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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乞-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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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了之亦在满腹疑问中沉沉睡了。
  翌日,到了方了之换值时分,却被九儿拦在御书房外。
  “陛下正议事,吩咐任何人不得入。”
  方了之于是恭谨立于书房外待传。
  书房内,赵容珏对着梁延,凌彻立于一侧。
  “辛苦了。坐着说话。”容珏道。
  “臣惶恐。谢陛下。”梁延起了身落座。
  “朕有一事不明。”容珏将梁延两封密奏摊开。
  梁延略一低头,“圣上请问。”
  “太后遣散了恭王府一应人等,为何独独有一人不知去向?你的奏报又为何漏了此人?”
  梁延霎时间脸色苍白。当即跪下道,“臣该死。”
  赵容珏卷起两封密奏,缓缓道,“梁延,枢密院乃父皇所设,只对天子尽忠,你知情不报,若无合理解释,朕饶不了你。”
  梁延跪着,许久不言。赵容珏起身走至凌彻身旁,将剑鞘中长剑抽出,扔在梁延面前,冷冷道,“不说就自裁吧。”
  梁延将头重重磕在殿内金砖之上。“陛下,此人在我枢密院暗杀名单之上,枢密院暗杀均得先皇密旨,不得透露。不敢违先皇旨意,是以不报,请陛下治罪。”
  赵容珏倒吸口气,惊道,“姚庆被父皇密旨杀了?”
  “是。”梁延复道。
  “什么时候的事?”
  “陛下得遗诏当日。”
  赵容珏顿时觉得透不过气来,父皇病重之际,召他入宫侍奉,一连数日,他侍奉于前,直到驾崩,父皇遗诏传位于他。这期间,竟还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竟丝毫不知。
  “谁杀的?去传来。”赵容珏定下心神,一心想弄清发生了什么。
  “陛下,此事先皇亲命枢密院正使亲自去办。自先皇驾崩,正使已失踪数月,不知生死。皇上,此事您知道的。”梁延再叩头。
  容珏想起来了,父皇驾崩前,本欲传枢密院正副使前来交托于他,然只来了梁延一人,道正使执行皇命未归。
  “姚庆是个谋臣,并无武功,杀了他当不是什么难事,怎么会失踪,生死不明?上司失踪这么久了,你没派人去查?”
  “陛下,未得皇命,臣不能也不敢私下调查任何事。”
  容珏哭笑不得,道,“朕准了,去查。”
  梁延领命退下,赵容珏才发觉枢密院规矩之严密,倘若父皇命人杀了姚庆,而后又埋杀手,再将杀姚庆之人杀了,那这事儿当然是调查不得。梁延自然不敢私自去查。
  方了之正立于御书房正门等候,忽见一熟悉身影从侧门而出,微皱了皱眉,不待细想便得传入内。
  容珏一脸狐疑状,坐着想事。旁边凌彻也是一脸狐疑。
  方了之笑兮兮道,“陛下碰上什么难事了?”
  “不关你事。”容珏堵死了方了之话头。
  “哦。”方了之默默站好,看到了案上两张信纸。还想再问,却看到凌彻在瞪他,于是闭紧了嘴巴。
  “方卿”,两盏茶后,容珏开了口。
  “臣在。”
  “姚庆此人,你可认识?”
  方了之嘴角微动,看向容珏。容珏直视他双眼,又道,“别搅浑水,说实话。”
  “姚庆乃隆武三十年进士,未得先皇所用,两年后被恭王纳入府,为皇子府谋臣。”方了之道。
  容珏笑道,“朕问你认识吗?没让你背他履历。”
  方了之为难地想了会,道,“应当。。。认识。”
  “此人如何?”
  “阴险狠辣,料事如神,做谋臣是称职的。”方了之答。
  “当初你。。。当初他和朕坦诚自己是容冕派到朕身边的棋子,朕不信,派人一路查下去,方知道我五哥身边有这么个人物。当真厉害,我五哥确有识人之明。”容珏一阵大笑,直至笑出泪来,低声道,“我父皇。。。怎就这样偏心。。。传位给一个被臣子玩弄于掌心的人。”
  方了之走至容珏跟前,手掌轻拍他背,柔声道,“姚庆此为,既操控恭王,又陷害陛下,实非君子。即使助主登上大位,也绝不会为主所容,不智也。先皇圣明,知治盛世需仁主。圣上,先皇是宠爱您,但传位于您绝非只是偏心二字。”
  容珏专注地望向方了之双眼,“我说过,可以等,不可以再骗我,记得吗?”
  方了之道,“记得。我不敢骗你,不是怕死,是怕你伤心。”
  容珏一笑,“好。”说完提笔看折子。
  方了之于是立在一旁,安静陪着。将昨夜看完的记录在脑中盘转,一个时辰过去,听得容珏开口问。
  “腰牌制了么?”
  “制了。”
  “朕的寝宫知道在哪么?”
  “不知道。”
  “那晚上吃过饭叫九儿带你去沐个浴。”
  “哦。”方了之答完唰地脸红了。
  凌彻已经习惯了装死人,毫无反应,脸色如常。
  方了之虽做足了心里准备,可踏足天子寝宫时仍然颇为震惊。赵容珏的寝宫极为雅致又不失气度,前殿两排高耸至顶的紫檀木书架,一把宽大万福椅置于正中,无声展示着其主人的威严。内殿高高的九龙金雕塌上垂下薄帐,秋风吹起,有如梦境。九儿领着方了之穿过外殿,内殿,走过一条长廊,便到了赵容珏平日里沐浴之处。
  九儿止步门口,“方大人,皇上在里面等你。”
  方了之眼见房内雾气缭绕,瞬时心脏狂跳,缓缓步入,一步一顿地行至池子前,赵容珏赤着的后背对着自己,半年间勤于骑射,天子的身躯健硕而线条优美,方了之看着险些要呼吸停滞。
  “来了?”赵容珏从池子里站起,转过了身。
  一身风光尽在眼前,面前人之俊美,气度之华丽,实凡人无可匹,方了之看地发愣,喉咙疾速地吞吐,喉结处不停上下,显是难耐。
  “知不知道你这样看着朕是死罪?”容珏步出池子,走到方了之身边。
  方了之慌忙低头,脸颊已经红透。
  容珏手指放到方了之腰带上,乐道,“你在朕面前也不知放肆了多少回了,还怕这一次么?”
  方了之抬了眼,唇已快贴近容珏面颊。
  “九儿没伺候你宽衣么?穿着衣服就进来?”
  “没有。”
  容珏笑道,“他也够谨小慎微的,不敢给你除衣。”
  “上回被你打怕了。”方了之道。
  容珏想起回宫銮驾上的事儿,顿觉九儿挨那顿打着实有点冤枉。方了之入宫这些时日,他的性情渐渐回复了以往的样子。
  容珏道,“你被我打了这么多次,不还是一样放肆。”
  “我是心甘情愿的。陛下。”方了之道。
  容珏将方了之腰带解开,伸手去解他领间盘扣,手却被方了之握住。
  方了之将容珏双手放于自己腰间,自己开始解扣,一解到底。
  身体已没有初见时那样瘦弱,骨肉匀称,却依然布满伤痕,并不美观。容珏选择性地忽视了那伤疤,抱起方了之,往池子里走。
  雾气覆上二人身躯,方了之再也忍不住,手臂环上容珏腰身,贴上他唇,舌尖起开,唇齿相抵。
  容珏闭眼,与他倾情接吻,手掌在他身上婆娑。
  “上回受的伤好了吗?”容珏小声问。
  方了之知他说的是用那断肠绕审自己那次,“好了,别放心上了。”
  “我让太医配了药。”容珏浮了浮身,从池边拿了拇指大的药块,探到方了之身后。
  方了之顿觉一阵清凉,又在温暖池水的浸泡下舒适无比。赵容珏以一指轻探,另一指尖揉按。方了两腿不由环了上去。
  容珏浅浅一笑,一手托住方了之,另一手接着摩挲。
  方了之又羞又难以抵抗,死命抱住容珏,开始喘粗气。容珏笑道,“这么不经逗?这就撑不住了?”说罢将方了之反转过身,顺着水流挺入。
  方了之大呼一声,接着便逐渐意识模糊,疼痛逐渐消解,快意愈发强烈,只觉身体和意识都非自己的了。
  “啊呜,啊”方了之急喘不停,只觉自己快要攀上巅峰,容珏忽抽出,将方了之转过,狠吻他。方了之顿觉身体空虚至极,眼角泪光溢出。容珏站了起身,将方了之拉起,反锁他双臂,让他上身伏于池边。方了之失声大叫,阵阵难言快意袭来,只想去抚触前身,双手却被紧紧缚住。
  “你现在比从前心急许多。”容珏低下头,吻着方了之耳垂,低声道。
  “我……”方了之欲言又止,眼前一片模糊,身后每一记都让他欲罢不能。
  身后人加快动作,方了之呻/吟声愈大,再也控制不住,池水里一滩白迹晕开。
  容珏提起方了之胯,一阵用力,全身一颤后抱紧了他。低声道,“怎么比从前按捺不住许多?”
  方了之无言,知道容珏只拿他当替身,转过身吻住容珏,吻了好一会,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容珏搂紧方了之,闭眼无言。


第22章 同食
  “方卿,朕问你,江山与私情,哪个更重?”
  方了之卧于九龙塌上,被容珏双臂环住,听得身后人在耳边低声问。
  “自古圣贤之书,皆道江山为重,但圣贤都没当过皇帝,说着这话自然轻松。”方了之笑道。
  “在帝王榻上如此论圣贤,圣贤会道,你是个大奸臣。”容珏用力拍了下方了之臀,唇角却牵起笑意。
  “陛下,你座下群臣,哪个不是想建功立业,图理想抱负,求名载史书,他们个个都会劝谏君王,却无人知君王之苦。君王高高在上,却也是他们实现自己目的之工具。人生在世,若无情终了,纵是君临天下,又有何意义?”方了之转身,二人赤身相对。
  容珏伸手扯过明晃晃的薄被盖在二人身上,道,“你胆子真够大的。”
  “陛下,臣以为,自古明君无情,而圣君有情。”方了之话毕,搂住容珏,忘情吻上他的颈间。
  “朕,开始有些喜欢你了。”容珏喃喃道。
  “谢陛下,臣会努力让陛下多喜欢臣一些。”方了之从颈间一路往下吻,吻到腰间被容珏拉了上来。“睡!”
  “哦。”方了之从容珏身上翻下,这声应的是不情不愿。
  “朕明日还要上朝。”容珏柔声道。
  “那臣明日若在这醒来,太后和皇后会杀了臣么?”方了之笑道。
  “朕不知道。反正你也不怕死,不妨看看。”容珏闭了眼,随口说道。
  方了之道,“那臣还是走吧。”说罢便要起身,手却被牢牢按住。
  “睡吧,朕兜着,死不了你。”容珏扣住方了之手指,懒懒道。
  翌日方了之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天子寝宫很是安静,龙诞香的气息让他在数月里睡了一个最安稳的觉,不由伸了个懒腰,舒服地长叹一声。
  一众宫女内监见他醒来,默默走过来伺候,穿衣的穿衣,洗漱的洗漱,皆是一声不吭,不敢直视。
  “我自己来。”方了之伸手欲整袍襟,那为他穿衣的宫女顿时脸色大变,“可是奴婢伺候地不好?”
  方了之于是松了手,任凭伺候,那宫女跪下为他整理好袍脚。一身紫色绸缎三品侍卫服,胸口豹头威风凛凛,从头到脚都极为贴服,仿佛专为他所制。
  待得尽数伺候周详,两宫女手捧铜镜至方了之面前。方了之心中困惑,这是把我当妃子伺候着呢?
  “你们平日里是这样伺候皇后娘娘和孙妃的吗?”方了之皱眉问眼前两宫人。
  两名宫女低头浅笑,不答话。
  九儿走进内殿,笑道,“大人,皇后娘娘会提前起身,亲自侍奉陛下更衣。孙妃娘娘呢,晚上侍奉完陛下就会被奴才们抬回寝宫,不会在这睡到第二日。像大人这样独自睡到第二日正午的,可从没有过。”
  方了之听得九儿这话,一时尴尬哑口。
  九儿道,“皇上命我来带大人前去进膳。大人请。”
  本朝天子从来独自用膳,以示高高在上之权威,方了之被九儿引至御前,看着眼前足有上百道菜,竟第一次觉得十分惶恐不安。
  “衣服挺合身。”容珏打量着方了之,“三品侍卫服,挺好看。”
  方了之却是极为恭谨地立着。
  “怎么了?”容珏看他神色异样,问道。
  “臣越矩了。请陛下责罚。”方了之跪下道。
  “朕见你睡地沉,吩咐不准叫你,不是什么大事,也值得你请罪么?”容珏蹙眉,很是不悦。
  方了之道,“臣无意坏了陛下宫中规矩。”
  “哦。”容珏漫不经心一声,“起来再说。”
  方了之起了身,站着不动,容珏便伸手拉他坐到身旁,道,“布菜吧。”
  九儿于是拿了筷子为容珏布菜,容珏缓缓道,“方卿和朕,昨夜畅谈兵法武艺,朕谈到兴起,留他在朕寝宫,这事儿,太后若问起,据实以报。”
  “是。”九儿应道。
  “还有,给朕去查查,朕宫里,是谁在方卿面前胡乱说话了?”容珏嚼着小菜,似无意问着,话音里却藏杀机。
  九儿夹菜的手抖了一下,显是被吓地不轻。
  方了之看着赵容珏脸色,赶紧伏到他耳边道,“我错了。”
  “你错哪了?”容珏侧过脸,唇快碰上方了之脸颊。
  方了之小声道,“我不该多问。”
  容珏笑道,“朕又没说过你不能问,多嘴的那个不是你。”
  方了之叹口气,“下回不敢再随便请罪了,别追究了吧。”
  容珏夹了菜到方了之碗中,“吃吧。共寝同食这事儿,皇后也不曾有,你把这个矩也越了,朕就饶了他。”
  “皇上这样做,会被前朝大人们痛骂昏君的。”方了之笑着起了筷子,再无拘谨。
  “这不刚被骂完呢。不在乎多一次。”容珏笑道。
  方了之往嘴里胡乱塞了口,问,“今儿上朝受气了?”
  赵容珏不答,对着身旁布菜的九儿道,“朕身边的人,今后再有敢多言的,唯你是问。”
  九儿脸色惨白道是。
  方了之道,“陛下愿讲讲么?臣这越矩也不怕再多一次了。”
  容珏拨了拨手上银筷,道,“北境重城关州防务朕要换人,朝中一群武将反对,都是跟父皇打过天下的,骂起朕来可是毫不客气。我这一上午没听见一句好话。”
  “皇上想换何人?”方了之问。
  “陈亭。”容珏停下筷,看向他。
  方了之点头。
  容珏嘴角勾起,“对朝中事果然知道的很清楚。说说吧。”
  “陈亭是个文臣。陛下欲以文臣戍边,那是在夺武将之权,他们岂肯,必以天下大义苦谏陛下。”
  “你也觉得不妥?”
  “先皇打江山,自然重武。可陛下如今要治江山,朝中老将轻视文臣,绝非长治久安之计,陛下想一改局面,有何不妥?”
  “可是文臣戍边,终归于理不合。”
  “皇上用得他,自然有他非同常人之处。”
  容珏很满意地笑了,“这顿饭,不是白赏你的。”
  方了之沉思片刻,道,“皇上可知,几年前苏裴亲征时,军中粮草曾差点付之一炬。”
  “四年前,苏裴大胜,敌军大伤元气,近年北境太平多亏那一战。”容珏道。“不过具体战情朕不知。”
  “大将戍边威震敌方,理所当然。然近年来,北辽秘密养间,大量渗入边境之城,其对我边境百姓生活习俗、军中人员情况之了解非往昔可比,若不做应对之策,后患无穷。要对敌情、敌间了若指掌,必用智勇双全之人,光靠李则余这样的守将,是置边境于险地,否则也不至于无法洞悉敌军奸细,军中粮草差点毁于一旦。”
  “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容珏奇道。
  “无意间得知,当时惊出一身冷汗。”方了之还未想起自己是否中过毒,心中顾忌着萧明,含糊略过容珏此问。
  容珏知道方了之这一答言未尽,却没有追问,道,“朕想以陈亭戍边,正有养间之意。陈亭做潭州知州的时候,只用间策,就俘了为祸地方多年的草寇数千人,兵不血刃。潭州原本民风彪悍,聚众斗殴屡屡发生,他赴任不过两年,再无一桩械斗发生,民众富足,地方安稳,济世之才也。”
  “北境边防之事,怕是仅仅有此政绩,说不服朝中老将。先皇定下军策,边防要员任免需皇帝与至少二位将军商议方可,皇上此选甚是难办。”方了之答。
  “朕若执意如此呢?”
  “皇上若执意如此,就是要改祖制,当然他们也无甚办法,不过在背后骂骂你昏君罢了。”
  容珏乐道,“这我倒是向来不怕的。不过这昏君身边必有奸佞,我当了昏君,就要有人来除奸佞。”说罢玩味地看着方了之,“那朕,还真有点舍不得。”
  方了之正色到,“皇上想削前朝大将们的兵权,这事儿早晚得干,却是急不得,否则逼急了他们,恐有大患。陛下若相信臣,臣愿为陛下筹谋。”
  “好。”容珏道,“方卿,你也是济世之才啊,不入朝为官可惜了。”
  “陛下谬赞,臣无甚才,只有一颗为陛下解忧之心,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方了之站起,拱手道。
  容珏微一沉吟,心知自己在后宫肆无忌惮地宠幸他,必让他与后宫为敌,如又让他肆无忌惮地干涉朝政,与一众重臣为敌,势必置他于极其危险之境地,于是犹疑道,“你若为朕办此事,想杀你的人可就多了,你考虑清楚。”
  方了之笑道,“臣无理想抱负,也不图建功立业,更没兴趣青史留名,一颗心,只给陛下。陛下不让我死,我就不死,陛下若想杀我,我也绝无怨言。”
  容珏想起昨晚在床榻之上方了之那番话,悠悠道,“你这是吃定我了。”
  “陛下是圣君嘛。”方了之道。
  容珏心中百感丛生,从前他五哥以情字为刃,令他做出许多荒唐之事,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得天下。而眼前此人,堂而皇之地在他身边道,圣君当有情。这般言论,全然有违帝王之道,圣人之言,可是听着怎么就这么舒心呢?


第23章 私情
  君臣二人,吃了一顿气氛颇好的饭。
  方了之几乎没自己夹过菜。此般宠爱,勿说是今日后宫,哪怕放眼前朝,也绝无先例。
  “为什么给他求情?”饭后,容珏屏退一应侍从,拉着方了之,在御花园里漫步。
  “他不过说了句玩笑话,看你那架势竟然要他的命。”方了之道。
  “御书房外一顿板子这么快忘了?”容珏道。
  方了之一愣,“原来凌统领早就告诉你了。”
  容珏侧过身,两根手指在方了之脸上打滑,“凌彻可不像你,敢瞒着我许多事。”
  方了之声音有点发颤,“我原本以为,凭他的长相,你是不会杀他的。”
  容珏静了会,怅然道,“我原本也这样以为。可知道他对你下了狠手,竟不怎么犹豫就动了杀念。”
  方了之一阵鼻酸,强压着情绪不住发颤。
  容珏手上力气大了些,扣紧了方了之手指,道,“朱异禀是两年前科举出的仕,不得重用,在兵部籍籍无名,识之者极少。陈亭,出生寒门,是父皇破格任的命,朝中权贵知他者十有一二就算多了。而你,不仅知道,还敢和我说你知道。”
  方了之花了好一会,松了容珏的手,跪了下来,“我不敢骗你。”
  “苏怡,姚庆,祁远……他知道的事你知道,他不知道的事你也知道。”容珏绕着跪在面前的人踱了一圈,若有所思道。
  方了之沉默,眉头拧起。
  容珏看在眼里,道,“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真话。”
  “臣……还没想清楚,无法告知陛下。陛下说过的话,臣一直铭记在心。”方了之说完抬头看着容珏,眼中尽是赤忱一片。
  容珏叹道,“今日不用当值了,回去吧,好好想想你答应我的事儿。”
  方了之应下,刚要告退,又听得容珏道,“莫回侍卫营里去了。朕叫人给你置了处宅子,你的东西朕也命人给你拿过去了。”
  方了之心里一凛,脱口而出,“你昨夜留我在宫里,是为了这。。。”
  容珏打断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的东西我没看。”
  方了之咽了咽唾沫,平复下心神,还想开口说话。
  容珏不待他开口,便道,“朕说过了,再信你一次。既然如此,就不会对你设防,方卿,你对我了解地还不够。”
  “陛下胸襟,当世难寻,谢陛下。”方了之躬身。
  容珏一笑,道,“打也打过,宠也宠了,你软硬不吃,不怕死,也没有软肋,拿你毫无办法。我还能怎么样?只好等你。”
  方了之也笑着回,“这话不对。我有软肋,可这软肋是你,你总不能拿自己威胁我。”
  容珏失笑,道,“回去吧。”
  方了之躬身一拜,“臣告退。”
  容珏看着方了之背影,嘴角一勾,低声道,“简直比那厮还无法无天。”而后挥手叫了身边两名亲卫,道,“护送他回去,不得有失。”
  两亲卫领命,快步跟了上去。
  方了之随着指引,行到宫外一处相当豪阔的宅院门前,只觉此处十分面熟。
  “这是哪儿?”方了之转头问两名皇帝亲卫。
  两位亲卫面面相觑,“这是……从前的……七皇子府。”
  方了之倒抽口气,“不会吧……他让我住这儿?”
  宫里,赵容珏手中盘着一块玉横,盘了许久后,终于问,“找了半年多了,在哪得的?”
  “臣得命后,命人一家家当铺找寻,寻遍京中当铺首饰铺都未得见。昨日臣回府,一铺主主动来寻臣,说是有人拿了此物来当,他是内行人,见了就知道是宫中之物,不敢收,于是带了那人来找我。”凌彻回道。
  “是什么人去当?”
  “那铺主说,是一乞丐。”
  赵容珏差点吐出一口血来。自己定情之物竟落于乞丐手中。
  “朕最近跟乞丐颇有缘哪。”容珏气极,反倒大笑起来,“把人带过来。”
  那乞丐被带至御前,全身哆嗦,一句完整的请安话也说不出来。
  凌彻笑道,“这才是真乞丐嘛。”
  容珏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别说风凉话,去问他,这东西哪来的。”
  凌彻只好自认倒霉,憋了口长气至那人面前,“你别怕,实话告诉我这东西哪来的?我叫人带你吃饱穿好,给你钱,送你出去。”
  那人结巴许久,断断续续道,“捡。。。捡的。”
  “哪里捡的?”容珏急问。
  天子这一开口,那乞丐更是抖若筛糠,完全说不出话来。
  凌彻道,“陛下,您要开口这可就问不出来了。”
  容珏正想骂,却是怕再把那乞丐吓着,于是硬生生把一肚子疑问憋了回去,狠狠瞪了凌彻一眼。
  凌彻想笑却不敢,憋笑小声道,“陛下别急,要不臣带下去慢慢问。”
  容珏心急如焚,却是毫无办法,只好道,“问出来了即刻报朕。”
  凌彻便带着那乞丐走了。
  赵容珏抚着玉横,轻声道,“你个混账。”
  宫外。
  方了之走过皇子府外院,又走过内院每一间房,只觉心神受到极大荡漾,走到容珏从前卧房,忽觉眼前一片模糊,快要晕倒在地。后面跟着的俩侍卫急忙去扶。
  方了之扶墙站立许久,眼前才回复清晰。依稀见一锦盒放于卧房案头,正是他在侍卫营存放纸笔之物,于是淡然一笑,对着左右两位侍卫道,“回去转告你们陛下,他可够混蛋的。”
  俩侍卫一头冷汗,这话谁敢转告。
  方了之于皇子府住下,便开始告病。
  十日后,赵容珏来了。
  “得了什么病?”容珏在方了之床前坐下,笑着问。
  “心病。”方了之回道。
  容珏拿出玉横,问道,“认识吗?”
  方了之皱眉想了会,“你的定情信物?”
  容珏道,“是。当年找宫中最好的玉器师傅做的。”
  方了之道,“哦。”
  容珏将玉横放到他手上,“给你了,别丢了。”
  方了之不接,道,“你为什么让我住这?为什么派人监视我?”
  容珏苦笑,“你不谢恩也就算了,还敢问为什么?”
  方了之凝视着他,认真道,“陛下,你说信我的。”
  容珏沉默许久,方道,“让你住这,因为这是皇子府,更是当今天子的旧宅,没人敢随便进来。派人来,不是监视,是保护你,你不会武功,怕你被人杀了。”
  方了之往案头锦盒指,“你真没看么?”
  容珏把手放上方了之左胸,道,“真没看。”
  方了之道,“臣明天入宫当值去。”
  容珏道,“可真有你的。”
  “我没闲着,想出办法来了。”方了之将玉横收好,放于枕下,而后迅速从床上爬下,跪在容珏面前,头磕在地面上,“臣失礼,请陛下治罪。”
  “你这是唱哪出?”容珏对方了之这举动毫无预料,怒道。
  “刚刚是私情,私情上接受不了陛下对我用手段,是以要问清楚。现在是臣子,臣子冒犯君上,理当重罚。”方了之回道。
  容珏明白了他的意思,挑了挑眉,道,“说说计策,若是好计,免了你罚。”
  “谢陛下。”方了之道,“第一,陛下出个难题,匿名征北境边防之计,发众将军和陈亭。第二,设个计让李则余获罪。第三,让陈亭立个战功。这二,三条,可以并行。”
  容珏笑道,“起来吧。”
  方了之道,“陛下同意了?”
  容珏想了会,道,“李则余戍边这么多年,忠心不二,朕不忍心,让朕再想想,你先起来。”
  “陛下,朝中老将可都是忠心不二多年……”方了之道。
  容珏叹了口气,“知道了。朕会想办法赦了他。”
  方了之起了身。
  “那日……”容珏欲言又止,可想到自己身为天子,竟然在方了之面前有说不出口的话,又自嘲地摇头笑了笑。
  方了之却是知道他要问什么,答道,“那日我到你府中,觉得熟悉非常,可又陌生。当下头脑昏痛,心中愤懑,一时意难平,可我也还不知道为什么,能不问么?”
  容珏点点头。
  “你看,说是保护我来的,可还是监视我。”方了之嘲道。
  “韩群,张牧!”容珏朝门外一声喊。
  两侍卫应声进了门,“臣在。”
  “今日起听方卿命令。”
  二人跪下道,“是,谨遵大人号令。”
  容珏看向方了之,“哝,你的人了。”
  方了之笑了笑,“谢陛下。”


第24章 宠爱
  方了之将容珏送到宫禁西门口,身后跟着数位亲卫。“陛下,我想回侍卫营走走。这就不进去了。”
  容珏略一沉吟,“若是不让人跟着,自己须得小心。”
  方了之纠结了一阵,终于用两手指从袖中挟出一枚极细银针,道,“陛下之前让凌彻试我,凌统领必定复命了。”
  容珏侧了侧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谓独门绝技?是什么?”
  “那会在行宫里,看到刘大人的医针,便忽然想起这玩意儿我似乎也会用,就……偷了几根,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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