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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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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珙儿,大夫不是说,你需要静养吗?”李诵的手不断在他腰腹各处挑逗,言语玩味,顺着那个弧度上升,最后,拨了下尖端长入肉里的银钩。
  “殿下需要,小珙儿,万死不辞。”张珙在他掌下溃败得狼狈,身体跌入榻里没完没了地颤,他有心拂去李诵作乱的手,但他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的右脚拇指摁在床栏上,支撑着其余四指痉挛般的屈伸。
  “小珙儿,今夜这般无趣,不妨来点乐音如何?”李诵趴在他身上舔舐,忽而露齿一笑,从床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木盒,张珙知道盒中是两枚铃铛,但他没擅自打开过,不知那有什么特别,李诵举起一枚递到他眼前,“小珙儿觉得这上面的你我,可还逼真?”
  张珙趁着这空挡大口大口地喘息,他有余力看清这铃铛的时候,只见到铃铛上的自己以一个仰躺的姿势被他压在身下,勾在身上那人的大/腿上还按着一只掌,这个工匠倒真是好手艺,连他面上那种屈辱中沉沦的神情都惟妙惟肖:“太子殿下,居然找工匠去做这种事,怪不得那日殿下没去了衣衫,原来是有人在暗处窥视。”张珙的激愤持续不久久莫名地化作欲/念,汹涌得他措手不及,眼圈泛红。
  “小珙儿多想了,我怎么舍得小珙儿被别人看到呢。”李诵换了另一个铃铛给他看,“这铃铛是我亲手为小珙儿刻的,不脱衣无非是我觉得,万一有一天,小珙儿的铃铛被人瞧去了,也含蓄些。”他的语气是轻松甚至是温柔的,唯独听的人入坠寒冰,“小珙儿,喜欢吗?”
  张珙的手在头顶握成拳,另一个铃铛上是上次他将自己抱入浴桶的情景,虽然下方被桶壁遮掩,但他那时色销魂受的耻辱,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脖颈,以及被他压在自己胸口的两只手,都在诉说着他的淫/乱,他仰到极致的头,那一刻的窒息感似乎再次被唤醒:“太子殿下的雕艺,果真巧夺天工。”张珙勉力爬起一点,“只是,殿下能不能等小晔走后,不然传出去于殿下声名也会受损。”他凑近李诵伏低身子,“殿下让小珙儿做什么都可以。”
  “小珙儿考虑得可真周到。”李诵抚摸他濡湿的发,从发顶一路滑至后腰,在臀/瓣上猛地弹指,“不过,小珙儿不要担心,我不会挂在太明显的地方。”
  张珙被他弹的那一下激地全身僵硬,在他的手抚过自己身体一处处隐密地方,他绝望地将脸埋入榻里,逃避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小珙儿,你这里,很兴奋呢。”李诵的两指在他后/庭里搅动,四下都触了一圈,“小珙儿觉得,这里能不能吞下这两个铃铛。”
  张珙被迫将臀抬得很高,身上的燥热已经灼到一个顶点,但他完全不敢表达出来,他不过一个所谓的艺术品,有什么资格言及自己的感受:“小珙儿,会努力的。”
  “小珙儿可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若伤得再深些,我可要孤独许久了,再说放这里面,我岂不是白刻了这么久。”李诵把张珙拉近怀里,他见张珙惊喜地脸笑得更是单纯,只有手还在银钩上拂过,危险地说,“这里,还缺了点什么吧。”
  张珙猜想不到那种分量的东西他是否能承受,他只是害怕,如今这一身的伤,如果不是他精于医道,恐是早撑不下去,他没有反抗的资格,在他还没动手的时候拉拉李诵的发梢:“殿下,小珙儿,不够乖吗?”
  “小珙儿当然很乖。”李诵说话的时候仍是那样的温柔,只不过与此同时,他的手早已将银钩抽出一半,倒刺上还残连着血红的嫩肉,张珙的手被他单手压在头顶,长腿被压在膝下。根本动不了的张珙好恨,恨自己以前为什么不去学些防身的功夫。
  李诵试着将铃铛的环穿进银钩的,但一只手总归有些不方便,他不好意思地冲脸色煞白的张珙眨眼:“小珙儿,忍着点哦,晚上暗了些,这是难免的。”
  张珙直觉上身凉凉一片,他睁大眼看李诵忙活,银钩最后掐丝成圈,他兀自震颤时他眼睑干涩地发痒,却再流不出一滴泪。
  “小珙儿,不要乱动,我去拿你那个止血的药,你自己乱动,很可能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李诵离开前还不忘在张珙的血迹上落下一吻,审视着自己的作品,格外满意。
  张珙就那么静静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双臂举过头顶,夹紧的双腿也没丝毫放松,他白皙的胸膛被暗红渲染得明艳,血红一片中赤金的铃铛的纹路,就像九冥炼狱之下,燃烧不灭的业火。
  “小珙儿,来,我们上药,片刻就可以结痂,这铃铛就不会掉下来了,小珙儿以后走路就要当心些了,会有些沉。”李诵将药粉倾洒上去,刺痛最烈的那刻里他揉上张珙的下/身,濒临崩溃的人总是会因为这个回到他这里的。
  “呃~”张珙不想这样,但他已无法阻止自己近乎本能的回应,他释放后不过几息,燥热更剧烈地冉升,“殿下,够了,不要。”
  “小珙儿,这么美妙的乐曲掺了杂音可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李诵不间断地拨弄着新挂的铃铛,清脆的声音紧接着,往往会有那么或急促或舒缓的几声,连成顿挫抑扬的一串。
  张珙的身体偶尔会因受不住而躲闪,他明智地不讲话只是更大声地呼喊,骑在他身上的李诵直起身来舔去自己唇上的血迹,汗从他的发里流出来,蜿蜒过健硕的臂膀:“小珙儿,你以为,我就只能这样了吗?”
  这是一句比任何折磨都可怕更残忍的言语,因为他没有尽头,他的喘息在停顿了一下后,狂躁的不甘起来。
  “小珙儿,别急,今夜还很长呢。”李诵的脸上,分明不显心疼。


第9章 第九章
  因着来了客人,李诵即使再不情愿应尽的地主之谊仍是不会少,所以他大早便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他拍拍在被里缩得小小的张珙的眼圈浓重的脸,俯身吹气:“小珙儿,不想你的小晔吗?再赖下去就不带你了。”
  张珙逐渐有了意识,但他仅仅是转头,下身便传回刀绞般的痛,他咬着牙一点点侧身挪着身子让出李诵被压着的衣角,每动一下,他都无可抑制地抖,直到他将自己完全拔出那人一早便精力充沛的地方,衣裳已经全部湿透:“小珙儿,多谢殿下,手下留情。”但里面的讥讽任谁都分辨得出来。
  “小珙儿,你我何必如此生疏,如再继续下去,怕你以后就发不出那般动听的声音了。嘶哑成这样,真是叫我心疼啊。”李诵已越过他跨出了内屋子,后半句是从外面传回来的。
  张珙终于见他离开,才有机会审视一下现在的自己,他缓慢地撑着床坐起来,在他感受到胸前的沉重后,郁痛地紧闭上了眼。
  他甚至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接受了,这样自甘堕落的自己。
  “叔叔,怎么才一夜没见,便憔悴成这样。”韩晔早早候在饭厅门口,窥到张珙的出现从席上起身迎上去。
  张珙见到他时发自内心的欣慰,任由他扶着走:“小晔,叔叔没事。无非是昨夜熬得有些晚,身子乏力罢了。”
  “侄儿在厨房为叔叔炖了老鸡汤,叔叔稍等,我这就去拿。”韩晔毕竟年少,这是的担忧掩饰之后仍是看得出来。
  “小晔慢着点,小心磕着。”张珙坐在位上望着远去的少年,总带了些身为长辈的啰嗦。
  “知道了。”声音传回来的时候,那少年已经从种着一排树的廊道跑出去很远,他的身影带了少年人的轻狂肆意,总是勾人回忆,有了对比,现状似乎有些难以忍受。
  “小珙儿与韩公子,叔侄和睦,真是羡煞旁人。”李诵端坐上首饮茶,“昨儿个没仔细瞧,这小公子果真俊俏。”
  “太子殿下,若是要打小晔的主意,小珙儿纵是化为厉鬼,也定与你不休。”张珙斟着新茶,这种平淡的样子,话语里的戾气却分毫不缺。
  “小珙儿这是吃妒了?”李诵用茶盖拨着茶叶,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我现在,还不会笨到去惹上宰相。”
  听到人声来回,两人默契地停下对话,跟在韩晔身后的几个侍女手上提了食盒,很快在桌上摆了四五个小菜,大多清淡,在太子府内很少见得到肉类。
  “小晔,谢谢,很香。”张珙舀了一勺吹去热气,突然不知从何而来的心酸蔓上心头,他压着眼底的湿润笑,慢条斯理地动作赏心悦目。
  “叔叔喜欢就好,景俭每回不舒服就要我熬汤给他喝,我就想了这个取巧的法子,以前在山里的时候,太大的兽不敢招惹,这些小家伙处理得还是有几分心得的。”韩晔的神情柔和下来,好似回忆着什么珍视无比的经历,但那样生死一线的日子,不因外物,只是有一个人朝夕不离的陪伴。
  吃罢饭,张珙带韩晔回了房,这几日有些荒唐过头了,最重要的事都耽搁了,李诵早命人在一边准备了新的书案和笔墨纸砚,张珙见到也不得不暗叹这人心细如发:“小晔,这些你先看看,觉得不当的地方记下来给我。”
  “好。”小韩晔接过那一摞已经有了分量的纸,压在镇石下面,端坐下来。
  张珙不免有些好笑:“小晔这架势,倒真有几分翰林御史的气度。”
  韩晔不好意思地低头去看那些东西,只是这么一看便入迷了,他看了越多心里的惊讶越多,甚至从头到尾,连笔都没拿起过。
  张珙写累了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向那个方向扫一眼,随即执着袖的左手流畅地向左一带,下笔更加迅捷,当初他给那两个孩子讲学的日子,似乎是如此简单让人心安。
  临近正午,李诵习惯性回了主屋,但走到门口才觉不当,但他也知道,那个武学深不可测的韩晔恐怕早已发现他的接近,这么离开他自己也做不出来,于是借口打了请两人去用膳的幌子,好吧,李诵摸摸鼻子,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脚迈入安静的屋内,不自觉放轻呼吸。
  房间里动作神态相似的两人分立在各自的书桌前,桌上东西的摆放都所差不多,浏览时蹙眉的样子,执笔时轻缓地呼吸,都如出一辙,李诵突然想有一种破坏这种和谐的残虐,他理智压了下来,轻咳一声:“小晔,你吩咐厨房做的东西炖得差不多了,不去瞧瞧吗?”
  “恩,多谢太子殿下。”韩晔倒是没有那么讨厌他了,他将自己整理好的一张纸放在张珙案沿压好,“叔叔,侄儿去厨房守一会,待会席上叔叔可要多吃点。”韩晔见他点头便安下心离开,但手腕突然多了一股不太大的阻力,他不解地顺着手去寻他景仰的叔叔,那手的低得吓人,他很疑惑。
  张珙自觉失态,他抽回手装作帮他整理袖口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许久强装出一个笑脸:“没事,小晔,你去吧。”
  “那小侄便先过去了。”韩晔边走边思考也没能找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何况出了事还有太子在,那人总还是有几分手腕的,于是顾着自己在厨房准备的东西,匆匆地赶了过去。
  而在韩晔离开的屋子里,李诵径直走过去坐在张珙的椅子上,椅子的原主人自觉地让出跪在一边,迎合那人把玩他耳垂的动作。
  “小珙儿真是越发摸得准我的脾性了,居然猜到我在生气,不过小珙儿知道我是为什么吗?”李诵按在耳垂上的指用了力,摩挲碾压下泛出了红,“或者,我猜错了,小珙儿仅仅是舍不得小美人?”
  “小珙儿不敢。”张珙顺着他用力的方向偏过去,“殿下要出去了吗?”
  “小珙儿真是细心,我不过收拾了几件衣服而已。”李诵靠着椅背,将那人的脸压在膝上。
  “殿下每次出门的时候,那个木盒子都会带走。”张珙被他抚得身体发麻,不安分地退了退。
  “小珙儿是不是还想说,每次我回来,里面都会多一些让你□□的东西。”李诵笑得邪肆,他的手慢慢又收了回来,“小珙儿,膳后我便要回营,这一回,我们先记着,到时候再一起算。”
  “殿下,”张珙仰起脸看他,“是不是这回大纲拟好的时候,围城之困,便可解无虞。”
  “那是自然。”李诵话语志在必得地肯定,他的尊贵也必定要有这样的气度才衬得起。
  “殿下,我们去用膳吧,小晔会等急的。”张珙不敢起身,只得征询他的意见。
  “小珙儿,这么急着赶我走?”他用力板起张珙的脸直视过去,“小珙儿,你若敢背叛我,我保证你会后悔,你的余生都将用来赎罪。”他漫不经心地笑,但他的认真张珙看得懂。
  “小珙儿明白。”张珙接着李诵的手起身,“殿下带小珙儿去吃饭吧,小晔的手艺很好的。”
  “这个我知道。”李诵起身,不经意回答着他的话。
  “这个,小晔是不会给生人做菜的,殿下从何处得知。”张珙回身满腹疑惑,但还是顺势搭了个台阶,“殿下的消息灵通,知道也不稀奇,是小珙儿僭越了。”
  李诵咳了咳,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被他很好地掩饰:“不过客套话罢了,小珙儿不必放在心上。”
  “是。”张珙并不像多做深究,劳累这么久他也确实累了,他的身体亏损太过严重。
  两人离饭厅还有一小段,便已闻到一股淡淡的肉香,没有油腻厚重的肉腥气,花的香气与之掺杂在一起,令人食欲大增。
  “叔叔到了?”韩晔向这边看了一眼,他身上系着白色的葛布,显得有几分贤淑,他在桌上摆盘,“那我便先给叔叔盛一碗出来。”他从白色的瓷盆里用巨大的勺子舀出一只炖得糯烂的猪蹄,又将坤得细细的面旋转着捞出来放到一边,整齐的线团似的东西搁在了碗中,浇上汤汁,蜂蜜,表面洒了香菜之类的佐料,一时间,整个院里都是飘动的香气。
  李诵示意门外端着食盒不敢再进的侍女退下,坦荡荡地落座,手指敲着桌子平淡地扫了眼僵在一边的韩晔,然后望着张珙。
  韩晔看了看自家叔叔,无奈地取过另一个碗,起勺再次重复了一遍那个动作:“殿下若是喜欢,是晔的荣幸。”他做了很多,本来就有他的份,不过这人好懒,居然主动要人帮忙盛盘,哎,果然是王宫里养出来的习气。
  “小晔,你也坐下吧。瞧这满头的汗,一定累坏了。”张珙过去将韩晔拉到身边坐下,掏出巾帕,满脸欢喜的韩晔眼睛亮晶晶等着叔叔像以前一样给自己擦汗,所以接到被塞进手里的那块手帕他极其哀怨地看向自己的叔叔,虽然穿着葛布是为了防止衣衫被弄脏,但他的白布也是没有任何污渍,虽然下了厨,他身上的气度也没折损半分,再配了他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张珙的眉忍不住抖了抖。
  “好吧,我自己来。”韩晔知道没了希望,拿巾帕自己擦掉那些可以忽略的细汗。
  “这么大的人还这样,”张珙坐正身体,“玩心这么重,你娘亲何时才能放心啊。”
  “叔叔,你现在碎碎念的样子越来越像娘亲了。”韩晔将白色葛布收好叠在一起,举起筷子想开始用膳,整个桌子上都只有自己做的那盆汤,他对那个吃得津津有味的太子殿下又开始不满了,总吃自己做的饭,也是会腻的啊。
  李诵咽下一根面条听着那边轻快的交流,突然便明白了,这人在没有他的那么多年里,还拥有过太多重要的人,他无法全部抹去,那么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将它狠狠禁锢在自己身边,让他从身到心,永远被自己占据。


第10章 第十章
  “叔叔,你和太子殿下,到底有什么关系?”韩晔正睡着,突然从被子里爬出,丰神俊朗的小公子忍不住缠过去询问长久无语的张珙。
  张珙将笔压下以免墨汁被自己颤抖的手溅到写好字的纸上,他推着衣衫单薄的韩晔回到床上:“小晔,晚上风大,小心着凉。”
  “可是小晔等叔叔好久了,叔叔不睡,小晔不敢睡,就这么无聊地躺着。”韩晔这时和在人前完全不一样,耍乖卖萌活脱脱一个可爱的乖宝宝。
  “我是不是不该准你住过来。”张珙实在拿这孩子没办法,被他拉了半天心软下来,他摸着他的脑袋叹气,“小晔,叔叔只是想着,能早一点写完这些东西,百姓也能早一点脱离苦海。”张珙哄着韩晔掖好被角,“小晔这么大人了,早该学会自己睡觉了。”
  “叔叔,”韩晔从被里伸出一只手做挽留状,继而不舍地放开,他把头缩了一半回去,“你要早点休息,小晔会乖乖等叔叔的。”
  张珙刮了下他的鼻子:“你个鬼精灵,好了,叔叔陪你。”张珙背过身解开外袍,但脱了一半又迅速穿上,他再没转回来,语调近乎冷漠,“小晔你先睡,叔叔想起写东西,不记下来明天恐怕忘记。”
  韩晔突然不敢再笑了,他从没见过叔叔动气,这次是不是他太任性了,他见张珙早抚平衣角褶皱重新执笔,一下全部窜进被窝。
  张珙不知道自己对这张白纸发了多久的呆,他只知道床上可怜的孩子在被子里闷了很久,久到那个孩子抵不住困倦沉沉地睡去,张珙放下笔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抚韩晔被泪浸得湿润后又干脆的脸,扳正他的头放在枕上,张珙的眼神里全是自责不忍,温柔地拭去他粘连的发,他起身一点都褪下外袍,月白的内衫卡在胸口,隆起两个硕大的突起。
  韩晔从睡梦中转醒,身边的床褥摸上去凉凉的,他疑惑地看着仍旧运笔如风的书生,揉了揉惺忪的眼,没什么难受的感觉,叔叔一定帮他敷过了,他开心地小跑到张珙案边,转而露出担忧地脸:“叔叔又是一夜未眠吗?”
  张珙收了笔锋,满意地提起宣纸扫视:“睡过了,不过没有你们年轻人那么容易犯困。”他大略浏览过分出写注意力给他,然后平淡地看向大门,“小晔,若是被景俭看到你这个样子,你又要遭殃了。”
  “叔叔不要告诉他嘛。”韩晔低头看了看没穿袭裤只靠一件内衫裹着的自己,吐吐舌头拢起四散的衣襟,“何况叔叔又不是外人。”他痴痴地倒回床上在枕头上滚来滚去,“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张珙好笑地过去,拍拍他臀线下圆润的小弧线:“这么快就想他了?”
  韩晔下巴在枕头上蹭,小脑袋点得欢快。
  张珙无奈地把他的衣服取过整整齐齐搁在他手边:“小晔,听叔叔的,想他就早点回去找他,这辈子能遇到一个彼此喜欢又能好好相处下去的人,真的很难得,你出来是为了找我帮他,他最多别扭一点,不会真的怪你的,要是错过了,不值得。”
  “就像叔叔和莺莺小姐吗?”韩晔没看到张珙瞬间迷茫的表情,一个人欢快地说,“放心叔叔,我会回去找景俭的,毕竟伯母的病也等不得,我和景俭一直都认为,叔叔和莺莺小姐才是良配,那个叫郑恒的,真是烦死了。”
  张珙的手很久才落到他发间,顺着发际线梳理:“是。”他将梳子换了个方向,“我很爱莺莺。”
  “叔叔是打算等宰相的案子结了,便娶莺莺小姐过门的吧,所以叔叔才会选择帮太子殿下。”韩晔想得很投入,“其实那太子,除了幼稚点脾气坏了点,其他,”韩晔有些不想承认,“都很厉害啊,单从他的事迹里,将来绝对是一位明君。”
  张珙听得出神,发都梳顿了也没停,韩晔痛得龇牙咧嘴揪张珙的袖子:“叔叔。”
  “小晔,对不起,没事吧。”张珙忙抽出梳子帮他揉着那里,他见韩晔满脸享受的小表情无奈地说,“小晔,你回屋去睡吧。”
  “嗯,嗯?”韩晔急速握住张珙的手腕,他想撒娇却见叔叔那一副衰颓的面容,心里涩涩的,胡乱穿着衣服,喃喃的念了个好字。
  张珙揉了揉眉心:“小晔,穿反了。”只得动手替他穿起了衣袍。
  “朱泚,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李诵昂立于高头大马之上,黑色的鳞甲贴合着他的身体,上面明显可见累累的刀痕,好在没重大的破损。
  “该死,定是你这个黄毛小儿使了上面诡计。”对阵中心的将领在听了突然从后方扬鞭赶来的传令官的报告后,脸色大变,他目眦欲裂地瞪视对方从容不迫的李诵,从副手那里接过了弓箭。
  李诵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轻松地挥手,他麾下的兵马已经冲杀上去,所以人都知道现在的行动不合常理,但无人敢质疑。
  “李诵,你太不把我放在眼里。”朱泚拉满弓倾尽全力射出历次战场上最得意的一箭,但他还未来得及确认那箭的伤害力就被急促的响声惊醒,那风势里甚至将他的箭镞也穿透。
  “将军,小心。”另一匹马上的侍卫只来得及将剑鞘递出,铮的一声嗡鸣后终是手臂发麻剑鞘倒飞,人摔落马下的同时,他听到己方将军撕心裂肺的哀嚎。
  李诵将另一只搭好的小箭卸下,和其他外形奇异的箭收在一起,他望了眼地面捂了眼抓狂的朱泚,失望地摇头:“这点忍耐力,连小珙儿一分也及不上。”他夹下马肚子,马儿跑动起来:“舒文,不要放松,随我擒了后方那贼人。”
  “属下领命。”那是一张过于死板的脸,有着文人特有的儒雅,但也被风沙磨砺得添了几许坚毅。
  “禀殿下,杜确将军已截下东南两面的兵马,正在做最后的清剿,但因长途疲乏,补给不足,暂有些吃力,或许难以按原定计划赶到。”黑面的死士一丝不苟。
  “恩,知道了。”李诵策马扬起一片尘沙,“回去告诉杜确将军,本宫会阻住援军。”
  死士见面前高贵的人就那么淡然地从自己面前打马而过,怔了很久才记得回去复命,他在马转弯是捞起一柸土,渐渐,原本兵戈血飞的城外空旷得孤寂起来,气势震天的呐喊声,号角声,震击成宏大的乐章。
  “公子,能否劳烦公子走一趟,去救殿下的命。”还着甲盾的副将行着军人的礼,站在门外,气如洪钟。
  张珙整理纸张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只是仍旧是漠不关心的神色:“太子殿下,怎么了。”
  “殿下,左腹受了一剑,即使用了公子曾经配的药,也无济于事。”偏将头更低了一些,“恳请公子救救殿下,殿下作战时,经常将公子挂在嘴边呢。”
  张珙苦涩地冲起一抹笑,纸搁在案上:“我猜猜,他是怎么提到我的呢?我的小珙儿?”张珙笑得温和尔雅,摇摇头,他说,“总不会是别的。”
  副将冒出一身冷汗,他如今方才领会到西洛第一才子的气度,即使他如今的境地,旁人在他面前出声,都要克制着极大的自卑,副将感知到眼前的红光黯了下来,他着魔地瞻仰向那个清润声音发出的咫尺,一时,有些失神。
  “将军抬爱了,草民根本出不来这屋子,爱莫能助。”张珙整个人全部温和起来,似乎有春日在他眼底融化,荡漾。
  “在下王伾,遵太子令,赞掌府内外事物,恳请公子出院。”从廊下拐进持剑的书生,一身素黄色的缀锦服饰纹路细致。
  张珙并没有仔细去瞧那个贸然闯入的人,抬了脚往回走:“他那种人居然也会叫人代行其事,难道是咒自己失手吗?”
  “张公子,你若不去,殿下,真的会死。”王伾也终于行了礼,“若是公子有所求,伾自当尽力。”
  张珙没抬头:“跟阎王抢东西,可是会折寿的,”他的手慢慢抚上心口,闭上眼皱着眉好像忍受着巨大的苦楚,“你觉得我这里,会是认为值得的吗?”
  “王伾先代殿下,谢过公子。”王伾朝来路转,引着张珙出了小院。
  而那副官在张珙沐浴在阳光下的瞬间,别过了眼,路上再没说话。
  王伾也是沉默,一方面心急,一方面,他了解这两人的始末,如今这人肯走出来见他一面都是稀奇,他明白这个骄傲的男人,对太子的恨有多么强烈。


第11章 第十一章
  张珙到达正厅时,有级别的兵士肃穆地列队排在两边,戒备地望着跨入门槛的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青水’的味道,这种通过抽取自身生命潜力来迅速愈合伤口的烈药,从前这人倒是从没用过,当然也没人敢给他用,他甚至可以仅从他的样子就在脑海里复原出这个太子殿下那种猖狂自大的语气:“小珙儿,你这点总是懂我的,战场上,我宁可流尽最后一滴血死去,也不要难堪地任人摆布。”
  “公子留步,这里不能随便进。”看上去就很年轻的几个小将领眼圈泛红地拦着张珙,他们护着身后脱去盔甲保护的太子殿下,不动如山。
  “叶小弟,这位张公子是来救殿下的,你快些带人让开,再拖下去出了事你担待不起。”带张珙来的副将瞪了那些小将一眼,推开他们让出了路。
  张珙对投在自己身上的怀疑或审视的眼神淡然处之,即使那小将嘟囔着什么泄愤,暗害之类的字眼他也没太大的反应,他的手探进衣袖里笑:“殿下,终于有一次,我也可以从这里拿东西出来给你了。”
  那是一组银针和细薄的刀片,小芈在他到来前从他被收走的包袱里翻出赶来交给他的,他留恋地摩挲着那样的触感,抬起头,那样锐利的锋芒连面前或沉稳或张狂的老将也心生畏惧,张珙其实骨子里也是极度骄傲的,不然说出来的话命令气息不会那么重:“让开。”
  一个将领的由畏惧反生出的倔强和不甘全部涌起来,他撸起袖子的手按在佩剑上,沉沉地出了几口气,最后还是没动,手也慢慢松开,转过不再看他。
  张珙将人大概扫视一圈之后才发现,今天他如果救不活李诵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太过严重的后果,这帮约束力极强的将领,放在战场上倒是可以发挥出指挥者最大的实力。他走到床榻边,感受身后众人毫不避讳地跟着他,那一道道的目光,冲击力威猛。
  张珙俯视着前所未有的苍白虚弱的李诵,他就在自己面前昏迷着,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血湿得通透,可以看到新的血慢慢渗出来,他用刀把他的衣服割开,早生的痂将一部分血肉和衣服粘连在一起,府里的医生是做什么的,连这种处理都做不好,他之后割着布大概摸出伤口的方位,但最后还是剩下了一圈。
  张珙沉下了眉,从头到尾这人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呼吸也非常微弱,他一开始倒没想到这么严重,过来四个人,帮我按住太子殿下。
  本来是没人动的,但那个穿黄衣服的王伾和最先去请张珙的将领过来,于是很快凑齐了人数,他们都知道按人不过是手腕脚踝,但现在的殿下昏迷着如何反抗。
  张珙拔开一瓶青水的木塞,银针一根根浸入,他的手飞快,拨出李诵的肩头在那里几下起落,很快白皙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针。
  李诵忽而睁开了眼,但他睁得太过用力,有种眼仁都快掉出来的错觉,他克制不住的嘶吼,身体开始挣扎。
  “太子殿下,再睡下去,小珙儿可就要救不了殿下了。”张珙语气淡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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