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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官在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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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响咚的一声跪下,听着人膝盖就疼,就见曾响哆哆嗦嗦地抱着沈吟的腿,像是一撒手他就会把自己斩首示众,哀嚎之话断断续续好歹连成了句:“大人我错了……我我我……我没有藐视朝廷命官啊,我和大哥都没有。我家一共就六七……不不……是十五口人,算上我未过门的妻就是十十六……还有两条狗一缸鱼,鱼太多了数不清有多少只……”
“明白就好。”沈吟甚是满意,不吝啬满脸洋洋得意,如桃花贴面,“对了,这事别跟居同野说听到没,本官这次来是有任务在身,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听到听到……”曾响把胸膛拍得咚咚咣咣一阵春雷炸响,指天立誓,那叫铿锵有力振振有词,“我曾响再此立誓,一定遵从,如违此誓,叫我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又觉得这寻死觅活的话全无可信处,得有个新奇的让天仙一般的县太爷相信无疑,“到手的媳妇飞了!”
沈吟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威慑力翻倍:“你有媳妇了?”
谈起媳妇,曾响犹如吃了十万个豹子胆,爬起来傻笑道:“有了,才定下,等她大点就娶回家。居大哥偷偷看过,回来告诉我可好看了。”
沈吟暗骂他傻,面上不改颜色,似是无意:“居同野呢。”
曾响欢喜未散:“居大哥还没,大人您给居大哥说一个?”
沈吟磨牙切齿地踹他:“禄蠹!”
曾响常常平白无故的挨骂挨打,习以为常,不知哪里犯错惹恼了他:“大人是饿了么?锅里还蒸着馒头。”
“去把居同野给我叫来。”沈吟醒来不见居同野,怪想念的,又招呼道,“回来!先把馒头拿来。”
·
居同野就知道沈吟醒了之后不会有好事,混世魔王一般的人物,还不时常闹个鸡犬不宁人仰马翻?幸运的是衙门里只有两人,不幸亦如此。
衙门里没有仆役,沈吟把曾响当仆役使唤,又把居同野当随从,要求他时刻跟随,听从吩咐,不可懈怠。
居同野知道暇州不可能出案子,跟着沈吟不过是端茶送水捏腰捶背,捕快虽算不得什么官,但也守卫一方安宁寸土不侵,哪里能做随从贴身伺候,自是万万不从,连推说巡街此等要事不得有松懈。
沈吟料到他会如此说,早有准备,好整以暇道:“曾响去了。”
居同野上上下下没找到曾响,当下只想冲到街上揪住他噼里啪啦爆揍一顿。
沈吟也不为折腾人,免得居同野脾气上来认定是作践,他识人善用的本事炉火纯青,不过几个照面就摸清楚了居同野的脾气,因为天生带笑,更显得和颜悦色,似撒娇似撒泼:“去把过去的卷宗拿过来我瞅瞅。”
居同野见他面带桃花的样子甚美,可美用在他身上是亵渎,见他那纤细弱柳身总是笔直挺立,而自己那些花儿的感觉更是一种冒犯亵渎了。不过竟然想要卷宗,这小疯子还真把自己当县太爷了?
见居同野迟迟不挪脚,沈吟往椅子上一坐,手指一下一下地点在桌面上,一声一声地向上蹿着,直蹿到居同野心坎里去。
沈吟问:“怎么,不成么?要我亲自拿?那也行,你指路?”
第四章 同归家里
居同野不是不愿意给他拿,只是那卷宗一张张写着“闲来无事”“万般无事”此类的话,寒冬腊月时全被他拿来引火点柴了,倒是还有些旧的剩下,不少都比居同野从业年时长,又脏又旧又潮。
沈吟这人,嘴角一勾一翘一平一耷,居同野就缴械投降,撸起袖子把又脏又旧又潮的卷宗搬过来,堆满了空荡荡的书房。
上个茅厕的功夫,沈吟再回来竟不敢下脚,不得不逃去门外甬路大喘气。
居同野靠在门边,瞧着那身温和颜色的外袍衬托得那人像地里抽出的嫩芽,好像这霉潮是自己故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搁几天?”
沈吟也不答话,忽的深吸一口气,蒙头冲进去。
居同野一愣,正准备救援,就见沈吟阖眼抱着一摞冲了出来,撂在甬路上,盘腿坐下,捏着鼻子翻看。居同野瞧着他正经模样,想也罢了,就陪他玩一玩,左右也玩不了多久,出不了什么岔子。
“你念书,念的好?”居同野问。
沈吟哼哼一声,摇头晃脑满脸擒着得意:“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博览群书。这是别人用来形容我的原话。”
居同野笑笑,虽然听不懂八斗和五车究竟是多大的学问,但也知道沈吟是在给自己贴金。
沈吟把脸和眼贴进字里行间。卷宗散的一页一页,不成章法,沈吟看完一页,便贴在甬路的砖地上迎着艳阳晾晒。那纸张黏黏糊糊,正好粘在地上,风也吹不走。
居同野在他背后瞧了片刻,听不到其他吩咐,也不知是否该给他端茶送水递手巾擦个手。
沈吟开始还小心的用手指拎着,拎到后来不管不顾,如捧珍宝视为己物,有张他拿起就不撒手,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两只手手心手背手指甲里藏污纳垢。
居同野原以为沈吟如此作为不过是敷衍,装出个县太爷的样子来叫他看,没想到他还真看下去了。
沈吟看下去了,居同野却看不下去了,寻了块抹布湿水拧了,瞧着觉得眼熟,似乎是曾响抹地抹鞋的那块。衙门里确实只有一块抹布。居同野顾不了那么许多,盘腿坐在沈吟身边。
居同野抽出他的一只手,肌肤像才浸泡过井水,滑腻沁心清凉无汗。白净的胳膊蒙尘也赛霜雪胜细盐,不敢细瞧,睁眼当作闭眼,仔细擦干净,手指一擦关节就咯噔直响。居同野还以为是自己太用力弄疼了他,不好意思起来。
沈吟斜眼瞅着,眼里不是一点意思也没,他看着显小,实则而立之年,莺歌燕语堂皇场面见过无数,没有拿不下的。但对面看似忍着其实眼里着实一点意思也没,沈吟也不是没皮没脸不懂害臊,只是怕他是个没意思的。
居同野替他擦干净双手,指甲缝都细细扣了一番,擦完也没说话,沈吟没来得及瞅他脸色,人就甩甩抹布走了。
沈吟瞅着那块晃晃悠悠的抹布倒觉得眼熟,忽觉得两手被擦过的地方瘙痒难忍:“这不是曾响擦地那块吗?我睡醒时他拿着这块擦地来着。”
居同野嗅了嗅抹布,有一番不同寻常的味,还以为是沈吟身上的味儿染上了:“看着脏其实一点也不脏,不信你闻闻。”
沈吟啧了一声,看着被抹了一遍的手指,竟然觉得亏了血本,这个本他得空手套白狼套回来不可。有人爱银,有人喜金,有人偏好俊男靓女一掷万金的花下风流,沈吟好的正是他眼前这口,暗叹此行定然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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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暑盛行,日头毒辣狠绝,街上到处是西瓜摊子。居同野赚不来大钱,因而特别会吃,一文钱吃得出两文钱的法门,挑的西瓜九成都是红润沙瓤,一口气买了六只大西瓜用麻袋背了回来。
沈吟靠在门首翘首以盼,是时火日当空,云如蚕丝清清淡淡。居同野把西瓜送进阴凉的柴房堆着,又挑挑拣拣一番抱了个大的出来,放进水桶预备沉入水井里先镇着。
居同野有一把用不尽的力气,沈吟的目光不加掩饰比日头盛旺,他如芒在背浑身绷紧,旋转辘轳放下水桶,他越紧张力气越不听话浑身乱蹿,像衣服里钻了只肥鱼,刺啦一声掖下裂了大口子。居同野赶紧夹紧腋窝,更是慌张,偷偷摸摸瞄了门边一眼,人已经不见了。
沈吟连忙跑回屋内脱了外袍,他这袍子看似普通实则怎么扯都扯不烂,又见书桌桌面裂了条缝,几乎将整个桌面三七劈开。一面磨拽,一面叹自己今儿要走桃花运!
居同野擦了把涔涔热汗回来,就见沈吟手持绣花针,坐在台阶上认真地缝着外袍,便好奇地过去看,新奇的很:“你还会缝衣服。”
“没办法,衣服烂了么。”沈吟说的怨怨念念。
居同野欲言又止,心思写在脚上,一双大脚也是想上前又不敢上。
沈吟瞄着,那脚似乎踩在他心上,也不上来,也不下来,像是有意吊着他。他最会把握,捏得准确,适时道:“有什么要缝的拿过来吧。”
沈吟知道居同野在这里只有身上这么一件衣服,正期待着他脱下来好欣赏一番赤条条腱子肉,谁知大脚一转,人跑了!沈吟转念一想,以为他是害羞害臊,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故而躲在屋内,可他出来不也得光着半个身子么,又有何不同,真是多此一举。
想着,沈吟就看见居同野拎了个麻袋过来,既没宽衣也未解带。
那麻袋正是用来装西瓜的,居同野平日里用它装杂物,只此一个,今日刚发现裂了个拳头大的洞,许是被老鼠钻了,心疼不已,亟须补一补:“给这个补一补?”
沈吟瞧他把破麻袋当宝贝疙瘩心肝肉,低下头的俏脸已化阎王殿前夜叉鬼,怒不像怒,嗔不似嗔:“补不了!针太细!”
居同野耳聋眼瞎心蒙猪油,听不出来,以为他是不肯。
沈吟瞅他那样子,只想把针扎他眼里,他的意思那么明显张扬,偏生这人不开窍,既然不用眼不如就彻底瞎了的好。气归气,沈吟知道只能气自己,抢劫一般扯下麻布袋丢在脚下:“待会儿找根粗的再补,把你身上那件脱下来!”
居同野夹紧的腋窝倏尔垮下来,没想到还是叫他看见了,只觉得脸被丢光殆尽,只想掩脸遁地逃之夭夭。
沈吟来劲了,把手中的东西一丢,双手并用拉拉扯扯。
“好了好了,我自己脱,我可以自己脱。”那手甫一附上腰袢,居同野只觉得筋骨软麻,又像是在朗朗乾坤被黄花闺女看尽了身子。然而沈吟并不放手,居同野怕拉扯之际伤到人,只得缴械投降,由得他任意行事。
沈吟在这方面,可谓智赛隋何机强陆贾,一面把密密麻麻的小心思小举动做到完美无瑕,一面剥下居同野的长衣,在古铜色精健身子上不着痕迹地吃了个心满意足。
居同野脸红心里沸腾,到没有繁冗心思,只纳闷进澡堂子都无所谓,怎个儿如今不过被看一眼,便燥得慌。
沈吟趁机吃豆腐,居同野则趁机瞅那张精致的脸,也不嫩也不娘,就是有种言语形容不出的好看劲儿。他一针一眼地补着衣服,眉眼间透着看书时专心致志的模样。
居同野则想小疯子一会风一会雨,孩子心性,好养的很。一想到他要被爹娘领回去就怅然若失。银子是好,不如小疯子贴心,所幸晚几天再替他寻找爹娘,多养几天也挺好,便道:“吃西瓜吗?”
“吃!”沈吟脆生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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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吟也不要居同野养,包里碎银子加起来一共三两二钱,一并给了曾响叫他负责一日三餐。
曾响甘愿为奴为仆还眉开眼笑,是真心佩服沈吟此人,不是因为他是县太爷,而是觉得沈吟身上有凌云之气,说起话来博古通今不似凡夫俗子。不过曾响这样,在居同野眼里就是过了,没皮没脸贴着小疯子,丢人现眼。
居同野和沈吟这些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愿见人颇似两个小家碧玉,日日整理卷宗 ,渐渐配合娴熟默契,一张一张贴在砖地墙壁又擦又晒,擦净晒干再收拾妥帖。
暇州有位货郎,往返葭县和本县倒卖货物赚取差价,居同野和他是远方亲戚,关系太远辈分已不知如何排。因为有这层缘分,居同野拜托他帮忙打听。这日货郎终于回来,赶着天色尚明,告知居同野没有谁家走失少爷。
居同野担心里面那人听见会大吵大闹,只来得急匆匆听了半句:“丢男娃的没有,丢媳妇的到有一个。同野,你屋里那个真的是男娃不是小媳妇?你莫不是藏了个小媳妇诓我是男娃吧,你让我瞅瞅——”
居同野瞥见曾响一颠一簸地扛着个麻袋来了,更不能多说,忙不迭把人连轰带攘推走了。
家中地里花生落成,曾响他娘装了一麻袋叫他给未过门的妻子送去,他自己便克扣了半袋扛回来给县太爷打牙祭。
居同野一听不是孝敬自己的,甚至没有提自己一句,挑挑拣拣捏了个三仁花生,仁塞进嘴里,壳砸在曾响脑袋上。
沈吟想帮忙,居同野和曾响都不叫他干,明明沈吟年长身量更高,偏偏被捧在手心里呵护备至。这些天天气炎热,外袍总是汗津津的,曾响每每晚上回家前都给他洗干净晾在院里晒月光,翌日醒来就能穿上。
两人合力揉搓干净花生,发现锅又太小,还不够曾响一人垫肚子,何况三人嗷嗷待哺口水直流三千丈。居同野敲了三户门,终于借了口大锅,直到夜色清亮方才撒了大把的盐上灶熬煮。
厨房里的柴是以前居同野上山砍的,能省几个柴火钱,居同野是把衙门当家用,回不回家都一样,只在铺盖让给了沈吟之后,才夜夜回家歇息。这几日居同野没空上山,又不好意思叫曾响去捡,曾响不会捡只会买,原本算计能再烧几天万万没料到今夜还有锅花生,柴堆见底,一根一根吝啬地填进灶台,一锅花生就着柴火余温完成那最后一分火候的磨练,终于以饱满香糯的滋味进了三人腹中。
腹中吃得圆滚滚,晒过月光,曾响照例烧洗澡水骤然发现连削牙签的柴都找不到,他扭扭捏捏地走出厨房,羞红了脸,磕磕巴巴的邀请县太爷光临他家屈住一晚。
沈吟浑身黏稠难耐,扯着外袍的领子露出雪白的胸膛,夜里居然显得他有些微醺,颇有些自醉。
居同野正四仰八叉地躺着,听了之后,抓起一把湿漉漉花生壳就朝他丢过去,准头之好,一把拳头的力恰到好处,在手不裂,离手不散,花生壳无一例外正中曾响脸庞,嘴里斥道:“你家人口那么多,也不怕挤着人,晚上怎睡好觉?还是去我那吧。”
曾响借花生壮胆,自觉背了一麻袋花生来解馋,当被夸温良恭俭让,更可赦以下犯上此等芝麻绿豆小罪。他抓起花生壳和泥土撒回去,半路就撒得七零八落,嘴里嚷嚷:“你那狗窝还漏雨呢,好意思说我。”
居同野不敢看沈吟,朝天上一指:“你叫老天爷下场雨看他理不理你,下场雨,你就把人领走。”
天上好似打烂了只白玉碟,一片大好夜色。言外之意,就是不成。
沈吟笑吟吟地学居同野四仰八叉席地躺倒,瞅着居同野,似嗔不似嗔:“狗窝就狗窝,我这不一直睡得都是狗窝么。”
居同野想沈吟是困倦了,饱暖思淫欲,按理来说都是男人没什么,但在他面前居同野是半个淫字不敢想,仿佛在怕给人玷污。他大抵是想睡了,居同野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扑在耳上,滚地龙似的直朝耳洞里钻,浑身上下酥酥麻麻好不惬意。他也不是死灰,终于按捺不住扭头看过去,只见一双亮堂堂的黑眸犹如天上流淌的月光。
曾响想也是,县太爷在这里睡得可不就是居同野的铺盖。当晚他抱着被子想起他家滑溜白嫩的县太爷,还直可惜居同野怎么就能棋高一筹,先把人给拱了去。
第五章 连夜大雨
居同野那屋还是他爹娘留下来的,比衙门还欠缺收拾。
沈吟走得略比他慢一些,因为知道居同野父母双亡,了无牵挂,警惕着别在伤口上撒盐:“居同野,为什么叫同野?”
居同野想他饱读诗书出口成章,不似自己这般蠢笨,不是一路的人竟能走在一条道上,道:“我出生那天,我娘还在外面干活,羊水破了,回家时才发现身后跟了一群野鸭子。”
他小时候最是乖巧,不懂和同龄人玩闹,是以他爹忧心忡忡怕这孩子有什么毛病,希望他能像野鸭无拘无束。
沈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那该叫居野鸭才对。”
居同野见他笑得好看,如此笑着不分章法,好像又是一路人了,不敢后看,接着上句话道:“可惜现在没有野鸭子,都是人家养的,真想偷只来吃。”
如此沈吟更是笑的直不起腰,居同野浑似个天生逗乐能手,直把他逗得前仰后翻,追上去一只手不着痕迹揽上肩头:“来来来,县太爷保证徇私枉法,替你遮掩干净。”
“县太爷”三个字居同野当他玩笑,乐得疯狂以致口无遮拦,果然是个实打实的小疯子。四下无人,居同野不敢保证没被有心人听了去报官,连忙捂住沈吟的嘴,呵道:“又浑说!脑袋不要了!”
沈吟不能出声,心想你怎么还当我是假的,本官非得亲自验明真身不可,而后吃干抹净叫你日思夜想。相贴极近,夏日衣衫料薄,他嗯嗯了两声,心里登时有了促狭的意思,双手顺势揽上那腰。
居同野霎时如被针扎,推开沈吟,加快脚步,直把人甩身后去了。手心似攥一团烈火,刚才是不是错觉,他的掌心确实被舔了,小猫舔爪似的那种舔法,淡淡一下。心里明明期待第二下,然而最终是手比心快,竟就这么推开了。
沈吟堂堂天之骄子,哪里遇到这般杀伐果断般的抗拒,当即指天发誓,一定要让居同野日思夜想抓心挠肺寝食难安,最后他再一脚把他踢到天涯海角,让他尝尝什么叫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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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居同野的狗窝,两人假装刚才之事未曾发生。只是皮糙肉厚的居同野面带染着红润,反观沈吟面色如纸,先前自醉的红晕荡然无存。
狗窝算不上,猪圈有的比。沈吟四下打量,灰尘蛛网随处可见,只在通炕和厨房灶台的路上才有一条勉强供人走的路。沈吟瞧着屋檐上狗啃似的瓦,打趣道:“你回家还果真什么都不干。”
居同野关了大门径直去厨房烧灶,他家小如咫尺,不似衙门厨是厨柴房是柴房,厨房里柴堆了半屋。居同野在柴堆边吹火折子点干草引火,也不怕火星子溅出一星半点,把两人一并烧成焦炭。
见沈吟跟进来,居同野一面熟练忙碌,一面道:“明儿走时我搬点过去,这些柴能用很久,不够了再去……买些。”
居同野最后硬生生把“捡”字咽了回去,他这些日子花钱“大手大脚”,像是摆谱充阔,看来月钱攒不下十之八九,最多攒下十之一二。
沈吟人精,听得出来,也不多说便走到屋内,见只有那炕能待了,便脱了衣躺上去。
趁着烧水的功夫,居同野进来把沈吟的外袍拿出去洗。
沈吟扯着嗓子对外面喊:“搁那儿,待会我自己洗!”
“不用!”居同野瓮声瓮气地回答。
“那你随便洗洗就成,反正就没干净过。”沈吟爬起来坐在床边伸着脑袋看,一腿坐在屁股下,一腿垂着,有一下没一下,随风似的晃悠,“本来也想穿几天再洗的。”
“知道了。”居同野回答,曾响见天给他洗衣服,也没见他过问一句,怎的今晚话如此之多。
居同野烧完水,见沈吟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似躺尸实则在等他伺候。
曾响伺候他,是把他当县太爷;居同野伺候他,是把他当离家雏鸟,两种感觉大相径庭,沈吟偏好后一种,因而并不能怪罪居同野始终当他是小疯子。
居同野只得拧干手巾,给沈吟擦脸擦脖,见沈吟任由摆弄,他也起了促狭之意,冷不丁的攥着沈吟的双手在他惊呼声中把他拽起来,直插进盆里。沈吟还想挣扎,居同野就按着他的双手不让他动。
沈吟浑身滚烫,居同野的手明明浸了温水实在冰凉,沈吟只感觉双手一片火烧。居同野的手是刀子,一片片削肉剔骨。他像条不愿归家的小狗动来动去,渐渐被磨平性子,也是随他搓洗。
居同野怕自己一双钉板似的手给白玉双手搓下一层皮肉,不敢用力,因而指腹手心的老茧摩挲过去带着种钻入心底的痒。沈吟被挑逗,身体娴熟地发情,心知居同野不是故意的,便咬着唇想挣扎。
居同野攥得紧,沈吟并没有挣扎开来,盆里水花四溅,他还以为是玩笑过火小疯子恼羞成怒了,便哄道:“你真白。”
沈吟怯如不经人事的雏儿,扭头躲开他的视线,声音低得快听不见:“用得着你说。”
居同野把那双手捧出来,小心擦拭,又瞧着浸在水中的双手像水汪汪的西瓜瓤,几乎舍不得放手。
沈吟哈欠连连眼角含泪掀开被窝往里钻,打了个滚,翻到里面,正见居同野坐在床边洗脚,没见过比他还能将就的人。沈吟竟也不困了,悄悄掀开被子踮着脚尖下来。
水温凉,居同野头枕着墙脑袋止不住地点好似睡着,感觉到水面晃动,猛地睁开眼就见沈吟不知何时跳下来,笑吟吟地望着他。从这个视线望下去,居同野发现那个长着聪明的脑袋瓜子的沈吟,也有憨头憨脑的时候。
沈吟那双手是滚烫的油,居同野一双脚是水里游鱼,注定上砧板下油锅。
居同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在给自己洗脚!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县太爷的小疯子竟然给自己洗脚,慌张道:“唉你做什么!脏!”
“脏什么脏。”沈吟厉声斥道,其实那水因浸了汗津津的脚已经显浑。
沈吟默默把居同野脸上百变神色收在眼底,也不笑,也不讥,也不哄,只在他脚底板上轻轻划了一下。
居同野平日里如钢板硬石山岳,毫无破绽,沈吟这几日相处下来发现他漏洞百出,其实除了吃苦耐劳之外没有什么不怕的。
居同野踢也不是,踹也不能,动也不敢,憋得满脸通红,如被一根筋脉从脚心穿到头顶。
沈吟偷摸摸地瞄了一眼裤裆,知道再闹腾就过了。他勾搭人最有心得,眼见开局之好收局需得利利落落,也不擦脚不净手,爬上床翻进被窝背对居同野迅速阖眼假睡。
居同野没想到沈吟这就钻进被窝,莫名其妙,低下头才发现裤裆里不知何时翘起来,挠了挠脑袋更是郁闷不堪。沈吟明明和自己一样都是男人,他是觉得受了屈辱?居同野明白过来,看着沈吟后脑勺笨嘴拙舌说不出解释的话,更怕越描越黑欲盖弥彰。
叹了口气,居同野擦干净脚,趿着鞋把水倒进院里,吹了油灯在沈吟身边躺下。
沈吟像是受了屈辱把自己卷得只剩颗脑袋,炕上只有一床被,居同野束手束脚不敢动,别提盖被了,又不知为何偏偏冷的慌打起寒战。
沈吟翻了个身,又挪了挪,像皮痒了似的滚,掀开被子扯到居同野身上,一人一半。
有了被子居同野也没好到哪去,沈吟吐出的气热乎的紧,他上半身滚烫,双脚冰凉。居同野愈是绷得厉害,沈吟愈是拧得柔弱无骨,还故意把热气朝居同野脖上撒,撒得万般有技巧。
“够了!”居同野终于忍不住,“你装睡!”
沈吟被当场识破也不恼,一手托腮,使了一招出神入化的先入为主,眯眼笑道:“你羞什么,都是男人,你小弟都要娶媳妇了,你该不会还——”
居同野猛地躺倒,背对他,色厉内荏:“他比我年长!”
“我也比你年长。你是不是不会,不会就说嘛,当哥哥的教你就是了。”沈吟说着,一手搭上居同野的肩,抬起脑袋看他,口中故意重重地喘气,看得见居同野耳红似火烧云,因而他便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居同野自知嘴皮子磨不过他,只能学他阖眼装睡,默不作答,想他独角戏唱到无趣也就主动收场了。
感觉到沈吟搭在肩上的手终于松开,居同野暗暗松了口气,一口气松了一半,不得不重新提起来,仿佛从脚心到头顶的那根筋依旧吊着他,双手双脚的筋更是绷起来想动都动不了。那手到处滑所到之处,处处摩挲,点火燎原直朝腹下钻。
沈吟换了种法子,吐出的字儿和气儿愈发湿哒哒:“让我欺负一下嘛,或者……你欺负我一下?”
然而居同野毕竟是居同野,顽石一般的人物,沈吟低估了他的意志力。居同野默不作声把双腿夹紧,密不透风,别说沈吟有一双柔软的手能让人如坠云里雾里,就算那手堪称天下第一锋利,也穿透不了。
眼见踏一步即错,沈吟收手,到没有学居同野背过去生气,趁此机会把脑袋搭上他肩头,口吐滚滚热流,钻入耳孔直将好好的清明大脑搅成一团浆糊:“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我都让你欺负了,还不肯?”
居同野哪里晓得这叫枕边情趣被里欢娱,还以为小疯子不甘心故意报复便由他去了,盖因脑袋已成浆糊僵硬的身子不知不觉松弛下来,只苦于惹恼了小疯子明日不知如何相处,真真扰人不得安宁。
这夜沈吟才是最不安宁的那人,他正天雷勾地火美人暖被窝,可惜这人昏昏沉沉,空握泼天富贵都比不过的美人还不能一口吃干净,憋着厉害,后悔为讨口气端庄作态。
·
居同野是被潮醒的,他一时恍惚还以为是溢了,又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屋外呼呼啦啦风雨交加,大好的夜竟然下雨。
屋子年久失修屋顶多处漏雨,炕顶上正好有一处漏点,雨水便滴在居同野脚边,把他潮醒了。
居同野看着枕着他肩头睡的沈吟,睡容姣好,感慨睡着了可比醒时要可爱。居同野小心把他挪进炕内,找了个盆叮叮咚咚地接水。至于那滴在地上的,就由它们和灰成泥兀自东流。
换了裤子躺下来,居同野发现他自己也是个高个儿,睡在炕边只能蜷缩着,要多难受有多难受,睡迷糊了还会一不小心踢翻盆濡湿炕。他告诉自己是万般无奈,这才把沈吟抱在怀里,两人胳膊交胳膊大腿贴大腿,叠一起滚成团躺在炕内,安安稳稳又睡过去。
原是风雨交加夜,煞是凄凄凉凉心,倒是因为彼此交叠而十分惬意。
第六章 大树倾颓
天色灰蒙蒙,雨还在下,忽闻轰隆一阵天塌似的雷响。
沈吟于声中惊觉坐起:“什么!怎么了!”
居同野不是没听见,他的脑袋比天上的雨云还重,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沈吟耳朵动了动,听墙外的风雨之声,种种经验告诉他刚才可能不是普通的震雷声,眼见居同野这时候还不慌不忙的继续睡,便踹了他一脚。沈吟年轻时认定万卷书不如万里路,一度出门游历,滇南漠北都有见识,是以见多识广,听出些端倪。
“唉!”居同野刚才便醒了一半,因觉无碍便任由自己睡去,当下只觉得小腿疼的慌,没想到沈吟细胳膊腿儿踹人倒是有几分力道。
沈吟慌张穿鞋,抬头找外袍:“我衣服呢?”
居同野这才想起来,昨晚洗了晾在院里,半夜湿醒也记不得要收,这才一拍脑袋:“糟了!还在院里,你先穿我的,仔细冻着。”
沈吟被两人伺候得要四肢不勤,瞧着外袍挂着院里的绳上飘飘摇摇,也不怪他:“刚才那声听见没有!”
居同野理解不了沈吟的慌张,还以为小疯子被炸发疯了,那声音昨夜还柔情似水,今早便里里外外换了个人,一时还未反应过来,“炸雷了而已,有什么可慌的。”
沈吟嘲道:“炸雷?你觉得是炸雷?你这个捕快怎么当的!”
居同野没想到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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