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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渝令-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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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只要吸食天地精华!哈哈哈,笑死我了!”
  聂莲城附了过去,阴阳怪气的怪叫道,“什么!这鬼东西谁写的,怎么能说哥哥不吃饭啊,他可是一天十顿都饱不了呢,比猪都能吃,谁这么没眼睛说他不吃饭,本姑娘揍死他去!”
  这一唱一和的,逗得邵渝眉眼弯弯,他手上还提着一篮子的糯米面。
  今日是南陵一年一度的芋糯节。
  相传,南陵开国皇帝幼时是穷苦人家出身,儿时一次闹饥荒,差点饿死,幸而得一个老妇人相救,老妇人给他吃紫芋与糯米面和成的面点。他一直记于心中,感激不尽。在登基后,将那天列为国节,称为芋糯节,成为南陵最传统古老的节日。
  节日当天,家家户户都会吃芋糯面点,以示圆圆满满,喜庆和乐。
  聂府自然也不会例外,今日聂家兄妹还有邵渝和丁子栖皆出来过节,买紫芋与糯米面。
  街道之处,人头攒动,十分热闹。
  许多人都带着妻儿老小出来游玩。街边还有许多卖小吃的摊子,糖葫芦,黏糖人,青团子……
  聂武城看到什么小吃就会买上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给邵渝。
  聂莲城对此十分嫌弃,丁子栖趁机献媚去带她买衣饰去了。
  聂武城看着丁子栖鼓鼓囊囊的钱袋担忧不已。
  然后只剩下聂武城两人并肩穿梭在人海之中,猛的,邵渝的肩膀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
  撞他的人是个年轻公子哥,锦衣玉袍,粉面月眉,趾高气昂的喝斥,“什么狗东西啊,撞了本少爷还不道歉!”
  邵渝不适的皱起眉头。旁边不少人看热闹的停下脚步。
  聂武城根本看都没看那人,真的打心底不把他当个东西。邵渝也不想在给聂武城带来麻烦,就低头平静的说了句对不起。
  那公子哥依然不依不饶的谩骂着,忽然他看见了旁边冷然独立,俊美无铸的聂武城。那公子哥手拢成拳在唇边轻咳几声,微红着脸,偷偷看着聂武城恣意多情的桃花眼。
  “这样吧,本公子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你的过失了,只要你那朋友陪本公子去喝上几杯。”
  邵渝低着头,握紧拳头,看不清神色。
  那人见邵渝不说话,直接略过他去和聂武城说话,“这位公子尊姓大名呢,在下姓申,名天呈,喊我阿呈就好了。在下看公子气度不凡,想要结交一番。公子想必也是在此赏玩吧,那在下请公子去前面喝上一杯如何……”说着,就强迫性的去拉拽聂武城的衣袖。
  邵渝使劲的将一篮子糯米面砸在那人的脸上,挡在聂武城身前,“滚!不准碰他!”
  那公子哥被砸的一个踉跄,鼻子都红肿起来,疼痛难忍,顿时怒不可遏,对身后的仆人大喊道:“打!给我打死那个狗东西!把他衣服给我扒光了,往死里打!”
  几个身强体壮的仆人立刻朝邵渝围了上来,邵渝依然目光坚定的挡在聂武城身前。
  突然,邵渝被一只胳膊套着脖子倒退几步,倒入身后人的怀中,邵渝脸红的结结巴巴:“将,将军?”
  聂武城在他头上说话,“啊,你还知道我是个将军啊,把黏糖人接着,不要掉了,掉了我就吃你的,听到了没。”
  邵渝诺诺的点点头。
  聂武城上去接住一个仆人打来的拳头,反手一折,那仆人哀嚎着跪倒在地。实在是聂武城的力气太大了,估计手腕都快折断了。
  又一脚踹在左边那仆人的胸口,然后拽着身后偷袭自己的人的胳膊,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实在是没劲啊,又打趴一个人的聂武城无聊的想。
  三两下后,都解决了。
  聂武城悠闲地踱步到那公子哥的面前,指了指其身后的护城河道,“我踹你下去还是你自己下去。选一个。”
  公子哥还是十分不甘示弱,“那种狗东西有什么好护的,长的那么丑,你还不如跟在我后面,保你吃香喝辣,每月给你百两银钱花花……”
  聂武城觉得这人不仅是个渣子,还是个没脑子的渣子,上前一步,毫不犹豫的一脚将那个公子哥踹到河道之中。
  “让你选,非不选,磨磨唧唧。”
  回到邵渝身边,随手拿过黏糖人,含在口中,摸了摸邵渝的头,“走吧,糯米面没了,重新买吧。”
  邵渝赤红着脸,跟在聂武城身边,心如擂鼓。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了……可是,将军好俊好厉害啊!
  到了傍晚,两拨人一起回到了聂府。丁子栖拿着干瘪的钱袋欲哭无泪,聂莲城回头看到他那样子,冷嗤一声,“怎么?现在心疼了,之前充什么胖子啊!”
  丁子栖连忙赶了上去,“怎么可能会心疼,为莲儿花银子天经地义嘛!莲儿,别气了……”
  来到主厅。
  聂侯爷与聂夫人不出意料的依然在拌嘴。
  “你这老不死的,明日我就回娘家去!你等着!”
  “夫人,夫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哪了?!”
  “我哪都错了,真的,夫人,原谅我吧。”
  “油嘴滑舌,不知悔改,滚!”
  “…………”聂侯爷真的好悲伤。
  聂莲城知道母亲总是说回娘家,其实一次都没有回去,这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变相的秀恩爱。她无视两人的争吵,上前抱着聂夫人的脸“吧唧”一口,撒娇,“娘,我回来啦!”
  聂夫人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摸了摸爱女的头发,慈笑,“莲儿啊,玩得高兴吗?”
  聂莲城眼睛转了转,“可高兴了,买了好多衣服首饰呢,还给你也买了。娘,我等会去做芋糯团给你吃。”
  聂夫人点了点聂莲城的鼻子,笑道,“小丫头,这嘴甜得,就知道哄我这个老太婆。”
  聂夫人看到旁边的丁子栖,招了招手,“哎,子栖,你这孩子,伯母好些年都没见了,来来来,让伯母看看。”
  丁子栖有些不好意思的移步过来,弯腰施礼,“伯母好。”聂夫人点点头,“子栖啊,你黑了,还胖了啊,就是没高,军中的伙食不错嘛。”
  这每句话都往丁子栖心窝子里捣,丁子栖又是欲哭无泪,“伯母,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聂武城知道母亲只是逗丁子栖玩,有些看不过眼,窃笑着无奈的去解围。
  “娘,别取笑他了,长胖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丁子栖,“…………”
  邵渝在一旁看的实在是有些热泪盈眶,没有体会到多少亲情和温情的他,看着这一幕,真的是百感交集。多多少少感到些许落寞。
  然后,一只温热的大手牵住了自己,邵渝抬头,看见了聂武城对聂夫人说,“娘,我带邵渝先去做芋糯团了。”
  聂夫人则微笑点头,“记得少放糖,历年来你做的芋糯团都是齁甜的,是要甜死人吗?还有,邵渝身体不好,受不得火熏烟绕,不要让他生火,别犯懒。”
  聂武城气结,真是一点情面不留啊。
  聂武城回头看见邵渝呆呆的模样,疑惑,“怎么了。”
  邵渝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将军喜欢吃甜的吗?”
  一个大男人被问喜不喜欢吃甜的,自然有些羞臊,聂武城“啧”了一声,转过头,“不喜欢。”
  他却没看见邵渝如水的温柔笑容,满满皆是爱意。
  好想永远被这么牵着啊……永远……


第二十章 节日虐狗2
  做芋糯团的时候,聂武城不太明白糖应该放多少才合适,明明以前的芋糯团就很好吃啊。
  结果,加糖的时候,手一抖,一整罐糖就撒了下去。
  聂武城,“…………?”
  生火的丁子栖立刻站起来看聂武城的笑话,毫不留情的嘲笑,“哈哈哈,好蠢!你这是要甜死我们吗!”
  做在一旁嗑瓜子的聂莲城,“没关系,他自己把那个芋糯团吃了就好,不要祸害别人了。”
  在旁边捣泥的邵渝擦了擦双手过来看了一眼,哭笑不得。十分干练的将上面的糖一大半倒在一个碗里放着,“将军,这么多糖就够了。”
  聂莲城拉着邵渝的袖口,“哎哎,邵渝,我哥那人蠢死了,你管他干嘛?”
  “人各有短处,将军那么厉害,不太会做饭也是应该的,我会做就可以了。”
  “邵渝,你这么惯着他干嘛,他就是不说就不行的人,蠢还不让人说啊。”丁子栖还记着刚才聂武城刚才怼自己的仇呢。
  “丁子栖,最近军中粮草银钱短缺,你身为军师要以身作则,这后面三个月的军饷就不要领了。”聂武城一边和面一边淡淡的道。
  “聂莲城,我看你最近胭脂水粉买了很多啊,大部分用不完就扔了,管家这几天儿子娶亲,是最缺钱的时候,你这三个月的月饷也不要领了,做些好事吧。”
  聂莲城一片瓜子壳吸进喉咙,呛了半天。“哥哥,我喉咙好疼,你都不关心我,你还扣我月饷,呜……”
  聂武城将面团和好,看都不看聂莲城一眼。“邵渝,馅捣好了吗?”
  “好了。”此时邵渝刚好一缕头发落了下来,挡住了眼睛,手上沾着芋泥又不好撩,正为难之际。
  聂武城看见了,很自然顺手的帮邵渝撩了上去。有些薄茧的手指擦过邵渝嫩滑的脸,带起一阵酥麻痒意,直触心脏。
  “谢,谢谢将军。”
  聂武城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
  鸡飞狗跳间,芋糯团终于做好了。蒸好的芋糯团散发着热热的香气,团身软糯,颜色浅淡宜人。
  聂莲城用手捻起一个吃,入口滑嫩,淡淡的甜味,还有紫芋自己的芳香,糯米面也很有弹性,一口下去,里面是半稠的馅。唇齿留香。
  “唔,好好吃哦!邵渝你好厉害!幸亏有你,要不然我们还得吃那甜的要死的芋糯团!”
  丁子栖有些不高兴,“什么啊,我也在烧火呢,为什么不夸我。”
  聂武城也吃了一个,然后赞赏的摸摸邵渝的头,“嗯,很好吃,很厉害。”
  邵渝有些不好意思,“这也没什么的,将军若喜欢吃,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聂武城摇摇头,“不用了,这东西太麻烦了,不用烦你,偶尔吃几回尝个鲜就好了。”
  众人将浅紫的芋糯团放入琉璃栎花盘中,互相衬映,颜色煞是好看,色香味俱佳。
  然后聂莲城将其端入了主厅,把盘子放在桌上后,被烫的赶紧用手指捏了捏耳朵,马上抢功劳。
  “爹,娘,这是我做的!”
  聂夫人吃了一口,看向邵渝赞道,“邵渝真是做得一手好菜,之前就听武城说过,手艺果然不俗。”
  邵渝揉着衣角,很高兴被将军的母亲夸赞,就仿佛……仿佛被认可了一样。
  “多谢夫人夸奖。”
  聂侯爷吃了之后也是赞不绝口,“我怕太甜了,还早早准备了浓苦茶,早知就不准备了。”
  聂武城,“……”以前的芋糯团真的那么甜吗?
  众人围在桌边,嬉笑怒骂的话家长里短,笑声不止。过了会后,屋外传了烟花的“澎澎”声。
  聂莲城兴奋起来,“哎!我们去放烟花吧!好漂亮的呢。”
  聂侯爷摆摆手,“你们去吧,你娘耳朵不好,受不得大声,我们在这坐着就好了。”
  “那行,待会我们带一些小呲花回来给你们放一下,过节嘛!”
  聂武城站起身,“爹,娘,我们就先出去了,待会回来。”
  聂夫人挥手,“去吧,去吧,玩得开心些。”
  四人一起出了府,外面依然人声鼎沸,热热闹闹。小孩大人个个是喜笑颜开。
  四人从商铺里买了几通烟花,搬到了河岸边。聂武城和丁子栖搬的,邵渝原想帮忙,却被聂武城拦了下来。
  “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我一人就可以了,待会放的时候,注意离得远些,不要被炸伤。”
  “嗯,我知道,将军。”
  聂武城和丁子栖用火折子将烟花点了起来,然后跑开。聂莲城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激动的怪叫,原地乱蹦。丁子栖拉住她,无奈,“不要摔了。”
  “溯”的一声,一束明亮的火光射向天空,“澎”的炸开,绽出璀璨夺目的火花,映在暗色的夜空之中,河道上也照出了稀稀落落的光芒。
  邵渝看得入迷,一双手忽然捂在了耳朵上。伴随着聂武城的叹息声,“这声音很大的,不捂住,后来耳朵会疼的。”
  邵渝顿了一下,然后有些扭捏却坚定的将自己的手捂在聂武城耳朵,“将军,我也帮你捂着。”
  两人互捂着耳朵,用有些奇怪的姿势共赏烟花。
  邵渝的眸间没有映入灯火阑珊,千里繁华,只入了一个聂武城,只一个。
  他在烟火的轰鸣声中,极小声的说了句,“将军,我爱你……”
  聂武城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天空,并没有听见。
  邵渝眼中盛着璀璨的流光,眉眼弯弯的微笑着,这是他此生最美好珍贵的时光了。
  放完了烟花,聂莲城仍有些意犹未尽。买了一大把的呲花,抱都抱不住,又死活不让别人帮忙。
  一路抱回了家,在门口就开始嚷,“爹,娘,呲花买回来了。”
  管家打开府门,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小姐,老爷夫人已经歇下了,还请您小声些。”
  聂莲城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还准备和爹娘一起放呢。”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没关系,我们一起放吧。”邵渝安慰道。
  聂莲城又慢慢的喜上眉头,“好吧,走,一起放吧。”
  聂武城此时已经有些困乏,并不想放,刚准备拒绝,但邵渝期盼的看着自己,便心软了,于是点头。
  丁子栖自然不会推拒,他比聂莲城的劲头还大。众人又在院中放起了呲花,聂莲城正值豆蔻年华,稚气未脱,拿着呲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丁子栖就在她身后追着,怕她摔倒。
  聂武城坐在石凳上,点燃了呲花,然后给邵渝的引火,邵渝拿在手中也觉得很是好玩。
  “我小时候没怎么玩过这个,原来是爹娘看不上眼,不让玩,后来是想玩都玩不了,这还是第一次好好的玩这个东西呢,感觉很有趣。”邵渝笑了笑。
  聂武城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又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买给你,天天玩。”
  邵渝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天天玩这个。”
  “我只是……很高兴能遇见将军,我想通了,觉得上天其实是很公平的,它让我受那么多的苦难,就是为了让我遇见将军,多么幸运,我很感谢它。我真的好开心。”
  邵渝偏头看不清神色。
  聂武城拦过他的肩膀,神色平淡却语出惊人,“不,上天并不是公平的,它没有让我早点遇见你,这样你就能陪着我了。”
  邵渝转头,已是满面泪水,聂武城从怀中掏出一块素白方帕轻轻的擦拭着,“怎么又哭了,莲城他们看见定又会说我欺负你。”
  邵渝又哭又笑,“我,我只是……高兴。”
  “嗯,那你就高兴一辈子吧。”


第二十一章 旧时故友
  这话旁人听了定会误会,但是邵渝了解聂武城。
  知道将军对于自己认可的人,都是十分迁让和宠信的。
  将军的责任心很强,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有愧疚之意,所以一直帮护着他,经历了后面那么多的事情,将军也更加信任他。
  于将军来说,刚开始的自己只是一个必须要负的责任,后来则是认为自己是一个无依无靠需要保护的值得信任的手下。
  哪怕换一个人,将军依然会这么做,没有什么例外。而且如果不做些什么,就只会一辈子保持这种关系,不会更进一步。
  为什么要这么贪心呢,这样不就好了。
  邵渝躺在被窝之中,心有不甘。因为将军太温柔了,汲取了这样的温柔,就会不自觉的想要更多,就不想放手,没人会愿意放手的。
  可是自己一点都配不上他啊,能在将军的身边待着已是三世修来的福分了,怎么能恬不知耻的要更多呢。
  可这怎么又能说放就放呢,这就如毒瘾一般,深入骨血。想要放弃,就得剔骨剜心,并且那遗留的伤口会让自己一辈子痛不欲生。
  邵渝想着想着就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鸡鸣晨起。
  丁子栖打着哈欠从床上爬了起来,外面的仆人听见声响,便进来打热水供丁子栖洗漱。昨夜玩的太晚了,丁子栖便直接留宿在了聂府。
  聂莲城玩的太疯了,日上三竿都还爬不起来,仍在呼呼大睡。
  邵渝早早起床去集市上买菜了,想着亲自给将军做一顿午膳。
  集市上已经来了许多人,不少人大老远的来这赶集。路边的老太老翁都在叫卖着,鸡鸭畜牧到处都是,腥味很重,十分难闻,地上还淌着褐色的污水。
  邵渝浑不在意,将长袍挽起,正在摊前挑鸡肉。
  摊主是一个满面络腮胡的中年壮汉,身材高胖,性格爽朗,腰间围着一快脏腻腻的围布。
  “嚯,小伙子,我这鸡是早上现宰的,新鲜,就二十贯钱,肉实味美,买一只吧。”
  邵渝看了看,这鸡的确不错,然后买了一只。摊主装好了之后说了句“客慢走。”
  邵渝正往外走呢,不小心被旁边的女子撞了一下。
  那女子似乎有些萎靡不振,眼圈青紫。下身穿了件褐色的粗布短襦裙,上身一件素麻衫,外面套着件小汗褂。脚上是粗牛皮扎线做的靴子,头发用纱帛扎着。面容秀丽,年方二八,看打扮,似乎是只个普通的农家姑娘。
  那女子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低着头便要离开。
  邵渝看她有些眼熟,试探的喊了一句,“允笙?”那女子身子微微一颤,回过了头,看见了邵渝,倏尔,眼角就流下了一行浊泪。
  “少,少爷,是你吗?少爷!”
  允笙想去拉邵渝的衣袖,但看自己身上又很脏,便缩回了手,一边抹眼泪一边道。
  “少爷,我还以为我这辈子见不到你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少爷我们去那边。”
  邵渝也很感伤,允笙是自己曾经奶娘的女儿,也是自己儿时的玩伴,爹去世之后,自己被赶出了府,与允笙也断了来往。
  “允笙,你不是应该在滁北吗?怎么来到了京城?”
  允笙用有些脏脏的袖子擦了擦脸,沧桑而悲伤的一笑。
  “少爷你被赶出去之后没多久,二姨娘就将府中的老仆一并遣走了,我爹早死,我和娘孤苦无依的辗转多处,最后娘嫁给了京城中的一个老癞,然后我和娘便在京城之中暂时安了下来,少爷你呢,你还好吗?当初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很担心的在四处打听你的消息,结果一无所获。”
  邵渝垂眸,“我啊,也是流落了许多地方,最后在当朝的聂将军身边做了一个随军笔官。”
  允笙泪眼朦胧的期翼地抬起头,双手不自在地搓了搓衣裙,“少爷……少爷,我原是不想说的,我知道我很厚脸皮,但是我觉得您应该可以帮帮忙。”
  “说吧,没关系,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你。”
  允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邵渝有些被惊到,赶忙扶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允笙依然死死的跪在地上,哭诉着,“少爷,我那继父嗜酒好赌,每日动辄便打娘和我,娘的腿都被打断了,因为没钱找大夫,已经快要烂坏掉了,人都没几口气了,那老畜生还经常对我动手动脚,我,我恨不得现在就死了!他还想着把我卖到妓院去!少爷,我求你了,求你救救我!我做牛做马的服侍您!”
  说着把头往地上狠磕。
  邵渝把她强拉了起来,允笙的额头上已是红肿不堪。
  “你磕什么头啊,我定会帮你的!”
  允笙抹眼泪,“少爷,我那继父算半个地头,贪得无厌,卑鄙无耻,你给他再多钱,他都不会放过我们娘俩。我,我是想求您请聂将军帮忙,聂将军是朝廷大将,整个京城中是没有人敢冒犯他的。只要,只要聂将军的一句话就可以了!”
  邵渝想了半响,点头,“好,这样吧,聂将军亲和为民,我先带你去见他几面,把事情商量好。”
  邵渝觉得又要麻烦将军,实在过意不去,但这也是没办法了。
  允笙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邵渝小心地扶着她。“多谢少爷……”
  “没关系,我们先走吧。”
  邵渝扶着允笙,一路来到了将军府。
  管家看到允笙之后,大吃一惊,手都有些抖,“这,这!不是……”
  邵渝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管家立马摇头,“邵公子,没事没事!”
  丁子栖刚好从旁经过,看到邵渝便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允笙。
  脸色忽变,倒退几步。
  “这是方……”
  管家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拼命摆手,小声地说,“丁公子,不是不是。”
  丁子栖微微惊叹一声,“好像啊,邵渝,你旁边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这是我的旧时好友,我带她来找将军,她叫允笙。”
  丁子栖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真是,真是……”
  邵渝被他们弄得实在摸不着头脑,搀着允笙往主厅走去。丁子栖紧随其后。
  主厅之中,聂府一家人正坐在那里用早膳。聂夫人抬头刚准备招呼邵渝来用膳,就看见了旁边的允笙,惊地将汤勺摔在碗中。
  站起身来,声音颤抖,老泪纵横。
  “玥儿啊,是你吗?是你吗?”
  聂家兄妹正低头用膳,听到母亲喊“玥儿”时,皆瞳孔放大,聂莲城的反应更甚,直接站起身来扑抱过去。“玥儿姐姐!”
  丁子栖忙把她拽过来,“不要吓到人家了,她不是方玥,看清楚了!”
  聂莲城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拉了回来。
  聂侯爷沉声道,“夫人,那的确不是玥儿。”
  聂夫人上前拉住允笙的手,仔细看了看,然后恍然地抹抹眼泪,苦笑,“的确不是啊……这孩子和玥儿长得可真像。”
  聂武城在旁一言不发,只是脸色很沉。
  允笙的确被吓到了,她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方玥,什么好像。
  邵渝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丁子栖安慰聂夫人,“伯母,当初方玥不就是被大伯捡回来的吗?说不定和这姑娘真的有些渊源。”
  聂夫人抚着允笙的眉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允笙怯怯的回道,“我叫允笙。”
  “那你可曾有过什么失散的同胞姐妹?”
  允笙仔细回想了一下,“母亲曾说过我有一个胞姐,儿时被人贩子拐走了,我那胞姐手腕有一处烫伤,是刚出生没多久被烫到的。”
  聂夫人蓦地抱着允笙,哭了出来。


第二十二章 沈娘惨死
  聂夫人将允笙拉到一旁坐下。
  “你就是玥儿的妹妹吗?”聂夫人理了理她的头发。允笙也明白了一些,急忙问道,“你认识我姐姐吗?”
  聂夫人垂泪,叹息道,“认识……只是……”聂夫人又开始泣不成声。
  聂侯爷上前拦住她的肩膀,“别哭了,莫哭坏了身子,如今找到玥儿的妹妹,也是件喜事。”
  允笙似想起了什么,给聂夫人跪了下来。聂夫人手足无措,赶紧去扶,“孩子,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求老夫人救救我娘还有允笙,允笙愿终身服侍老夫人。”
  “傻孩子,你这是什么话,快些起来。”
  允笙跪在地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诉说个清楚。聂夫人对这个玥儿的亲妹妹本就十分疼惜,如今知道她受此大苦,气得不能自已,浑身发抖。聂侯爷赶紧去给她抚胸口。
  聂莲城也是义愤填膺,嚷嚷着要打死那个畜生。
  聂夫人缓过气来,对聂武城招招手。“武城啊,你去把事情处理好,然后安排她们娘俩住进来,好生安置着不容半点怠慢,将几个手脚利落的老仆调给她们。吃穿用度和你们一样,明白吗?”
  聂武城点头道,“娘,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哥,我和你一起去。”聂莲城紧跟其后,丁子栖和邵渝也一起过去了。
  而允笙便由聂夫人亲自带到厢房。
  邵渝也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心中也很为允笙高兴。
  但,他想知道方玥到底是何许人也,让所有人都那么重视……让将军能那么动容,仿佛将军脸上有一个面具,只有方玥能让那个面具裂开,露出里面最真实的面貌。他能感觉得到那个方玥在将军心中很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心又干又涩,就像其血液被人拧干了一样……
  聂武城带着一列军队骑马来到那个允笙所说的地方。
  那是一条巷廊,地上很脏很潮湿,长满了青苔。
  几个身穿粗布衫,身上脏脏的且年龄不小的孩子没有去学堂,而是坐在泥地里玩耍,双目无神,看起来愚钝蠢笨,显然未经开化,大字不识。
  一群赤膊的汉子在那里边喝酒边说荤话,手上拿着女人们的贴身衣物互相把玩,嬉皮笑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身形臃肿的妇人们正在屋内做饭,一股股浓重的油烟味儿扑面而来。
  不少的妓女,光明正大衣衫半露的倚在门口招客,衣服既薄又宽大,明明这天不算太热,她们却看起来十分燥热,皮肤发红,拿着团扇使劲的摇。眉宇之间有一股子浑痴之意,显然不太清醒。
  “她们服了五石散,并且有一段时日了。”丁子栖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开口。
  聂莲城根本不会想到京城之中会有这种下三滥的污秽地方,难以置信的道,“这可是京城!这,这巡抚都不管吗?怎么可能会允许!”
  “不管治安多么好的地方都会有这些,就像角落里滋生的老鼠一样,源源不断,灭都灭不干净。越繁华的地方就越容易乱,有白即有黑,白越白,黑越黑。”聂武城冷冽的开口。
  邵渝看着也没多大惊讶,自己曾经就生活过这种地方,暗无天日,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漫无目的的。他现在对允笙的痛苦有些深有体会了。
  那巷廊里的人们留意到了聂武城他们,窃窃私语着,不怀好意的揣测着,更有甚者在拿聂莲城调笑着。
  但却并没有人为此而感到担忧和惊慌,他们似乎对于官兵的到来习以为常。
  一个像代表般的黑瘦咧嘴,四肢细长,面皮枯黄的男子走了出来。他“嘿嘿”一笑,“军爷可要喝上几杯呀,我们定拿最好的酒来孝敬您。”
  然后从怀中东摸西掏出一锭银子来,递向聂武城,“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聂武城垂下眼帘,看都不看他,而后对身后将士们下令。“全部给我绑起来。”
  那男子看聂武城不像以前那样的官兵好应付,可他是个老油头了,他一下子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官爷,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为了糊口也不容易,每天起早贪黑的,被人看不起,猪狗不如。我们也不曾犯过什么事,为什么要绑我们啊!”
  他这一哭,男女老少们都走了出来,跪地求饶,嚎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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