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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王爷心凉薄-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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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婉杂七杂八的想着,全没重点。
  日子十分平静的过着,豫荆城一如往昔的繁荣,似乎一切都很好,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北疆,豫王的军队与逆王僵持不下,双方各有死伤。
  转眼就到了小年夜。华婉带着宁珩入宫。每年小年夜宫中总要摆宴,亲王与朝中重臣携亲眷入席,算是太祖爷定下的一个传统,去年此时,与她一同入宫的是姜恪,到了今年,便要她独自前往了。
  荣安长公主倒是早早的便在荣禧宫,待她来请安时,能与她做个伴。宁珩戴着顶小小的狐裘暖帽,让几位叔伯抱着,也不认生,滴溜溜的大眼睛在来往的人的脸上来回看着,不时兴奋的摆动胳膊开心的笑。皇太后显然很喜欢这个孙儿,赏赐了好些珍宝。
  宴中丝竹悦耳,歌舞升平,诸人饮酒作乐,殿中人声杂语,很是热闹。宴过半旬,华婉忽有不适,将宁珩托给荣安长公主,自己出去走走。
  晚宴是在云锦殿,云锦殿在上林苑间,四周假山林立,树木横生,很是幽静的一处,因着殿中行宴,外头比往日多了许多巡逻的禁军,打着灯笼穿行而过。华婉走出一些,到偏殿坐了一会儿,晕眩的不适感稍稍好了一些。晴沂捧了盏浓茶来,道是让她醒醒神,宴中酒菜油腻,华婉腹中喉间正是难受,喝了口茶压了压,好了许多。
  华婉惦记着宁珩,不敢离开太久,又坐了小会儿,便起身回去,走到回廊转着处,却遇见了姜怍。
  “巧了,在这遇见弟妹。”姜怍说着意外,却丝毫没有意外之色。华婉对此人有些耳闻,道是足智多谋,阴鸷深沉,肖似赵王,忽然遇到,心中不禁打起鼓来,不知他是什么目的。
  华婉笑了笑,低身一福,道:“出来透透气,正要回去,十六哥请便就是。”说罢正要走开,姜怍侧身一拦,温雅的笑道:“何必着急?老十九不在京城,我这做哥哥的应当照应弟妹。”
  他口中言语不堪,华婉脸色蓦地一沉,他无礼在先,她便不必客气了,她冷眸一瞥,绕过他抬步便走。
  “呵,你倒是以为姜恪对你好,真是因为喜欢你么?”姜怍往前疾走两步,抬高声音道。



☆、66第六十六回

  回廊上每隔小段路就挂了盏宫灯;宫灯上头绘着梅兰竹菊;暖融融的烛光映出半透明的细棉纸,映着回廊外的皑皑白雪;显得昏黄而亮堂。
  要过年了呢,华婉停下步子,紫貂毛领划过下颔,软软的滑滑的;像某人乌黑的秀发,也许明年的这个时候;她就可以回来一家人一起过个年了。华婉默默的想着;不觉含笑。
  女子总爱攀比,总是感性;若是她晓得姜恪对她千恩万宠百般顺从;却不是为了她,他就不信这名看似恬淡温婉的女子能无动于衷。只要她乱了,还怕豫王府牢如铁桶么?姜恪提先察觉北静王大逆,父王来不及谋划,他就要把京城这潭子水搅浑,好到时浑水摸鱼。
  见华婉果然停下了脚步,姜怍心底冷笑,只等她来问。
  谁知,华婉只是微微侧过脸,眼角狭长上挑,目光冷冽而不屑,口中的言辞声音却是无比温柔:“劳你多虑。”姜怍微惊,见她准备走开,忙道:“她若真无转移,怎会任由北静王杀了你滕府满门?”滕思成揭发逆王,逆王起兵谋逆,滕府满门岂能好?战初,逆王以腾远侯为质企图挟制豫王,谁料豫王无动于衷,挥手进攻。
  华婉步子不乱,端庄的一步步走开,既不见快,也不太慢。姜怍见她果真无动于衷,竟觉真看不懂她是真不在意,还是假装无谓,心下一急,大声道:“你可听说过顾惜?”
  顾惜?顾家长女,命薄早夭,华婉倒是听说过此人,耳闻其为人低调,文采斐然,早时年岁少少的就有才女之名,可惜……不过,这与她家王爷有什么关系?华婉脚下步子不停,毫不动心。
  姜怍大急,豫王府牢固的跟铜墙铁壁似的,华婉又轻易不出门,若是放过此次机会,就不知下次如何了,他高声道:“当年,顾惜与……”
  姜怍话到一半,便听见有一低沉醇厚的男声打断:“哟,在这都能遇到二公子,久违久违。”随之走来一个身着竹青的男子,含着笑悠闲的踱着步子走了过来,见了华婉,与她微微颔首一笑,道:“王妃出来久了,长公主托我来看看……”
  华婉见是承宪郡王,便笑着福了一礼,称了声表哥:“正要回去呢。”她正烦着姜怍这不依不饶样,李谙来得正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姜怍恼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强笑着拱了拱手道:“郡王回京有些日子了,咱们哥儿还没好好聚聚,改日府上做东,郡王务必赏脸。”
  李谙心不在焉的看了他一眼,应付道:“好说,好说。”又转过头来,对华婉道:“不如一道儿走?”华婉自然没二话:“好。”李谙微微一笑,朝姜怍拱手道:“那便先告辞了。”
  华婉不过是在开宴之时听有人远远的喊了声郡王,才知道传闻中的承宪郡王生的什么模样,适才几句对话,还是他们初次说话,实在算不得熟悉,李谙只一径走着,华婉便也不好开口,只是胡思乱想起来:方才他说长公主托他来寻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会否两人已是从前那般的光景,王爷知道了定然高兴,若是假的,华婉下意识的看了李谙一眼,此生身材高大伟岸,样貌英俊端肃,眉宇间有几分不羁,许是多年在军中养成了严肃的习惯,那抹不羁显得十分清浅。这样的人,想必是不会假托他人之口的罢。
  不过几步,云锦殿便在眼前了。李谙停住脚步:“过不了几日便是雍唐八年了。”他自语般的说了句,英挺的鼻梁在瘦削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见华婉停下了,正听他说话,便轻松的笑了笑道:“不知王爷走前可说过什么?”
  华婉抿了抿唇,道:“若到险要关头,全听郡王安排。”临行前,姜恪是这么吩咐她的。
  李谙点了点头,道:“到时便请王妃照王爷的吩咐行事。”
  华婉沉下脸色,正想问,所谓险要关头是何境况时,只听里头传来一阵阵“皇上皇后回宫~”的声音,不一会儿,玉辇凤驾双双而出,华婉忙与李谙避到一旁,待御驾过去了,李谙双目望着御驾远去的方向,面上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华婉见他双唇开阖两下,似乎有话要说,却在抬了下眼皮后喃喃自语般道:“看来宴也差不多该散了。唔……不如就先走了罢,我还在京城停留几日,就住李府里……”边说着边转过身逃也似的走了。
  华婉正奇怪,便听身后荣安长公主如水般温柔声音说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宁珩都在找母妃了。”
  好吧,华婉恍然,谁说样貌端肃之人,就一定正直了?真是失策失策。她默默的回过头来,荣安嗔怪道:“都到了门口了,还磨蹭着,”她手里抱着宁珩,低头逗了逗他道:“你母妃可不要你了,不若跟姑姑走吧。”宁珩见到母妃,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不似先前那般焦躁了,挥舞着他短短的小胳膊,啊啊的说着话,华婉哭笑不得,伸手抱过小团子,道:“碰到了个人,说了一会儿。”荣安长公主眼神微闪,远远的望着李谙离去的方向,状似不在意的道:“是了,我瞧见似乎有人在这的,怎么不见了……是谁?”
  “是承宪郡王。”华婉淡定回道,双眼微微飞斜,似笑非笑的望向荣安。荣安默了一默,垂首望了下地面,继而抬首笑道:“你与哪个说话我可不管,只是你说话说得忘了时辰,咱们宁珩不依,是不是,宁珩?”
  宁珩无辜的眨了眨眼,看到姑姑正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仿佛害羞了似的转个身,软软的身子使劲儿往母妃的怀里钻。婴孩特有的奶香甜甜的,华婉亲了亲他软软嫩嫩的小脸蛋,笑着对荣安说道:“宁珩还小,他父王总说他不晓事。”她顿了一顿,话语一转,若有所指道:“大人却该在大事上留些心。适才郡王道,他还将在京城逗留些日子,就住在李府。”
  华婉说着心中默默念道,郡王,我只能帮你到这了。面上却是无比正经,见荣安只是与宁珩逗着,好似没有听进去一般,便疑惑的问道:“他终年不在京城,连自己的府邸都没有的?”照理,李谙这年纪且又有爵位,应当开府自立才是,怎还挤到李家去?
  “他封爵不多久,就离京了,府邸是有,只是要没有十天半个月打理怕住不了人,便索性就在李府中暂居,横竖也不过月余。”荣安缓缓的说罢,又补了句:“我猜是这样罢。”这样不严谨的语言的确是猜测的,只是说的这样流利,这猜测应当是在她心里转了好几圈了。
  华婉暗暗叹息,明明是相互有意的两个人,为何却不珍惜光阴?荣安长公主说了这句,之后无论华婉怎么挑话,她都不再应话,只是淡淡的笑着,命内监在前头照路。
  皇上皇后都走了,宴自然要散了,华婉与荣安长公主一道往外走去,直到了分别,荣安仍旧是风淡云轻的模样。
  头一次做了那红娘的活计,也不知道可有成效。华婉坐上豫王府的马车,倚着大大软软的迎枕,想道,若是皇姐与李谙能成段姻缘,王爷会高兴的罢。
  “宁珩,告诉母妃,你想不想父王?”华婉问。宁珩转着乌黑的眼睛,小手塞进嘴里吮着。华婉把他的小手拉下,温柔道:“不准吃手。”宁珩不会说话,马车里轻轻的晃着,不一会儿,他就开始眯起眼睛,睡着了。
  华婉将他横抱着,手按着频率在他的身上轻轻的一拍一拍,好让他睡得熟些,安稳些。
  “姜恪,你再不回来,宁珩就要认不出你了,到时候可我可不管的。”华婉在心中说道,倍感寂寥。马车里装饰的舒服而富丽,角落放了一颗鹅蛋般大小的夜明珠,照的车厢亮如白昼。
  宁珩睡得沉了,裹着绣了遍地缠枝的云缎襁褓,小小的眼睛闭着,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轻轻的,在这小小的车厢里却格外突出。


☆、67第六十七回

  雍唐八年转眼就到。
  荣安长公主可去寻过李谙;华婉不得而知;刚过了正月,李谙便启程回去宣同了。
  二月;皇帝病重不朝,升吏部侍郎顾士开为吏部尚书,加文华殿大学士,入内阁任首辅;封国子监祭酒顾士杰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兼少詹士,加文英殿大学士。
  顾家备受隆宠;一时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仿佛回到了顾老爷子在时那般的荣耀。
  顾士开其人,尚稳;在朝中多有好评;且心机颇深,皇帝自己病重,掌不了朝事,擢升他任首辅,撑到姜恪回来,这还有迹可循,可命顾士杰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兼少詹士却是为了什么?这些个文职既不担一方主政,也不是关键官职,只占清贵二字,在这关头来了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招,赵王等人百思不得其解。
  同样不解的还有顾士杰本人。
  兄弟两相对坐着,想了一阵,仍不解圣意,顾士开顾士杰蹙着眉,天上绝不可能掉馅饼,皇上给了如此隆宠,将来势必要付出对等的代价。国子监祭酒、翰林院掌院学士兼少詹士,三职加身,基本就是天下文人之首了,加之顾家原本在士林的地位,恐怕,无人能出其右。毕竟是浸在书里的人,顾士杰心有忧虑,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士开隐约抓住了什么似的,脑门儿凸的跳了一下,心底一片冰凉。
  南熏殿中弥漫着浓浓的一股药味儿,即便只是闻一闻都口舌发苦。
  皇帝倚在大迎枕上,目光虚浮的望着殿侧的青鼎香炉,长久不接阳光的病躯透出一股沉郁的病气,他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就这样坐着,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几乎就要以为已然死了。
  “皇上,李御医来了。”小路子轻手轻脚的走进来通禀道。皇帝显得呆滞的眼珠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哑声道:“宣。”
  李御医提着药箱,一走进来便先行礼,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嗯了一声,算是允他起来。皇上今儿像没了魂似的,出离的沉默,好像沾了浑身的死气,面容也十分枯槁。李御医恐怕的低头望向小路子,小路子侍立在龙榻边上,抬了抬眼皮,又老好人似的一笑,要他尽了本分就是。
  李御医跪请了脉息,脸色愈加仓惶,这月余请脉,脉息竟是一次比一次薄弱,龙体也一日赛一日的衰败。过了一会儿,皇帝低缓沙哑的问道:“如何?”李御医抬手擦了擦额上沁出的细汗,壮了胆子低声反问道:“臣给皇上开的方子,皇上可照着服用了?”
  皇帝顿了一顿,道:“停了。”
  这……李御医更是惶恐难当,叩首道:“皇上病入肌理,不托药石难以维系体魄,请皇上遵医嘱才是。”
  皇帝摇了摇头,抬头撑额,他的手瘦骨凸起,一根根青筋分外扎眼,他已坐了好一会儿,这时倍感体力难支。小路子见了,欲上前服侍他躺下,皇帝却摆了摆手,再坐起一点,道:
  “你只需照来请脉照开方子,旁的无需过问。”
  李御医惊惶,斗胆抬头去望圣颜,只见皇帝精神疲弱,双目炯炯如日,内含凛冽锋利的锐意。他不过一个小小太医,仗着医术高明,头脑清晰做了皇帝的心腹,照料皇上龙体,正因他头脑清晰,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哪些不可过问哪些可以稍加问询,才到今日。皇上既然由此吩咐,必然有其大意。李御医再一叩首:“臣遵旨。”
  李御医走后,小路子捧着盏参汤来,皇帝接过,饮了一口,道:“这是皇后那儿来的?”小路子回道:“正是适才皇后娘娘亲自送来的。”皇帝闻言出了会儿神,接着端着那白瓷映荷炖盅的手便不住的颤起来,垂首将参汤一气饮尽了,把炖盅递回给小路子。小路子正要退下,忽听皇帝缓缓的出声道:“你到朕身边当差快要三年了吧?”
  小路子一个激灵,猛地顿住脚步,垂首回道:“回皇上的话,奴才是雍唐五年六月来的南熏殿。”
  皇帝笑了笑:“吴泰英很会教人,你,很好。”
  小路子忙跪下谢恩:“奴才不敢当。”皇帝笑,扶着榻沿,慢慢的躺了下来气息微弱而和平。小路子心内因着他一句“很好”而忐忑难定,见此,悄悄的退了出去。吴泰英荣养后,小路子便接了他的班儿,做了御用监的首领太监,皇上多有重用,只是从未像今日这般明白的夸赞。君王青眼,未必是福,尤其是风雨不定的关头,小路子幽幽叹了口气,吩咐门边儿上伺候的小太监道:“好生守儿着。”
  逆王十万大军,连同蒙古五万援军,起先势如破竹,连下十城,豫王初次带兵,败绩连连,之后固守云关,图谋反击。
  雍唐八年元月廿一,豫王派奇兵突袭,逆王不备,败走,战况自此逆转。百姓闻之,无不欣喜,纷纷奔走相告。
  雍唐八年六月初七,御用监首领太监路公公抱着一只木匣子深夜出宫,坐着一辆寻常百姓家常见的青帷马车走北门出京。
  雍唐八年六月中午夜,赵王带兵入宫。
  大正宫正中的宣政殿,地处豫荆城最高处,乃是皇帝临朝听政之处,殿宇恢弘,如临星际,殿中九五宝座上,皇帝身穿青黑色衮服,戴十二旒冠,正坐在宝座之上,就如他当日登极之时,庄重威严。
  赵王手握佩剑,快步走来,在殿中站定,他身后跟着一班盔甲整齐的侍卫,个个佩剑。赵王装模作样的弯身一揖,道:“皇上万岁。”
  皇帝轻轻咳了一声,不慌不忙,侧了侧身,道:“倒是没想到你竟能策反了帝云骑。”赵王站直身子,面容倨傲,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若不是皇上把赵莽给了姜恪,我也没那么容易就得逞。”
  “呵……”皇帝淡淡一笑,坐了许久,身子乏得厉害,轻轻的往后一仰,倚在铺了层棉的金塑椅背上,“你当这点兵马就能成事?皇叔怎就如此肤浅了。”
  赵王仰头大笑,向前迈了一步,眯起鹰隼般锐利的双眼,道:“是了,你是指望着姜恪的,不过,她如今正与北静王对着,只要我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帝,多得是办法让她回不了豫荆。”
  皇帝轻声笑道:“那若是朕不给你这个名正言顺呢?”
  赵王双目一凛,逼视着皇帝,冷酷的弯起唇道:“到了眼下的境况,你不给也得给。”正当此时,殿外匆匆走来一名侍卫,附到赵王耳边低语:“皇太后等人,已不再宫中。”赵王脸色大变,不复适才的怡然与自若。
  皇帝冷眼看着,已帕捂唇,紧促的咳了两声,泛白的双唇显出异样的红润。赵王猛一转头,愤怒的盯着他,片刻,复又伪善笑道:“不论哪样,你是落到我手里了,已是阶下之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开口,不如大家都省些力气,也免得到时怪我不念叔侄之情。”说罢,朝身后伸手,一名近身侍卫恭敬奉上一只木匣子,赵王从中取出一封明黄色面上黑墨誊写了遗诏字样的册子,举到耳侧,道:“我问你,除了小路子,还有谁有遗诏?”
  皇帝微微往前倾了身子,露出些微惊讶的神情,旋即靠回椅背上,闭上眼,一语不发。赵王本没有指望他回答,即便他说了,他也是不信,往身后一挥手,一名太监垂首捧着一封相同的遗诏匆匆走上来,赵王对着宝座方向抬了抬下巴,道:“请皇上加玺。”
  皇帝看也没看那所谓的遗诏一眼,微微的正了身子,温润的眸子骤然冷若冰雪,居高望着他,顺着气,一字一句沉若万钧:“朕是天子,天下万物都是朕的,朕给你,就是你的,朕不给,你不能抢。这遗诏,加了玺也不会是真。赵王何必白忙活一场!”他语气冷凝却极为平静,让人不得不信服,冷静锐利的双眸扫过殿上众人,众人不由心颤,十二旒冠冕微微摇着,即便只是病入膏肓的躯体,也掩不下他浑然天成的皇者之气。
  赵王敛下似笑非笑的唇角,露出隐隐的怒意,额角骤然青筋暴起,殿中气氛如黑云压山。皇帝风轻云淡的笑了笑,闭了眼,隔开这一切纷扰。
  当夜,皇帝崩,次日,赵王掌帝云骑,持大行皇帝矫诏登基,史称“穆伪帝”。
  京郊一户殷实的小富之家。门边拴着的大黄狗冲着一队帝云骑猛吠,一老实巴交的老农民凶巴巴的斥道:“大黄!不许叫!”大黄狗低低呜咽了声,摇着尾巴,伏到地上。小队长从鼻孔里哼了声,斜眼看着老农民,拿出数张画像,道:“见过这几个人么?”
  那老农民凑上前,仔细的看,一面夸道:“哟,这几个姑娘可真是跟天仙似的漂亮。没,老汉没见过。”小队长冷笑道:“这可是朝廷侵犯,老头儿你可瞧仔细了,见过没见过?”老农民又仔细的看了又看,笃定道:“没见过。”又憨憨的笑了笑:“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会到这乡下地方来。”
  “若是看到了,隐瞒不报,就要拿你问罪。你想清楚了,见过没有?”小队长再问道。老农惶恐,连连摆手:“小的真没见过,小的祖上三代都在这村里住,左邻右舍的都晓得小的是个实诚人,可不敢骗大人们啊。”极是怕事的模样,连着说了好几遍。
  那小队长不耐烦的皱皱眉,又瞥了他几眼,往他身后的大门看了看,正想说“搜”,身后那小兵上前低声道:“上头吩咐了不可大肆宣扬,大人谨慎为好,还是别搜了。”小队长沉思片刻,扭头对身后的人道:“走。”
  一队人又往下一户人家去。
  待人走远了,老农渐渐敛了笑,低身摸了摸大黄的头,道:“好好儿的看门。”转身进了院子。
  一农妇迎了上来,探头往外看了看,道:“都走了?”
  老农笑了笑道:“走了,他们哪敢入门来搜?事情弄大了,朝里还有的是事让赵王头疼。”先帝刚驾崩,皇太后和长公主都不见了踪影,赵王何敢大张旗鼓的来搜查?
  农妇鄙夷一笑:“大行皇帝一封假遗诏逼得他按捺不住逼宫,千头万绪,恐怕王爷凯旋,京城还是乱得一锅粥。”
  老农微微一笑,将门闩上了,快步往里走去。


☆、68第六十八回

  含元殿里;姜怀恭身站立在宝座旁;赵王登基后,烦事琐事压顶而来;还没来得及册封他的世子做皇太子,宫里人对如今龙椅上坐着那位的数名子嗣也都只神色闪躲,含了几分别扭的称一声皇子。
  下头跪着帝云骑都指挥使,回报道:“京里京外;都派人暗中排查了,并未发现皇太后;长公主与豫王妃的踪迹。”
  “都查仔细了?”姜舒旷威声道。
  都指挥使犹豫片刻道:“京中五城兵马司派人各处留意;暗里查探,京外也挨家挨户的查问了。除此之外;不敢大肆张扬。”
  如此查法实属潦草;必有不能详尽之处,只是,眼下的境况却决不能大张旗鼓的大肆搜查,姜舒旷双眉紧搅,低吟片刻,道:“你继续查看,同时留心京中各处,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来禀。”
  都指挥使一拱手,道:“是。”
  待他退下,姜怀方斟酌着开口道:“这般查法怕是多久都找不出来,不如放开了手去找,那班子大臣即便有微词,也不能怎么样。”姜舒旷抬手止住他,道:“端王,齐王,安家,李家,都在观望,他们手上没有兵马,但禁军,金吾卫,都还不在我们手中,”尤其金吾卫,是姜恪亲自带出来的,多得是想作反的人,“若是让他们接上头,京城难保不乱,安家是皇后的娘家,李家是太后母家,端王齐王一向跟着姜恪,这几家一旦齐心作乱,帝云骑难以压制,如今他们还未找到契机合作,朕要赶在之前收拢民心,把皇位坐稳了,才能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姜怀似有不同见解,想了想,还是压了下来,拱手道:“父皇英明。”他一日未册太子,便一日不得安心。姜怀不像从前那般口无遮拦,添了许多沉稳,姜舒旷对此很是满意。
  含元殿外一名小太监入门禀报:“皇上,二皇子来了。”
  “宣。”姜舒旷正了正身道。
  姜怍身着玄色锦袍,上绣四爪金龙,整个人神采奕奕,如旧万丈光芒,朱唇微抿,一派龙凤之姿,他先给姜舒旷请安行礼,而后笑着对姜怀道:“大哥也在,见过大哥。”
  姜怀矜持兄长的姿态,对其点了点头。
  “父皇,儿臣已仔细查明,遗诏只有小路子手上的一封,”姜怍禀道:“即便姜恪立下大功,回京以后,也只得听凭父皇封赏。”先帝生前未封太弟,姜恪已失去名正言顺继位的可能,且如今皇位有主,就算她能平安回来,也没用。
  姜舒旷难得露出了微笑,道:“你做得好。”解了后顾之忧,接下去,就该整顿内阁了。
  姜怍嘴角含笑,谦逊垂首。姜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嘴边的笑变得十分僵硬勉强。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连续月余的糟心事,难得有了一个好消息,姜舒旷心情极好,抬了抬下巴,道:“何事?”
  不等小太监通禀,吕岱山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进来,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沉着声道:“出事了。”直到依附了赵王,吕岱山才发现,他吕府门生多为人所压制,不复往日辉煌,眼下他所能依附的只有眼前的皇上。见他这般惊慌,姜舒旷隐有不安,瞪着眼,命他速速说来。
  吕岱山将手中的纸张呈上,面如土色道:“出自顾府,现下,恐怕整个京城都看到了。”
  翰林院内,顾士杰抬手举着一封玄黄的册子,上头以楷书书写遗诏二字,笔力苍劲有力,他打开宣读后递给诸人传阅,以辨真伪,又对着满院三百余名的翰林学士高声道:“大行皇帝遗诏,册豫王恪为皇太弟,即日登极!赵王窃国,矫诏登基,人人不耻!前线来报,豫王又歼逆王三万大军,过不了多久,定能将蒙古人逐出中原,班师回朝!”他声音苍苍,饱含凛然正气,双目圆睁,有着不可侵犯的正直。
  当此时,数十名身着红色衣袍的诏卫带着到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把顾士杰拷上。遗诏正传到武英殿大学士孟希仁那处,他眼明手快,把遗诏塞进了一沓子书稿中,对着一旁的门生杨慎己做了个眼色,便大步上前阻拦道:“你们做什么?顾大学士乃先帝御封,岂能说抓就抓!”诏卫是诏狱守卫,仅听皇帝旨意办事,大臣一旦进了诏狱便无生还之机。
  “我们是奉旨办事,孟老学士少管为妙!”卫队长推开孟希仁,“快押走。”
  “先帝月前驾崩,豫王还在北疆,当朝何来皇上,你们奉的又是谁的旨意?”一名书生意气的年少学士上前,随之又有数位翰林学士纷纷应和。诏卫见情况不好,立即拔出刀剑,一面护卫一面快步推着顾士杰出去。
  顾士杰不慌不忙没有丝毫挣扎,任凭诏卫喝斥,理了理衣襟,从容的迈开步子,口中反复高呼:“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这是南宋爱国诗人6游的《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中的诗句。暗骂赵王这个不顾北疆战事吃紧,伪作矫诏的窃国贼。当场诸人莫不垂泪,孟希仁悍然道:“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赵王沐猴而冠,昔日的靖康之耻必将再演!”他说罢,推开诏卫森冷的利刀,数十名年轻翰林闻言,热血沸腾,亦是如此,欲要阻止他们把人带走。诏卫大惊,一个手起刀落,竟刺进了孟老学士的胸口,鲜血喷洒,众人先是震惊,而后愤怒,纷纷涌了上去,外头数百兵士冲了进来,诏卫忙将顾士杰带了出去,押上囚车,顾士杰始终铁骨铮铮,略显老态的脸上没有半丝惧怕。
  那一日,翰林院数十名读书人奋起反抗,死于士卒利刀之下,之后万不得已之下,翰林院封院!先帝遗诏已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加之翰林院盛况,国子监的学生们拍案怒起,走街串巷高喊:“大逆之贼,沐猴而冠,姜舒退位,放了祭酒大人!”
  百余名百姓集坐于皇宫前,高喊:“姜舒退位!”他们不在乎谁做皇帝,但他们知道什么是靖康耻,他们知道蒙古人统治下汉人当牛做马的卑下地位。豫王远在北疆,然而在京城的人气已达到空前之高。
  “不好了,三老爷被诏卫抓走了!”顾府,顾士杰的贴身小厮狂奔回来报信,顾士开大惊:“你说什么?是诏卫?”
  “是。”小厮擦去额上的汗水,大口喘着气,急得快要落下泪来。
  顾士开跌坐到椅上,面如死灰,他料到会下狱,却没想到下的是诏狱,诏狱之所以为人所惧,便是其中严酷的酷刑,三哥进去了,即便能放出来,也……
  回想起那日,先帝将遗诏交到他兄弟二人手中,教之如何行事,之后,道:“等豫王回来,顺利继位,你们顾府就是第一功臣,天下士子莫不尊重,即便要牺牲一些,也是值得,想来顾老爷子九泉之下,知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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