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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乞-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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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珏看向他,见他神情沮丧,终究不忍,凑到他耳边道,“朕找个空时去你府里,想说什么,有什么委屈,到时再说。”
第27章 君心
“朕从兵部挑了个人做按察使,凌彻随行,今日朝上已经下旨,明日启程,你去送送?”
容珏勾起嘴角看着方了之。
方了之轻声道,“我不敢去,怕某人秋后算账。”
容珏眯眼看他,“怕朕找他麻烦还是找你麻烦?”
方了之道,“别酸了,那点交情也是拜你所赐,凌彻是看我可怜而已。”
容珏一鄂,不作声了。许久后开口,“你的心思凌彻都告诉我了。”
方了之低声,“陛下那日到侍卫营看我,我便猜想定是他都说了。”
容珏抿了下唇,“身上的伤如今还要紧么?说实话。”
方了之默了会,道,“下雨时便全身阴疼,心脏旁剑伤最甚,得蜷起身子才能稍好受些,否则难以安寑。”
容珏眼眶一红,“对自己够狠的,你的目的达到了。”言及此停了下,双眼朝上看了看,把泪倒了回去,缓缓道,“把我的心也算计进去了,手段太厉害,胆子也太大。”
方了之哑口,伸出手抱住他。许久后,颤声说,“那日初见你时,我真忘了自己是谁,可看见你的脸,霎那间脑中电光火石,仅有一个念头便是无论如何也要留在你身边。如今再忆,那时发生了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行宫里每一天,但凡想起你的脸,脑中便多一些记忆,一开始是连不起的片刻,后来便能串了些起来,可记起的许多事情却有诸多矛盾,是我至今也想不通的事。若真有想明白的那天,我定只字不虚地告诉你。”
容珏看着方了之双眼,始终看不出一丝作伪的痕迹。于是叹口气道,“我信你。”
方了之迟疑一阵,问道,“你任了谁?能说么?”
“书房里说。”容珏起身。
方了之一路低头跟着,隔着容珏数步远,容珏几次停下欲伸手去牵,都被避开,不由无奈摇了摇头。
行至御书房,方了之与当值侍卫跟着容珏进了去。
容珏落座,随手执笔,写了敖诠二字递到方了之手上。
方了之呆了一会,随即笑了出来。
容珏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还满意么,方卿。”
方了之脸红道,“陛下英明。”
“那你有没有话要和凌彻说,真不去送送么?”容珏冲他一个浅笑。
“没有。”方了之即刻回道,“原本有,但看了你的人选,便没了。”
容珏拿起面前折子,漫不经心道,“开经筵,文臣为帝师,便不易受轻视,我知你意思。可如此我又多了许多事,可没时间陪你了。”
方了之疑惑道,“这不每天陪着你呢。”
“再想办法。不开。”容珏回绝。
方了之无奈,“怎么这般任性?”
那替了凌彻当值的侍卫名唤陈云时,容貌英俊,身躯魁梧,是凌彻亲自挑的人,武艺于亲卫里数一数二。此刻立在容珏身侧,听着二人对话早已满头冷汗,方知道凌彻吩咐的勿听勿言是何意。
方了之见陈云时表情僵得很,给容珏打了个眼色。
容珏转头对着陈云时道,“云时,你有何意见?”
陈云时冷不防被点名,迅速敛色,跪下道,“凌统领已经跟臣交待过,臣绝不敢多言。”
“起来吧。”容珏观察了他一会,道。
陈云时叩首,抬起头时已经脸色平静,上身挺直。方了之看着他,只觉此人极具风度,心道,皇帝身边近卫果然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物。
“陈兄在哪学的武艺?”方了之忍不住问。
陈云时眉心微动了动,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容珏。
“他问你就答,当朕不在就是了。”容珏低头批折子。
陈云时道,“在下自小出身武门,家父曾是镇西军上骑都尉。”
容珏抬起头,“镇西军里出来的?”
陈云时答,“回陛下,是。”
“镇西军骁勇善战,是支劲旅。当地民间便有尚武之风,就算普通百姓也有两下子武功,朕从前时常听父皇提及。”容珏起了兴致,撂下折子,道,“跟朕玩玩。”
容珏命人取了剑,行至殿中,嘴角勾起朝陈云时招手,“来,不准来虚的。”
陈云时不知容珏武功底子如何,步至殿中却不敢出招,只站着不动。容珏两脚微一点地,便腾跃而起,天子剑出,直取陈云时命门。
陈云时侧肩连退数步,容珏剑势凶猛急进,一一被他避开。容珏转身,反手挥剑,左脚跃起,剑向陈云时后肩劈去,同时间右腿踢向其要害。
陈云时不得不出手,一手手腕抵住容珏腿劲,躬身避过剑锋。容珏双手握剑,变势往陈云时头顶劈下。陈云时收回手,单膝跪地,双手抬起擒住容珏手腕。容珏大喝一声,“给我起来!”
陈云时无奈,手上加大了力气将容珏手腕顶起,站了起来,容珏再伸腿去踢,边道,“再敢让就是看不起我。”陈云时闻言,终于使出内力振开容珏双手。容珏撤腿后退一步,因着手腕处剧痛不禁轻吟了一声。陈云时见状心中一紧,却见容珏松了松腕立刻调了个姿势朝着自己足间攻来。
这是摆明了要试自己轻功。陈云时瞬间足尖离地,手臂张开,踏上剑尖,而后一个后翻轻巧落地,动作行云流水,轻快无比,起身时如鹰展翅,落地时却静若落针。
方了之大呼,“漂亮!”
容珏不等他喘息,立即拔腿而起,逼近他身,将剑尖提起取他额中。陈云时不断后退,被一路逼至墙角,剑首离眉心只剩二指时终于出手,单脚踏墙借力,一跃而起,另一足尖踢向剑背。剑尖擦身而过,将他上衣整个划开,终于落在地上。陈云时落地时单膝跪着,以手撑地。
方了之笑了笑,心道这厮也算个人精。
容珏捡起剑来架上陈云时颈间,道,“朕说什么了?”
陈云时不住喘气,喉结不停吞吐。
容珏厉声道,“说话!”
陈云时垂头道,“臣的职责是保卫陛下,陛下若因我受伤,臣便是失职,臣自入宫起,就知责任重大,宁死不能失职。臣万万不敢轻视陛下,陛下并非只靠武功治国。有陛下运筹帷幄,臣与数十万大衍军士才各有所用,保天下太平。”
方了之勾起一个笑,没想到陈云时武人出身,却口才了得。
容珏将剑抬起,陈云时感到剑锋寒气凌人,遂紧闭双眼。剑尖沿耳廓轻削过,“你刚刚只是不让朕受伤吗?”
方了之走近,握着容珏的手将剑锋移开,轻声道,“陛下侍卫亲军皆是精英,藏龙卧虎,别为难人了。”
容珏瞄了眼方了之,“偷学得如何了,你?”
“我倒是想学,可实在让得厉害,就没出几招。”方了之笑道。
陈云时尴尬极了,“方兄想学,在下一定倾囊相授。”
“朕算知道凌彻的好了,没你们那么多花花肠子。”容珏皱眉揉了揉手腕,把剑扔在地上,对着陈云时道,“朕知道伤不了你分毫,演地太拙劣了。往后这心思,治兵对敌去,别用到朕头上。”
陈云时深吸口气,这时才真正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容珏不再理他,走至案前坐下。方了之轻声道,“你不叫他起来?”
容珏低头看折子,随口道,“他自己要跪的。”
“看上他了吧?”方了之心知容珏挫人锐气是要用人,凑至他耳边问。
容珏嘴角动了动,“欠调/教。敢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他给你留够面子,你却不领情。”方了之笑道,“这么贴心的手下去哪找?”
“你也少酸。”容珏道。
方了之努努嘴,“我可不敢。”
陈云时衣衫尽破,跪了数个时辰仍是上身挺直,方了之看着也是服气的很。
“明儿接着跪。”容珏起身,走过陈云时身侧。
“是。”陈云时应道。
方了之扶了他起身。对着容珏道,“我送他回去,可好?”
容珏略笑笑,道,“去吧,朕晚上要召孙妃,没空陪你。”
陈云时脸上一丝尴尬一闪而过。方了之面不改色道,“臣告退。”
方了之与陈云时一路朝侍卫营去,“陈兄,还好么?”
“谢方兄。自小习武没少挨罚,陛下这罚算轻的。”陈云时道。
“陈兄,恕在下多句嘴,你知陛下为何罚你?”方了之低头躬身,姿态放地很低。
陈云时见方了之语气诚恳,于是道,“方兄,在下不敢让陛下在你跟前失了面子。”
方了之抬头看着陈云时,思量着话要怎么出口。
陈云时笑道,“方兄关心我,在下感激不尽。陛下不喜我在他面前耍小聪明,是以要罚我。但我不能不这样,这顿罚怎么也免不了。”
方了之拧了拧眉,道,“既然你这么坦诚,我便也直说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你若想得他信任,大可不必步步为营。你是习武之人,绝对忠心,奉行主命才是第一位,揣度君王的心思能少则少。陛下喜欢凌彻,是因为他无论何时,都对陛下无一句虚言。陛下今日对你,只是小惩大诫。”
陈云时轻叹一声,“我知道了。还请方兄为我求求情。”
方了之无奈笑道,“你明白就好,我给你求情是帮倒忙。他若要用你,必定还有考题。”
陈云时会意,对着方了之行了个礼。
第28章 暴雨
方了之独自走回皇子府,便见府中除了韩群,张牧二人,多了数位伺候的丫鬟侍从。方了之扫了一眼,看长相就知是宫里派来的。
韩群见了方了之回来,迎上前施礼,道,“大人,宫里赐了位太医,皇上的意思是供您差遣,属下不知该如何安排,大人可要见见?”
方了之略感意外,道,“快请。”
不一会便见韩群引了一高朗清瘦的中年男子前来。
方了之上前躬身行礼,道,“劳烦大人了。”
宫中太医品级并不高,那人见方了之衣着,连连作揖道,“下官受不起,大人客气了。”
方了之笑道,“在下无官职在身,大人受的起。”
那太医便也不多问,道,“下官陆思起,太医院副使。陛下有命,令我为大人调养身体,下官必定竭尽全力。”
方了之心里惊诧,道,“皇上令大人专为我诊病,岂非太过屈才。大人回太医院吧,明日我自去向陛下说明。”
陆思起道,“大人,医者治病,不论对方身份,不论是何病情,都本着救人济世之念,岂可有功利心,分别心?还望大人勿推。”
方了之听了这话,一躬身道,“如此,谢过陆大人。陆大人请回府吧,如果有事,在下着人去请就是。”
陆思起回了个礼。方了之道,“韩群,送大人。”
方了之独自用完膳,在皇子府踱步,心中千头万绪。走近卧房,便见到床头放着一块玉横,一个锦盒,便是自己的全部家当,顿时所有感受皆烟消云散,只剩孤独寂寥。
天子寝宫。
孙缈眉目含情,温润裸/体贴上容珏上身,女子体香扑入容珏鼻息。
容珏闭上眼,孙缈柔软双唇轻轻贴上容珏颈间,一双玉手抚住容珏前胸,边吻边小心翼翼往下探。
容珏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孙缈娇喘。忽地一道闷雷划破夜空宁静。
容珏猛地睁眼,连带孙缈骤然坐起,孙缈身上明黄色被子滑落,整个身躯尽现,霎时间脸上惊诧,错愕,疑惑,羞怯混在一齐。
容珏皱眉,对着门外喊了声,“来个人!”
孙缈顿时脸上红透。容珏察觉,扯了被子披上她身。
值夜内监匆匆入内,“陛下。奴才在。”
“下雨了么?”容珏问。
“回陛下,外头突下暴雨。这雨来得突然,想来过阵子就停了。”
容珏顿了下,对着内监道,“给朕拿套常服来。”
内监领命退下。
孙缈愣在床上,不知所措。
“爱妃,”容珏终于开口对着她,道,“朕想起有些急事要办,你在这睡半个时辰再走。”
孙缈眼角含泪,紧咬下唇不出声。
“朕绝无羞辱淡薄你的意思。你别胡思乱想。”容珏搂了搂她腰,道,“委屈你了。朕来日补偿你。”
孙缈点了点头。容珏将她放下,急匆匆下了床。
内监拿来衣服,给容珏穿好。容珏披上外袍,跑出了门。
容珏到时,方了之整个人蜷在床角,面部尽是极力忍耐的扭曲。忍耐占据了全部心神,连推门声亦未听到。
容珏走过去,脱去沾了水汽的外衣,上/床抱紧了他。方了之全身颤抖,略略抬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你。。。怎么。。。来了。。。”
容珏不回他,对着候在门外的人吼道,“韩群!陆思起人呢?你们怎么伺候的!”
韩群不知发生何事,只听着容珏口气极度不好,连道,“臣这就去请。”
容珏除去衣衫,将方了之抱在怀里,以体温暖着他。方了之急喘,身体却松了下来,“你。。。怎可。。。大半夜地出宫来?”
“你闭嘴!”容珏不客气道。
方了之不说话了,静静由他抱着。抱了两刻钟,大雨渐停。方了之长吸口气,轻声道,“没事了,你快把衣服穿上。”
“朕派的人呢?叫他在这等着差遣,跑哪里去了?”容珏不动,不悦道。
“陛下,人家有家有室,总不能为了我住在这吧。我叫他回府了,有事去请就是了。”方了之拾起容珏衣衫,披在他身上,“你要受凉了,我真是罪过大了”。
“府里这么多人,你不会使唤么?”容珏道,“我不来,满府下人没一个知道的。”
“刚刚实在没力气叫人,再说,叫来了他们也帮不上忙。”方了之无奈道。
陆思起半夜被韩群拍门叫醒,匆匆赶来,却见皇帝在前,搂着方了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容珏正要发怒,方了之抢先道,“陆大人,半夜把你叫来,实在过意不去。”
陆思起欲跪下请安,容珏吼道,“给我过来!”陆思起本就错愕,被这一吼,赶紧走到床前。
“大人怎么了?”陆思起颤声道。
容珏极为不满地冷哼一声。
方了之道,“身上旧伤发作,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思起搭上方了之脉搏,仅仅片刻脸上表情就变得十分疑惑。方了之于是掀开衣衫,陆思起顿时瞪大双眼,脸上写满震惊。
容珏对那身体上的伤已经看了许多次,此刻却心痛如绞,差点掉泪。
陆思起凝神仔细验着方了之胸口剑伤,缓缓道,“大人从前身子底子极好,若是凡人,死里逃生后又受了这许多伤,早死了几回了。”
方了之默不作声。容珏脸色阴沉,看着陆思起,等着他接下来还有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大人外伤需时日调养,胸口剑伤却是最重的,千万不能劳累忧心。大人脉息也不似常人,臣不才,需回去翻翻医书。”陆思起察觉容珏盯着他看,跪下回禀。
容珏满肚子火气,却压下声音道,“陆卿,刘勉之说你治伤是一等一的好手。往后但凡天色有变,你一定要在这里,今日这情形,朕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陆思起赶紧回道,“臣遵旨。臣这便下去为大人配药。”
方了之勉力坐起,“劳烦大人了。”
容珏将他按到自己怀里,道,“听到了吗?他说不能劳累忧心。你从明日起,在府里待着养身,不准回宫了。”
方了之一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准回宫当值去了。”容珏道。
“我不!”方了之愤然道,“我好不容易能陪在你身边。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不识好人心。你在宫里当值,一日要站多少个时辰?整日里想着政事,要费多少心神?”容珏没好气道。
“我不!你干脆杀了我吧。”方了之怒道。
“你……”容珏只觉被他顶到五脏六腑皆痛,说不出话来。
方了之心急之下,胸口又剧痛起来,不自觉拧眉蜷身。容珏见了,叹了口气,“行了,我再想办法,算我怕了你。”
方了之安下心来,躺在他怀里,全身用力抵抗伤痛近一个时辰后是累地昏沉,眼睛再也睁不动,便在容珏身上睡了过去。
容珏抱着他,半倚半躺,卧房内皆是从前尚为皇子时的摆设旧物,熟悉非常。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那块玉横之上,恍惚间回到从前祁宁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除了方了之,府里一众人未敢安睡。方了之醒来时,才知道自己靠着容珏睡了一整晚。容珏察觉怀中人动了一动,便睁开了眼,开口道“好点没有?”。方了之点头,“早就好了,昨晚太累了,陛下恕罪。”
容珏道,“恕你个头。昨晚是谁跟我顶嘴?”方了之吐舌,“别赶我走。我哪敢顶撞你。”
陆思起端来药碗,恭谨道,“臣配了一晚药材,大人试试,臣再根据效果调方子。”
方了之接过药碗一口喝了,对着容珏道,“我定好好吃药,好好养身,别赶我。”
容珏苦笑一记,“知道了。”
方了之趴上容珏肩头,“谢谢你。”
容珏扣了方了之手指,道,“出去转转。”
二人在皇子府中漫无目的地转悠。
旧时记忆翻江倒海般朝着赵容珏涌来。
“我登基后,有几次想来,却是不敢来。”容珏边走边缓缓道。
“嗯。”方了之应着。
“几个皇子府邸,我的并不是最大最阔气的,长幼有序,父皇在这上面不曾偏私。”容珏又道,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讲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
“可陛下的府邸是离皇宫最近的,也是离侍卫亲军营最近的。”方了之道。
“没错。”容珏道,“我的府邸离宫禁一街之隔。父皇更以我爱读书之名,在后院赐我一座文塔,存放书籍。实际上是宫禁周围唯一一个能看到皇宫内景的建筑。宫内若有任何异动,我是最先知道的。”
方了之牵了牵嘴角。
“近来,我常想,如果我是五哥,想争一争这大位,大概也没有其他办法。你说是吗?”容珏牵着方了之穿过长廊,二人坐在一老槐树的石凳下。
“人人都有自己身不由己之处,也都要为不该有的欲望付出代价。”方了之抬头,望着那巍峨的连绵的树盖。
“想要君王之爱,算不算不该有的欲望?”容珏伸出手,将方了之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是。本不该喜欢你,可管不住自己的心,也愿意为之付出代价。”方了之将头往容珏肩上又挪近了些。
“说要陪我走地远一些,却不想以后的事,还想再始乱终弃一回?”容珏道。
这话听着又像是责备,又像是情话,方了之彻底想不出话来回。
容珏揽过他,又道,“给我好好的。不准再离我而去。”
方了之轻声道,“哦。我会好好的。”
第29章 相知
“你漏夜出宫,今日不上朝么?”方了之忧心忡忡道。
“昨夜出宫吩咐过了,九儿会去传旨辍朝一日。”容珏道。
“以后万不能再这样了。”方了之道。
“怎么了?朕还不能有个私事儿了,那个位子坐着累的很,不准我歇一天么?”容珏道。
“陛下,先皇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不可……”方了之话未尽,被容珏封住唇。
“你把身子养好,否则,我就日日辍朝来陪你。”容珏吻了一阵,开口低声道。
方了之脱口而出,“你这是要当昏君啊!”
容珏狠瞪着他。方了之自知失言,提手欲打嘴,被容珏紧握住手,“那日你问我的问题,现在回答你。我喜欢你。”
方了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瞬时心脏狂跳,眼里腾起雾气。容珏接着道,“你要敢不好好待自己,要是敢出什么事……我就当昏君给你看。”
方了之彻底无言,全没想到容珏竟真拿自己来威胁他。
“你说你不在乎功名,对史书评价也没兴趣。那你在乎我吗?”容珏见这招奏效甚快,接着道。
“别说了。”方了之堵住容珏话头,“我知道了,我从今天开始不敢有事。”
容珏笑道,“你这心思……”
方了之被刚刚容珏那表白甜入心底,此刻再是如何按捺,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容珏自打第一次见他,从未见过他有如此开怀真挚的表情。
“朕和你出去玩玩,住宫里去以后好久没出去过。”容珏心动,牵起方了之。
方了之已经完全陷于这两相欢的情爱里,昨夜那孤独刻骨尽数消散,眼前此人便是他的全部。容珏看着他,方了之眼眸中情意如浩淼苍穹般深不见底,是容珏从未见过的,那满目爱慕,幸福之意绝没有半分虚假。容珏那一瞬间明了,方了之对他的情,便是可为他生,亦可为他死,凡事想他所想,为他谋政,为他察人,生怕他有一丝不开心,一点不如意。
容珏牵着他,走过从前时常行过的街道,看着京城欣欣向荣之景。二人走过京城知名饼铺,容珏进了去,买了两块酥皮糕放在方了之手上。方了之接过,凑上容珏脸颊轻吻一记。容珏带着他将随从甩地老远,路边看见好玩好看的随手便拿了,待后头侍从快步跑了过去给钱。那场景,直似回到从前。
二人寻了一处小馆子,坐下点了几盘小菜,容珏许久没吃过街边味道,不由食指大动。方了之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亦很是欢喜,静静看他吃完,伸手去擦他唇边痕迹。
“朕,从未见你这样开心过。你喜欢,我便常常出来陪你。”二人晃当了半日,容珏走至宫门口,停下对方了之道。
方了之一顿,道,“不可。”
容珏蹙了蹙眉。
方了之道,“我今日知道了你的心意,从今往后不论在哪我都一样开心。你不能再为了我做这样的事。”
容珏看了他一会,道,“你那圣君论,是哄我开心的,对吧。”
方了之正色道,“我希望你当个圣主,也希望你有私情。前者,是你不可逃的责任,你若逃了,对不起许多人,也对不起你自己。后者,是我的私心,希望你开心,就算这情不是对我,也希望你有,不愿你坐上那高位,再不能信人,爱人。”
容珏认真道,“这天下再找不出比你更贪心的人了。可我,愿意成全你。”
方了之眼眶尽湿,霎时间完全忘记这是宫门前,扑到容珏怀里,紧紧搂住他。容珏被他这一扑吓了一跳,眉毛挑了挑,一个手势,宫门守卫集体跪下低头看地面。
容珏任他抱着,缓慢发泄情绪,许久后,问道,“哭够了吗?我今儿没上朝,现在书房里必有一高沓折子。你去帮着看看?”
方了之哭了这许久,眼泪鼻涕全落在容珏肩上,抬起头望天,终于勉强克制住自己,止住泪,道,“嗯。”
容珏牵着他进了宫门,踏上守在门口的龙辇,守卫们均松了口气,起了身。
御书房外,陈云时如桩子般跪着,看样子便是已经跪了一上午,身上侍卫服被汗浸透,整个背全湿。
方了之随着容珏行至御书房门槛。容珏经过陈云时身旁,道,“进来跪着。”
陈云时听命起身,跟着入了书房,走至廷中规矩跪下。
容珏走至案前,拿起一叠折子放到案前梯级上,伸手唤方了之道,“坐着看。”
方了之知道这回没法拒绝,于是便撩起袍襟,坐在梯级之上,看着那梯极上所雕金龙却仍是有一丝不安。容珏看他乖乖坐下,安下心来,开始办公。
琐事极多。水情,旱情,军情,民情,官员考核任免,朝中纷争……方了之看了会便觉得头疼,不禁抬头看了看容珏,想到他每日许多公务,不由一阵心疼。方了之将折子按轻重缓急分好,从御案上抽了纸,每份写下自己建议,折于卷中。
不知不觉数个时辰过去,方了之手酸腰酸,便站了起来。容珏见了,道,“不舒服么?叫个人给你按按?”
方了之连摆手,“不,不,我站会就好。”
容珏随手将参茶递到他跟前。方了之想起容珏的话,笑了笑,接过喝了。
方了之将茶盏放回,看向廷中,陈云时咬牙低头跪着,地上一滩汗渍。
方了之低声道,“你要罚他多久?”
容珏抬了抬眼,瞄了下陈云时表情,道,“再治治。”
方了之踱至容珏身侧,为他揉了揉太阳穴。容珏一把将方了之强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小声道,“昨晚为了去看你,把孙妃扔床上了。”
方了之惊讶至极,却是一时挣不开容珏手臂,只好坐着道,“你怎么这么荒唐?”
容珏笑道,“她不会说的。这要说出来她颜面何存?不过得花心思哄哄。帮我想个招吧。”
方了之哭笑不得,“我能想什么招?我又没有女人。你把我放开,你这样简直就是昏君做派。”
容珏不乐意地放开他,“为了你得罪了女人,还得回去收拾烂摊子。你不给点甜头,还骂我?”
方了之将那一高叠奏折放到他面前,“给你看这么久了,被言官御史们知道了,我死十次都不够,还想怎么样?”
“无甚重要的事你做主就是了。”容珏漫不经心道。
方了之惊道,“你说什么?”
容珏笑道,“不是不在乎史书么?怎么,怕被写成祸国误君的奸佞么?”
“我……”方了之接不上话。
“你瞧瞧这堆东西,你还叫我开经筵,非得活活累死我。”容珏松了松肩膀,站起身。
方了之不作声,看着容珏踱步到陈云时面前。
陈云时跪了一日,见容珏近身,又将上身立直,身体紧张起几分。
“撑得住么?”容珏低头问。
“撑得住。”陈云时上午在日头下跪了半日,又未进食,开口便声音沙哑。容珏命内监递了茶盏到陈云时手上。
“明儿接着跪。”容珏轻飘飘一声。
陈云时咽了咽口水,低头应是。
方了之于是去扶他起身。陈云时看向他时眼神带了分请求。
方了之一个苦笑,心道,都问你撑地住么?你不说实话怪谁?让我怎么给你求情。
此刻容珏适时回了个头,那眼神直接告诉他,不准开口求情。
陈云时知道没了指望,想到自己从前习武挨打挨罚也总有个准数,如今这罚跪不知何时是头,着实是欲哭无泪。
容珏向方了之招手道,“过来。”
方了之撤了扶着陈云时的手,问,“能走吗?”
陈云时勉力点头。
方了之行至容珏身边。容珏拉了拉他手指,道,“去朕宫里泡个澡吧,陆思起给你开了个药浴方子。从今天起,朕宫里池子每日备着,你想去就去。”
方了之红脸道,“你来么?”
容珏犹豫了会,道,“得去把女人哄好。你泡好澡便回府休息吧,朕今日不想折腾你。”
方了之悻悻道,“哦。孙妃娘娘是个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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