪客人喝酒,酒量虽不及张恶虎,却也颇宏,怎么今晚只喝一壶就醉倒了?
想到此,突然忆起洞房花烛那晚,自己在张恶虎的就里下蒙汗药,顿起疑心,忙取酒壶一嗅,却只是普通雄黄酒,绝无异样。
他想不透其中关窍,又不见白映阳,问道:“白公子去哪儿了?”
姚琵琶道:“他回家了。”
孟翠桥皱眉道:“他几时走的?我睡了多久?现下是甚时辰?”
姚琵琶道:“他三更不到就走了,你睡了一个多时辰,现今已是四更天。”跟着“噗呲”一声,格格格格地笑了起来。
孟翠桥奇道:“你笑什么?”
姚琵琶笑道:“奴家笑……奴家……”她笑岔了气,话不成句。
坐在她身边尤知己边给她揉肚子边笑道:“那位白公子,多半是断袖分桃。”
孟翠桥道:“此话怎讲?”
林飞飞抢着道:“你适才一喝醉,他再不要咱们陪,只去脱你的衣衫,在你身上乱摸呢!”说罢,九女又一同笑了起来。
孟翠桥膛目结舌,一时惊得说不出话。
笑了半晌,一如柳才嗔林飞飞道:“你可别吓唬他!”转对孟翠桥道:“飞飞哄你呢,你睡着后,白公子确是把你衣衫都脱了,可他只在你衣衫上翻,像是要找东西。”
孟翠桥一凛道:“找东西?”
柳十七也道:“正是,他找不到,非常焦躁,很生气地走了。”
孟翠桥愈发愤怒,几月前有一回,张恶虎在房中替他梳头,他发现平日放在妆奁内的玉梳摆在案桌边,他一向不许下人进屋收拾,怀疑是有人偷偷跑进来乱翻,也曾疑心是白映阳所为,可暗中观察后,却从没见他进来过,之后还道是自己疏忽,把梳子遗落在外忘记收而错怪了他,早把此事淡忘,如今他公然拿自己衣衫乱翻,看来当时怀疑全然无错。
一如柳见他面色不佳,也不敢抱着他了,坐直身子,微一迟疑道:“孟公子,奴家跟你说一件事,你可别生气。”
孟翠桥道:“但说无妨。”
一如柳道:“白公子跟奴家要了‘迷春水’。”
孟翠桥一凛,他知“迷春水”是一种迷药,人喝了就会失去意识,任凭人肆意摆布,“又一村”只是小妓院,不能与赋音楼阁相比,有时会用一些下三滥手段,对付不肯接客的姑娘。
一如柳忐忑道:“适才来‘又一村’路上,白公子悄悄对奴家道:‘近来我新买回一个小妾,美貌得很,可她原先有情郎,死活不愿跟我好,我用尽一切手段,软硬兼施,仍不得其便,实在懊恼极了!柳姑娘,你可有何方法,叫她不能反抗我?’
“奴家笑道:‘这还不简单,奴家有一种“迷春水”,你混进饭菜让她吃下,不出半个时辰,必定人事不知,凭你如何摆布。’
“白公子大喜,又问:‘这“迷春水”吃了可会伤身?’
“奴家笑道:‘不会伤身,你放心好啦!’
“白公子央求道:‘柳姐姐,你可千万给我一些“迷春水”,事成之后,必定感激不尽。’
“奴家笑道:‘这个容易。’
“白公子又道:‘此事你可不能对孟公子说,倘若他知我娶小妾,居然要用这等法子方能同房,笑也笑死了,到时我只怪你。’
“奴家原想这是他的私事,他又这样说,也不疑有他,就答应下来,适才去请姐妹时,奴家顺道回房,斟了一小瓶,悄悄交给他。”
孟翠桥暗地里咬牙切齿:“这小子原是把迷春水掺在茶中,让飞飞、琵琶她们端给我喝。”
果然一如柳道:“你醉倒后,奴家也觉奇怪,你酒量素来不差,怎会只喝一壶就倒下,待白公子走后,奴家检查茶壶,才知他把迷春水掺在里头。”
孟翠桥叹了口气,他虽与白映阳不睦,却从未想过他会下药陷害,回想以往自负聪明,却接二连三着了他的道,而如今竟然仍不清楚他意欲何为,想到此,啼笑皆非。
一如柳见他没来怪责自己,这才安心,也正因孟翠桥是很温柔的,待人和气,若换作旁个,她是决计不敢坦白的。
此时,原本伏在孟翠桥腿上的阮娟儿、祝婵娟忽一同扑到他怀里,娇声道:“孟公子,白公子把你独自留在此,当真狠心,还让你这般模样躺在地上,万一受凉了怎么办!咱们姐妹都瞧不过去,留下陪你直至醒来,咱们以前相好一场,你要如何报答人家?”
孟翠桥暗叹白映阳既走,九女仍在此,无疑是等自己醒来好给赏钱,他以往出手豪阔,九女是知道的,当即找到衣衫,把钱袋取出给她们。
九女见袋中都是白花花的上好银锭,眉花眼笑,这才不再缠着他,让他下回还来玩。
第51章 灾祸
孟翠桥离开“又一村”时窝了一肚子火,思前想后,始终不解白映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迷春水药劲颇为厉害,他现下虽已醒转,脑中仍晕乎乎,扶墙一步步往烟雨湖挪,走到一半时,愈发感觉眩晕得厉害,只得在僻静处一户人家围墙外的花圃坐下养神。
还没坐定,猛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自身后传来,异常刺鼻,几欲作呕,他慌忙跳起退开,大皱眉头道:“什么东西如此难闻?”伴随阵阵腥臭,墙后又传出“嘎吱嘎吱”的怪响,响声极大,听起来好像是什么动物在咀嚼。
孟翠桥一想到“咀嚼”二字,顿时一凛,立时记起石沟崖的巨蛟,倘若那庞然大物竟尔钻到县里来,那真是天大的灾祸!
他捂着鼻子,强忍剧烈的腥味靠近墙边,透过空花处往里看,只看得一眼,全身顷刻凉掉半截。但见一翘鼻凸目的怪物,长颚巨口中,两排森森利牙明亮似镜,不住上下咬合,舌齿间滚满死人的残肢碎肉、浆血脾肺、心肝肚肠……正是石沟崖那条百尺巨蛟无误!
孟翠桥见到这可怖的场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生怕给它发觉,连自己也一口吞掉。
好在巨蛟口中尚有尸骸,它正仰头享用,未曾瞧见他。
孟翠桥心想动物对行动事物都很灵敏,倘若贸然跑走,更易给它察觉,当即蹲下来慢慢挪动,待得远离巨蛟,再行站起。
巨蛟三两下就把面前尸体吃光了,舔舔地上的血迹,转身就走。
孟翠桥正想它走掉更好,蓦然,巨蛟巨大的尾巴无意中扫过,竟把房屋围墙扫得坍塌下来,孟翠桥蹲在围墙根,一下子就被巨蛟连带人带墙,一起扫到对街。
“哗啦啦”一阵房屋坠落之声过后,塌下来的围墙全数压在孟翠桥身上,他剧痛难当,仍不敢轻易动弹。
过得一会儿,外头再无声音,他凝神静听,全无声息,料想巨蛟定已走远,这才从墙下爬出,却见身处一座房舍内之中,原来巨蛟无意中甩尾巴,把他连同围墙一起,直接扫进对街的房屋中,那房屋缺了一道墙,此刻灰沙正不住下落,摇摇即坠。
孟翠桥见已来不及跑出屋,赶紧钻到屋中一张距离最近的方桌底,耳听“轰隆”巨响,剩余的三道墙体同时倒塌,把方桌牢牢压住。
幸而方桌颇结实,并未破损,孟翠桥被烟尘呛得咳嗽连连,却未受伤,他想从桌底爬出来,可房屋已塌,周围皆是大块墙壁破瓦,把自己困牢在桌底。
他伸手去推墙体,边推边听得沙石簌簌,屋内坛坛罐罐等摆设物品不断滚进桌底,黑暗中也分辨不出是什么,只觉有一个类似皮球的事物落到自己脖子上。
那皮球黏糊糊、湿漉漉,还有无数根丝线般的东西缠住他脸面,伸手去扯,那些丝线居然都缠在他手指上。
既然扯不下就先不去理会,他把皮球往后一扔,又再推墙。
孟翠桥每日练功时均有负重,力气比以往大大增进不少,只推得几下就把一面墙体推开,露出缝隙,他身材纤细,轻易便从缝中钻了出来。
抬头见月色依旧迷人,周围民屋却已成废墟,地上满是斑驳血迹。
孟翠桥胸口烦闷,想来附近居民都被巨蛟吃掉了,不由叹了口气,一扭头,猛见一只圆圆的大眼睛正瞪著自己!他大骇,失声惊叫,慌忙跃开几步,不料那眼睛居然追着来。
他别开脸,略一定神,再扭头去看时,那眼睛仍瞪住自己,但仔细观察,眼睛却无上下眼皮,只有筋脉连接。
回想适才推墙体时,似乎有个皮球从上方落下缠住他脖子,现今仍挂在颈中,如今月光下看得分明,缠住自己脖子的是千万根头发丝,伸手捞过背上的皮球一看,却是一个脑袋,一只眼珠子已不见,另一只眼珠子从眼眶内掉出,多半是巨蛟吃剩的人头。
孟翠桥绝非胆小之人,一个死人脑袋本不至吓到他,只是事发突然,又太过诡异,这才没忍住惊叫出声。
想起那日在石沟崖见到巨蛟,他没有对任何人说,一则怕燕天然借机刁难,说巨蛟才是他要求斩杀的蛟龙;二则怕张恶虎逞英雄,主动要去杀巨蛟,会有性命之忧。
与张恶虎成婚后,他曾多次悄悄去石沟崖查探,头几次还见到巨蛟仍盘栖在崖下,折腾了许久,也找不出弄死巨蛟的法子,无功而返。
后几次去就再没看见过巨蛟,起初他还担心巨蛟是否钻进梅龙县,可过了许久,不闻动静,便心存侥幸,自我宽慰道:“蛟龙多半已离开梅龙县境域,但愿从此再不回来。”
然端午毒日,虫蚁猖獗,五毒孽长,巨蛟更不例外,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
孟翠桥把缠在脖子上的头发扯断,将人头抛在地上,那脑袋尽是脑浆,已分辨不出是男是女,他对着那脑袋道:“从前老虎斩蛟龙为梅龙县除害,你们一个两个却盼他跟蛟龙同归于尽,心肠实在歹毒!如今被蛟龙吃掉,倒也不冤。”想到张恶虎和凤姐儿仍泛舟湖上,万一巨蛟往那儿去,岂不糟糕,当即匆匆赶往烟雨湖。
烟雨湖畔的花灯会要办到清晨方熄,因此临近五更天,道上游客已较早时稀少,但湖面泛舟的船只反倒多了起来,想必不少人要游湖至天明。
从周围一派祥和的景象看,巨蛟未曾来此肆虐。
孟翠桥奔至埠口,见平静的湖面上船只繁多,星星点点,他之前为了方便记认,在张恶虎和凤姐儿的小舟门帘上挂了一只虎头花灯,故一眼就见到张恶虎的船停在湖中央,当下在埠头又租一舟,钻进舱中先换成女子装扮,再向湖心划去。
两船相距数丈时,孟翠桥一跃上了张恶虎的船,透过珠帘,隐隐见到舱内一男一女抱在一起亲吻,他心中一酸,暗忖老虎还是喜欢上凤姐儿了,全是自己搞出来的,实怨不得老虎,忍痛去掀竹帘,可这一掀开,眼见所见,却令他又喜又怒。
你道他为何喜怒?只因舱中相拥男女,女子确是凤姐儿无疑,男子却并非张恶虎,故而他喜;但凤姐儿是他挑选给张恶虎的,曾给过彩礼,即便她反悔不愿嫁,也该先说明情由,怎能不打招呼便投向另一男子怀抱,如此不守信义,故而他怒。
凤姐儿正挨在男子怀中,忽见他进来,大吃一惊,慌忙站起道:“孟姐姐……”
孟翠桥不去理她,只看向男子,但见此人气质潇洒,俊朗不凡,看上去甚为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男子见他进来,也是慌忙起身,还有些手足无措,半晌才一揖到地道:“孟姑娘……不不,嫂子,小弟这厢有礼。”
孟翠桥奇道:“你怎地叫我嫂子?”
男子忙道:“小弟姓赵名厚,与张大哥、白贤弟是结义兄弟,小弟与嫂子也见过的。”
孟翠桥猛然想起道:“啊,我认得你了,那日在赋音楼阁,老虎跟燕天然打赌要杀蛟龙,你曾在门外说话。”
赵厚笑道:“正是小弟。”
孟翠桥因他曾助张恶虎斩蛟龙,对他好生感激,笑道:“赵公子,你帮了老虎,时至今日,我方才能亲自向你道谢。”说着向他深深一礼。
赵厚慌忙还礼道:“嫂子不必多礼,我与张大哥义结金兰,嫂子叫我名儿便是。”
孟翠桥点头道:“老虎也曾向我提及此事,我叫你赵贤弟罢。”
赵厚有些拘束,不一会忽道:“实则小弟与嫂子……不止一面之缘。”
孟翠桥微微一怔道:“不止一面?啊,我与老虎成婚你也来了吧,那日有许多宾客,你也在其中是不是?”歉然道:“当时我盖着红盖头,没瞧见你。”
赵厚胸口一沉,黯然心叹:“我多年前与她在京城有过一面之缘,她却记不得我……我为了再见到她,千里迢迢赶来梅龙县,在赋音楼阁苦苦相求,她虽答应见我,却并将我记进心中。如今她倒是记得我了,只因我曾助大哥斩杀蛟龙,她对我心存感激罢了……唉,在她心目中,只有大哥一人……”
孟翠桥倒不是故意说不认得赵厚,他在赋音楼阁,接待宾客无数,对他倾慕之人多如繁星,又怎能把每个客人的样貌都记在心中?眼见赵厚神色古怪,不知在想什么,也不便打扰,转问凤姐儿道:“保长呢?”
凤姐儿低声道:“保长去岸上散步。”
孟翠桥道:“你怎地没跟他去?”
凤姐儿道:“保长不要我陪……”
孟翠桥冷冷道:“那你怎地跟赵贤弟在一起?”
凤姐儿听他口气不佳,局促道:“我们……我们遇见赵公子……”
孟翠桥何等聪明,适才见到她与赵厚抱在一起,就知他们有暧昧,多半是她与张恶虎泛舟时遇上赵厚,见此人生得风度翩翩,就此爱上,不知说了甚花言巧语,却把张恶虎哄走,自与赵厚在此谈情说爱。想至此,心下不屑道:“看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没想到是薄情之人,一见美男子便抛下老虎,也罢,反正我已不想让老虎娶小妾,你便与你的情郎相好吧。”又看了看赵厚,心道:“你既与老虎结拜,他的情人你竟也抢,真没义气。”兀自不忿,加之适才被白映阳算计,胸口郁闷难消,眼见两个“奸夫□□”站在面前,定要设法戏弄一番,方才解气!这样想着就走出船舱,站在船头使出千斤坠。
船身很轻,他使千斤坠原拟把船弄翻,岂知船尾竟只轻轻翘起一下,复又平稳,孟翠桥一呆,越过船舱顶部望去,见赵厚正站在船的尾部。
原来赵厚修为颇高,孟翠桥在船头一使千斤坠,他立时便觉察,生怕船翻,霎时冲出船舱,在船尾同样使出千斤坠,如此船只就平衡了,他笑道:“嫂子,您是要捉弄小弟么?”
孟翠桥笑道:“不敢,这门千斤坠的功夫是老虎新教的,我还不大会用,船又摇晃得厉害,我害怕,无意中竟施展出来了。”
赵厚心道:“千斤坠是凝聚全身气力稳定身子的功夫,下盘不稳的人根本使不出来,她既会千斤坠,功夫必定到家,这船摇晃得再厉害,又怎能晃得动她,绝无可能无意便使出千斤坠。”
孟翠桥道:“哎哟,这功夫真邪门,我怎地使得出收不回?”说完,又把船压下沉了几寸。
赵厚心道:“莫非我得罪了她竟不自知?”还没想明白,对方又接连几次放轻加重力度,他大急道:“嫂子,小弟若是得罪了您,这厢给您赔不是了!”
孟翠桥接连几个来回加重放轻力度,都给赵厚以同样的力道平衡住船只,他心中不快,哼了一声,跃回自己的船只,缓缓驶离。
赵厚见他走了,进船舱对凤姐儿笑道:“我这嫂子真古怪,竟想把咱们的船儿弄沉……”一句话还没说完,但见夜空中飞来一人,定睛一看,竟是孟翠桥!看来他适才仍不服气,先回自己的船,再奋力纵跃过来,想以此力道把船弄沉。
赵厚吃了一惊,忙又跑至船尾,算准对方在船头落下的时间和力道,也要在那一刻同时使出千斤坠,好稳定船只。
可不曾想,就在他使出千斤坠那一刹,船尾极速下沉,凤姐儿从舱中滑出,落入水中,她不会游泳,一落入水就沉了下去。
赵厚慌忙下去救她,抱着浮上水面,这时耳边传来欢快的歌声:“两只麻雀掉下水,掉下水,掉下水……”唱歌的不是孟翠桥还能是谁。
赵厚方才见孟翠桥跃过来,还道他要凭此力道踏在船头,把船弄沉,故在他落下一瞬,也在船尾使出同样力气,哪知孟翠桥只是作出一个纵跃的架势,落在船头时,却是轻飘飘全无力道,赵厚受了蒙蔽,自在船尾用出千斤之力,反倒把船弄沉了。
但见孟翠桥边唱歌边划船远去,赵厚又好气又好笑,实在想不通何时得罪了嫂子。
第52章 烟雨湖巨蛟现形
孟翠桥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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