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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江湖历险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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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落下的石块甚至都听不见坠地的声音。
背后冷汗涔涔,夏云僵硬着重新把四肢钉在峭壁上,转头看了一眼仍然望不到顶的山崖,随即意识到一个现实。
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而在她脚下,俯冲的苍鹰闪电般划破烈烈长风,锐利的视线锁死眼中的猎物,鹰爪微勾,朝着地面上一只巴掌大的小鸟势如破竹般扑了过去!
小鸟发出惊恐的叫声,疯狂地用无力的爪子揪着身边人的肩膀。
急切的破风声在耳边骤然放大,小鸟边上的那人抬头望去,手里露出一根泛着冷光的钢针,毫不犹豫地顺着苍鹰的方向投了出去!
两两相碰,一触即发之际,苍鹰扇动着翅膀偏离了路线,躲开了迎面射来的钢针!
发出一声不甘的鸣啼,最终飞走。
小鸟松了一口气,娇小的翅膀扑棱棱地就要沿着岩壁飞上去,却听那人吹了一声口哨,随即乖巧地飞回停在来人的肩头。
“她在这上面?”清冷的声音传来。
小鸟不住地点头。
来人抬头看了一眼石壁,伸手扒开蒙面的衣裘,露出一张清丽的脸来。
正是顺着小鸟指路而来的乔安月。
没多久便觉得脸上挂着一层冰霜,乔安月沉默了片刻,决定绕山一圈找找上山的路。
马匹在盖了雪的山地里跑不快,乔安月干脆把马拴在一旁,兀自四处转悠去寻路。
很快便被她找到了一条上山的小径。
小径上的积雪比外面的要薄上很多,一眼看去,了无踪迹。
犹豫片刻,乔安月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了上去。
一路都很安静,只能听见自己深重的呼吸声。
乔安月警惕着四周,偶尔能看见雪地里出现的一些走兽的脚印,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按理说,这样的安静毫无异议。可偏偏是在教徒甚多的棋格圣地,走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却是不得不让人心生怀疑。
就在乔安月开始怀疑自己找错路了的时候,一道几乎化成实质的杀气从前方扑面而来。
她警觉地摆好防御的姿势,三根钢针在手心里蓄势待发,戒备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前方的三个人,还没出声,却被对方捷足先登。
“来者何人?”
三人皆穿着和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袍,只露出一双碧绿的眼睛,手里皆端着一支短弩,弩箭对准乔安月,露出手臂上刻着的花朵刺青。
——是棋格教的信徒,包棋。
乔安月蓦然松了一口气,她举起手,示意自己并无威胁,拇指仍然把钢针死死地扣在手心里。
“我自中原而来,久闻贵派圣地,特来自请愿拜见。”
一口流利的乌塞语脱口而出。
没有破绽。
兰拉达宫每日都会迎来参见的乌塞信徒,偶尔路过的中原人,或是商队,或是路人,也会慕名前来拜谒一番,这样的说辞守门的包棋每日都能听见很多,不足为奇。
见乔安月身上并未带武器,更何况乔安月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让守卫的包棋松下了戒心。
“女的?”一人打量了一下乔安月,却是放下短弩来,径直走上前去,“来人不得带武器,得罪。”
听闻是中原来的,这人也换了汉话。
虽然乌塞语都听得懂,但毕竟是客人,该尽的礼节还是得尽的。
说着,便用弩|箭的木柄捅了捅乔安月身上容易藏物的几处——她本来就没带什么,银针因为过于细小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搜不出来,这下顶多只是把干粮给搜出一些。
“……教规如此,见谅。”包棋双掌合十,道了歉后,只当她是前来参拜的信徒,恭敬道:“姑娘来得正是时候,近日将逢棋格千年一遇的大日子,若是姑娘不急着赶路的话,还望在此停留五日,届时,千年盛典,定能让姑娘沐浴荣恩。”
千年盛典?
乔安月抬了抬眉,不动声色地露出一丝“惊喜”的笑意,“果真如此?”
包棋颔首,双手一引,“姑娘还请随我来,客居之所,还有段距离。”
*
乔安月很快便被带到一个石窟内部。
岩壁上灯火通明,她惊讶地看着几乎被挖空了的一座山,震惊于棋格教的大手笔,同时也震惊于这里面的东西。
人。
很多人。
沸反盈天的人群!
这么多的人,大多数都是乌塞的信徒,少部分依稀可见汉人混杂其中,粗略看去,竟有千数之多!
却井然有序,礼拜和聊天的互不干扰。
“这些都是等待千年盛典的信徒。”包棋露出一个引以为豪的笑容,“姑娘随我来,女客的房间在西边。”
一路穿人群,走石阶,乔安月不可避免地撞到人来人往的信徒。
“抱歉。”
这下撞得有点厉害,乔安月不得不出声道歉。
“……没事。”
那人沙哑着声音,听着道歉的话愣了一下,很快就匆匆走过。
乔安月没放在心上,径直跟着包棋走,一心想要从人群里找到夏云的踪迹——她来这里做什么?
而在乔安月身后,先前无意间撞着的那人两三步便走到了入口,他摘下遮脸的兜帽,露出戴着铁皮面具的面容。
他沉默地盯着乔安月的背影好一会儿,好久,才转头,移开视线。
掏出令牌,他冲着守卫沉声问道:“我刚刚听说你们的普拉回来了?带我去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fghj、珍兽府小记者青叶地雷*1
。
放假使人堕落(一口气刷完Princess principal真是神清气爽,真想写安洁*公主同人啊,其实主要是这个设定让我想起了我的另一个坑),所以没番外,没加更,最起码没断更你们就谢天谢地吧(毕竟我还有番放着没补完,啧),在磨刀,等着。
第117章 交谈
不知自己爬了多久; 当夏云把手往上搭在顶端的崖岸边上时; 被冷风吹僵了的大脑愣是没反应过来这次摸着的“石头”竟然拥有能够放上整个手掌的宽度。
双手扒着边沿,身体几乎形成本能地一撑; 双腿踩着岩峭蹬起; 紧致的肌肉骤然迸发,四肢并爬宛如一头如履平地的雪豹。
然而当夏云下意识地继续往上寻找落脚点的时候; 双手却扑了个空; 骤然跃起的身体突然跳到崖顶之上,眼前的视野陡然开阔了起来,直到耳边传来身体下坠的呼声夏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爬到了!
她惊慌失措地大叫了一声,双手连忙抓紧石壁; 把下坠的身体死死扣在崖顶上。
脑门上冷汗直冒; 瞬间被风吹成了冰渣。
咬牙,运力。
夏云终于把整个人连拖带拽地甩到了平地上,却是双手双脚呈“大”字张开; 连喘着粗气。
僵硬的头脑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大爷的终于上来了!
然而还没好好放空大脑和四肢; 四仰八叉的腿就被后脚爬上来的初一不耐烦地往旁边挪了挪; 夏云顺势地往边上一滚,还没喘上气的大脑差点就要带着身体直接轮空滚了下去。
及至悬崖边缘的时候,夏云才在惊险之中及时刹住车; 随即愤恨地看了一眼同样脱力平躺在她之前位置上的初一。
哇!想打人!
本来想翻个白眼,奈何被风吹地整张脸都冻僵了,根本做不出任何表情。
自暴自弃地重新找了块空地躺了下去,夏云放空的大脑里来来回回地念叨着:等会儿有力气了再找这混蛋算账!
内力在经脉内飞速运转; 酸胀的肌肉也渐渐得到了缓解。
半晌,终于觉得身上恢复了一丝气力,夏云才恋恋不舍地从雪地上坐起来的,撑着脸,一脸呆滞地看着前方。
——
宏伟。
她的脑海里无端蹦出了这么两个字。
白色的拱券形建筑高耸入云,顶上略微镶嵌着一丝蓝白的彩边。而在棱角的边缘则是暗红色的长条点缀,三色融合在一起,以白为基调,异常地简洁。
蓝、白、红,棋格教的三圣色。
肃穆。
这是夏云脑袋里蹦出的第二个念头。
高大的白色建筑物与整片雪山融为一体,似乎天然就长在这雪山之巅。不时有黝黑的苍蝇掠过云端,时而落在翘起的飞檐,偶尔发出的鸣啼不断在空旷的天地间层层回荡,更显幽静。
兰拉达宫,棋格教派的圣地,名不虚传。
“这里是兰拉达的背后,”初一这时也缓过劲来,眼神微眯,“应该有后门,分头找找?”
虽说他小时候被狼群抚养,但毕竟已经时隔多年,被乔安日发现的时候也不过五六岁的光景,那段野兽般的岁月在他身上了留下的痕迹也只剩下深藏在血液里的野性,对于从未上山见过的兰拉达宫自然是没什么印象的。
“一起吧。”
夏云却不赞同地摇摇头,拿双手比划了一下兰拉达宫的大小,夸张地分析道:
“靠近了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有守卫。而且这地方这么大,又安静,我担心用飞鸟传书会不方便——要知道这些组织之流的最喜欢制定什么规定,进去了说不定就丧失了联络的方式。”
她上下打量着密不透风的“堡垒”,肯定地点点头,“我还是觉得一起行动稳妥些。”
初一倒也不坚持,随意掸了掸身上的薄雪,把匕首暗扣在衣袖里,冲着夏云点点头,率先迈出了一步。
呼出的鼻息在空中迅速化作一道白雾,夏云把连在袄袍上的兜帽重新盖在头上,露出一双暗沉的黑眸。
*
光可照人的黑色地铺砖石倒映出在上匆匆行走过的白袍包棋。
他一手转动着三粒串珠,一手横放在胸前,赤脚走在光洁的石板上,身后跟着衣着同此地格格不入的面具人。
灰黑的厚重袄袍,略沾尘土的软靴,手中紧握的障刀尽显肃杀之气。只是篆刻着北军符号的刀铭暴露了他是军人的事实。
正是同夏云乔安月有一面之战的蒙面将军。
两人一前一后不过三步距离,步履飞快,却一声不发。
迈过宽敞的大殿,踏上曲折的石阶,从无数连串的房门间不断出入,将军只觉得自己被带着穿过了整个兰拉达宫,终于在一扇窄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拴着一把铁制的九宫锁。
这种锁不需要钥匙,呈九个方面,每个方面有九个一模一样小格,面上各自画着九种不同的花朵,小格之间可转动,若要解锁,定要把每个面都调转成同一种花型。
领路包棋不费吹灰之力转动锁头,只听“咔哒”一声,机关弹簧骤然弹开,连带着涂了白漆的铁门都发出一声闷响。
刺骨的寒风从拉开的门隙中飘了进来,一片雪花粘在将军的睫毛上,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一望无垠的白。
“伟大的普拉十五世刚到偏殿。”
包棋赤脚踏在雪地上,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恶劣的外界,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从主殿到偏殿之间没有通道,只有从大殿阴面自行前往,请客人随我来。”
*
夏云和初一正潜伏在偏殿的角落。
——原本按计划,他们准备沿着边缘从左往右依次摸索一番,神情紧绷,随时准备把暗地的守卫悄无声息地灭掉。
不知道棋格教是对这个天然的屏障太过自信还是怎么样,蓄势待发的匕首愣是没碰上用武之地——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不过相对的,从背后进入兰拉达宫的入口也少得可怜。
绕了这么一大圈,也只发现了两个伪装成墙壁一部分的门。
正在发愁怎么撬门溜进去的时候,没想到听到正殿的门后传来轻微的响叩声,两个人毫不犹豫就躲进了最近的一个角落,刚好可以阻挡别人的视线。
因为兰拉达宫的屋檐做花瓣的装饰,是以伸出去了一块,刚好挡住空中飘来的雪花,只要小心一点,完全能够不留下任何脚印。
是以包棋根本没有半分怀疑就带着面具人打来了偏殿的大门。
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门后传来。
将军的眼皮跳了跳,在包棋的示意下径直走了进去。
夏云和初一对视了一眼,干脆利索地飞檐走壁闯进了大敞的正殿后门——偏殿的空间太小,而且人多眼杂,着实不是合适的选择点,尽管他们都闻到了那丝极淡的血腥气息。
门被避嫌的包棋从外面合上,没有扣锁,随即正殿的门也被再次合上。
兰拉达宫之外,却已是再无一人。
而此时,偏殿里。
将军冲着朝着中央手脚被捆住已经昏迷过去的男人看了一眼,被面具挡住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就是他?”
普拉十五双手合十,之前断裂的珠串此时也只剩下一颗圆珠,被绳子坠在胸前,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盛典规矩,需以黄金家族的血脉开坛祭祀。”
普拉十五目不转睛地冲着将军微笑,“恩和是个虔诚的信徒,为了千年难遇的预言,大义献亲,可歌可泣。”
他继而又道,“北方虽不信我教,但仍选择与我教为友,并愿意出兵俘虏献祭,实乃我教之幸。”
将军嘴角扯出一丝轻笑。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陆坤想要乌塞安定下来,在兵力被南军牵扯的当前,最稳妥的方法便是让乌塞内乱。
恩和想要实权,同时也是棋格门下的信徒之一,自然成为了陆坤最趁手的棋子。
而不知为何,陆坤似乎突然对棋格教抱有极强的兴趣,好像是突然听说了什么预言,硬是让人飞鸽传书临时变帅。
从京城突然调度了另一个行军的将帅,而他和雷震竟然别调配成统一战线,好死不巧,他的职位似乎还比雷震高一个阶段。
京城来的书信上说,务必要全力支持棋格教的千年盛典,至于盛典上会发生什么,之后再怎么做,只说雷震会知道结果。
微妙的权衡。
职位上来看,他比雷震要高一等,但是等到关键时间点,却又不得不听雷震的。
即便知道这两人对陆坤他自身而言毫无二心,但仍然留了一手。
而棋格教想要的东西经过接触后却是让将军愣怔了。
血。
大量的人血。
以黄金家族的血脉为开坛献祭的贡品,随即是百余人的纯血统乌塞人的鲜血,最后在听到整个祭坛的具体位置后,将军整个人都被这大胆的想法给震惊住了。
大胆、疯狂,乃至偏执。
于是才有了后面的一石二鸟。
北军暗中同妄想篡位的恩和联手,在黄金家族内部发动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叛变,而按照约定,原定的苏赫拉台的亲信卫队,也会被手握大权的恩和直接斩杀,五日之内,百余纯种的乌塞血统定会被恩和的卫队亲自送至大雪山。
恩和一心渴望成为借刀杀人的主人,然而万万没想到,他不是那人,只是人的手中刀。
算尽机关者,亡于机关,借刀杀人者,败于劫道。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运筹帷幄于天地之中,但是所有人都只是帷幄中的一点小点。
恩和是这样,尚且还不知道恩和被夏云杀死这个消息的将军——乃至远在朝中的陆坤同样如此。
“能尽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将军眯起眼睛,声音微冷,“客山的信者已有万众,想来都对五日后的盛典抱有万丈期待。”
“能为棋格献身,是所有包棋的荣幸。”
普拉十五世勾起了嘴角。
“不过,只有真正的贵客才能一睹棋格千年的辉煌。”普拉看着将军继续道,“敝教能邀请到中原来的贵客,与有荣焉。”
客套话令人作呕。
“那么,五日之后,客山的安定,还请将军出手相助。”普拉双手合十,再拜,“毕竟殉身我教的包棋不多,从人数上尚且不能维/稳。”
“自然。”将军点头,他这次来,只是确认苏赫拉台的运送是否成功,如今眼见为实,自然不愿再在这里虚与委蛇。
只是在离开之前,突然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一个小插曲。
“……能否问一句,盛典需要多少人在场?”
“千万之多,具体未可知。”
“若是我想保一人……”
“故人?”普拉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还是……非保不可?”
将军却愣了一下,最终微顿,“是,不过,未必。”
“一人还是可以的。”普拉盯着将军笑了起来,“看得出来,你很想保这个人。不过,劝告的时候,务必小心谨慎,惊动了他人,可就是贵人的罪过了。”
原本以为普拉是个睚眦必较的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好说话。
将军略略攥紧了拳头,眉头却舒缓了一些,神情轻松,“如此,便谢过普拉了。”
他转头,大步流星地拉开房门原路返回,径直前往信徒居住的客山。
乔安月……乔大小姐。
不管你是何种身份?不管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无论如何,请你离开,五日之后,这里必将成为人间炼狱。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大的让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YUI营养液*10
聪明的小朋友应该已经猜出来了!猜不出来的再给点提示……指路87章,雷震出场的部分……
是的,因为我明天要去浪(才说了不浪的啪啪啪打脸),所以等会凌晨一点还有更新(当然算明天的,双更?不存在的)
第118章 回光
菀儿疲惫地端着中药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迎面撞上了同样通宵未眠的袁冲。
“这是……新药?”
袁冲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前日把制成的毒/药装瓶封好交给沈公泽; 结果就被沈公泽强行扣在书房,然后被分配了一大堆的战况文书。
沈公泽倒也没藏私; 当着他的面把毒/药派人送了出去; 想必京城内部早就有人接应,至于能不能顺利种在陆坤身上; 便又是另一番博弈了。
他连续几日天天被沈公泽逼着分析现在的情况——说实在话; 若是说之前被逼参与制药便是强人所难,如今的伏案桌前更是褪了他的一层皮。
他对于这种事情是真的天资一般,处理事情既不果断,脑筋转得又慢。无论是动手还是动脑; 真心比不上妹妹袁华。
他都甚至存了私心等日后上位第一件事情便是给袁华封个爵位; 而且一定要是能上朝的那种,想着碰到什么大事也好同她商量一番。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直接抛弃他去“浪迹江湖”了!留下他一个人日日面对这些文书叫苦连天,沈公泽还美名其曰“提前适应适应”。
虽然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自己好; 但袁冲真的有一种大不了撂挑子的冲动——奈何打又打不过; 只能自己默默受着。
大抵古今中外没有哪任帝王在上位之前过得比自己还憋屈了吧?
袁冲不无委屈地想着; 昨夜又看了一夜的文书,正愁眉苦脸地出来就碰见了端汤药的菀儿,心中又是一阵长叹。
那日赫连师傅突然晕倒; 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好在没过几个时辰复而又醒了过来。
只不过那次晕倒仿佛一个讯号——连着几日以来,赫连师傅沉睡的时间与日俱增,每天几乎把药汤当饭吃了,病情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每况愈下。
让人担忧至极。
“嗯。”面对袁冲的疑问; 菀儿只是点了点头。
“哎……那快送去吧,别耽误了。”袁冲摆摆手,生怕自己耽误了赫连师傅喝药的时辰。
菀儿刚要踏步,却突然听到赫连秋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轻声“呀”了一下,语气中不无诧异,神情中却带着几分惊喜,“夫人你……能下地走了?”
这几日赫连秋即便是清醒的时候也是四肢无力,别谈走路了,就连吃药都一定需要菀儿在旁边守着喂。
袁冲诧异地回头。
只见赫连秋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红晕,眉宇间极其舒展,看起来像是身体不错的样子。
“嗯,”她浅浅笑道,“今日醒来的时候忽而觉得身子强了许多,遂起身出来走走。”
“夫人你赶紧把裘衣给披上啊!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菀儿却是惊喜连连,然而看见赫连秋只同常人一样穿了绒衣,并未罩别的衣衫时,却是一阵心疼。
“无妨,不冷。”赫连秋宽慰地笑道,“今日的药你放我房间吧,一会儿来取。我想先去看看孩子。”
“那我陪你……”
“不,我想一个人静静。”
赫连秋却决然地拒绝了菀儿的提议。
即便拖着这么一副病体,但眉宇间当年一谷之主的威严却不容置疑。
赫连秋鲜少对菀儿露出这样的表情,以至于菀儿愣了半晌,才低眉应声,“遵命。”
“多谢。”
赫连秋扯了扯嘴角,自顾自地推门进了两个团子待的房间。
望着那一抹白色的背影,站在原地的菀儿和袁冲不约而同地觉得——明明身体状况有所改善的这人,却前所未有地距离他们,如此遥远。
好像随时能够被寒风吹走一般,无影无踪。
*
“诶,乔姑娘!你去哪儿了?我找了半天可找着你了!”
熟络的声音从乔安月耳边传来。
此时的乔安月正坐在一个用白布临时搭起来的小敞篷下面,面前正放着一碗喝了一半的酥油茶,旁边摆着两张烙印得软硬适宜的青稞饼,慢腾腾地填着肚子。
能够容纳上万信徒的客山不可谓不大。
这么多的人,吃喝拉撒都要地方,也需要人手来清理。所以除了信徒之外,这山里甚至还有做小生意的客商。
随手扯块布就能搭个棚子,面前用浓墨戳了几个扭曲的乌塞文便当作是招牌,竟然占据了蜿蜿蜒蜒的一条窄道。
无论吃食还是信徒祷告需要的串珠服饰应有尽有——却是在山腹中形成了一个热热闹闹的集市。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乔安月垂着头,深吸一口气,若有若无的青稞味顺着鼻息让她瞬间因为被人打扰而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起和善的笑脸,人畜无害。
“汉米尔,突然来找我,是我托你打听的消息有线索了?”
既然有人的地方,自然便不会少这种做杂活的闲人。
汉米尔也是常年在客山内居住的乌塞信徒,每日除了正常的礼拜,便是干些跑腿的伙计来营生。
“那当然!”小伙子年不过二十,嘴皮子却是利落得很,“整座客山到处都有我的熟人——帮你问了,没有你要找的那个汉族女的。”
自然找的是夏云。
信鸟自从引路到了这里,便经常带错路——不知道是夏云经常移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她在这里已经呆了三日都毫无所获。
“当真?”乔安月捧着马奶,有不悦。
“你可别不信!这里汉人本来不多……虽说最近多了些,但多是男的,像你这种女的一进来,早就被有心人留意到了!我汉米尔可以给你打包票,这整整一个月内,稍微有点特殊的汉人,除了你,还有就是一队看起来跟宫内包棋关系很好的汉人,再有的就只剩一个腿脚不便的了。”
“一队?”乔安月敏锐地捕捉到汉米尔的用词,“腿脚残废?”
‘不是一伙的。”汉米尔自知说得挺快,连忙解释道:“那队汉人大概上百个人左右吧……经常出入客山,却不住在这里,好像住在给贵客准备的上等房间。
剩下那个是在他们之前来的,有好长一会儿了,深居简出的,偶尔出来买点吃食,刚来的时候整座山整座山地转悠,现在倒总是把自己缩在房内,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乔安月挑了挑眉,“那位腿脚不便的汉人……你能告诉我他住哪儿吗?”
“这可不成,我们这行是很有原则……”
乔安月笑盈盈地从怀里掏出一点碎银,趁人不注意扔进那碗马奶里,“请你喝。”
汉米尔瞬间换了一套说辞,露出一口大白牙,把所谓的“原则”抛到了九霄云外,“顺着集市往下走,东边,花根区域,五号房。”
乔安月二话不说起身欲走。
“客官下次心情好务必还请我喝马奶啊!”汉米尔冲着乔安月的背影连忙喊道。
乔安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听进去了,很快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东区,最底层,五号房。
乔安月毫无阻拦地找到了目的地。
左右看了一眼,这地方阴冷潮湿又偏僻,一般人只要稍微有点资财的都不会选择住在这里。
是以几乎没什么人。
乔安月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和夏云一脉相承的狗爬字迹草草写着几个大字:
五日之内,务必离开!
落款是,故人留。
虽然字都丑,但丑得和夏云南辕北辙,乔安月愣是没想出来自己是有哪个“故人”有如此字迹。
她回想起三日前晚上突然在房门前看到这张字条的情形,那股从一踏进客山就腾起的不安感再次袭来。
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但鬼使神差的,乔安月却一直没能把这张字条给扔掉。
乔安月垂下眼睑,收敛心神,一手紧攥住那张字条,一手轻轻扣响面前的石门。
须臾,石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警惕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冷意十足,“谁?”
*
赫连秋不知自己盯着两个熟睡的团子看了多久。
她轻手轻脚地为按紧盖在团子身上的小被子,一双眼睛里温柔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指间执拗地描摹着两个团子的眉、眼、及至整个轮廊。
许久,她轻轻笑出声,看着毫无知觉的两个孩子,喃喃道:“你们以后……可要乖乖听话……”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赫连秋最终选择在两个孩子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
随即,大步推门回到自己的主卧。
桌案上汤药已经发凉。
赫连秋端起药碗,拂袖,一饮而尽。
久病不起,却突然好转,只有一种可能。
回光返照。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见底的药碗出神,随即从抽屉里铺开一张宣纸,慢腾腾地研着墨。
她从未觉得身体如此轻盈,仿佛天地之大,可任其驰骋。
百草谷当年幸存下来的一些人,她必须给他们安排一条后路。
这是她身为谷主必须做的最后一件事。
油灯之下,秋水般的眸子,生机蓬勃,熠熠生辉,似乎随时可以将生命燃烧殆尽。
*
琥珀色的瞳孔和那双充满戒备的眼神双向而视。
倏忽间,都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你,程柘。”
乔安月挑了挑眉,突然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真心觉得这几人可以随意组cp
第119章 癫狂
程柘显然没料到敲门的是乔安月; 他把轮椅往后挪了几寸; 随即又将石门打开了一点,等乔安月进来后又迅速把门合上; 干巴巴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在这?”
乔安月进去,发现里面的陈设和自己住的房间几无二致。
石头铺就的低炕; 上面用薄薄的棉絮铺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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