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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_月舞风-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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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呛的一声,凤魂剑已然出鞘,凤云霄身形一纵,直奔旗杆之下,无视十多名死卫拦截,径直闯入,只见剑光一闪,旗杆应声而断。右手一伸,他已抄住了那倒下的旗杆,往怀中一带,旗杆顺势滑入怀中,一径而下,牢牢将首级抱在了怀里。
  取下首级,看得分明,这熟悉的面容,不是颜烈又是哪个?凤云霄心中大痛,气血上涌,几乎再次呕出血来,却情知此刻不是哀恸的时候,十多名如狼似虎的死卫已包抄上来,围住了他。面对这些失了魂,失了心的死卫,即使明知他们都是受人操纵,失去至亲的悲痛,却让他的心中再无半分同情,余下的只有仇恨,与疯狂杀戮的欲望。
  凤魂剑如同旋风疾斩,纵然剑术精绝,天下闻名,却生平从未杀过一人的武林第一剑,终在今天怒上眉山,大开杀戒。冷了眼,狠了心,紧抱着颜烈的首级,毫不留情地手起剑落,剑光所到之处,鲜血四溅,生者断魂,但即使再多的杀戮,也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他要将这些挡路之人杀尽,将那罪魁祸首逼将出来,将他碎尸万断,始消心头之恨。
  一转眼,死卫已伤亡大半,一击一杀,步步紧逼,他已逐渐靠近那顶黑色的帐篷。鬼王,哪怕他是天下无双的强悍存在,亦不能让他退却半步。痛失亲人的仇恨之火,烧红了眼,烧红了心。
  我要报仇,一定要报仇!
  眼看就要来到帐篷前,突然,斜刺里一道白影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被怒火烧红的双眼中,他分辨不出眼前的人影是谁,唯一的心念,就是杀戮。凤魂挥出,化出剑影万千,直取对方咽喉。那白影却是武艺非凡,这令众多死卫无法拦下,一击便命丧当场的剑势,竟然被他挡住,凤云霄心中虽有微动,却依然未能从狂怒狂悲中清醒过来,一击不中,再进一招,招招夺命,白色人影接连挡下他连出杀招,一连后退了数步,凤云霄却并不罢休,连环紧逼,式式追魂,对方虽然武功高强,却好似力量不足,有些力不从心,气力越渐衰弱,在凤云霄的逼杀下,越退越急。
  凤云霄并不容情,看到对方露出破绽,就势一剑,直刺咽喉,白衣人分明看着剑势来到,却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了手脚,动弹不得,无法反应,眼看就要命丧凤魂剑下,正当危急时刻,忽听一声:“住手!”一道剑光带着旋风斩进战圈,说时迟那时快,凤云霄一剑刺上,就听当的一声,这夺命一剑正刺中了那明晃晃的剑身。
  一看到眼前这全身黑色,黑布蒙面的黑衣人,凤云霄微微一愣,心中似是有所清醒。“你……?”蒙面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双眼血红,神色疯狂,怀中紧抱着一颗首级。目光落到那首级上,曾几何时,谈笑晏晏的故人,此时却已天人永隔,蒙面人眼中闪过难掩的悲痛之意。
  “走!”
  话音未落,黑衣人一掌拍出,凤云霄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急借势往后翻腾,已被一掌掀出十数丈外。眼看更多的死卫围上来,黑衣人并不惊慌,手中剑舞如风,无人能撄其锋,转眼就杀出了一条道路。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这里是客栈吗?”
  此时,那令人胆寒的阴森声音终于响起。黑色的人影如鬼魅乍然出现,拦住了两人去路,鬼王终于亲自现身。
  蒙面人突然冷笑了一声,语调之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恨意。
  “人快死光了才出来,阁下好大的架子!”
  口中说话,蒙面人脚下却丝毫不停,右掌一抬,猛然击出。“不自量力!”鬼王一声冷笑,翻掌相迎,双掌相接,轰然一声,劲气激荡,蒙面人被一连震退数步,鬼王却是“啊”的一声凄厉痛叫,竟似吃了无限大亏。
  “无耻小人,竟敢暗箭伤人!”
  只见鬼王手掌微颤,一枚长约三寸的钢针,不知何时已贯穿了他的掌心。却原来蒙面人出掌之时,掌心里暗挟了一枚锋利的钢针,双掌对接的刹那,钢针直贯鬼王掌心,竟将其手掌刺个对穿!
  这种伤人手法,堪称下三滥,但现在,蒙面人面对的,是鬼王这样绝顶高手,能够如此暗算到他,首要条件是自身也必须内力惊人,否则不要说想要伤人,鬼王一掌之下,早已当场毙命。是以鬼王心中吃惊,更甚于被阴招暗算的愤怒。此人是谁?即使是天刹盟主颜烈接下他这一掌,也必将内伤呕血,他却只是后退数步,毫发未伤!
  而虽在浑沌之中,凤云霄亦感极其震惊,那个人,那个素来正直得近乎迂直的人,竟然会使出这样的阴招,难道自己认错人了?
  “哈哈哈哈哈!”只听前方高处,一个少年大笑的声音传来。
  “谁无耻,你无耻!用邪术操纵别人,把好好的人变成鬼,天下没有比你更恶毒的人!对付你这种歹毒之人,不适用君子之道!”
  伴随着少年的声音,嗖嗖之声刹时不绝于耳,无数暗器如狂花扫落叶,全往鬼王身上招呼过去。这些暗器来势极其凶猛,竟如无数弓箭手,执强弩射利箭,挟带着逼人劲风,以破空之势横扫而来。纵他武功盖世,对上这异常强劲的暗器攻势,也应接不暇,何况那暗器铺天盖地,其中还夹杂着如细雨牛毛一样的小针,无孔不入,即使能运气劲逼开,稍有不慎,仍要中招,令人无法不为之忌惮。只这稍顷之差,两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凤云霄茫茫然昏昏乱地随着对方脚步疾奔,心里一片空白,似喜似悲,浑浑沌沌。行不多时,对方扯下蒙面布巾,打了个尖利的唿哨。
  “走了!”
  就听一声爽利的答应,高树之上,先后跳下两条人影,迅速跟了上来。前面一人是花连华,他的出现并不出凤云霄的意料,但跟在他身边的,竟然是少年莫天云,颇令人惊诧。凤云霄这时,已从失控状态中平静下来,头脑渐渐恢复了清醒,这才想起方才那恐怖的暗器攻势,究竟是怎么回事?从他认识花叶二人以来,从未听说花连华精通暗器之术,难道那施展暗器之人,竟是莫天云?而叶明昭掌心藏针暗算鬼王的伎俩,莫非也是他出的点子?
  可他分明是用剑者,志向也是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教人损招伤人,会使暗器,都还罢了,为何暗器种类竟如此花样繁多,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见凤云霄紧盯着自己看,莫天云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我就是江湖人称‘千手千眼小飞侠’,使用暗器就是我的本行,有什么大惊小怪!”
  “噗”的一声,纵是在这样紧急的关头,花连华还是笑出声来。莫天云脸上一红,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花连华赶忙忍住。莫天云也知道现在并不是斗气的时候,不再吭声,众人脚下发力,施展出了全部的功力,迅如疾风闪电,转眼就没了踪影。
  “三哥,你们回来了!”
  贺春雪早带着手下在半途等候,眼见一行人疾驰而至,急忙上前接应。幸而身后并无追兵,即使是有,也早已被甩掉。因此不需大动干戈,便顺利逃脱,赶回了贺府。
  管家开门迎入,众人匆匆进入内堂,凤云霄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一进内堂,便颓然坐在了椅子上。他的身上,那袭华丽的锦袍,已全是血迹,而自始至终都紧抱在怀里的首级,直到此刻也不愿放开。
  “诸位回来了!人救回来了没有?”
  随这个声音,吴明急匆匆跑了进来,一眼看见凤云霄呆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颗首级发呆。虽然颜烈生前容貌极为英俊,但死后身首异处,就算面容再如何俊美,也只让人毛骨悚然。只是,在心情沉重的众人眼中,即使这样骖人的景象,竟也不觉得恐惧。
  “多谢各位相助,不然他这条小命,今天就要交待在那儿了!云霄,你怎么这么莽撞,我知道盟主身亡对你打击太大,但盟主首级悬在那里,明摆着就是一个套,等着人往里钻,今天要不是大家相助,你恐怕就不能活着回来了!”
  乍听颜烈的死讯,凤云霄当场失控,不听吴明的劝阻,单枪匹马直闯武林大会会场。吴明无法拦阻,自身武功又有限,实在无力相助,而凤鸣楼此次又根本没有带几个弟子出来,要救也救不了。幸好他专以消息灵通著称,焦急之下突然想起灵剑阁双侠,又知道贺春雪就是灵剑阁的堂主,在沧州尚有实力,加上颜烈和双侠本有交情,听到他的死信,双侠不可能坐视,急忙赶去求援。对颜烈之死,灵剑阁诸人果然极为震惊,即使不为凤云霄,为了颜烈,也要出手相助,至于莫天云,更是意外中的援兵,众人齐心合力,终于抢回颜烈首级,救下了凤云霄。
  凤云霄抬起头来,呆滞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首级,直到此时,他方才如同恶梦初醒。疯狂的怒火消退之后,锥心刻骨的悲痛再度袭上,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舅舅……舅舅!”
  看着他伤心地哭泣,众人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吴明知道,对凤云霄来说,早年母亲的自杀,让他心如寒冰,偌大一个凤家,只不过是责任与义务所在,全无感情寄托之处,他与家人的感情淡薄,早非一朝一夕。亲人中,真正感情深厚的,只有颜烈。可如今,这世上唯一亲密的亲人,竟如此离他而去,怎不让他悲痛万分。可就是想要安慰他,吴明也不知如何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叶明昭来到了凤云霄面前。
  看着颜烈的首级,他的心中,也异常悲痛。虽和颜烈相处时日不久,但却意气相投,已建立了深厚的友情,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月之前,尚还把酒言欢,言笑犹在眼前的友人,今日再见,竟已成为泉下亡魂,怎能不痛心疾首?
  “颜兄……”
  他伸出手,欲从凤云霄手中接过首级,凤云霄神色略有挣扎,似是不愿意放开,但却又从内心深处不愿抗拒他,终于松开了手,由着叶明昭捧走了首级。盯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半晌,叶明昭长叹了一声,缓缓道:“小贺,准备上好的木匣,将颜兄的首级盛殓起来,好好保存。”
  “是,三哥。”
  吴明看着发呆的凤云霄半晌,终于问道:“云霄,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回青州。”凤云霄轻声答道。
  “你要回去?”吴明吃了一惊。“天刹盟覆灭,颜盟主身亡,意味着青州现在已经是鬼王的天下,这个节骨眼上回去,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是要回去的。”
  看着颜烈的首级,凤云霄难掩悲伤。
  “舅舅惨死,我不能让他就这样尸首不全,总要找回他的尸身。再者,就算我不回去,偌大一个凤鸣楼摆在那里,又能跑到哪去?我毕竟是少楼主,难道能丢下那上百口人不管。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何况,舅舅死了,再生城如狼似虎,万一他们殃及妻儿,舅母一介弱女子,该怎样应对?我不能让舅舅在九泉之下,尚不能安心。”
  他抬头看了叶明昭一眼,目光凄然,却又决然。
  “谢谢你来帮我。今日一别,或许能再相见,或许,后会无期。无论如何,珍重。”
  他站起身,在贺春雪的帮助下,将颜烈首级收入匣中,随后,怀抱着木匣,飘然走出门外,渐行渐远,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第91章 第 91 章
  二更鼓响起,又是入夜时分。
  鬼王独坐内室之内,受伤的右手已经被妥当地包扎起来。烛光明亮,却显出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侍卫走进房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鬼王盯着烛火,一脸戾气的样子,急忙躬身施礼。
  “主上。”
  “人,追得怎么样?”
  “属下无能,未能追到他们。”话刚出口,就听鬼王冷冷地“嗯?”了一声,侍卫心里一寒,急忙跪下请罪。“是属下之过,请主上降罪!”
  鬼王的性情素来严苛,有功未必会赏,有过却是一定重罚,只是自打阴先生出现之后,或许是他的建议,鬼王御下的手段,才有所转变,不再似从前那般霹雳雷霆,令人胆寒。但尽管如此,积威之下,人心惶惧,尤其是这侍卫,追随鬼王已达十几年,深深了解他的性情,当下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罢了!”忽见鬼王挥了挥手,让他起身,侍卫急忙站起,知道过了这一关,松了口气。
  他心中畏惧,鬼王却另有一番考量。自从阴先生来到身边,除了对自己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人,其他不能确定忠诚的,一律都被他用手段,变成了无心无识的死卫。若得不到解药,就不能恢复。这种手段,按照阴先生的说法,叫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不能放心之人,只要利用他的武力就好,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
  这种手段,的确让他拥有了一大批杀伤力极强的人形兵器,令人闻风丧胆,但也有极大的弊端,那就是无心无识,不能起到耳目作用。诸如今天,除了知道来抢颜烈人头的是凤云霄,救走他的是谁,接应他的又是谁,当时情形如何,从那些傀儡一样的死卫口中,根本得不到半点信息。而等到派出影卫出动,对方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主上,属下虽然没有追到他们的踪影,但凤云霄最近一段时间,和清风堂等人走得很近,接应他的,会不会就是清风堂的人?”影卫猜测道。
  “清风堂的人……”
  鬼王抬起手,看了看包扎着纱布的手心,眉头深蹙。
  “那蒙面人武功之高强,当世罕见,本座对上他,尚不能掉以轻心,清风堂并没有这样的高手。”
  “那么,会不会是灵剑阁主御剑行呢?灵剑阁只有他未曾出过手,不知他的实力。”
  “不是御剑行。”鬼王否定了这个想法。“阴先生说过,御剑行一生沉溺医术,专攻奇门异术,于武道上却并不出奇,他的武功高不过阴先生,并没有这样惊人的功力。”
  “原来是这样。”影卫低下了头。“属下本来以为,来人可能是流云回风叶明昭。他一向和颜烈交好,上次就是他阻挠主上杀颜烈,而且以他和凤云霄的关系,如果说这次,他是来帮助凤云霄抢夺颜烈人头的,也不无可能。但如尊主所说,那蒙面人的武功,让尊主都不能掉以轻心,叶明昭武功虽好,不至于高强到如此地步,应该不是他了。”
  “那个小奴才啊……”
  提到叶明昭,鬼王唇边泛起了一丝冷笑。
  “当日本座一掌,没能送了他的命,却也让他足足躺了几个月,短短一段时间,岂能突飞猛进到如此地步?不过,今天要真是他来救凤云霄,倒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舍不下他的旧相好么?身为男人,却自甘下贱,怪道死来死去死不去,命硬得堪比石头!”
  影卫低头不语,虽对鬼王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犹记当年一战,七名如狼似虎的影卫,布下天罡地煞阵,要诛杀这十八卫中最强的七卫,却因对他的轻贱,而无形之中存了轻敌之意,结果那一战,在对方身中断恩绝义酒之毒的情形下,换来的却是两人被杀,三人受伤,对方虽身负重伤,依旧被他走脱的结局。这场战斗至今回想以来,他仍心有余悸,再不敢存轻贱轻敌之心。
  那样一个爆发起来,强到可怕的剑者,究竟是为了什么,会和凤云霄传出那一段丑闻?据说是为了破坏小姐的姻缘,可是……这是真正的理由吗?破坏了小姐的姻缘,对他有什么好处?何况,以一个剑者的心高气傲,能容许他如此自轻自贱吗?
  影卫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当年的真相,谁也不知道,莫非,其实,是凤云霄勾引的他?以这两人的相貌看起来,分明是凤云霄更像个美人,而且那人素来花名远扬,而七卫却是出名的无情木讷,怎么想的出那样的桃色手段?难道说其实是……
  我在想些什么!
  影卫怵然一惊,发觉自己竟敢在主上面前,走神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简直是不知死,急忙收敛心神,再不敢胡思乱想。
  “雷霆怎么样了?”
  听到鬼王发问,影卫低头禀道:“不过是皮外伤,并无妨碍。”
  “嗯。”鬼王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下去吧。今天的事,不可大意,继续给我留神,找出那个蒙面高手!”影卫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走出屋外,放眼一扫四周,门外守卫重重。对巡视的卫士头领交待了两句,影卫便走出了大门。灯光之下,门上匾额四个大字赫然醒目:圆通钱庄。
  走在黑暗的夜色中,虽然四周没有灯火,但对习惯了暗夜出行的人来说,黑暗反而是最好的掩护,任何不能见光之事,在这黑暗的隐蔽下,都可肆无忌惮地进行。
  行走在无人的路上,影卫忽然觉得,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跟着自己。他停下脚步,仔细倾听,却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既没有脚步声,也听不到哪怕是最细微的呼吸声,难道是自己多疑?想了一想,他继续往前走,仍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可那种有什么东西潜行在背后的感觉,却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来,顿时让习惯了夜行,从来无所畏惧的他脊背发凉。
  疑心生暗鬼,真的是自己太多疑了吗?
  刚想到这里,耳畔突然风声一响,这也是他今夜所感受到的最后一个声音,下一瞬间,颈上猛一剧痛,顿时从现实的黑暗,坠入了意识的黑暗之中。
  天刚蒙蒙亮,宁吾思就起了床,走进院中散心。
  一进院中,他一眼便看见叶明昭坐在凉亭里,一手支在石桌上,撑着下颌,双目微闭,似是小憩,又似是沉思。他停下脚步,原地看了他半晌,见他仍是保持着相同的姿势,丝毫未曾动弹,宁吾思叹口气,摇了摇头,迈步走了过去。
  “小叶。”
  一声轻唤,叶明昭猛然睁开双眼,抬起头来。见到是他,立刻要站起来,宁吾思忙一摇手,止住了他。
  “前辈,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我睡的早,自然起的早。”宁吾思打量了他一下,见他眼下隐有阴影,不由担忧起来。“倒是小叶你,难道一夜没睡?”
  “没有。”叶明昭道:“只是有些事要做,睡得少了一些,前辈不必挂心。”
  “有事……是为了你的朋友吗?”
  颜烈之死,宁吾思已经知晓。他知道,叶明昭是重情重义之人,得知好友如此惨死,对他定是相当沉重的打击,只是,相对从未谋面的颜烈,宁吾思关心的,却只有眼前人。
  “人死不能复生,小叶,你不要太难过。”
  “我知道。有劳前辈关心。” 叶明昭苦笑了一下。
  相对于颜烈之死对他的震撼,叶明昭如今最牵挂的,却是尚还活着,却变成死卫的纳兰月明。
  就在昨天早上,当他赶到会场,亲眼看到凤云霄的剑,险些当场刺死纳兰月明时,惊得几乎魂飞魄散。虽是及时出手救下了月明,但这样的事,怎能保证不会再度发生?纳兰月明如今容貌全非,神魂俱失,而他是龙在承夫人雷氏的外甥,都不能逃脱此劫,不用说,龙翔山庄的武卫们,都已难逃毒手。
  好狠的手段,好歹毒的心!
  目睹凤云霄杀戮白衣死卫,他的心中,不知是痛还是恨。却又情知,这一切,并怪不得凤云霄,所有的罪过,都在那将他们变成鬼魅的鬼王身上。鬼王就是龙在承,那么这些失了心,失了魂的死卫,一定多有龙翔山庄的武卫,而其中,是否有十八卫?如果有十八卫,那又是十八卫中的谁?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毕竟曾经同为十八卫,走南闯北多年的朝夕相处,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可如今,为山庄卖命多年的他们,却落到这样的下场,不知哪一天就浑沌惨死,至死,都是一个糊涂鬼。一想到这里,对鬼王的痛恨,便愈加强烈。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了贺春雪的声音。
  “三哥,三哥!”
  叶明昭一转脸,就看到贺春雪急急忙忙跑了进来。“什么事?”
  “三哥呀,你快点去看看吧,四哥他好像吃了□□,要把你抓回来的那个人给打成猪头了!”
  “什么?”叶明昭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连华他疯了?这种事难道也要严刑逼供,打他做什么?”
  “不是为了逼供!”贺春雪道:“我听四哥发飙的意思,那家伙是当年杀你的人之一,三哥差点丧命在他手里,所以四哥火大得很,现在终于抓到他了,当然要猛打!”
  “唉……”
  叶明昭一手抚额,颇觉头痛。“连华也忒小孩子气了,现在是什么光景,哪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宁吾思看了看贺春雪,又看了看他,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一些讯息。
  “小叶,你昨晚抓了什么人回来?是不是,你遇上特别什么为难的事情了?”
  “我……”叶明昭顿了顿。
  说心里话,他并不想让宁吾思知道自己所烦恼的事,毕竟宁吾思身体如此孱弱,他实在不想让这位多病多愁的前辈,再为自己的事情操心,多生烦恼。见他不说话,宁吾思便转头去问贺春雪,面对这位看似柔弱的前辈,贺春雪却竟然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完全不能搪塞过去,终于一五一十地都交待了。就算叶明昭想拦,也拦不住,只得让他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好端端的活人,变成鬼魅一样的存在吗?真是何其残忍!”
  简直难以置信自己所听到的,感受到小友的痛心与无奈,宁吾思既是愤怒,又为他感到心疼。
  他和他的朋友们,都是这么年轻,本应是享受生命之欢乐的大好时光,可如今,他们的青春,爱情,友情,亲情,甚至生命,都将在那些野心者的欲望面前,付诸东流。
  宁吾思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失了武功。如果他功力未失,那么今天,他尚有能力保护这些可爱的年轻人,有能力去对付那邪恶的鬼王。哪怕和他同归于尽,也死而无憾。可是,那一身惊世的武功,却在以爱为名的戕害下,荡然无踪,如今的自己,只是苟延残喘地活着,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白帝辰,就算你死入地狱,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
  虽说自己当年,的确险些死在影卫手里,但如今好容易抓来个活口,要紧的是问他纳兰月明之事,而不是为了泄私愤,万不能让他就这样被花连华打死,叶明昭正打算赶去制止某人的暴力,却看到花连华欣欣然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边走还边拍手,一脸春风得意。
  正打算动身的叶明昭,停下了脚步,看向了这些天以来,难得心情如此愉快的好友。
  “连华,你来了?”
  “啊?”花连华猛一抬头,看到三人,立刻笑了起来。“真巧,你和前辈都在这里啊!怎么大家起得都这么早?”
  “嗯……”叶明昭转过身来。“你起得也很早。你去哪里了?”
  看到贺春雪在场,花连华就知道他一定已经在三哥面前告过状了,也不在意,笑嘻嘻地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当然是去关心你最关心的事情了!这不关心不知道,一关心才发现,真正爽快啊!”
  叶明昭哭笑不得。见花连华嬉皮笑脸的表情,却是好久不见的春光灿烂,看到这久违的明媚笑颜,他一时很难说清,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情绪。
  为了自己的事,向来乐观开朗的连华,都很久没有真正开心过,都是自己连累了他,让他倍加操心。情知他去找那影卫首领的麻烦,是因为心中有恨难消,而恨从何来,还不都是为了自己?
  “我最关心的事,可不是让你去打人啊。连华,别胡闹了,眼下,月明的事才最要紧。”
  “我知道,我知道!”
  花连华摆了摆手,笑吟吟地道:“你难道是第一天认识我,这样信不过我?我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么?放心,我不会要了他的命的,关于你想知道的事,也一样都不会少!”
  说话间,两人一同来到了亭内,在宁吾思对面坐了下来。叶明昭心中极其牵挂死卫之事,刚一坐定便开始追问,花连华便来个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将从影卫那里得来的情报告知了众人。
  被江湖中人称为“白衣鬼”的死卫,正是鬼王麾下那位神秘的军师阴先生,一手炮制出来的杰作。阴先生精通奇门之术,尤擅各种奇毒,那些丧失了心智,沦为杀人傀儡的死卫,包括纳兰月明在内,都是中了一种名唤“摄心”的异毒。中毒者受药物操纵,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意志,任人奴役,不知生死,不知恐惧,不知疼痛,只知受命杀人。而摄心之毒的解药,只在鬼王和阴先生手中。
  对于这位神秘的阴先生,身为鬼王最信任属下之一的这名影卫首领,也并不知道他的来历,只知他名叫阴轻尘,手下“英雄无泪”四名得力干将,人人武功高强,惟阴轻尘马首是瞻。对于死卫的态度,阴轻尘之意就是不绝对忠诚的人就不可信任,一定要将他们完全操纵在手中,才可放心,这才造就了江湖上最恐怖的杀人傀儡白衣鬼。等到这些被操纵的死卫完成任务之后,才会得到解药,恢复神智,但清醒后的他们,几乎没有中毒时的记忆。而一旦一名死卫被多次派出执行任务,体内毒素日积月累,这多次中毒留下的后遗症,再难根治,就会出现诸如低烧、咯血、易感风寒等虚弱之状,然而,即使请医问药,也是大夫难以查明的无名之疾。在这种情形下,如果继续使用摄心,身体将越来越承受不了毒性的摧残,终有一天,将要毒发而亡。
  听到这里,叶明昭的脸色,顿时变了。
  与纳兰月明重逢之后的情形,历历在目。只是短短数年不见,向来健康的月明,身体竟已变得如此虚弱,总是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稍受风寒便咳嗽不止,甚至出现咯血的症状,难道说,是毒性侵袭,竟已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吗?!
  看到他变了脸色,花连华连忙安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稍安勿躁,一切等我们将雷兄救回来再说。”
  叶明昭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并不是担心我不能将他救出,只要不正面遇上鬼王,凭我现在的武功,想要抢出他来,并不是太困难的事。只是,抢了他之后呢?龙在承并不是傻子,只要稍稍想想,他就会想到,这件事,和我恐怕脱不了干系。我现在身系灵剑阁,再不是过去的独行客,不能任性妄为。龙在承本就对我欲杀之而后快,若我正面和他起了冲突,自己死事小,连累了灵剑阁如何是好。而今大哥还没有回来,我实在不敢……”
  听他说到这里,宁吾思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了一件事。
  “小叶,我记得连华跟我说起过,那些白衣鬼……他们如果被杀死,就会化为血水,尸骨无存?”
  此言一出,叶明昭如同被雷击了一样,登时全身发抖。想到那样温柔秀美的纳兰月明,又再想到那可怕的景象,他的脸色已变得如纸一样惨白。
  “前辈,别说了,你别说了!”
  “不是,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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