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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乞-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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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大人手下留了情,皇上怎会看不出来。知道我必定没事,才不让人来看。”方了之低声道,“他也心性未改,只不过情字当头,需要时间。”
  “你以后想犯上直言,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回回这样,我这心脏受不了,也……下不去手。”凌彻从袖中掏了药出来,放在方了之身旁。
  “凌大人现在居然心疼我了。”方了之嘴角一勾。
  “……”凌彻无言,算是默认了。
  “凌彻,你恨祁宁吗?”方了之趴着转了下头问道,身上伤口虽不深,可动一动仍然扯着皮肉,不禁深吸了口气。
  凌彻对这个问题感到为难。他和祁宁,同为七皇子府近卫,主子对他是信任爱重,对祁宁,则是宠爱非常。祁宁虽然整日里挑衅他,偷学他武艺,但二人关系并非不睦,直到祁宁主动承认自己身份的那天。
  “我。。。我如今自然是恨他骗过主子,在我们面前演戏。但终究各为其主,我更恨自己当时未曾发觉。”
  “他是欣赏你的,也羡慕你。”方了之缓缓道。“你由始至终忠于一主,而他到最后乃是痛苦纠结,最后才不得不选择一死,放下爱恨。”
  凌彻不解,“这话什么意思?”
  “他对当今圣上动了真情。”方了之努了努嘴,似揶揄又似自嘲道,“有几个人能见过圣上性情后而不动心呢?”
  “……”凌彻对方了之这莫名其妙无头无尾的话既震惊又怀疑,“他动没动情,你怎么知道?”
  方了之不答,出神望着眼前空气,忽地流下两行清泪。
  凌彻自认识方了之以来,眼见他被打被虐了数次,好几次还是自己动的手,却还是第一次见他掉泪,此时不知为何心里竟抽了一下,抬手去擦他泪痕。
  “大人,你当为皇上再建一支亲卫,人不需多,但都要有统兵能力,能带两三千人。”方了之避开凌彻的手,自己拭了泪,正色道。
  凌彻见其避嫌动作,便有些尴尬,撤回手问,“何故?”
  “先帝留了八千侍卫亲军给皇上,侍卫军效忠天子,是天子手下最重要武力。此外枢密院也是重要一支直属陛下的力量。先帝远虑,只分封土地给诸王,而不许其兵权,乃是怕诸王有异心。此举最大程度避免兄弟相残,但也致本朝兵权分散在几个大将手中,宗室势弱。一旦他们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很容易造成挟天子之局面。皇上前些日子给了苏将军一个警告,乃是敲山震虎,但这远远不够。”
  凌彻见方了之极严肃,静了心听他讲,又顺手拿了药帮他上。
  方了之伤口碰上药,不由拧眉,而后又道,“我信诸将无异心,但对当今圣上轻视确是有,毕竟他乃是被先皇宠大,又没打过仗。上行下效,长久以往,军队里难免就会轻视圣上。所以必须早早立威。你须帮圣上练些人,派到这些军队里去,起码需是中将之才。”
  凌彻明白其意,“可这也得皇上授意,我怎敢私下练兵?”
  “你先留意便是,皇上会授意的。等他放下前事,对朝政上心,自会想到。”方了之一个苦笑,“这得等多长时间,我也说不准。要打要罚我来受着就是。”
  凌彻心乱如麻,放在以前,他能摸准容珏七八分心思,如今却是难下决断。
  “两年前科举武选状元朱异禀,人如其名,武能拉二百斤大弓,策论亦不输当年文状元,却因苏将军认为其儒气太重,未受先皇重用,如今仅任个虚职,你提拔他,他会感激你。”方了之道,“荐几个人,你在皇上那还是有这本事的吧。”
  “你是有备而来,当街撞上皇上銮驾,有意的吧。”凌彻听了这许多,终于问道。
  “最近我的记忆开始多起来,可又互相打架,时而矛盾。所以想了个办法,每时每刻记起了什么便马上写下来,以免下一刻忘了。我便是想到什么就告诉你凌大人,我相信大人忠心,更相信大人能力。”方了之这回倒是极致坦诚,毫无戏谑之意。
  凌彻沉思了一会,“我信你。回去便开始办这事儿。”
  方了之似卸下心头大石,“谢谢大人。”


第16章 亲至
  这日晴空朗朗,侍卫们在外习武的习武,闲聊的闲聊。方了之正趴在榻上,提笔记着东西,听得屋外一阵异动,像是侍卫们集合的声音。他身上伤没好,也没人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也就无所谓地趴着不动。
  屋外忽地静寂无声,而后是众人齐刷刷的,〃参见陛下〃,呼声震天。方了之一惊,原是赵容珏来了,于是赶紧收了纸笔,想起身却是伤口被扯难以动弹。正在艰苦挪动,赵容珏进了来,一应侍从都被留在屋外。
  方了之循声望去,一身黑色绣金丝滚边常服,腰间两枚环形雕龙玉佩,当朝天子便是这样走来,实在俊朗无俦。屋里屋外俱寂静,方了之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人缘不行啊,朕来了也没人通知你。”容珏走至方了之塌前坐下,先他开口,第一句便嘲他。
  方了之艰难起身欲行礼,被容珏一手按了下去,“别动,好好趴着。”
  “皇上怎么来了?臣确实人缘不行,一个不知来历的新人,没人待见我,嘿嘿。”方了之笑道,看着身旁的容珏,眼中蕴着情。
  容珏扫视四周,目光停在一小罐药上,眯着眼问道,“有谁来帮你上过药了?”
  这话音里并没有怒意,却有一股难言滋味。
  “这。。。说了皇上不会罚他吧。”方了之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容珏从广袖里掏出一精致玉盒,拧开后,掀起方了之薄衫,亲手沾上药膏往方了之背上伤痕处抹,漫不经心道,“没想罚,你不想说就算了。”
  方了之一副受宠若惊样,整个后背不由绷直,“皇上。。。”
  “这样紧张作甚,不痛吗?”容珏轻拍他背,手指一点点揉开药块,“放松点。朕又不会吃了你。”
  方了之略松了松身体,只听容珏续道,“你上回犯上谏言是对的,旨意下了,朕这两日便收到几份折子,这些年轻仕人是想办事的,先前不敢,是怕朕记恨着他们是容冕旧部,捉个错处办了他们,便一个个不敢吭气。”
  “皇上,这也是人之常情。”方了之感受着容珏手上药膏的清凉,不禁有点颤。
  容珏轻笑一声,顿了顿,又道,“你。。。上回说的别的话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心里只有陛下。”方了之毫不犹豫地回答,而后寻着容珏的眼睛望过去,声音低沉下来,“我知你受过伤,现在不容易信人,要打要骂我都无怨言。但我对皇上赤诚,绝无虚言,皇上什么时候能信我,我愿意等。”
  “你之前说他爱过我?”容珏似乎没在意方了之的回答,给他背上每条伤痕上完药,右手轻抚过那一大块剑疤,喃喃道。
  “皇上,我记忆尚未全回来,从前发生了什么不大记得。但这点我敢肯定。你信我。”方了之伸出手来,握紧了容珏左手,眼中透着热切。
  容珏不言,只盯着方了之双眼看。眼前人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光凭直觉,他可以肯定这人必定和祁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单外表却又看不到一丝线索。自己本以为对祁宁由爱生恨,却在折磨了方了之这许多次后,发现仍是爱大过恨。那日怒意上头时发了话,不准叫人来看,辗转后却还是放心不下,亲自带了药来。
  带来的药是极好的,方了之只觉整个后背得到极大解救,深深吸了口气,握着容珏的手又紧了一些。“皇上,不止他对你是真心的。我也是。”回过神来竟又是一句情不自禁的表白。
  容珏听了这话,却是下意识收回了手。方了之一愣,随即眼神暗淡下来,“皇上当我是他,才会来给我上药,对吧。”
  “你说你不记得,朕可以等。但你若是再敢骗我,小心连累家人。”容珏口气转冷,这话不再带着温度,显出天子之威。
  方了之便呆了一下,似乎想起来什么,但一瞬后表情又恢复了茫然。
  “容儿。。。”方了之低下头,低声道。
  容珏眉心起了一丝波澜,眼神便随即温柔下来,搓热了手掌,抚上方了之的背,“舒服吗?这药甚凉。”
  方了之知道容珏这般温柔,心里对的只是从前的祁宁,微微点了点头,眼角却沁出泪光。
  “你别用话激我,我也不会打你。你该知道朕从前也非这般喜怒无常之人。”容珏再搓热手掌,手温传到方了之身上,这句话里含着一丝心疼和后悔。
  方了之答了声,“知道了。只是怕陛下下了恩旨,却无处出这口气。”说完眼角的泪却是不经意流下。
  “朕来看你,你以后人缘不会差了。”容珏见方了之落泪,竟有点无措,于是换个话题打趣他。
  “是。只是怕是有许多要来攀交情了。”方了之勉力一笑。
  容珏也笑了,手慢慢从方了之肩上逐渐下移,抚过每一道伤疤。鞭伤,剑伤,烙伤,杖伤。几乎布满全身。
  “是我过了。”容珏忽地鼻头一酸。
  方了之心头绞痛,这一瞬间觉得仿佛所有的伤都没有了意义,“皇上这样说,是已原谅了祁宁不在乎他曾经骗你?”
  “送上门来被折磨了许多次,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容珏没想到方了之会有此一问,反问他道。
  一声几乎不可闻的轻叹。“我脑中矛盾的事情太多,记忆时有时无。方才一刻心思混沌,现在想来,我想要的结果确实应该如此。”方了之笑笑。
  “伤口疼地厉害吗?”容珏俯身,将唇靠上了方了之背上伤痕,显是想和他亲热。
  “怕是还动不了。”方了之诚实作答。
  “嗯。”容珏此刻动了情,嘴上应着,却又继续亲吻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啊~”方了之低吟。
  容珏当他痛楚,不再吻他,立直了上身。
  “把伤养好。朕叫刘勉之来看你。”
  方了之点头,“谢主子。”
  容珏将那玉盒放在方了之身旁,掂了掂凌彻带来那盒药,道,“这药不够好,用朕那盒。”方了之觉得他这个动作有点好笑,但没敢表示出来,敛色点点头。
  容珏站起欲走,忽而又想到什么,转头道,“让凌彻把兵部的人给得罪了,你干的吧”
  方了之这下笑了,“也是顺着陛下的意思。”
  “他对朕的忠心不用疑。”容珏又道。
  “这臣知道,但他太良善,尚未摸清我底细便连打我也下不了手。臣先帮他把该得罪的都得罪了,免得陛下以后难办。”
  容珏道,“你这心思,倒比祁宁更坏。”
  方了之正了正色,“皇上走的路孤独,如果不嫌弃臣,臣陪皇上走一走。”
  容珏一瞬有点动容,这话听来有点耳熟,似在哪里听过。
  “皇儿,前面的路孤独,朕很想陪你,却是不行了。”
  是了,父皇临终前,对他说的话。
  容珏定神看着方了之,“你这心思不像个侍卫。”
  “当个侍卫才能陪在皇上身边。”
  “当个内监也能啊……”
  “……皇上别开这玩笑了吧。”
  二人一番对话后,俱是笑了。半年以来,这是容珏心情最愉快的一次。
  方了之眼见赵容珏这个颇有往昔风姿的笑容,便从心底觉得自己这十鞭挨地太值,未加思索随口就道,“陛下,臣愿你能如从前一样。”
  容珏停下欲迈出的步子,“嗯?”了一声,“不喜欢朕如今的样子么?”
  方了之忙道,“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愿为陛下竭尽心力,只希望陛下无忧。”
  “朕就再信你一次。”容珏没再回头,这话说的声音很低,随着容珏离去,似乎后面还有什么话,方了之便再没听清。
  皇帝亲至侍卫营,这事儿也是头一遭。方了之这回人缘的确好了起来,来主动相识的,关心的多不胜数,方了之心里打算物色人选推给凌彻,于是来者不拒,俱攀聊起来。
  隆武帝尚武,侍卫亲军八千人,乃是从全国八十万军队中挑出来,不夸张地说,这八千人中的每一人都能以一敌十。而御前当值者更是万里挑一,身长均八尺至九尺,容貌俊秀英气,身材健硕,方了之虽有气度,长相也儒雅,但在这众御前当值的侍卫里却也不算得出众。这一下,他周围围了许多来攀谈的侍卫,方了之看着便觉皇帝陛下每日见着这些人,还能对他有两分心思,足见对祁宁那份情,当真是无人能及。
  赵容珏回到宫中时,依然心情大好。用完晚膳,便在寝宫前殿看书,嘴角依然上扬。身旁伺候着的九儿等这一刻很久了,乘着添茶的功夫,小声说,“皇上,奴才侍奉陛下。”
  容珏楞了一下,想起这许久以来都未宠幸过九儿,大约这奴才是担心要失了宠,居然是壮了胆子来说这话。九儿见容珏沉默许久,刚才那勇气便是即刻落了下去,跪在容珏脚下。九儿低头的容貌与祁宁有七八分似,容珏放下书,端详了那张脸一会,缓缓道,“起来吧。朕没兴致,以后别再这样。”九儿应是,忐忑着起了身,心中却是知道自己再无可能像之前那样得宠了。


第17章 喜酒
  御花园的海棠开的正盛,容珏下了朝,在御花园里流连许久,凌彻和数位侍卫内监跟着。
  “凌彻,方了之还未好么?这么久不见来当值?”容珏立在芙蓉池边,若有所思。
  “当是差不多了,臣明日就安排。”凌彻赶忙回道。
  容珏略微一笑,“要是没好就再休息几日。凌彻,你最近也忙的很啊。”
  凌彻没料到有人这么快就把他私下接触朱异禀等人的事儿报告了皇帝,不免有点气闷,一声不吭,双膝跪地。
  容珏眼见这个有点负气的跪,失笑道,〃朕可没派人盯你啊,朱异禀在兵部任个虚衔,没有人特别注意,但兵部一帮子人看你不爽,见你鬼鬼祟祟去找他,怕你又寻他们是非,自然要先捅到朕这来。你跟朕这么多年了,朕还能不信你。起来说话。〃
  “臣想寻些得力的人,建支新卫,这些人当有统帅之才,以备皇上日后之需。”凌彻听到容珏没有派人监视他的意思,心里才平复了一下,起身抱拳回道。
  容珏听了有些讶异,打量了凌彻好一会,从头看到脚,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凌彻,你能有这心思?”
  凌彻被盯地无所适从,实话实说道,“姓方的教的。臣觉得有道理,就……”话到这抬眼看容珏,小心翼翼续道,“主子你没生气吧。”
  容珏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他本事不错,这么快连顶头上司都听他话了。”
  凌彻不知这话是褒是贬,低下头去不吭声。
  “凌彻,这事儿你接着做,别张扬,更别鬼祟,当着是你凌大人交朋友就行,武人嘛,切磋个武艺有什么的,不用躲人。”容珏迈腿往前走,边走边道。
  凌彻紧跟容珏步伐,“是。”
  “你什么时候开始听姓方的话了?在行宫时不是整日里想杀了他么?”容珏似无意地这一问倒让凌彻不知如何作答。
  “我……不知怎的,觉得他对皇上没有坏心。”凌彻摸摸后脑,有点尴尬。
  “哦……”容珏漫不经心应了声,“上回在御书房暗地里帮他,又敢违逆朕的意思拿药去看他,就是因为觉得没有坏心?”
  凌彻吓了一跳,渗出汗来。
  容珏见到凌彻表情,知道自己猜的全对了。“三番两次违抗朕意,凌彻,如今可不是在府里了。”
  凌彻足够了解自己主子,听得这句是重责,但又听不出怒意,于是试探性地往容珏脸上看,只觉容珏那神色并不像真的生气,却带着点敌意。“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凌彻心道,于是回话,“主子,下回不敢了,臣当他是属下,一时心软,没有别的意思。”
  容珏没再责备,淡淡一句,“何时开始信了他?”
  〃臣没有,臣说过若他有伤害陛下的心思,臣必杀了他。臣信他,只是他所说之事于陛下有益,而臣没有这个筹谋能力。〃凌彻低声道。
  容珏终于大笑,拍了拍凌彻脑门,〃扣你一个月俸禄,再敢违逆朕意,按抗旨处。〃凌彻忙躬身道,〃不敢有下次了。〃
  〃皇上,皇后来了。〃 两步开外的九儿轻唤了一声,容珏转头便见苏惋,孙缈二人一前一后而来,顿时又开始头大。凌彻自觉躬身后退数步,眼神避开后宫主子。
  〃臣妻与孙妹妹刚刚给太后请安,没想到在这遇上陛下,皇上万福。〃苏惋行至容冕面前,福了下身子。孙缈屈膝行礼,眼中含情,〃臣妾给陛下请安。〃容珏伸手去扶,瞥见苏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怕她回头为难孙缈,于是便收了手回来。道,〃免礼。〃 孙缈见了这一动作,只以为容珏顾忌皇后感受,尴尬一笑,自己站了起来。
  容珏在心里哀叹,父皇这么多个妃子是怎么处的?就这两个都觉得够了,可再别给自己添麻烦了。正烦着,便见自己母亲缓步走来,忙躬身上前搀扶,〃母后,今日天气好,您可是也出来赏花了?〃
  太后着深褐色蚕丝外袍,绣金丝凤羽,即便年过四十,仍贵气美艳,人人知道皇帝极敬重母亲,一众侍从,内监,宫女均跪地请安。苏惋,孙缈屈膝行礼。〃都起来吧。〃,皇太后柔声道,声音宽和不失威严。
  〃皇后,陪着皇上赏花,可看出什么来了?〃太后面向苏惋,笑道。
  苏惋不知太后何意,道,〃当下是海棠开的最好,姹紫嫣红,看的人心情愉悦。〃
  〃皇后,御花园的花从来有讲究。先帝的意思,是叫四季都有不同花盛放,你看这海棠开满半月,接下来便是芍药了。花匠们精心布置,不同的花各自择时绽放,不相争,不斗艳,这才能叫人欣赏到每种花最美的时候。否则这御花园时时各种花争奇斗艳,不免失去意蕴,让赏花的人也心烦不已。〃
  容珏笑了,心道原来母后帮自己料理后宫来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苏惋听完这意思便有些尴尬之色,答道,〃明白了,父皇圣明。〃
  太后略一点头,表示肯定。而后声音便沉下来,〃孙妃,你知错吗?〃
  孙缈一惊,立刻跪下来。
  容珏也呆了一下,去看孙缈。御花园鹅卵石路坚硬崎岖,孙缈大小姐出身,皮娇肉贵,这一跪便吃痛皱眉,有些难以支撑。
  〃皇上立你为妃已经半月,却从未召幸你。你入宫便是侍奉陛下,却未做好本分,可知错了没有?〃太后这话一说,容珏知道了,这是借着训斥孙缈打自己脸呢。
  孙缈红了脸,回道,〃臣妾知错。〃
  〃皇儿,人是你选的,有什么做的不对不讨你喜欢的地方你明说就是,孙妃乖巧,会知道改的。〃太后拍着容珏搀扶的手,柔声道。
  容珏不知如何应付,只好拿出小时候撒娇的神态低声,〃我知道了。快叫她起来吧。〃
  太后轻叹,〃你是皇帝了,不能像从前那样。哀家没阻止你那点嗜好,你也得自觉点儿,父皇交给你的大好河山,你想交到别人手上?〃
  〃哦。晚上召她就是。〃容珏低头,小声道。
  皇太后这才满意点头,唤了孙缈起身。
  苏惋在旁看了这一出,憋屈地很,脸上不悦之色明显。〃皇后,哀家明日叫了你母亲入宫叙话,你也来吧。〃太后亲热地拉起了苏惋的手。
  苏惋听着自己母亲要来,脸上绽出笑意,〃谢谢母后。〃
  容珏见此情形,心道,苏惋实在是个让人头疼的主儿,连太后都得打一棒再给个甜枣儿。于是心下大为不爽,走过去便拉起了孙缈的手,在孙缈耳边落下一个吻,低声道,〃晚上来朕寝宫。〃
  太后哭笑不得,暗骂小兔崽子够任性的。苏惋装作没看到,孙缈红透脸颊,御花园里这情形比戏文还精彩,连凌彻都强忍着笑。
  容珏松了孙缈手,道,〃朕还有政务,母后在这赏花,儿臣就不陪了。皇后,代朕问将军夫人好。〃
  谢皇上关怀。〃苏惋福身。
  太后笑了笑,小兔崽子还算懂事。
  跟着容珏走出去很远,凌彻终于忍不住笑了。容珏回头瞪他一眼,凌彻正色道,〃臣算知道了,主子也不容易。〃
  容珏叹口气,〃还记得我娶她之日。。。〃
  凌彻想到了半年多前的喜宴。
  祁宁与主子摊牌后,容珏亲去苏府,求娶苏惋。
  大婚的日子迅速地就定了。容珏广发喜帖,要大办。白天拜完父皇母后,走完大婚仪程。府里夜宴上,容珏一身红袍,蓝色金边龙凤呈祥纹,原本英俊的面容,比白日里更意气风发。
  祁宁来了。低头跟在容冕身后。凌彻远远瞧见,行至门口拦下,〃祁宁,主子大喜的日子,你请留步。〃
  容冕笑道,〃既是大喜的日子,怎能不来给主子磕头。〃
  容珏走了过来,毫不客气道,〃哥哥,他何曾当我是主子?由始至终都只有你是他主子。〃
  〃七弟,我府里容不得背主的人,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那绝不是哥哥我的意思。今日来,便是将这奴才交给你处置。说完拎着祁宁耳朵丢到容珏跟前。〃
  祁宁吃痛,一下被摔跪在容珏面前。府里众人见此情形,一阵骚动。
  凌彻见容珏眼中明显闪过不忍,便将手掌放在祁宁肩头,〃五殿下这样说,我便代我家主子收拾了他。〃
  〃住手!〃容珏按住凌彻,〃今天本宫大喜日子,你怎么这样不知轻重。〃
  跪着的祁宁身体抖动,抬头看向容珏,眼中强忍泪。
  那日决绝时,容珏尚未见他如此。
  〃七殿下,宁祝你和王妃白头偕老。〃这句说完,泪再也止不住。
  容珏心头痛极,却勉力绽出一个笑来,转头向容冕说,〃哥哥,人你带回去,我不怪他。你别打他,也别杀了他,算作对弟弟的贺礼了。哥哥,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了了,你还是我爱重的五哥。〃
  〃弟弟,这么说就是不信我。这奴才竟离间我们兄弟之谊,不知得了谁的授意,怎可轻易饶过。〃
  〃哥哥,不管他是谁的人,都与我无关了。我不在意,哥哥也别在意,便没人能离间我兄弟情分,你若罚他,便是说明真在意了。〃
  容冕尴尬一笑。
  〃哥哥,请上座,今晚多喝几杯。〃容珏做了个请的手势,走过祁宁身侧,低眉轻声道,〃起来吧,没事了。你主子跟我不同,以后自己小心着点。〃
  祁宁起身让路,跌撞着碰到容珏手肘,全身抖了一下。容珏见地上湿了一片,尽是他的泪水,下意识的想去揽他,却是硬逼着自己将那伸手的动作换了拂袖。〃哥哥,走吧。〃
  祁宁那一晚上站在七皇子府门口,听着府里的喧闹之声。那时已近寒冬,快要冻僵之时,凌彻拿了一壶酒而来,〃主子赏你的喜酒,喝了吧。〃祁宁什么也没说,拿起就往嘴里灌。
  〃他这样对你,你怎么忍心伤他?〃凌彻叹道。
  祁宁无言,红了眼睛。
  〃若非他拦着,我真想杀了你。〃凌彻举起手中酒罐,往嘴里倒。
  〃凌彻,各为其主。要争天下的人,谈感情不可笑么。〃祁宁冷冷道。
  〃既是如此,你好自为之。〃凌彻摔下酒罐,留祁宁独自在外。
  当晚容珏大醉,在一众皇亲起哄声里,抱着苏惋进了房。
  祁宁默默跟着容冕出府,在七皇子府外被当着众人面赏了两计重重耳光,伏在门槛下吐了口血。
  凌彻思及那两个巴掌,不知为何在暖阳里打了个寒战。倘若如今上位者是容冕,容珏和他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容珏朝着御书房走,凌彻止了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第18章 结交
  凌彻跟着容珏进了御书房,二人几乎同时看见了案头的淡黄色信纸,在一沓新来的奏章上方放着,尤其显眼。
  容珏缓步走至案前落座,凌彻立在右边站定,眼神却不由往那信纸上瞥。九儿添了茶,磨墨备着主子要用,乖巧地躬身站着。容珏看着那信纸许久,深吸了口气,才伸手去取,触到时却是手指尖颤了下,而后将那信纸放在了一大摞折子下面,拿起朱笔开始阅折子。
  阅折子阅地是一目十行,心不在焉,却是迟迟不去拿那张纸。
  “主子不想知道那人真实身份。”凌彻暗道。忽见容珏拧起了眉头。
  “又来这套,有完没完。”容珏将手上折子摔下,火道。
  凌彻没有方了之随便插话干政的胆子,默默捡起来那折子放好到案头,不作声。
  这一发火容珏彻底没了看折子的心情,终于将那张浅黄色信纸拿起,缓缓拆开。
  信纸上蝇头小楷,密密麻麻:
  臣枢密院副使梁延禀吾皇:奉命调查恭王生前府中,家臣仆从百余,算上家眷总共一千二十人等。经查。。。
  容珏细细往下看。一应人等如今身在在何处,在做何事详细列出。
  看到恭王家将祁远处,目光顿住,拿起了茶盏,闭眼靠上椅背。九儿于是上前轻揉他肩头,手势绵中带力地按摩。容珏闭目凝神许久,直到喝完了手上那盏茶,终于睁开眼睛往下看。
  归于祖籍地闵西,携一妻,一子,二孙,守祖业百亩田地,规矩度日。祁远初归时,当地县令知其为恭王府旧人,曾百般刁难,收其田地,课其重税,令其家徒四壁,艰难为生。后恭王追封,于是县令不再为难,现下尚算安稳。
  容珏长叹了口气,这声长叹极为唏嘘,叹的一是地方县令也会揣测当今天子的意思行事,二是梁延也知其心意,密奏上明言祁家知道皇帝命人将祁宁尸骨丢弃,不让立坟,于是家中也不敢为幼子立牌位,不祭不拜。三是叹如无方了之犯上谏言,祁家必定依然水深火热。
  太后时时道,当了皇帝你不能再任性。赵容珏此刻看着这密奏,方才体会到这话里的意思。自己的心意即便是在千里之外也决定着别人生死。父皇生前常训他,不可喜怒皆形于色,不可意气用事,不可情字当头,原是如此。
  “九儿,叫人去枢密院传道旨,让梁延回京后便来见朕。”
  九儿应是,容珏回复了下心神,看着剩下的折子,心中不由烦闷,“我得这帝位本就是为了那人,如今每日空坐于这龙椅之上,面对各怀心思、试着摸清新主脾性的朝臣,到底有何意趣?”一思及那人,方了之那日的话又在脑中反复,“如不嫌弃,臣愿陪陛下走一走。”
  容珏想到方了之,先前心中苦闷竟然退了一半,那张偶露狡黠偶尔儒雅的面孔,浮现眼前。几日不见,竟是相当思念。
  “凌彻,明儿把方了之叫来。”
  “是。”
  侍卫营里,正在跟侍卫们学武的方了之打了个喷嚏,身边立即围上来两人。
  “方兄,没事吧。”
  “方兄,身体可大好了?”
  方了之乐了,“不过打个喷嚏,我刚来时,可是半死不活呢。”
  “嘿嘿!那时不是还不认识方兄么?”围上来那两人搭上方了之肩头,笑道,一副自来熟模样。
  “若没记错,这位兄弟是萧明,这位是梁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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