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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虎娶相公-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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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翠桥道:“原来如此。”
  白映阳笑道:“可我有了功名,她又怕我被调到外地作官,终是没让去吏部报到。”
  孟翠桥笑道:“我以为是你不想去。”
  白映阳道:“我自然也不想去,江南多好啊,小桥流水,风景如画……倘若被派去那穷山恶水之地,几年也不能回家,就算老虎陪我去,我也不想去。”
  孟翠桥笑道:“你怕吃苦头。”
  白映阳道:“当然啦,我又不是苦行僧,放着好日子不过。”
  孟翠桥道:“你怎么不想可能会调去京城当官?”
  白映阳道:“在天子脚下当官谈何容易,官场黑暗,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我不愿去奉承别人。再说,独在异乡为异客,北京再好再繁华,怎及得上在梅龙县有亲人相伴。”
  孟翠桥点头道:“世上确实没什么地方,会比亲人在身边相伴更好了。”
  白映阳听说,眨了眨眼睛,嘿嘿笑道:“咦,你在青楼夜夜换新人,逍遥快活,还会想什么亲人,你有亲人么?”说罢跳起来跑出门去,嘴里还边笑道:“我下回还来听你讲故事。”
  孟翠桥近来常给他莫名其妙讽刺,已然习惯,也不气恼,心想:“此人性情多变,难以捉摸,实在不易相处。”
  不过这次之后,白映阳没再来芙蓉斋,孟翠桥偶然听东厢下人们说道,二少爷跟大小姐起了争执,互不搭理,近来心情很不好。
  这日早晨在院中练刀,又见白映阳坐在白虎阁三层的飞来椅上,孟翠桥见他目光呆滞,叫得几声不闻回答,适时鞭蓉、鞭蕖经过,便问她们二少爷怎么回事。
  鞭蓉道:“二少爷跟表少爷吵架了。”
  孟翠桥心想:“怎么又跟福儿吵架?”
  过后问孟莲蓬,他答道:“福儿哥哥没跟小白羊哥哥争吵,只是小白羊哥哥近来不知怎地,老跟福儿哥哥过不去,处处刁难针对。”
  孟翠桥心道:“此人性情怪异,跟谁都处不好。”
  夏日愈发炎热,府中所有人每日都大汗淋漓,张夫人命厨娘煮了一大锅冰镇酸梅汤,分与大伙食用解暑。
  孟翠桥喝了酸梅汤,登时完全身畅快,想到老虎在保甲府定也热得发慌,命厨娘盛上一大钵,自提去保甲府。
  其时张恶虎正外出巡视,不在办公处,孟翠桥把众保丁都叫去喝酸梅汤,他自己闲着无事,在保甲府中闲逛,不知不觉走到马厩,见到十余匹骏马,张恶虎的玄龙也在其中。
  上回清明扫墓,孟翠桥就想骑玄龙马,被婆婆制止后,一直没机会,此时见到大喜,跑进马厩就去拉马缰。
  阿丁正在喂马,见他进来,慌道:“我……我……卑职……你……夫人……好好……”他在土地庙见过孟翠桥后,便对其生出爱慕,日也想夜也念,此时突然见到日思夜念的心上人,一时语无伦次。
  孟翠桥道:“你去喝酸梅汤,我来喂马。”说着拿马料塞入马槽。
  阿丁急道:“这些粗活怎能让夫人做!”
  孟翠桥一心要骑马,说道:“不打紧。”把玄龙牵出来,一跃上了马背。
  玄龙马只认主人,连他喂的马饲都不吃,怎肯轻易让骑,一颠就把他颠下地。
  阿丁想要去扶,一伸手又想男女授受不亲,自己怎能去扶保长夫人?忙又缩了回来。
  这时门口有人笑道:“玄龙性烈如火,你这般骑上去,定要给摔了。”
  孟翠桥见是老虎,大喜,爬起来道:“你上回说要带我骑马,你快带我骑它!”
  张恶虎道:“你怎地来了?”
  孟翠桥笑道:“婆婆煮了冰镇酸梅汤,我拿来给大伙喝着解暑。”又对阿丁道:“你快去喝吧,迟了他们都喝完啦。”
  阿丁这才退下。
  张恶虎道:“前些日子我见小白羊总找你说故事,今日没来么?”
  孟翠桥道:“他和阿绣妹子吵架,又和福儿吵架,心情不好,已好几日不来了。”
  张恶虎道:“咦,原是跟阿绣、福儿吵架么,我还道是他跟娘娘闹别扭呢。”
  孟翠桥笑道:“我瞧他性子古怪,定是先被婆婆骂了,心中有气,说话不客气,冲撞了阿绣妹子,阿绣妹子不理他,他又去拿福儿撒性子。”
  张恶虎笑道:“净瞎猜。”飞身上了玄龙,把他也拉上马背道:“我带你去郊外骑马。”
  二人来到东郊开阔之处,张恶虎下了马,把孟翠桥留在马背上,玄龙马得主人命令,没再把他颠下地。
  孟翠桥听张恶虎从旁指点骑术,他聪明过人,一说就通,加之习武已有数月,早不复从前孱弱,玄龙马神骏异常,放开腿箭走如飞,他仍能夹紧马肚子,稳稳当当地骑在上面,但觉风声自耳旁呼啸而过,心情舒畅,不禁开怀大笑。
  张恶虎见他一身浅色在玄龙上随风飘展,神采飞扬,英姿飒爽,不禁看得痴了。
  孟翠桥奔得兴起,驰骋了大半个时辰,感觉汗流浃背,方才放缓步伐,在林间慢慢行走,笑道:“这匹玄龙马当真厉害,我骑在上头,好像飞起来似的!”
  张恶虎道:“玄龙是野马,性烈如火,当年我在蜀中见到它,心中喜欢,想要骑上,给它颠得七荤八素。我也来了兴致,直跟它追逐缠斗,七天七夜方才驯服得。”
  孟翠桥点点头,伸手抚摸玄龙马乌黑的鬣毛道:“你去蜀中作甚?”
  张恶虎道:“我十几岁时习武略有小成,想去江湖闯荡一番,带着小白羊到处游山玩水,去过很多地方,蜀中只是其中一处。”
  孟翠桥羡慕道:“我也想去外面游山玩水。”
  张恶虎道:“日后有机会,我带你到处走走。”
  孟翠桥喜道:“说话算数!”又道:“老虎,我口渴了,咱们去喝酒吧。”
  一提到酒,张恶虎津液就上来了,跃上马背抱住他道:“这便去万里留香!”
  二人骑马走在街道,路人见恶虎保长抱着娇妻同坐一骑,有说有笑好不亲密,无不羡慕妒忌,只盼那马儿作个老虎跳,将上面的真恶虎颠下来才好!
  经过青梅煮酒时,孟翠桥久未听说书,想要进去。
  张恶虎皱眉道:“说好要去喝酒的。”
  孟翠桥笑道:“你难道没听说过‘青梅煮酒论英雄’吗,这里自然也有酒。”
  青梅煮酒是梅龙县最大的客栈,但张恶虎的家就在梅龙县,他当然不可能去外头投宿,上回还是孟翠桥要求在此出嫁,才来的青梅煮酒。
  当时张恶虎一颗心全系在孟翠桥身上,孟翠桥一颦一笑,他至今仍记得清清楚楚,而青梅煮酒客栈布置得怎生模样,那是半点印象也没有。
  孟翠桥以前就常来青梅煮酒听说书,不少酒客茶客皆认识他,见人来,都笑着问好。
  店小二知孟翠桥习惯,把二人迎进雅间,端上茶水。
  孟翠桥吩咐店小二上壶青梅酒,再炒几碟下酒菜。
  张恶虎皱眉道:“一壶酒怎么够喝?小二,拿上几坛子来。”
  孟翠桥道:“你喝酒怎跟喝水似的。”
  张恶虎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自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孟翠桥微微一笑,并不反驳,却让店小二不必理会。
  不多时,酒菜全齐,张恶虎一口喝掉酒杯里青梅酒,舔舔嘴唇道:“真不过瘾。”
  孟翠桥又替他斟满一杯道:“酒要慢慢品,方解其中味。”
  青梅煮酒的说书先生果然是说江湖轶闻,只听他道:“话说当年发生一场腥风血雨的谋杀案,江湖上各大帮会门派的长老、堂主、舵主等,均被无声无息杀害,凶手每回行凶,总在白墙上书写下四个大字:十方圣教。你道这十方圣教是甚教派,它乃西域的一个邪教……”
  旁边一人笑道:“孔先生,这故事说得太多次啦,不就是魏盟主带领中原群雄赶赴西域,与十方圣教的妖人拼杀三天三夜,最终同归于尽吗!”
  说书先生姓孔,被那人一打断,正色道:“你听过,旁人可未必听过。”


第40章 消失的江湖
  那人笑道:“不如说夔绝奇夔盟主驱逐鞑子、平定江湖的故事。”
  旁人虽嫌那人打断孔先生,但当他说出要听的故事,都一起鼓掌叫好,于是孔先生喝了口茶润润嗓,展开纸扇,摇头晃脑地说起来。
  张恶虎之前听孟翠桥说过这个故事,再听孔先生说,只觉他拿腔拿调,手舞足蹈,听得极不自在,干了杯中酒道:“小桥儿,这老头儿刚才说十方圣教,是甚教派?”
  孟翠桥道:“是西域的一个邪教,靠近云南四川,他们跟苗人学蛊术,在西域横行无忌,谁不服从,就给喂蛊虫,叫人生不得、死不得。”
  张恶虎不屑道:“这些邪教阴阳怪气的,做事忒不干脆,杀个人都杀得拖泥带水。”又道:“他们在西域,怎么又来谋杀中原的帮派?”
  孟翠桥道:“十方圣教在西域一带很有名,也能吓唬中原武林一些后生小辈,可大门大派的英雄豪杰却没将他们放在眼内,说他们是邪教。”
  张恶虎道:“莫非他们怀恨在心,杀了这些帮会中的长老?”
  孟翠桥道:“他们可是把中原武林所有的帮会、门派的高手都尽数杀了,若是说只因怀恨在心而报复,颇为勉强。孔先生说道,他们极可能是想称霸中原武林,但中原高手如云,岂能轻易如愿,故此实施谋杀,先把厉害的人逐一除去。”
  张恶虎吃惊道:“他们能把中原所有帮派的高手杀尽,可不能小觑啊!”
  孟翠桥点头道:“起初大伙都不信他们有此本事,猜多半是使蛊术害人,但仵作验尸,发现这些高手多是被掌力震碎五脏而死,死前也全无挣扎迹象。”
  张恶虎变色道:“能无声无息把许多高手用掌力震死?凶手的功力真是世间罕有!”
  孟翠桥道:“你也做不到吗?”
  张恶虎道:“我没试过,不知能不能做到,但我想,即便做得到,也决不能无声无息。”
  孟翠桥点点头,续道:“随着江湖上死的高手越来越多,中原群雄都无法镇定了,但十方圣教的人神出鬼没,没人能找得到他们,只知他们总坛在西域。当时的武林盟主叫魏远峰,他还是浙江三山会的总舵主,群雄在三山会集结,有人提议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前往西域,与十方圣教拼个你死我活。”
  张恶虎拍掌道:“说得对!”
  孟翠桥道:“可十方圣教总坛位于一个山谷之中,那里古树缠绕,浓雾弥漫,阴森诡迷,周围还暗藏机关,群雄进去被机关困住,再无法脱身,与十方圣教的人大战三天三夜,最终两败俱伤,都死在西域。”
  张恶虎叹道:“那么多高手全都死在十方圣教,当真可惜!”
  孟翠桥道:“可不是么,孔先生说,近年江湖英豪几欲绝迹,便是十方圣教一役之故。”
  张恶虎想了想道:“无怪我去闯江湖,半个高手也遇不见。”
  孟翠桥笑道:“你是闯江湖么,我还道你是去游山玩水。”
  张恶虎道:“闯江湖顺便游山玩水。”嘿嘿一笑道:“我把小白羊一同带出去,当时他只得六、七岁,我们玩了大半年才回家,把爹娘急得团团转。回来后,娘娘骂了我们一顿,还打我,小白羊扑在我身上,娘娘就打不着了。”
  孟翠桥笑道:“你真胡闹!”
  张恶虎笑道:“男儿志在四方,总在家里坐井观天,眼界都窄了,我带小白羊出去,爹爹虽担心他,倒没拦着,还说出去见识见识是好事,是娘娘自己太忧心罢了。这几年她看小白羊愈发紧了,我没法带小白羊走,实在无聊得很,这才去当了保长。”
  孟翠桥道:“那时白公子这么小,婆婆自然担心,你怎地不自己去?”
  张恶虎道:“我一离开他就哭,连门我都走不出去,只好把他一并带走。”又道:“我原打算定要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回来让人刮目相看,可去到少林、武当、峨眉、崆峒……不是和尚就是道士,不是尼姑就是道姑,整日价只在那儿念经打坐,偶尔见一个练武的,说要切磋,我一招还没用老,就把人打倒了。闯荡江湖竟如此无趣,从此我便断了这念头,只带小白羊游山玩水。”
  孟翠桥笑道:“这么说,你的武功可是天下无敌了?”
  张恶虎摆手道:“我当时还道他们怎地如此不济,今日方知,原来会武功的人都死绝了。”
  孟翠桥皱眉道:“真是奇怪,就算武林群雄同赴西域剿杀十方圣教,各门派总要留些厉害的长者守家护院,怎地十方一役,江湖上的英雄豪杰就此消失了一般。”
  张恶虎道:“多半是十方圣教太厉害,所有高手都去了西域。”
  孟翠桥道:“我瞧不太可能,换作是我,总得提防后院失火,断不会倾巢而出。”
  张恶虎的脑子可想不通这些复杂东西,听孔先生说完夔绝奇,又说回十方圣教。
  孔先生说到正邪双方杀得同归于尽后,魏盟主的儿子魏小公子,在侍者持剑的保护下,与未婚妻子苏荞芷姑娘双双逃出生天,隐居世外桃源,生儿育女,从此江湖不见侠影!
  众听客听罢无不吁一口气,放下心来。
  张恶虎道:“我还以为全死了,原来还有两人逃了出来。”
  孟翠桥道:“那十方圣教乃龙潭虎穴,中原高手尽数都死在里头,魏小公子当时不过十来岁,苏姑娘与他一般年纪,他们怎能逃得出来?多半是孔先生怕听书者知道魏小公子死了,伤心难过,故意给他编造了一个好结局。”
  张恶虎奇道:“为何伤心难过?”
  孟翠桥道:“你有所不知,魏小公子是魏盟主的独生爱子,名叫魏文枭,虽说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可他不喜参和江湖事,只爱唱戏曲,常去一家‘梨春坊’的戏院串戏,还自取了个艺名,叫作‘词官’。”
  张恶虎拍掌道:“哎哟,原来他是词官!”
  孟翠桥也是一怔,道:“你认得他?”
  张恶虎摇头道:“我不认得他,是我外公认得他,外公幼年和外太公去浙江,一次去一户有钱人家送货,那家人正办大寿,请了戏班子来唱戏,其中就有这个词官。”
  孟翠桥笑道:“我听说词官可是天下少有的美人儿,外公既见了,想必是神魂颠倒。”
  张恶虎道:“我没见过词官,到底如何美是不知。可外公迷他迷得不得了,说道当时演的是一出《西湖三塔记》,词官演白卯奴,妩媚妖娆,眼神勾魂慑魄,把外公的魂都勾走了,后来大伙说起这事,外婆还跟外公生气呢。”话至此,二人一起哈哈大笑。
  那《西湖三塔记》的故事言道:有个叫奚宣赞的书生,清明祭祖后在西湖坐船游览,中途下起大雨,他看到岸上有二名女子被雨淋得浑身湿透,好意请她们上船避雨。
  那二名女子,一位是身着白衣的美妇,一位是身着青衣的少女,二女主仆相称,其实白衣美妇正是白蛇精白卯奴,青衣少女则是青鱼精青儿。
  白卯奴自称是张家寡妇,清明与丫鬟青儿来祭奠亡夫。
  奚宣赞见她容貌绝美,登起色心,随她来到舍下,一连住了大半月,夜夜与二女覆雨翻云,后来他逐渐觉得身子不适,想回家休养。
  白卯奴见奚宣赞瘦得皮包骨,已到了油尽灯枯边缘,于是现出原形,去挖其心肝儿。
  危急之时,一名和尚出手相救,原来是金山寺的法海禅师,他早已觉察此地妖气冲天,特前来降妖。
  法海救下奚宣赞,将白卯奴和青儿收服,镇压于西湖雷峰塔里,奚宣赞皈依佛门。
  孟翠桥道:“听闻词官容貌绝世,许多人看过他演白卯奴,都难以自拔,恨不得自己就是奚宣赞,只盼获得他半分垂青,来把自己心肝儿挖了去。”叹道:“词官死在十方圣教,这些人必定难过至极,孔先生编个好结局宽慰大伙,倒也无错。”
  张恶虎道:“难怪听到魏小公子逃出生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哈哈一笑道:“你和词官真像……”压低声音道:“都喜欢扮女子。”
  孟翠桥听了嘿嘿一笑,扮出一副妩媚妖娆的神情,娇声娇气道:“张相公,妾听到你心肝儿跳得扑通扑通响,想必十分美味,不知相公可否把你的心肝儿与妾品尝品尝……”说着挨到他身边,伸手进去摸胸膛。
  张恶虎见他眼神迷离,眉目含情,娇唇一字一句吐出,仿佛真的变成了那挖人心肝儿的白卯奴,此时胸口处更感到他手掌一片温暖,心中荡漾,伸手捉住他手,放在嘴边吻道:“原来你也会演白卯奴……”
  孟翠桥道:“以前艳妈妈教过我唱戏曲,《拜月亭》、《西厢记》、《洞庭龙女》、《倩女离魂》、《青衫泪》……我都会唱,《西湖三塔记》虽唱得较少,倒也还没忘。”
  张恶虎道:“那你演给我看罢,就演《西湖三塔记》,你扮白卯奴,我扮奚宣赞。”
  孟翠桥笑道:“你扮奚宣赞,不怕被我挖走心肝儿吗?”边说边欲将手抽回。
  张恶虎却一把抓住道:“你若想要我心肝儿,我就给你……”
  孟翠桥听得脸蛋红扑扑,低声道:“我怎会挖你心肝儿……”
  张恶虎见他害羞起来十分可爱,心道:“他若是女子,又作我的娘子,我当真要快活死了,可他怎地偏偏就是男儿?”顿时茫然若失。


第41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孟翠桥见他神色突然黯淡下来,正自奇怪,忽而一人走进雅间,绕到二人身后蹲下,战战兢兢直发抖。
  二人莫名其妙,又听得楼道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上来几名捕快。
  捕快虽是衙门官差,闲时亦会喝茶听书,孔先生并不在意,仍旧说着故事。
  但今次捕快不是来听书的,为首的捕头挥手示意孔先生停下,大声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少年人上来,大约十六、七岁,生得很漂亮。”
  众人听书听得极入神,若非孔先生停下,连捕快上来都没瞧见,哪儿看到甚少年?
  捕头也不多言,命众捕快四周搜一搜,并亲自进雅间查看,待走到张、孟二人的雅间,发现居然是恶虎保长,慌忙作揖道:“保长好,夫人好!”
  孟翠桥察觉身后的人这时抖得更厉害。
  张恶虎还在为孟翠桥不是女子而遗憾,听见招呼声,只随口应了。
  孟翠桥笑道:“关捕头你好。”
  这捕头名叫关彬,当日张恶虎在石沟崖斩杀蛟龙时,简仁曾派他和其他五名捕快去支援。
  孟翠桥道:“你们找的是什么人?”暗中伸手握住张恶虎手,示意他不要说出身后有人。
  关彬道:“几日前,简大人家中一侍者出逃,卑职兄弟奉命追拿。”
  孟翠桥道:“简大人家中事务,应由管家自行处理,怎劳烦关捕头?”
  关彬道:“保长夫人有所不知,这侍者拿刀子刺杀简大人,谋杀案,卑职要负责。”
  孟翠桥吃惊道:“简大人给他杀死了?”
  关彬道:“简大人福大命大,并无大碍……”
  张恶虎哼道:“既然没死,又来啰嗦什么,到处找人,妨碍我听书。”
  孟翠桥笑道:“关捕头也是奉命办事罢了。”对关彬道:“我未见有甚少年上来,想是不在此间,你们还是去别处找罢。”
  关彬道:是、是!”挥手招呼一众捕快不必再查。
  待官差离去,孔先生继续道:“适才书说到,魏小公子和苏姑娘拜堂成婚……”
  张恶虎伸手把蹲在身后那人提了起来,放在椅子上笑道:“小鬼,你什么来头,居然敢刺杀简仁,胆子真不小。”
  这时二人才看清那人面貌,果如关彬所言,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张瓜子脸蛋,桃腮带晕,凤目含雾,两瓣似启非启的樱唇晶莹欲滴,实在漂亮得紧!要不是关彬事先说是个少年人,乍一眼看去,倒更像个假扮男装,美艳绝伦的少女。
  孟翠桥给少年倒了一杯茶,笑道:“你放心,保长在此,捕快不敢再来的。”
  少年道:“多谢……”却见恶虎保长目不转睛看住自己,表情凶恶至极,唬得低下头。
  张恶虎觉他颇为面熟,问道:“小鬼,我们以前见过吗?”
  少年听过恶虎保长威名,今日倒是头一次见,轻轻摇了摇头。
  张恶虎皱眉道:“我们肯定见过。”
  少年心道:“你长得这般吓人,我若见过你,必定终身难忘。”
  张恶虎依然盯住他,过得良久,拍案道:“我记得了,你是简仁的儿子。”
  少年笑道:“我不是简大人的儿子。”
  孟翠桥笑道:“他若是简大人的儿子,怎会刺杀自己父亲,刚才关捕头不是说,他是简大人家的侍者么。”
  张恶虎挠挠头道:“那可奇了,莫非是我搞错?”
  孟翠桥道:“你说甚搞错,你说见过他,是在哪儿见过?”
  张恶虎道:“之前我为替你赎身,夜里去找简仁,让他答允不插手赎身的事,当时简仁正搂着两个光溜溜的少年睡觉,其中一个就是他。”
  少年闻言大吃一惊,双手掩面,瞬间脸蛋红到脖子根。
  孟翠桥笑着啐他道:“你这傻子,父亲怎会搂着光溜溜的儿子睡觉。”
  张恶虎虽与孟翠桥有过两回肌肤之亲,但头一次中了蒙汗药,第二次睡得晕沉沉,孟翠桥到底如何行事,他全然不知,翌日醒来但觉屁股奇痛无比,还道孟翠桥打他,为此,二人还起过争执。
  近来张恶虎感受到孟翠桥对自己的爱意,深觉他不可能半夜打人,可苦苦思索,始终不明所以,故此,他至今仍不懂县令简仁抱的其实是娈童。
  孟翠桥问少年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小姓陈,双名碧落。”
  张恶虎道:“你为何要刺杀简仁?”
  陈碧落忙摆手道:“我没有刺杀简大人,只是不小心划破他手臂……”
  张恶虎笑道:“划破他的手就找捕快抓你,这简仁脾气比我还大,哈哈!”
  孟翠桥听说简仁抱住陈碧落睡觉,就已猜到二人关系,多半是起了争执,陈碧落失手误伤简仁,逃了出来,简仁才命捕快把他捉回去,说道:“简大人既然喜欢你,想必只是气你划伤他,等这口气一过,就不会怪你了,你不如回县衙给他陪个礼……”
  陈碧落忙道:“不不不,我若回去,简大人定要杀死我!”
  孟翠桥道:“你与他也好过,今番只是划伤他手罢了,怎就狠心杀你?”
  陈碧落微微一怔,眼泪忽然涌出来,低声道:“简大人和泉儿好了……他怎会喜欢我……”
  孟翠桥见他模样,便知当中另有隐情。
  张恶虎道:“泉儿是谁?上回我见到床上还有一个少年,是不是他?”
  陈碧落点头道:“是,他姓黄,单名一个泉字。”
  张恶虎道:“你和那泉儿都是简仁家的侍者,怎地一起睡在简仁床上,还都不穿衣衫?”
  陈碧落很是尴尬,不知他问这些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只得默不作声。
  孟翠桥道:“老虎,你别乱问,小兄弟都不知怎么回答!”
  张恶虎怒道:“一问这些事,你们一个个总是吞吞吐吐,硬不对我坦白,难道我自己平白无端就能知道么?”自打他跟孟翠桥成婚后,二人在一处总是十分亲昵,他越想越觉得这其中有甚要紧道理没搞明白,问小桥儿或小白羊,二人都含糊其辞,不肯明说,独自思索,偏又不得要领。
  孟翠桥不去理他,对陈碧落笑道:“我跟保长送你回去,请简大人不要再怪你。”
  陈碧落道:“泉儿……泉儿他……他让简大人还把所有的姨娘、侍妾、侍从都撵走,只许大人宠爱他一个,连夫人都纵容他……我若回去,即便大人饶过我,泉儿心中必定仍忌恨,他……他断不会放过我的!”
  孟翠桥道:“难道简大人一点也不顾念昔日情分?”
  陈碧落垂泪道:“大人如今一颗心只在泉儿身上,他说什么,大人都不会违逆的。”
  张恶虎奇道:“简仁爱上泉儿了吗?”
  陈碧落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张恶虎虽然深爱孟翠桥,却也常为此烦恼,他不知世人多有断袖、磨镜之情,还道自己爱上男子是异于常人,此刻听说简仁也喜欢男子,不觉有些宽心,暗道:“原来简仁也喜欢男的,倒不是独我一人有毛病……呸呸呸,我干么要和简仁那窝囊废生同样的毛病!嗯,小桥儿爱我,莫非他也有毛病?”
  陈碧落又道:“泉儿容貌世间罕有,大人爱上他,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张恶虎回忆几月前躺在简仁身边的另一名少年的模样,隔了许久,早已模糊,实难记起这世间罕有的绝世容颜,皱眉道:“当真世间罕有,我怎么竟半点也想不起他的长相?”
  陈碧落痴痴道:“他真是万中挑一……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比他更美了……”
  张恶虎兀自不信,心道:“小鬼胡说,世上最漂亮的人是小桥儿,怎可能有人比他美。”
  孟翠桥见陈碧落提到泉儿时,神色有异,略加猜想,就知他情之所钟绝非肥头大耳的简仁,而是他口中所说那位美丽的人儿——黄泉。
  陈碧落发了一会儿呆,站起来道:“多谢保长、夫人相救,这便告辞了。”
  孟翠桥道:“等等,你回不了县衙,现住哪儿?”
  陈碧落道:“云顺客栈。”
  孟翠桥道:“你的家人呢?”
  陈碧落道:“他们都不在了。”
  孟翠桥见他面容憔悴,颇为怜惜,柔声道:“你吃饭了么,身上可还有盘缠?”
  陈碧落脸色苍白,他刺伤简仁即落荒而逃,出来时身上没带多少钱,这几日躲在客栈里,开销极大,因囊中羞涩,原想出来找些活儿,偏又给捕快碰上,故而狼狈逃至青梅煮酒。
  张恶虎道:“别住客栈了,来我家住。”
  孟翠桥本想拿些钱接济陈碧落,闻言吃了一惊。
  陈碧落也吓了一跳。
  孟翠桥悄声道:“老虎,你怎能把人轻易领回家去?”
  张恶虎道:“是小白羊说的,如见到有难处之人,就领回家,他自有安排。”
  孟翠桥一怔,暗忖那小鬼刁钻可恶,居然还会收留落难之人。
  陈碧落道:“多谢保长,我……小人不敢打扰。”
  张恶虎怒道:“你身上有钱么?没钱客栈怎能让你住,把你赶出去,你就要睡大街了。来我家住,我又不收你钱,难道你其实喜欢睡大街?”
  陈碧落道:“这倒不是……”
  张恶虎道:“不是便行了。”又道:“刚才小桥儿问你是不是没吃饭?”也不待人回答,把店小二叫来,命他把好酒好肉都端上来。
  店小二心想:“恶虎就是恶虎,听说书还要吃肉助兴。”应声而去,少时,热腾腾的菜肴便摆满一桌。
  陈碧落确实饿了,客气了几句,就斯斯文文地吃起来。
  孟翠桥悄声问道:“老虎,白公子为何让你把落难之人领回家,他有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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