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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公子兮-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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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臻的脚步差点因为这句话停驻,他的心泛起难以名状的异样,可是谢澧兰的脸色这么苍白,却这么冰冷,他便知道,他是认真的。
然而就连他也不知道,他要留着谢澧兰做什么。
北燕王并不十分看重这个儿子,他分明早就看出来了,留谢澧兰作质子,犹如鸡肋,无用而已。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喜欢那些阴诡之事,杀他留他,并无分别。
“谢澧兰,你献了索阳,转眼又拿下平岳,难道就是为了这么叛国卖民地死?”
怎么会有这种人?
卫子臻以为他的求生欲非比常人,所以才能献上一城,忍着屈辱到他营中,甚至替他谋划。他一直以为谢澧兰是如此渴望着生的。
“呵呵,人之一世,总想着任性一回啊。北燕王对不住我,我当然要以牙还牙。”谢澧兰的气息细得几乎不见了。
卫子臻彻底愣了。
是谁曾那么说呢——
“被那些条框束缚久了,孤偶尔也想肆意一回。”
独孤九在月州,第一回任性,买通了几个五岁孩童,让他们提着臭鸡蛋在礼部尚书的门口砸。
最孩子气的殿下,最意气飞扬的殿下。
卫子臻来不及更深入地回忆那一段往事,身后,马蹄声终于又纤毫不差地传入了耳中。
“呵,不死心的北燕人。”他发狠一样的看着怀里的少年,“今日就算我拉着你一起死,也绝对不可能放虎归山。”
一面缓坡清晰地出现在面前,卫子臻度量坡高长度,抱着谢澧兰跳下去,以损伤两根肋骨为代价,倒也值当。这面坡,策马难行,他可以再争取更多的时间。
卫子臻将少年放了下来。
谢澧兰的双脚着地,又不着痕迹地退到了他的侧后。
因为他需要确定,如果现在临坡一脚,就能结束卫子臻的性命,他应该果断地下腿。
他算准了一切,一路上伪装伤病缠身拖着他,甚至算准了卫子臻会抱着他到这里来。只是他唯一没算计到的是,卫子臻竟然真会因为他耽搁到了现下这种地步。
这是最好的机会。
谢澧兰的眸光微微一冷,面前雪花在暗色里纷乱,落满了卫子臻的白发银丝,他好似还在专注地算着如何下这陡坡。
只在这一瞬了,为了蓄力,他已经又后退了半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受给了小攻一支箭,小攻问:我射在哪儿?
妈呀,作者君自己写着写着就污了哈哈哈。
小卫和小谢在一起了,一定把这段重新来一遍!哈哈哈~
☆、同生共死
但谢澧兰的这一脚终究没有踢下去。
他的身体之弱,似乎远超出了自己的估量,这一腿腾挪得太慢,若是这样卫子臻也不能察觉,那他便枉为镇北王了。
可最后却是,说时迟那时快,谢澧兰的腿才提了一尺高,卫子臻鹞鹰返身,迅若惊鸿紫电,他已经勾住了谢澧兰纤腰可怜的一把腰,绀紫色的披风震落一袭雪花拢入了他,谢澧兰来不及惊呼,那一瞬间被横拦着滚下坡去,脊背顺着冰凉的青岩,撞得肺腑拧结生疼难耐。
卫子臻要害我性命。谢澧兰意识涣散之间,这么想道。
雪坡上交缠的两道身影,下落时难解难分,缠了生命的藤,结了网将其间的人寸寸蚕食鲸吞。
“谢澧兰?!”他迷离地半睁着眼,正看到身上伏着一个喘着粗气的男人,双眼爬满血丝,掩不住惊恐忧虑。
“我还没死。”谢澧兰虚弱一笑,深黑如点漆的眸蕴藏了他看不出的冷意。
卫子臻扶着他贴着石壁靠过去,脚下是一块硕大无比的青岩,稍有不慎便会脚滑摔倒,卫子臻浑身仿佛浸在水里,冷汗外冒,一只手摸到腰间缠着的软索,解下来,勾住坡上的半截枯枝,另一手托着谢澧兰的肩抱着他艰难行进。
“给本王睁着眼睛!”
那么怕他睡去,那么怕他一睡不醒。卫子臻的心难以抑制地颤抖。
若是会呢,同阿九一样……
不,阿九不一样,阿九早已尸骨无存了的,谢澧兰,他不会是第二个独孤九。
谢澧兰唇色发白,沾了雪的晶莹,也阻不了干涸的裂势,卫子臻经年行军,从未觉得军旅生活是一种磨难,可是看到这样的谢澧兰,竟动了恻隐之心。
他紧攥着绳索,不知是叹息,抑或只就事论事,他说:“你这样,是该长在月州的锦绣繁华里的。谢澧兰,你吃不了苦。”
他看着少年精秀绝伦的面貌,心道:也没有谁真的舍得让你吃苦。
摸索之间,卫子臻探到岩壁上的空洞,软绵绵的一层雪,伸掌一推,便将其凿穿,竟是别有洞天,里边的空间宽敞,能容纳数十人,他喜上眉梢,抱着谢澧兰进洞,“先躲一躲。”
天色空濛,不知尽处的灰暗,藏匿着如何的危险与绝境。
寒沧关的守卫在查阅四周发现并无异状之后,有另一头的骑兵发现了卫子臻的紫电青霜。于是一行人拨转马头,并未久做逗留。
卫子臻怀里的少年,温度在渐渐流失。
“好冷。”他哆嗦着唇瓣,浑身都在颤。
卫子臻正要将他搂住,却被谢澧兰推开,“别、别过来!”
他一怔,苦涩地看着意识已经混沌不清的少年,然而一低头才发觉,自己身上仍旧披着一身铠甲,浸了雪水了,难怪冷硬如铁,可他的四肢纵然无感无觉,也没什么可怕。否则,冷觉盖不住痛觉,他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谢澧兰。”
谢澧兰僵着五指蜷缩起来,岩洞滴着水,卫子臻看到这样怯弱发抖的谢澧兰,竟怔了怔,难以言喻的感觉,严丝合缝地将那颗旱死久矣的心勒得血肉模糊。
他解下披风为他盖上,将他带往尚未漫水的地带。
“今晚风雪太大了,也辨不清路,明日一早,我带你回去。”
谢澧兰不理睬,他便继续道:“我的承诺,千金不易。”
这是谢澧兰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空寥,悲怆,野外群鸟失声,天地间似乎亘古以来便带着这样一种绝无转圜的死寂。
谢澧兰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塞外蓬断草枯的严寒苦境,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晕迷之后,还有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但当他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睡在干净整洁的军帐之中,身上穿着贴身的亵衣,棉被覆着底下的暖热,他的脸色有些奇异,未几,被子下被他拉出一个肚囊来,里边灌了尚有余温的热水。
他回来了?
宛如失忆一样打量周遭,没有一个人。
他想找回昏迷前的记忆,但几乎没留下多少,卫子臻的那句“千金不易”,也只隐约依稀记得一些了。
“王爷,您的肋骨断了三根!怎么回事?”原嵇是帐下参军,见主帅身负重伤,自然该当一问,可一见卫子臻这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架势,便又知道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了,便换了一问,“那紫电青霜呢?”
那是卫子臻的宝马良驹,是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更是当年,九殿下让他在千里马的马厩之中挑选的一匹。
提到这匹马,卫子臻才稍有些动容,不过也没持续多久,他才方动了胳膊,便牵扯全身,地崩山摧式的剧痛拉锯着全身的肌肉和筋脉齐齐作痛起来。
他撑着床榻汗滴如雨,原嵇皱着眉无奈道:“王爷是全没把自己的性命当性命在看待。”
卫子臻被他这句话惊了下。
原嵇扶着他回榻躺平,“王爷难道对北燕的十五皇子动心了么?”
自从太子殿下辞世之后,原嵇便再没见过卫子臻真正的笑,他私心里也希望卫子臻能走出那段伤痛与阴影,可千不该万不该,怎么竟是一个北燕人呢?
若当真当心,卫子臻只怕心里比谁都痛苦。
北燕人加害了独孤九,是卫子臻心里永远的刺,他不会容忍自己对任何一个北燕人另眼相待,那是一种对九殿下彻底的背叛。可他如今,竟然为了那个谢澧兰将自己置于如斯险境!
卫子臻沉默了。
原嵇说得一点不错,他对谢澧兰动心了,可那不过只是因为——
“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到一个和殿下那么像的人了。”
“王爷便宁愿如此自欺欺人吧。”原嵇沧桑地一声叹息,卷着广袖返身而去。
从以前至如今,原嵇早摸清了这位的脾气,倔得像头牛,无人可劝,除了九殿下的话,其他谁的都不听。
卫子臻看着白色帘帐上的影子,墨画般的简笔疏淡,髹漆小几插着三枝萎败的梅花,垂垂老矣地点着零星花瓣,铺了一层凋敝的绯红。
这个时间,他上天入地,也寻不到独孤九了。
可笑,他连独孤九的名只都不知道,连唤他“阿九”,也从不敢当面,直到他的离去,他痛彻心骨地明白,有些事,握不紧便注定失去。一些泛滥的情,一些誓要保护的人,逝者不可追,俱往矣。
寒沧关主帅平项远,收到了一支箭镞,镶翎羽箭,而且刻有谢澧兰的私有图腾,火焰触目,裂爪如龙。
即便这图腾被改换得似是而非,且竭力模仿王上,但终究不是,他作为主帅,一眼便能看出这鱼目混珠的把戏。
箭上刻着一行字。
北燕的文字模仿的大靖的方形文字,自成一体,但表词达意却稍有欠缺,这行字写的约莫是,寒沧关易守难攻,本据天险,应抽调兵力解救平岳近火。
一旦涉及兵权,主帅便尤为敏感,平岳孙沛与他不睦已久,这才是重中之重。
“呵,好个吃里扒外的谢澧兰,好个欲吃里扒外的孙沛!”
仅凭一支箭,孙沛与谢澧兰串谋秘会的罪名便跑不了了,他自觉愤怒,可同时也想到,谢澧兰这人软弱无能,卖国求荣能理解,可他哪有那个胆子敢搭上孙沛?
定是那厮,看中大靖的荣华,起了歹心,遂与谢澧兰一道,决意归顺,削他权,断他后路。
当晚,一道飞鸽传令直入北燕王城。
谢澧兰谋反叛变的罪名早已坐实,这个皇子殿下与北燕王素日心有嫌隙,他镇守索阳之日起,北燕王耳边便谗言不断,北燕王并未多言,心中大约还相信着那么点可怜的父子亲情。
可惜却早被人利用得一干二净,哪里还有剩下的?
百姓和朝臣,自然宁可接受谢澧兰战死,也不愿意看到如今这局面,他们奔走相告,最后竟群起而攻,逼迫北燕王正面讨伐卫子臻,即便胜不了镇北王,但叛国罪人,当诛不赦!
北燕王不但头疼谢澧兰之事,当下更让他惊讶的,是平项远一封朝奏,痛斥孙沛的,慷慨陈词,有理有据。
他疑窦顿生,但未作处置,而王城里却不知何处来的一股风,将孙沛伙同谢澧兰共献二关的消息传扬出去了。
国人非议:“诛杀孙沛!诛杀孙沛!”
叛国在北燕,委实是不能容忍之事,也难怪群情激奋。
但孙沛却如在云雾之中,直至王城消息反馈而至,他辩驳无力,最后竟是这么个结果,心便凉了半截,纵然此时王上需要他守住平岳,只怕,也免不了日后的鸩酒吧?
苍茫原野,谢澧兰负手望着澹澹长天,“雪已停了,收网吧。”
二十个人,谢澧兰的手中当然不止那二十个影卫,他不过是为了让卫子臻相信,他当真无人可用了而已,事实上,大靖北燕,哪个又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兰兰的手腕也是很残酷的呢。
后面就会知道啦,他现在对卫子臻有点误会,嗯,迟早会解决的。
☆、鬼蜮伎俩
一封飞鸽传书入了平岳孙沛之手,短短一日之间,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卫子臻似乎坐不住了,当然他一向便是这种急性子,“有用么?”
如果谢澧兰说他做的都是无用功,卫子臻也并不能将他怎么样,谢澧兰没有立军令状不说,即便真的立了……他也不会罚他。
但是看到谢澧兰眸中的沉静和雍容,他便知道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谢澧兰摆了棋盘,棋笥之中,两根修长光洁的指拈起一颗白子,苍白的脸上浮着玉石般的润泽,“将军,若今时今日与你摆棋对弈的是独孤九,你还会怀疑么?”
他深吸了一口凉气,谢澧兰在自己面前果然愈发肆无忌惮。
但卫子臻不愿敷衍他,考虑了一番,便认真作答:“会。”他正襟危坐,仿佛许着一个承诺,“我已经风声鹤唳,若他还在,我不会让他再面对这些。”
所有杀戮与血腥,让他身先士卒便好。
九殿下,本来就该是月州运筹帷、意气风发的少年储君,他不该沾染这些。
谢澧兰的眼眸静如深潭,许久之后,他落下这绝杀的一子,淡然道:“将军且看着,三日内,孙沛定然投诚。”
卫子臻的心思似乎不在话上,反而盯着棋局怔怔地出神。
他的棋艺能够得上小有所成,与高手对弈虽占不到便宜,但至少不会输得太难看。可是如今,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连败北,若是原嵇见了,只怕也要瞠目结舌。
纵然他用心不专,可眼前这少年,棋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难以估量。
他露出这种神情,才让谢澧兰微微勾了勾唇,“将军,跟你对弈,的确只能用来消磨时间。”
因为赢得毫无压力,谢澧兰坐了这么久,却一点困意都没有,若是寻常,他早该倦了。
卫子臻的脸色阵白阵青,许久说不出话。
谢澧兰担忧自己是不是要惹恼了这位杀神,抿了抿唇道:“不过我倒是有些意外,将军竟然会下棋。”
在北燕人的传闻里,卫子臻是一介毫无人性的莽夫,杀人如刈麦,大约是茹毛饮血胡地出身。
卫子臻终于起身,长腿迈过几案,毫不回顾地出了营帐。
棋艺?他的棋艺,不过是观摩九殿下与人对弈时学来的几招罢了,不过是为了讨好九殿下,不至于让他那么漠视,那么看轻罢了。他虽有心专营,却习艺不深,大靖又战事频繁,他常年奔波于战场,疏于棋道,后来便更加少接触黑白子了。
新鲜的风,干燥,却冷如寒铁,木杆上悬着的旗帜沾了雪花后冻成了一道冰棱,直到现在也没有解冻。
孤孑立在白帐外的卫子臻揉着眉心,形容狼狈。
谢澧兰,不要在我面前一直提他,我怕我会恨你。
大靖的繁华烟都,绫罗丝绮簇着鲜丽各色的马车,舟行水中,斑驳了一池寒潭,月光透过水面的浮末漾着鱼鳞的银色细纹,画舫里的琴音不绝如缕,软迢得似绕水而生。
独孤琰将杯中水酒饮尽,华贵的紫色轩锦散漫地自膝头垂落,一人挑了灯花,摇摇靠近来,唇瓣携了丝果酒的清甜,轻佻地挑开了他的下颌,独孤琰“嘤咛”一声,抱住了那人的脊背。
月白风清,水影里渡过一行雁影。
他强势地将独孤琰揽入怀里,接下来便是一顿煞风景之事,独孤琰但觉得肩上微凉,已经被人拨开了紫衣,裸了那片圆润的肩,如孤月生云,他的脸色抹了蜜色的粉,盈盈懒懒的风韵,让人欲罢不能。
不过,那男人却嫌恶地蹙起了眉头,将他推开,“我说过,不要露出这么下作的表情!”
独孤琰一怔,随即眸光黯淡下来。
他的真情流露,在他看来,是下作不堪。
他的心里,唯一惦记的,只有他那个孤傲绝世的九弟吧。
“君衡,你爱他什么?”分明是我先遇到你的啊,分明是我先对你动的真心啊。
你惦念至今的独孤珩,他可曾给你一丝一毫的青睐?他可曾如我一样,堕入卑微的尘里?
君衡漠然地拂开眼睑,“你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他的冷漠,是刺在他全身的利刃,独孤琰早已万箭穿心,却偏偏还要饮鸩止渴,不知疲倦。
“好,我不配。”独孤琰拢上紫衣,颓然地靠着画舫左壁,船头的一缕琴音飘飘忽忽,骤然散了,他看着一丝明灭不定的烛火,指尖如被火烧得滚烫。
画舫里沉默了许久,君衡没有一点要理会他的意思,背影沉峙。
到底还是独孤琰忍不住,他想他自己说话君衡不爱听,便找了正事来说:“我八弟要对卫子臻动手脚了。”
“与我无关。”君衡冷冷地扔下这句,但未几,便眉梢一动,“卫子臻?九殿下身边的那个奴隶?”
或许不应该称作奴隶,他虽是独孤九买回去的仆役,但从未干过打杂做工类的粗活,一开始,卫子臻就被扔进了军营,平白捡了个先锋。
初时定然众人不服,但卫子臻打了几场硬仗,便渐渐让这些质疑反对的人止了声。
想到独孤九曾对这人另眼相待过,君衡握在手中的玄觞便紧得似乎能听见碎裂之声,“呵,早该与这人一会了。”
“卫子臻如今独揽兵权,霸主一方,独孤瑾能做的,不过是散布害死九弟的‘实情’,激得卫子臻动怒罢了。我知道,今日辰时,他入南阁见了父皇。”
君衡冷笑,狼一样深幽的目光扫过来,“若我所料不错,你的那个皇帝爹,是否将下召令,让卫子臻速速撤军回月州?”这个谗言倒进得不错。
君衡不屑这些阴谋伎俩,“独孤琰,你和你那个八弟,一丘之貉。”
“哈哈。”独孤琰不再想着辩解,他凄怆地笑了起来,“君衡,全天底下,只有你最爱我九弟是么?爱到连我这个替身,也不惜一切地囚禁、折磨?”
“九殿下庙算无双,怎么会轻易着了北燕那群庸人的道?你们月州这些兄弟阋墙的奇景,我这么些年都看腻味了,一个个看着兄友弟恭,转眼间又能踩着手足的尸首狠辣无情。”君衡负手对着一池寒水,“独孤琰,我实难信你,若非你生得同他太过相似,第一个死在我手上的皇子,便是你。”
独孤琰的眼瞳一阵紧缩,眸光痉挛起来,剧烈地摇晃之后,终于,碎了。
君衡所料不错,卫子臻的案头的确压着一道来自永真帝的召令。
但第一个看到的,照例是替卫子臻处理军中文书的原嵇,他才瞟了一眼,登时便惊得扔下了诏书,想到大不敬,又急急地拾起重新置好。
眼看孙沛即将献关投降,这节骨眼上若就此撤军,遗憾不说,卫子臻为了九殿下也绝不会奉诏。
这么一想,原嵇登时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信上说什么?”
谢澧兰收到了孙沛的飞鸽传书,这几日卫子臻几乎跟着他寸步不离,他这边的所有消息都要给卫子臻先过目,不过这是用北燕的文字写的,他看不懂。
虽是有此一问,但卫子臻知道,若是谢澧兰不欲道出实情让他知道,仍旧可以胡编一通,唬个大老粗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谢澧兰显然不想瞒他,少年的眉梢藏不住愉悦,他放下羊皮卷,对卫子臻清浅地颔首:“恭喜将军,夺得平岳。”
不是恭维,谢澧兰的愉悦,似乎是发自内心的。
然而这样便更是奇怪了,谢澧兰,真的那么恨北燕王,恨得不惜叛国自保、反咬一口么?
作者有话要说: 独孤琰和君衡,是本文最主要的副cp啦。
这对和主线的感情线基本吻合,所以也是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明月那种的嘿嘿。
☆、诏令难返
卫子臻这个疑惑没存多久,孙沛的人果然来了。
来人带来的消息不多,而且极为隐晦,卫子臻觉得自己问不出什么,百般试探之后,终于力有不逮,便对谢澧兰暗中递了眼色,让他来。
谢澧兰微笑颔首,苍白玉润的面容如冷月覆压一树梨花,青丝如鸦,便是那个来使也不由直了眼,如此怔愣却赤|裸裸的目光让卫子臻莫名其妙动了肝火,正恼恨之际,谢澧兰已经温吞地掸去了肩上才粘上的一粒雪籽。
他清音如雅歌:“孙将军态度不诚啊。”
原本孙沛只是为了试探,提些不情之请,但谢澧兰轻描淡写一句,却足够使来使紧张起来,若是谢澧兰认为孙沛诈降,恐怕届时平岳城立于北燕与大靖的对峙之下,覆巢焉有完卵?
使节心慌了,故作镇定地垂目道:“殿下,那您觉得,孙将军该拿出何种诚意?”
要是再多,也是贪多,孙沛本已惶恐,若就此一诈,只怕彻底退缩,拿下平岳又要多费周折。
谢澧兰这是却退到了卫子臻身后,“这要看镇北王的意思了。”
卫子臻轩眉微耸,身后的谢澧兰眯着眼与他对视,笑容似乎带着几分慧黠,潋滟着满池春水,这是少年人独有的神态,这种飞扬跋扈让人爱不释手。
“本王只要孙将军的一纸文书和一个人,入城之后,便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
“镇北王要何人?”
使者有些忧心,但害怕之事终究逃不过。
“孙将军之女,姿色倾国,本王心往已久。”卫子臻如是说道,吐然承诺,身后的谢澧兰微微惊愕,便是使节,此刻也怔悚了。
传闻之中,这位镇北王可是位只好男风的主啊,他垂涎大靖的九殿下已久,世人共知。
可看镇北王这副正直不苟的形容,难道传闻有误?
使节哆嗦着唇,拱手作揖道:“兹事……兹事体大,在下要回返平岳与将军商议。”
孙沛对独生女的疼爱,使节自然是再清楚不过,此刻他再不敢妄议了,绝不敢做了孙沛的主。
好在卫子臻也并不想为难他,抬手道:“使者可要本王相送?”
“不、不必,王爷留步……”使节抹着额上的冷汗,匆匆退去。
直到他走出老远,原本沉吟着的谢澧兰在卫子臻目光凝成两束之后,挑着唇道:“传闻月州第一美人柳荷衣,乃是将军的红颜知己,难不成将军是真想坐享这齐人之福?”
柳荷衣的容色冠绝天下,除却卫子臻这种好男风的,只怕天底下无人不曾动容。
然而现下,谢澧兰突然觉得,即便卫子臻是个好男风的,也未必真对美人避之不及。
听他如此说,卫子臻先是一怔,继而眼底漫开无边悦色,“谢十五殿下,本王是不是曾说过,你是本王的?”
谢澧兰不知道卫子臻此刻提这事做什么,他惨白的脸也不知怎的荡开流云般的薄粉,清逸之中开出一朵妩媚来,薄软的唇翕动上下,宛如无声的邀请。
事实上,卫子臻也确实“应邀”了,他勾住少年的细腰,辗转而浓烈的唇不由分说印了下来。
“呜呜。”促起不防,谢澧兰睁大了眼,近在眼前的俊脸,浓密的睫羽,黑眸藏不住那分凌乱。
卫子臻浅尝辄止,便不忍再欺负他,捧着少年的脸,见他似乎仍然没有回过神来,便觉得他这个呆怔的模样也是好的,美得令人心旌摇荡,不能持己。
“需要本王亲自告诉你,本王只好男人么?”
“不用。”谢澧兰错开他炙热的视线,唇瓣如被蹂|躏后的娇花,苍白褪去,红妆曼上。
少年已经不稳的呼吸更让人……卫子臻闭了闭眸,终究是后退了,而再睁眼时已经恢复清明,“谢澧兰,本王会带你回月州。”
月州,似乎是全天下最繁华也最遥远的都城。
谢澧兰披上雪狐大氅,淡淡地含笑:“将军,只怕来不及夺下寒沧关便要班师回朝了呢,真的不要我留下来继续为将军筹谋么?”
他一个敌国皇子,献了一计,便真把自己当做卫子臻帐下的军师了?
本欲失笑,但卫子臻的眉目却瞬间沉凝,“什么班师回朝?”
眼前这少年,说话的强调太过笃定和自信,让卫子臻竟有些不安。
谢澧兰成竹于胸,他走上前,手按在卫子臻的肩上,叹息道:“我也不想的,可是皇帝陛下的诏书都来了呢,那怎么办呢,夺不下寒沧关,我那二十个人只怕将军不会还回来了。”
说来可惜,他“啧啧”了两声。
卫子臻抿了抿唇,二话不说便返身而出。
“原嵇!”回到自己军帐之后,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原嵇的文书工作尚在处理,见将军怒意冲冲地提步便入,惊得扔下了手中的狼毫,急急地起身见礼:“参见王爷。”
卫子臻不欲与他多谈虚礼,挥手让他起身,压着嗓音沉沉道:“怎么回事?”
但是听到声音里盖不住的火气,原嵇便晓得卫子臻是知悉了,可是,这些文书早被送来了这里,第一个翻阅之人便是他,卫子臻是从何处知悉的?
“王爷,陛下之召,不得不从。”原嵇难得不与卫子臻分析这月州城背后的暗潮汹涌,单刀直入,先让卫子臻意识到此事的严峻,现下,不回也得回,这道诏令下得毫无余地。
卫子臻拧了眉头,“多久之前的事?”
“大约只有三日。”原嵇恭顺地拱手,“王爷最多取下平岳,即刻便要动身。”
索阳和平岳,互为照应,即便大靖撤军,只要两城军心稳固,单凭平项远和几个窝囊废,动不了根基。但北燕王决计不会放着没有卫子臻在的空城置之不顾,一旦此刻撤走,借寒沧关地利之势,北燕大军挥进,收复失地也是十拿九稳之事。
“原嵇,连你也要我半途而废么?”卫子臻藏不住眉间的疲惫,他倚着土炕坐下,玄色铠甲,雪白的发,颓然惨败的脸色让人动容不忍。
原嵇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王爷是把九殿下之死当做了心中的执念……”他叹息般地一语,“不知将军会否明白,九殿下之死,背后有月州的推波助澜,他们在一日,即便将军平了北燕,也不算真正的复仇,他们在一日,即便天下疆域尽归大靖,也终因他们而时局难安。”
卫子臻扶着木榻的手猛然收紧。
原嵇将掺在文书之中的谕旨翻找出置于最醒目处,才缓步而出。
天才晴了不过将将两日,又是漫无止息的雪纷纷挥洒,四合之外原野千里,夐不见人。
原嵇第一眼便瞧见了拥着狐裘载了一身白花的谢澧兰徐徐而来,心道许是这个少年劝得到将军,上前拦下他,“十五殿下,王爷终归是要回月州的。”
“先生放心,谢某知道怎么做的。”谢澧兰翩翩施礼,因过了风,脸色复转苍白难堪。
原嵇生怕怠慢了这位镇北王如今放在心上的人,不再多言,让道放谢澧兰进去。
燃了一盏油灯,星火幽微,他想见的那个人,正枯坐着,静默的影子,背后的雪丝宛如密密匝匝的绳,将一言不发的男人结实地囚入牢底。
谢澧兰默叹。
他那青丝,到底如何白的?
指尖才探过去,谢澧兰便猛然被他捞入怀里,他重重摔入身下男人的怀抱,玄色铠甲咯着他的脊梁骨,疼得他差点没兜住眼眶之中的水泽,人都是有脾气的,谢澧兰也不由动怒了,“卫子臻,你要如何!”
他第一次唤他的名,是在盛怒之下。
他偏过的视线暗沉了一瞬,周遭的影子都成了默然无声的痕迹,他只记得,怀里的少年,有世上最甘美鲜软的唇,比红果还要可口。他哑着哽咽了一声,谢澧兰似乎没听到,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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