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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南有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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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有趣。
刘叔点点头说:“那就好,有啥帮忙的一定要开腔哈!”
霍风点了点头。刘叔注意到他身边的司徒衡南,笑了起来:“这位小兄弟是皇城来的哇?”
“是的,刘叔。”霍风回答。
刘叔点了点头,说:“皇城的人就是不一样,长得俊,贵气哦!小风呐,你出去几年也是人才越来越好了呀!”
这些话司徒衡南倒挺明白了,面对夸赞他也只能习惯性地抓起头发掩饰尴尬。
“刘叔说笑了。”霍风继续说着,“那我们先走了,刘叔也去忙吧。”
刘叔呵呵笑了两声,说:“好嘞,去忙咯!”于是哼着小曲朝村子走去了。
霍风行至青湍岸边,上了只船,几秒的不平衡过去,他便站稳了身形,然后向司徒衡南伸出一只手:“司徒,上来吧。”
司徒衡南拉过霍风的手,一跃身上了船,船身又摇晃了几下,然后平稳了下来。
霍风半坐着,开始缓缓划起了桨,小船开始在水面上浮动,因为顺着水流的方向,霍风划得也不重。船只速度很慢地在水面上移动着。
司徒衡南主动接过一只桨来划。
“子新,原来你还记得西南口音啊。”司徒衡南觉得霍风平日似乎都没再说过西南话了。
霍风望着清澈的水流,回答说:“起先也说得不利索,回来几日,同村里人多说几句好像拾回了些。”
“那子新,你也教教我。”司徒衡南眼睛亮了起来,“西南话挺有趣的。”
霍风一时没回答,过了半晌才问:“真想学?”
司徒衡南本是随口一说,但既然霍风问了,他倒是真的有了学的兴致。
“其实我已经忘了很多了。”霍风略停下手中的桨,思量着该从哪句教起才好。
“方才刘叔说的‘开腔’就是张嘴说话的意思。”霍风想起了刘叔刚刚说的话。
“开腔。”司徒衡南重复了一声。
“巴适就是说很满意,很舒服。”霍风又想起了一个词。
司徒衡南继续重复说:“巴适。”
霍风又笑了起来,说:“你说的不像。”
司徒衡南抑扬顿挫着变化声音练习着那个“巴适”。
霍风一面划着自己那边的桨,一面笑着说:“对,音调下沉些。”
忽地另一叶扁舟从他们的小船旁经过,船上立着位少年人,看起来稚气未脱,应当比较小,两手划着桨,见着了霍风,高扬起声音叫了声:“小风哥哥!”
霍风和司徒衡南都朝那边望去,对方的船只打了个小转,漂向了他们的方向。
“阿凝,你这是要往哪里去?”霍风见着了少年的面容,温和地问着。
陈凝回答说:“学舍的先生近日病了,我去城里打了一转,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先生来暂代夫子。”
“学舍?”霍风思索了几秒,“在何处?”
“就在村子里,村长集了些钱搭了木舍,请的城里先生来教村子的一些小孩读书。”陈凝回答。
“欸,子新你可以去啊。”司徒衡南接过话头。
霍风认真地想了想,这件事应当不犯什么忌讳。
陈凝也像一下反应过来似的,说:“就是啊,小风哥哥,虽然你离乡早,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屋子里的古籍就堆得比桌子还高呢!你在皇城读了那么久的书,想来比这城里的先生还厉害许多!村里会给定期给先生钱的。”
霍风最后说:“也好,不过乡亲的钱,我怎么会收。”
陈凝摇了摇头:“一分劳动一分回报,就因为是乡亲,才更不应占什么便宜。”
司徒衡南望了眼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的霍风,才说:“子新你先去试试吧,其他的后面再说。”
霍风看了眼司徒衡南,又撞上了陈凝期待的目光,最终一口答应了下来:“过两日山上木舍整理完毕,我便去学舍。”
翌日,经一番简单的整理,司徒衡南随霍风一同搬上了半山的木舍。
离木舍不远的小山坡立着两块石碑,司徒衡南走近一看,是霍父和霍母的墓碑。
“林氏。。。。。。”司徒衡南小声地嘀咕着霍母的姓氏。
享年二十八岁。
司徒衡南轻抚上这行令人悲怆的数字,但心中更多的是一份感激,他很感激霍父和霍母,将子新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我娘在我九岁的时候就走了,这是爹娘以前住过的木舍。”不知何时,霍风也走到了墓碑跟前,“这下我爹也算是得偿所愿,和娘葬在一起了。”
“我从没听你提起过你娘。”在司徒衡南的记忆里,霍风就像是六年以前突然出现在将军府随他读书习武的年龄相仿的少年人,而父亲也只是说是故人之子。府上吕管家说是将军从前的策士途径此地,却留下了随行的少年。他记得他还叫那名策士“何叔叔”。
他也没怎么多想,以为是父亲故友的孩子,来此小住几月,却不想,一年翻一年,他已经习惯了霍风的存在,将他看作了将军府的一份子,而非过客。
霍风没有提过自己的家人,司徒衡南也只问过一次,回答也只是说父辈在战场并肩作战,相识一场。
“我娘是名绣娘,十八岁时嫁给了归战回乡的爹。”霍风轻轻抚摸过碑上的刻字,“我爹回来时已经是个残疾,可我娘却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嫁给了他。”
司徒衡南认真地听着,想起了自己的爹也是驰骋疆场,凯旋归来时才娶了他娘。
“司徒。”霍风收回了手,“凯风暂时养在山脚的马厩里。”
“我知道。”司徒衡南起了身,“不就和晨风一起吗?”
“嗯。”霍风点了点头,才往木舍走去。
走了几步,霍风才抬头望向天空。今晚月亮缺了角,只有若隐若见的浮云缠绕着月亮,显得月亮有些孤独,月光也有些清冷。
“司徒。”霍风突然唤了一声。
“嗯?”司徒衡南朝霍风的方向,也走了几步。
“马上就是中秋了,你不回去和将军他们团聚吗?”霍风低下了头,却没有直视司徒衡南。
司徒衡南顿了下,才说:“可是子新,我走了,你不就一个人了。我……也当你是家人的。”
霍风这才缓缓抬起了头,直视着司徒衡南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如同相识时那般澄澈,可以无比清楚地感知到少年内心的单纯。
只是他自己的眼睛,怕是添了复杂颜色。
“司徒,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霍风似乎叹了一口气。
司徒衡南英挺的眉头略微一皱,才道:“为何?”
霍风深呼了一口气,随即缓缓开口道:“你出身在将军府,祖辈功绩载入史册,父亲更是战功显赫的大将军,母亲是名门之后。而我,只是来自这偏远西南的一粒尘埃罢了。”
司徒衡南静静地聆听着霍风的话。
“我爹,若不是为将军挡下重力一击,也许会被人遗忘得彻彻底底吧。”
霍风叹了口气,才迈起步子,准备继续往前走。可是一道温暖又包裹起了他,司徒衡南的呼吸贴着他的耳际,有些闷闷地吐出一句:“子新,对不起。”
霍风还没开口,司徒衡南却继续说着:“子新,对不起,这么久,都没发现你这么想。以后你心里有什么不高兴的,可以都清楚地告诉我吗?你知道的,我很迟钝。”
这是司徒衡南第一次承认自己的迟钝。
以前,宸御笑他迟钝他很不服气,此时此刻才知道自己这样神经大条。
又或者他是自信过满。
他以为,霍风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是开心的,却不曾想,他亡母不久,就随何先生在外颠簸,最终留在了皇城。霍风那般细心敏感,怎会没有深沉的酸楚?怎么轻易抹去内心怅惘?怎会在佳节团圆时不思乡?
“司徒。”霍风唤了一声,同时轻轻拍了拍司徒衡南圈过来的手,“你没必要道歉。我本来就是寄人篱下,况且将军和夫人,还有府上的人,都对我很好。”
司徒衡南放开了这个拥抱。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还有你,司徒,谢谢你对我的照顾。”霍风的眼睛里流淌着澄澈的温柔。
这样的目光,使司徒衡南怔住了,他甚至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霍风在道谢。
可他不喜他向他道谢。那声道谢没来由地让他觉得有层障碍横亘在他与霍风之间,增加了两人的距离感。
在这同时,这几月困扰着他内心的问题,也得到了最明确,最简单,最干脆的答案。
司徒衡南笑了起来,像是在回答霍风。但是霍风不知道的是,面前的少年心中悄然起了誓,那个誓言,是要守护他,多一个时辰,多一天,多一月,更久更久。
也许会是一生。
少年眼中似乎泛着星辰。
木舍不大,勉强有间厅堂和里屋,还有处扶梯,似乎可以通往阁间,有基本的桌子和小板凳,桌子的一角都是用块石头垫起来的。木舍多年未住人,有了些味道。
不过因为木舍小,也没什么陈设,打扫起来也很快。司徒衡南和霍风把包袱放在了里屋,一起擦洗了陈设,清理了灶房杂物,勉强算是打扫干净了。之后,霍风将包袱里的东西各放各位。
过了两日,霍风便被陈凝带去了学舍。
学舍在村子中心,也是间木舍,里面有着十余张低桌和坐垫。
司徒衡南也跟着霍风和陈凝来了学舍,不得不说,从小他的私人书房和私人先生与此相比,简直是奢侈过头了。
陈凝打开了学舍里的一个木柜,拿出了些古籍。霍风拿过后一一翻了翻。
这时,几个男孩的笑声响了起来。
陈凝看着跑来门口的几个小孩,叫着:“阿成,小谷,小柒。”
那三个男孩本是笑着回应着:“阿凝哥哥!”
但是他们看到了一旁的司徒衡南的佩剑,就害怕地在陈凝后面躲了起来。
“别怕,这是皇城来的南哥哥。”陈凝也是早上才问了司徒衡南的姓名,司徒衡南还是用的“羽南”这个化名。
司徒衡南发觉是自己的佩剑吓到了孩子,才收起佩剑走出了学舍。
后面又来了五六个孩子,听着霍风讲着一些圣人语录,司徒衡南后来将佩剑放在一旁,坐在了角落的一个空位上。
那些孩子本来都在专心听讲,临近晌午快歇课时注意力基本都在司徒衡南的身上了。
不知是哪个调皮孩子扔来了枚小石子,司徒衡南一把便抓了下来,卡在了两指间。
歇课时,小柒走过来,指着司徒衡南的佩剑问:“这是真的剑吗?”
“自然。”司徒衡南回答。
“唔,就是可以杀人的剑?”一旁的小谷小着声音问。
司徒衡南挑了挑眉,认真回答说:“是只会杀坏人的剑。”
此时,有人偷偷地将剑鞘脱开,司徒衡南一把拉住那人的手,一瞧,原来是阿成。
“摸了剑可是要见血的。”司徒衡南此时的声音有些冷,和平时不同。
那些孩子便又吓着了。
司徒衡南只好搬个板凳在门外坐着,像极了个看门护卫,但总有人隔三差五地扔他石子。
过了好些日子,他又没法和小孩子计较,便讪讪地认为自己不讨小孩子喜欢,他天天守在这里,小孩子们不太乐意。
☆、生辰
1 司徒衡南这日也起得早,不过不是因为练武,是因为霍风的生辰。
他出门在外,也带了不少金银锭子,本是准备用这些钱买礼物的。不过一日霍风在暗暗写着生活上的开支明细,他一头闯进门,霍风还掩袖遮挡。
他看到了纸上的字,心里却不是滋味。
当然,霍风没有同意他将将军府的金子拿出来用。
“司徒,你可知道,一枚银锭便抵得上普通一家人近一年的基本开支,甚至可能有余?”霍风最终对他如是说。
经霍风的提醒,他也不随意拿金银锭子出来了,身上也只带些散银和铜钱。
一月前他就在想该准备什么礼物。从前霍风刚来时他没有给他过生辰,是第二个年头开始家中才会一同庆贺一番,宸御也会送些奇珍异宝过来,但霍风并没有多喜欢,倒是杏儿每年都会准备些手制的东西给他和霍风,像荷包和护膝。杏儿尚小,女红不太熟练,虽不精巧,但霍风每次都会特别温柔地收下。
果然,还是融入心意的东西最好。
此前天气入秋,逐渐凉了下来。山间早晚也有些冷意,司徒衡南便想好要买什么了,不过他出门得急,身上的散银不算很多。他突然不太想花从家里带来的金锭子了。
司徒衡南迈入街巷布坊,老板娘便问他需要什么。司徒衡南左看右看看中了块蓝纹厚布。
“店家可能订做披风?”司徒问。
“肯定的呀,公子。”老板娘笑了起来,“公子挑好布色,说好尺寸,付好定钱就可,十日后付好钱即可拿走成品。”
司徒衡南付好了定钱,想来霍风身量与他相近,他也就按照自己的尺寸订下了。
于是司徒衡南便开始跟随樵夫砍柴,顺便识得了几种可入药的草药,偶尔采集些,柴薪和药材都可换些钱。临黄昏时便帮船夫摆渡,偶有行人过往会给些路费。如此积累,倒换了些文钱。自从霍风在学舍做起了先生,不肯收钱,那些孩子的父母就经常送些新鲜蔬菜肉食和果子,霍风便收下了,他们也就不会在食物这方面费心。司徒衡南当然不会做饭,自然是霍风生火做饭。
司徒衡南终于在半月后攒够了文钱,得了那件准备给霍风的披风。
“司徒,近日你早出晚归的,是找到什么新鲜玩意儿了?”霍风备好了晚饭,是一碟青菜,一碗鱼汤,和一碟碎肉。
“嗯……街上挺好玩的。”司徒衡南坐了下来,“跟皇城不一样,小东西挺多。”
霍风忽然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司徒衡南一下子被汤给呛着了。
“我……我没去找什么姑娘!咳咳……”司徒不服气地说。
“我知道了。”霍风给他添满了饭,“小孩还问你去哪里了呢?”
“哦?”司徒衡南抖了抖眉毛,“他们不是不乐意我在学舍么?”
“非也,司徒。”霍风轻轻摇头,“他们很想跟你一同玩的,那几个吵得厉害的都想让你去教武功,都想做大将军呢。”
司徒衡南吃着饭,有些含糊地说:“这群小孩真是调皮!又不明说。”
“他们喜欢你,才会同你玩笑。”霍风拿起筷子细嚼慢咽起来。
“哼,过几日去收拾他们!”司徒衡南有些满意地说着。
夜了,霍风上了阁间歇息,司徒衡南则在里屋。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袋,再次将披风仔细地瞧了瞧,随即收了回去。
窗棂透着浓重的夜色,山间夜晚的凉意悄然窜了进来,司徒衡南嘴角含着笑意,沉沉睡去。
而睡在阁间的霍风却并未轻松入眠,司徒杏儿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说的是叫司徒衡南尽早归城,而司徒衡南滞留了两月有余,却没有什么回去的意思。起初他觉得他只是想在西南玩一玩,不可能真的随他守完剩下的两年有余。况且将军府公子长久不归,也定会有人亲自接他回去。司徒府早已有与丞相府结亲的打算,司徒衡南就更不能留下太久。
霍风凝视着眼前的黑暗与空虚,知道其实内心深处也有些不舍。而后,他内心的是感激还是另一种不知何名感情,他自己也说不清。
有谁会爱着孤独呢?
但他此生更重的,是父亲生前未了的心愿。
思及此,霍风浅浅地皱起了眉头。
这晚睡得不沉也不浅,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已是曙光微泛。
这两日他放了学生去休息,自己也可讨个清闲。
灶台上放置着些吃食,用纸包着放在木盖子上。揭开来,是两个肉包子和一个大馒头。
想来司徒起得早,便留下了些食物。但霍风总感觉灶台上的东西比昨天凌乱一些,似乎被人动过,灶洞也像是刚燃过柴火。不过一切还算整洁,霍风便也没多想。
简单收拾一番,霍风走出木舍,才看到学舍那处有人影窜动。霍风有些好奇地朝山下走近了些,才看清是司徒和阿成,小谷,还有陈凝。
“再来一招新的!”
“不不!上几招我还没记住呢!”
“哈,你真笨!”
“你才笨呢!”
“行了,阿成,我看你前面几招也没练好。”
司徒衡南刹住了阿成和小谷的吵闹,才继续说:“看好了,这三招我就再演示一次!”
司徒衡南拿起把临时削得极其粗糙的木剑,表情也严肃了起来,然后就开始了几招基本剑式的演示,利落地收剑出剑,身形灵活地回旋,似是身随剑动,又像是剑由身起。
三人都看得十分认真,身体略微移动,手上比划着,记着动作。
霍风也在看着,心想若没记错,这应当是将军所创的其中一套剑法,灵活多变,起初三招算是基础,初学者也容易掌握。
司徒衡南在第二招收剑时看到了他,于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高兴地喊道:“子新!”
三人也一一别过脸望向了霍风,道:“小风哥哥!”
霍风再走近了些,摸了摸大牛和二虎的头,说:“没想到你们学武学得这么认真。”
阿成和小谷也有些难为情地挠挠后脑勺,想来也知道霍风没说出来的下半句。
“今日没去打猎么?”霍风朝陈凝问道。
“前几日农忙,我爹这两日讨个闲,过些日子便会去了。”陈凝回答。
霍风会意,道:“司徒,你的演示还没结束呢。”
司徒衡南才说:“好,我把没演示完的演示完。”
司徒衡南于是开始了接下来的演示,将难度较大的动作细致地说了一番,于是便向三人告辞,拉着霍风回了木舍。
2 “你今日起得似乎比往常还早。”霍风边走边说着,“最近都很忙。”
司徒衡南轻轻抓了抓头,心想着霍风是把自己生辰给忘了。
霍风见他没说话,便继续说:“杏儿早些日子就来信了,催你回家呢。”
司徒衡南才停下抓头发,脑海中浮现出了杏儿的样子。离家快近三月了,他最想念的其实就是杏儿。爹娘的样子也随即浮现出来,还有府里的管家,家仆,侍卫,还有宸御。
一抬眼,凝望着眼前的人,却是一点也不想走。木舍虽是简陋的住处,但却有霍风相伴,同在一处屋檐,无论苏醒还是入夜,他们不会相距太远;每日虽是粗茶淡饭,但却是霍风亲手所做。
司徒衡南想着,心中非常无奈,抬手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一声“嚓”的声音,似乎有什么裂开了。
司徒衡南看向自己的衣袖,才发觉腋下的衣料脱线了。他出门匆忙,随行的衣物也很少。这件常服是他最常穿的一件。
“司徒,我看看。”霍风凑了过来,看了他裂开的一寸衣角,“无妨,回去我给你补补。”
“你会做这些?”司徒衡南有些惊讶,虽然霍风偏好读书,但也有大半时间都在随他练武,何时会做女工的活儿了?
“这个,很简单的。”霍风温和地笑了起来。
待他们回到木舍,霍风便从里屋的柜子里拿出了个小锦盒,锦盒已经很老了,外壳上都掉了色。
锦盒里是收敛整齐的针线,顶针,剪刀和一些不同颜色的碎布。
司徒衡南才想起霍风说过,他娘是个绣娘啊。他暂且披了件霍风的外衣,撑着脑袋专注地看着霍风穿线缝织。
霍风也专注地一针一线补上那处裂缝,墨色瞳仁明亮又温柔。
不一会儿,霍风就缝好了那处裂缝。
司徒衡南接过外衣,先前的裂缝已然消失不见。
“子新,认识这么久,真没发现你会做针线。”司徒衡南说着便穿上了外衣。
霍风将针线收好,才说:“只是会这基本的,若是要改尺寸那些,我就没办法了。小时候我娘缝制衣服时,我总在旁边看,说着想学。她却总说这是女儿家做的事,男孩不用学。”
司徒衡南撑着脑袋,说:“你娘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霍风抚过那个锦盒,说:“嗯。我回来时,村里人都说我长得很像我娘。”
司徒衡南的眼睛亮了起来。
女性版的霍风?那会是什么样?只不过霍风的确长得秀气清俊,尤其是那动人的长睫毛。若是个女孩,也该是倾城娇俏的。
霍风见司徒衡南不知在想什么走神了,也撑起了脑袋,朝他说:“你以后有了夫人自然有人帮你缝补衣物了。只不过你也很难有需要缝补的衣服吧。”
司徒衡南这才拉回思绪,“夫人”两个字狠狠地砸了他一下。
他自然懂得,祖母和娘两年前就开始物色“将军府少夫人”了,基本都锁定好了几家门第高的府中千金,或者和皇室沾亲带故的人,沈容便是其中之一。
“夫人?”他下意识地重复这个令他有些畏惧的字眼。
“你上次问过我沈小姐如何,就是在考虑之中了吧?”霍风似是在打趣他,眼睛都笑得成了小月牙。
司徒衡南赶紧解释说:“我才没有呢。只是我娘和祖母在那里物色,还没问过我。”
“我想,你回去的时候,就差不多是敲定的时候了。”霍风起身将锦盒放了回去。
司徒衡南对此确实有些烦恼。
但看着霍风只是很平静地提醒着他,他却是更为苦恼。
司徒衡南吃饭时在走神,霍风瞧见,也没怎么惊扰他。
忽地,两人的筷子碰到了同一片回锅肉,而霍风收回了筷子,司徒衡南才回过神来。
“杏儿的信,只是催我回去吗?”司徒衡南也放了筷子,有些讪讪地问。
霍风说:“在这里,你看看吧。”
霍风正要从里袖取信件,却被司徒衡南制止了动作。
“不必了。”司徒衡南收回手,“我想杏儿,想爹娘,却也想留下。”
司徒衡南一字一顿地说出真心话。
“子新,我该怎么办?”司徒衡南本是心里想着,却不想问了出来。
霍风望着司徒衡南,一时间没有回答。
司徒衡南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想着便问了出了,才习惯性地双手又抓起头发。
明明是自己硬要和霍风一起,明明霍风还叫他待上几日便回去,他却待了快三个月。
该问“怎么办”的人,该是面前撵不走他的霍风吧。
“司徒,你若真想留下,便留下吧。”霍风把那片回锅肉夹到了司徒衡南的碗中。
司徒衡南却是又问:“子新,你想我回去吗?”
霍风展开笑颜,回答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我还有些不习惯你不在身边。”
司徒衡南想起了自己默默起的誓言,为一瞬间的犹疑暗暗地嘲笑了自己。
“子新,你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司徒衡南试探着霍风。
霍风努力想了想,却是真忘了自己的生辰。
“你再想想。”司徒衡南一口气吃完了饭,眼见着霍风还是没想起来,只是收好了碗筷。
司徒衡南动作迅速地从里屋拿出了那件披风,而恰巧此时霍风一下子想了起来,起了身来。
司徒衡南一扬手,披风便稳稳地落在了霍风的身上。
“生辰吉乐,子新。”司徒衡南高兴地给霍风系好围绳。
霍风略低头,轻轻抚着身上的蓝纹披风,最后柔声对司徒衡南说:“司徒,谢谢。”
司徒衡南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本来想煮碗长寿面的,可是……”
可是——好不容易生起了火,却把面煮成了一团浆糊。
霍风大概也知道会是怎么一回事了。
“夫人做的长寿面,是最好吃的。”霍风想起了将军夫人亲手做的食物,内心便更觉温暖。
司徒衡南连连点头说:“我娘的长寿面,是皇城一绝!”
☆、杏儿(1)
陈凝背着背篓,在山间四处奔走,时不时蹲下身子细细地找着需要的药草。
几日来打猎倒觅得了些不错的兽类,待药草采摘地差不多,便可以同爹一道回村子里去了。
陈凝盘算了一番,心情也十分不错,也正看到了需要的几株药草,便拿出短刀动作麻利地割了两把,放进了背篓。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不远处似乎隐隐约约的有什么哭声。
像是……女孩子的哭声。
他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粒,便一路拨开野草和乱枝,小心翼翼地朝林间走去,而那声音也就越来越明晰。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赤丹色的衣角,陈凝便又向前走去,才看到是一个女孩子抱着膝靠着树在哭。
那女孩听闻了动静,一下子警觉地站了起来,但是身形极不稳当,一下子又跌了下去。
“姑……姑娘,你没事吧?”陈凝脱口而出,下意识地扶住了她,又想起男女授受不亲,便脱开了手。
于是他倒是有些不知所措。女孩扶着树,并不抬眸看他。
“有事。”那女孩略微抬了抬头,陈凝才看清她的面容。
虽然头发似乎有些散乱,但是一双杏目传神可爱,即使哭得有些通红。而面前的女孩五官也俊俏精致,明眸朱唇这四个字竟一下子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女孩的一袭外衣虽然花纹简单朴素,却也难掩其质地的上等。她看起来年纪并不大,顶多十三四岁。
她的脚踝处渗着血,看起来是受了伤。
“姑娘,我是来这采药的,你若不介意,我背你去附近我的屋子先给你把脚上的伤口治好。”陈凝只能先如是说,毕竟这时候也不方便问人家是谁。
那女孩似乎有些不相信她,只是低着声音说:“我要去霍家村。”
“霍家村?”陈凝心中惊喜了一分,“我住在那边。”
那女孩的眼睛里透着不信任,但更多的是害怕。
“要不,姑娘在这里等等,我马上下去给你拿些药过来。”陈凝放下了背篓和短刀,正转身想要下坡,衣角却被拉住了。
“我……”女孩有些迟疑,不过最终还是答应同他下山去。
陈凝蹲下了身子,感受到女孩的重量才慢慢起身,背稳了才开始小心地下坡。
他也是头一次离个姑娘这么近,觉得自己脸颊发烫,耳根子也热乎乎的。
“你的东西不拿了么?”女孩问。
“没事,我等会儿来拿。”陈凝回答后便缓缓下了面前的山坡,踏着小径慢慢往地势较低的地方走去。
不一会儿,他们便到达了陈凝同陈父平日为了打猎而搭的一间屋舍。
陈父本在屋舍里休息,听闻动静,便出了门来,见陈凝背着个姑娘,一时间眨眨眼,问:“阿凝,这是谁?”
“这位姑娘的脚踝受伤了,不大能走。”陈凝道了原因,而陈父也大概知道是碰巧遇到的山间受伤的人。不过这姑娘的穿着金贵,怎会是这山间人?
陈父只是粗略一想,便从屋内仔细挑拣出合适的药物和一定量的白纱。
陈凝接过便替女孩做了脚伤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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