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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公子兮-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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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思公子兮
作者:风储黛
文案:
简易版:
他献关投降那日,孤城寒雪,天地肃杀。
从一个骄傲的王,一夕沦为阶下之囚,至此,成为那人的禁脔。

口水版:
“殿下要什么?”
“我要什么你都帮我实现?”
“竭尽全力。”
“那好——我要我的大靖,天下无人敢觊觎,我要我的你,天下也无人敢觊觎。”
卫子臻释然而笑,“会的,殿下。”

冷情忠犬攻&傲娇美人受
本文小虐怡情,应该没有大虐伤身。

跳坑的童鞋,请给作者机会,我深信,即使是第一篇耽美,我也能写好。谢谢大家。

内容标签: 强强 灵魂转换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澧兰、卫子臻 ┃ 配角:君衡、独孤琰、乐轻 ┃ 其它:此生歃血为盟,愿与你,共守白头。



  ☆、献关投降

  荒远的孤城横于身后十里。
  索阳被围的第二十七日,城中终于兵尽粮绝,若再一步,恐将易子而食。
  谢澧兰正跪伏在他的身前,虔诚地卑躬屈膝,双手托着索阳四境方圆九城的舆图,在这张图里,索阳将彻底被化入大靖的版图。
  寒雪如笠,倾覆而下。
  病瘦的白衣少年拥着织锦狐裘,但底下纤细的身依稀可见,在瑟瑟战栗。他低着头,看不清眉眼。
  “索阳军主帅,北燕的第十五位皇子,谢澧兰?”
  他听到这个邪恶的如来自炼狱的弑杀之神的声音,低而沉地回道:“是。”
  捧着舆图的双手生了冻疮,他抬起了下颌,清秀的面容芳华绝代,迤逦着一丝惑人的妖色,凤眸里冰凉卓绝的风韵,和凄艳的绝美,似曾相识。
  卫子臻勒马的手收紧了,指甲陷入了肉中。
  一片错愕。
  怎么竟会,如此像?
  谢澧兰仿佛今日才认识眼前的人,他没有想过,这个南征北战杀得大靖四境人人自危、攻无不克的战神,青年白发,漫天白花纷扬如絮,雪与发,似朝暮相倚,且不相逊之。
  他身后,十万靖军肃立。浓云翻墨,雪花如席。
  他说:“本王还有一个条件。你若答应,本王护佑你城中百姓无虞。”
  谢澧兰低眉恭顺地答道:“谢澧兰无一不应。”
  “好。”卫子臻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可他却是笑了,“自今日起,你,是本王的。”
  少年默然,他身后的二十个护卫,眼色悲哀,在落雪里握紧了拳。
  人人都知道大靖的镇北王得了一个新宠,在他拔军回营之前,风声便已不胫而走。
  而那个新宠,也并非无名之人。
  北燕的第一美人。
  风华绝世令人一见便为之心折的谢家十五皇子,谢澧兰。
  而这位美人皇子是被他们家素来冷得像铁的王爷抱进军帐的,谢澧兰温顺地任他施为,正如他答应的那般,成为卫子臻的人,而这些,是天经地义的。
  他被扔在了床榻上。
  卫子臻是个行军打仗的粗人,动作粗鲁,他野蛮地扯落他的野狐大氅,剥落他的亵衣,暖炉的熏烘之中,还是有冰冷的风刺骨地钻入心肺,谢澧兰身子弱,扛不住便咳嗽了起来。
  卫子臻已经吻了下来。
  他抢关夺寨似的架势,毫不吝惜掌下这个恍如烟花一触即碎的少年,粗粝的指尖摁着他的耳后,蛮横地将舌探入谢澧兰的口中。
  床榻吱呀几声,摇落薄薄一层灰屑。
  谢澧兰终究受不住,他开始推拒。
  他的手才抵住卫子臻的胸膛,对方便罢手,迅捷得若收鞘的锋刃,他撑着手臂将谢澧兰困在方寸之境,讥诮地笑道:“不愿意?”
  谢澧兰咳嗽了几声,帘外霜风凄紧,一道又一道飞雪卷入白帐之中。
  他的眼眸渐渐涌出了悲哀,安静地看着风吹着一闪即逝的帘外,指尖凉薄,他轻声道:“将军,你征战无数,可曾有过眷恋的人?”
  卫子臻他寥寥一问逼得心中一紧。
  眷恋的人?
  自然是有的,可他死于北燕,死于北燕人的铁马流戈之下!
  他的目光一寸寸阴冷下来,握着少年纤弱的手腕,似再要使力,便能将其生生捏断。
  谢澧兰吃痛,他不明白卫子臻为何陡然间如此深恨了起来。
  “将军?”他挣扎不脱,大喊道,“你弄痛我了!”
  卫子臻阴鸷的眸逼视下来,散落的一头雪白的发慢慢随其拢上,铺了锦绣满枕。
  “你有眷恋的人?是谁?”声音冰凉刺骨,比外边的寒雪朔风还要令人战战兢兢。
  谢澧兰淡淡地笑了。
  本来就已是绝色,这一笑,刹那间宛如漫山荼蘼绯艳了起来,苍白之中浮出几缕璀璨的薄红。那些人没有说错,他的确美得人间无双。
  可惜,是在他的九殿下再也回不来的人间。
  “人生一世,岂能没有眷恋之人?”谢澧兰浑然无觉身前男人脸色的变化,他怀揣着这样的期待,将狐裘拾起为自己披上,“将军,我所恋所慕之人,是一女子。”
  轰——
  脑中如惊雷坼地,卫子臻猛然退后了几步远。
  他微愣看了榻上的少年一眼,眸光复杂深邃,却在转瞬拂袖而去。
  为什么这个情景如此熟悉?
  三年前,他也是,第一次犯上作乱绑了九殿下,情念太深了,压抑了太久了,而他受不了他的冷落,竟然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将他绑到月州城外的画舫里。起初,他只是想亲亲他,想叫他知道,他爱慕他,这么久了,不求接受,但求不至换来如此轻视不屑。
  二十一岁血气方刚的男子,终究没能抵住诱惑,他亲吻着独孤九,却还是脱了他的衣服。
  因为那个少年太美好,太高傲,太俊美,太让人,无法自持。
  他记得那个晚上所有美丽的细节,也记得他一直冷着双眸凝视他,即使被困于他的身下,依旧倔强傲气得让人发疯一样的想要摧折。
  少年冷然道:“我喜欢的是女子。”
  他说,“你以下犯上,若今日我有命出去,来日你我君臣,再无余地。”
  卫子臻唯一可以亲近他的机会,他不愿错过,他将他摁倒,虽悲哀而欢喜的,那一晚,彻底占有了他。
  卫子臻没有看到,在他离去之后,榻上的少年笼着衣衫广袖,鄙夷而不屑的冷笑。
  “王爷。”
  身侧的幕僚见他眉目之间恍有颓色,心中不无忧虑,他凑上来在卫子臻身后唤了一声。
  卫子臻揉着额角,疲惫地解了肩上猩红灼眼的披风,交给幕僚原嵇。
  原嵇毕恭毕敬接过手,披风上落了冰屑,他望了望这天色,也不知这场入冬的雪要下到何时方是尽头,便有些茫然,“王爷,索阳既已拿下,下一步我们……”
  转眼即将入夜,卫子臻负手望着无垠莽苍之下飞零卷雪,眼冷了冷,“那些燕人,我一个也不会留。”铠甲下捏住的拳,指尖陷入血肉之中,一片淋漓模糊。
  他的阿九,他一辈子来不及珍惜,来不及为他献上这个天下,他自己爱尤不及,那群北燕人,问谁借的胆子,敢这么对待他,敢这么伤害他。
  “八殿下,卫子臻已经攻下了索阳,今日索阳主帅谢澧兰献关投降,大靖版图再添一城。”
  常侍一字不漏地念着邸报,独孤瑾锁着墨色眉峰,掌扣在黄梨木雕花案几上,咬牙道:“这个蛮人,当真可恨!”
  他侧目望向这个在父皇身边侍候已久的常侍,“他如今正得父皇信任,是我大靖第一个异姓王,此次北征更力克三关……”
  他不掩担忧,常侍却摇头,莫测地笑道:“八殿下无需担忧,自古功高震主,陛下难道会由任他这个异姓王坐到您和几位殿下的头上?先前北燕战事在即,不得已委以重任,暂且放权罢了,这次他若败了自然好说,若大捷归来,陛下也自会削其权、撤其军。殿下且看着好了。”
  说着,那份邸报便被常侍嫌弃地压在了案头。
  独孤瑾自然深谙此理,可惜眼下,大靖百姓民心所向的,正是这位镇北王。
  纵然朝中人对其议论纷纷道路以目,以非议为多,但不少老臣旧部,心里还是十分瞧不起他们锦衣玉食里长大的皇子。
  他那个智慧天纵的九弟倒是个例外,只不过最终却还是死在了燕人手里。
  自从以后,就连父皇看他们兄弟几个眼神,都不大对了。
  并非独孤瑾杞人忧天,实在那蛮子风头太过,锐不可当,其手下的卫家军,更如十殿阎罗所向披靡。
  “所谓强极必辱,情深不寿。”常侍委婉地低着头来,含蓄地笑道,“他两样俱占,殿下在担心什么?”
  就连挥师北上,也不过是为了给九殿下报仇雪恨罢了。
  那么一个满身戾气之人,何愁抓不住他的软肋?
  只消一个动作,便能让他彻底滞留北燕,永不归来。
  独孤瑾看了眼老奸巨猾的常侍,勾住唇角绽了笑意出来,“果然,石老英鉴。”
  石梅子作揖着退了开去,“老臣今日并未来过八皇子府,殿下明鉴。”
  两人都相交莫逆了,又来这些虚的,独孤瑾拂了拂手,笑道:“自然,瑾之今日也未见过石老。”
  石梅子颔首,卷袖从容而去。
  独孤瑾能收到的消息,自然在这之前便先压在了大靖永真帝的龙案之上。
  只不过,永真帝并未批阅,他垂着龙袍,目光悠远地望着殿外的星天。大靖月州的上空,皎月如冰,城阙间繁华万里灯火,而他听说,塞外已是飞雪连绵了,这时节百鸟不行、商道绝迹。
  不知他那个多智早夭的九子,可有觉得,那地下阴寒?可有觉得,那黄泉孤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写耽美,真的是第一次,作者君看得都很少,然而,因为有这个脑洞,还是提笔写了。
但是,作者君坑品不错,虽然是第一次,大概只能用来练笔,也绝对不会坑的,大家放心跳坑吧。么么哒,每一个进来的都是小天使。

  ☆、一笔交易

  谢澧兰走出帐外,风雪里,有人燃着篝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香味。
  他将身上雪狐大氅拢得密不透风,举步向人群里走去。
  燃着篝火的几个人,喝酒正欢,没想再多添一个闲人,更何况是谢澧兰?
  有人已经不满了,谢澧兰秀弱地笑了笑,脸色苍白,颇有种风寒侵体的病娇美人之感。
  目光转向夜色深处,火苗舞成翩飞的碎屑。
  黯淡浮光里似乎立着一人,玄蟒紫赯披风,背后披散的发比雪还要凄凉。
  卫子臻在寒风里,一圈一圈解下手上缠着的绷带,利落的一刀划下,手心登时满掌血肉模糊,浑然不觉得疼痛。
  “王爷怎么了?”
  身后今日又有新兵惊疑,因为那个戾气深重的王爷,时常一个人沉默地望着天色,不知所想,可是看起来如此落寞,所以原嵇总会听到营中人窃窃私语。
  原嵇睨了身后之人一眼,“今日是九殿下的死祭,谁也不许靠近王爷。”
  否则那个男人会做出什么事,没有人知道。
  原嵇说完这句话,便撂挑子走了。所以只有那新兵一个人看见,那位新来的男宠向他们王爷走近了。
  “将军,我们北燕的风景如何?”
  卫子臻的眼被塞北的风刮得刺痛无比,可身后这人的吟吟笑语听着真是太也可恶,他猛然返身,一掌不容置喙地攥住了谢澧兰的手腕。
  谢澧兰被捏得筋骨欲断,但更难受的却是他手上那些脏秽之物,将他雪白的绣袍都染上了腥味。
  卫子臻的眼冷沉狠毒,眼眶处蜿蜒合着两片猩红,血丝似要沿着血脉破出。
  他从未见过煞气这么重的眼睛。
  谢澧兰笑了,“王爷这么喜欢抓人的手么?”
  “你们北燕的风景,本王最是厌恶,你们北燕的人,本王最是深恨。你不怕么?”不待谢澧兰答话,他又嘲讽一般地甩开他,将那鲜血淋漓的手掌翻开,又道,“本王今日,本该坑杀你燕人十万。可本王现下后悔了,不消本王心头之恨之事,做来无益。”
  “将军恨燕人?”谢澧兰不露声色,“可就我所知,大靖的镇北王,也是北方胡地出身,怎么,难道将军觉得你的血统比燕人高贵,难道将军觉得,自己能得到那群靖人拥戴和他们平起平坐了么?纵然将军今日被封一字齐肩,可,靖人骨子里自持高贵,何尝将你我这等人放入眼底?”
  卫子臻移过眼看他,漠然道:“你想说什么?”
  身后是一片如刀斧一切而下的断崖,连绵万里的霜雪如鸦,北国冰原上哀草不生,寒烟也凝了冰屑。
  谢澧兰觉得这样的卫子臻似乎冷峻得太过了些,他原本是生得极好看的。
  “吾听闻,将军,喜欢你们北夜的先太子殿下?”
  诚然他这一番话并没有恶意,说的也是事实,可卫子臻还是觉得那个“先”字如斯难听。周遭的每一个人,都在提醒他,阿九不在了,他彻底失去他了。可他明明是知道的,也认了,为什么所有人在他的面前,却总还是不可避免地提到他?
  就连现在,他不过是希求静静地想着阿九,想在那一片朦胧的飞雪里窥见他一星半点的影子,竟也成了奢望,会有人来搅扰。
  卫子臻冷笑:“十五殿下,你是想下去给我们九殿下作伴么?”
  果真是个粗人,说话从来这么粗鲁!
  谢澧兰觉得跟这人说话也是对牛弹琴,他拂了拂衣袖颔首推开两步,“罢了,在下对自己的性命,还是看得格外着紧的。”
  “呵。”卫子臻一阵哂笑。
  正当谢澧兰决意退去之时,他听到身后那个冰冷狠戾的男人问:“谢十五皇子,本王不相信,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止。
  谢澧兰微笑施礼,“然。在下只是想问,那二十名影卫,将军可否还给在下?”
  “东西,要拿走,就要给本王看你的实力。”卫子臻无动于衷。
  谢澧兰从容风流,秀丽的眉梢撇出三分水乡烟雨的迷离风情,“将军所言甚是,那如果,寒沧关和平岳城,我拱手为将军奉上呢?”
  这倒有意思了。
  卫子臻终于有了一丝动容,“本王应该没有记错,你是北燕的第十五位皇子,而且并非不得圣眷,怎么,那寒沧关和平岳城,在十五殿下的心中竟然不敌那二十个影卫?”
  何况在卫子臻看来,那二十人军纪涣散,人心不齐,武功亦是差强人意。
  这么比对起来,谢澧兰的条件便开得很是引人猜疑。
  谢澧兰眨了眨眼,满眸的水光,映着一天飞白,竟有几分熟悉的慧黠与灵气。
  太过熟悉。
  他的殿下,昔年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顽劣的时候,便会不禁意如他这般,眨着眼,将两只手十指交握,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他的殿下啊……
  卫子臻倏忽偏过了身,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他卫子臻,竟然可悲地会需要一个什么都不是替身?
  “我是将军帐下的俘虏,索阳献出,此际我手上无一兵一卒,将军还不够信任我?”他说完又讥讽似的弯了眉眼,笑容如此绚烂,“原来所谓勇猛无敌的镇北王,竟会惧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皇子?”
  “激将法。”他冷淡地扔下这句话。
  谢澧兰本来早已想离开,但最后先走的却还是卫子臻,回声渐渐隐没在漫天风雪里,黑夜如水,阴冷的寒潮一股股地灌入胡袖之中。那人的声音也已远走——
  “若你真能献上两城,二十个影卫,便完璧归赵。”
  所谓完璧,只怕到时候,也不知是也不是呢。
  谢澧兰右手托着光滑如瓷的下颌,嘲讽地拂下眼底的碎光。
  卫子臻,一向这么禽兽不如。
  谁说得准呢。
  谢澧兰身边多了一个近侍,他的身子太弱了,需要这么一个随时待命时刻照料起居的人。
  这人原是军医出身,和原嵇还有些亲故,姓林名左詹,年约五十,至少目前看来还算身强力壮,握得了剑,也上得了战场。
  即便侧壁燃了暖炉,谢澧兰仍是熬不住,捧着一盏热水,拥着棉被在营帐之中烤火。
  漫不经心地对加着炭火的林左詹说道:“月州倒是四季如春,适合养病。北燕气候恶劣,入了冬便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了。”
  林左詹的炭火棍在火焰里拨弄,火星溅起一丝浅薄的浪。衰草一捆入了火钵,转瞬腾腾燃烧了起来,林左詹淡淡回应:“月州也有月州的不是,北燕人性直爽快,倒全无月州那些勾心斗角、结党营私之流,想来局势自然太平些,不至暗流激涌,君王斡旋无力。”
  “林先生倒真是坦承,想必在月州也待过不少时日吧。这番感慨,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谢澧兰人畜无害地捧盏而笑,俊秀的面容因为烤火沁出了一层浅浅的汗水。林左詹见了,“呀”一声,听了手里活便劝道:“十五殿下,您还是早早上榻上歇憩去罢。”
  “无妨。”谢澧兰不以为意,推却了林左詹好心伸来的手,“我这副身子,畏寒也畏热,我是拿它无法了。”
  林左詹沉默了一瞬,他退了回去做上自己的杌子,似乎不太经意便提道:“我听说,十五殿下答应了王爷,要献上寒沧关和平岳城?”
  “想必人人尽知了罢。”
  谢澧兰掸了掸膝上的落灰,优雅雍容地起身,“林先生,你莫不是得了镇北王的授意,来探听我的虚实的?”
  “我只是好奇。”林左詹并未多言。
  谢澧兰返身迎着床榻走去,“林先生不是也说了,北燕人性直爽快么?说好听了自然是性子直,说难听了,便是蠢。一直以来,北燕人最赖以自傲的便是胡骑,可如今他们的骑兵被镇北王克制得一动不敢动了,我略施小计而已,两关手到擒来。”
  林左詹默然不应。
  他捧着谢澧兰扔给他的外披大氅,敛目,神思却转了几遭了。
  没有错,这个谢十五殿下说起话来,似乎从未站在北燕的立场过,张口“他们的骑兵”,这镇定自若且近乎自傲的性子,倒是熟悉得紧。
  谢澧兰问卫子臻要了一支羽箭。
  “十五殿下,你要什么,不妨直言,这一支羽箭,便是请了最好的弓箭手,也顶多射在寒沧关的城墙上。”
  谢澧兰倦懒地拂手道:“最好的弓箭手能射到城墙上,那将军呢?”
  卫子臻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这个少年知道,最好的弓箭手能做到如此地步,可营中箭术最好的人,却不是弓箭手,而是他,镇北王卫子臻。
  谢澧兰替他说:“我也曾经听闻,大靖的镇北王,三年前还是虎威将军之时,曾一箭裂石,射穿了嘉龙关城垛上的石狮子,如此惊人之威,完全足矣。”
  卫子臻道:“你要我做什么?”
  “想要兵不血刃么,那么今日夜间,就你我二人,将军陪我走一道吧。这支镶翎羽箭,正好用得上。”谢澧兰微笑。
  除了独孤九,卫子臻从未想过,这一生还要听谁差遣,任由人牵着鼻子走。
  可他,究竟是怎么了呢?
  “好。”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基本会在每个章节之中泄露一些天机呀。
是的呀,独孤九和谢澧兰,是很有关系的两个人啊。
我们家兰兰目前还很柔弱呢,但后边会很强大,听听文案上霸气的宣言!

  ☆、一箭惊风

  是夜,孤寒的一茎白树枝被人掸指摇下无数霰珠,碎玉乱琼般的落了满地。
  卫子臻凛了神色,抿着薄唇跟在少年身后,他的手时刻警惕地扣着谢澧兰的脉门,一旦他有了异动,卫子臻会在第一时间,由腕及颈,捏碎他光滑的藕节般的脖颈。
  “你带本王到这里来做什么?”
  谢澧兰似乎根本听不出身后的声音透着怎样的冷峻,竟微微一笑,牵起了四月的花开,他回了眸,一双镇定自若水光潋滟的浅淡黑瞳,韵致高绝。
  那一刻卫子臻承认他的美貌,比他在月州翩然居遇见的那位绿衣美人还要惊心动魄。
  谢澧兰难得遇见这位满身弑杀之味的将军看呆怔的模样,慢慢撇过眼,灼热的气息散在冬夜的寒城之外,四野无声,静得只有雪花纷纷泄泄,柔和的温语。
  “将军,箭给你。”
  少年的狐裘之下,伴随着一声浅笑出现的,便是一支碧寒森光的羽箭。
  这是北燕的镶翎羽箭,是皇族所用之物,本来谢澧兰被擒之后,早已尽数落入了卫子臻的手中。
  所以说是“借”来的,也并不为过。
  卫子臻的黑眸里隐涌着什么,泛着一丝异样的疑惑。但当然他没有言破,只是看着这样成竹于胸的少年,终究难以按捺那份莫名,他问:“你要我射到哪儿?”
  “那里!”轻裘缓带,他镇定雍容,一指遥遥往西天而去。
  明珠暖玉,孤城之上生辉细泽。那是寒沧关上君王寄箭之物,琉璃幻龙玉的盒子,每日会有人自盒中取箭。
  “一般而言,君王和皇子龙孙的镶翎羽箭,都刻有特殊的符文,这一支是我的箭,如果熟知我的人,看到此箭,一眼便能识破。”
  城楼离此处还有百步之遥,此际万籁俱寂,深黑的人影傍着一株古木,倒也掩映得虚实难辨。
  卫子臻攒了眉峰,“既然一眼便能识破,何苦做这无用的反间计?”这句说罢他的声音又冷了,“本王军务繁忙,并无兴致陪你在这里吹风。”
  谢澧兰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惊讶的。
  因为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卫子臻竟然看破了他的用意,寒沧关和平岳城虽毗邻而近,但人心不齐,主帅交恶,平衡索上,任何一方的动摇,于两边都是致命之击。
  幸得卫子臻兵临城下,他们同仇敌忾,还算有了一点合作的意识。
  不过谢澧兰要做的事,还极少有他做不到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谢澧兰低声一哂,“将军自来时便紧锁着在下的命门,一路行至此地,难道又惧了,忽生悔意?”
  这个少年果然洞若观火,看似波澜不惊,实则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收入眼底。
  他不说,并非是不知,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卫子臻深呼吸后,自背上开始解自己的长弓。
  阿九死后,若还有能轻易使唤卫子臻之人,便只有这个握着他蛇头七寸的少年了。他的一颦一笑,分明没有修缮,也毫不似作伪,可卫子臻不相信啊,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像他的殿下?
  “卫子臻答应的事,永远不悔。”他的语气陡然凝肃了起来。 
  就算不再能实现,就算那个天下,也不再与那个人有关,可他承诺的,他一定不会后悔,也一定会做到。
  张弓搭箭。
  谢澧兰终于露出淡淡的满意的微笑,避退到一旁。
  他一向知道,卫子臻其人,野蛮粗鲁,行事毫不成规矩章法,人家要打仗,阴谋阳谋不知出多少算计,可他偏偏一根筋,油盐不进,只拼蛮力。可偏偏却又,赢得让人无法反驳。
  镶翎羽箭被搭在拉圆的满弓之上,卫子臻绷紧了臂上的肌肉,雪夜里,箭矢如流星奔射而去。
  刺破了夜的荒谬。
  “何人在城下!”远处有人惊呼起来,接着又是一连声的啸叫之音。
  卫子臻凛然眯了凤目,“借寒沧关的几只废物助你脱险?痴心妄想!”
  他这么厉声一喝,骤然发难,夺了谢澧兰的手腕拖着上马。
  被这么禁锢得不得动弹,谢澧兰没有丝毫反抗,他临危不乱地微笑:“将军,我这条命早该绝了,今日若是能拉着威风煊赫的大靖镇北王一道入黄泉,倒也不算枉。”
  “闭嘴!”卫子臻翻身上马,坐到他身后,以弓弦将他套入其中,另一手握了缰绳,夹着马腹绝尘而去。
  疾速之下,风也随之急促了起来。
  谢澧兰受不住这颠簸,一路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了。
  身后亮了火把,照得莽莽北原多了几许颜色。
  卫子臻座下的紫电青霜本是日行千里的神驹宝马,原本两人合骑一匹并无妨碍。可是卫子臻却惦着他身上的病,孱弱的少年,一路咳得那么狠,他终究是没有忍心。
  直到速度一降再降,身后的羽箭飞窜而来,卫子臻才意识到事态的紧急。
  谢澧兰的眼疲惫得近乎要就此阖上,他仿佛听到某人熟悉的暴喝:“不许睡!谢澧兰!”
  不许睡,谢澧兰。
  谢澧兰的生死,他那么关心做什么呢。
  卫子臻,你可真滥情啊。
  箭镞飒沓,随着疾风骤雪一道自身后流星赶月急逐而至,身后的马尾沾染了雪花,甚至时候能感受到身后冰凉的箭头。
  卫子臻也不知如何,竟为了一个谢澧兰乱了方寸。
  他是这个世上最像九殿下的人了吧,也许就是为了这一点,他不能让他死。
  骏马长嘶,悲鸣在旷野里哀转,应该是中箭了。
  卫子臻拧紧修眉,少年已经彻底瘫软在了他的怀里,他动了动肩,“醒醒。”谢澧兰目光迷蒙,不知现在情况如何,卫子臻策马回望,身后飘雪曼卷,马蹄声沉如长钟,追兵已经越来越近了。
  “谢澧兰。”卫子臻扔了套住他的弓,抱着少年从马上一跃而下。
  雪地里滚了几遭,谢澧兰雪白的绣袍已经彻底湿透了,他皱眉带着几分痛楚半睁开眼,卫子臻一闪而过的惶恐让他心头半是嘲讽,“我没想逃。”
  终有一日,他要回大靖,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如何能逃?
  “我知道。”卫子臻的神色绷紧了,似乎有点不敢再抱他,但追兵已至,这个刹那间不能有丝毫的迟疑。
  他把怀里的少年拢入襟袖之间,自马臀后一个手刃,重击下去!
  烈马狂躁地撒蹄奔起来,卫子臻趁势果断地抽出了马臀后的一支羽箭,紫电青霜与主人心灵相通,顷刻间往相反的灌木林里冲出去。
  天黯淡无光了。
  “卫子臻,”少年有气无力地靠着他,“那支镶翎羽箭,是我拿下的第一座城,平岳城。”
  “平岳城?”他一愣,“不是寒沧关?”
  然而眼下,他不想听这些,北燕严寒之地,到了冬季,这城郊外的一片死地寸草难生,难以隐蔽,若他抱着谢澧兰还能有紫电青霜的脚力,他现下完全可以钻入灌木丛,可惜来不及。
  北燕人到底还是不傻,知道那马上没人,转身便会兵分几路。
  卫子臻能做的,就是带着谢澧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索阳。
  然而他能想到的,北燕人自然也能想到,只怕已循着路经前往埋伏了,他弃了大道,暂时奔往小路。
  “要是没有你这个包袱,本王岂会像此际这么狼狈?”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早在阿九死时,除了这天下,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撑着这口气的了。
  但这话听起来却像是埋怨,谢澧兰虽将头埋在他怀里,闻言却还是嗤笑了声。
  “将军弃了我,要全身而退,自非难事。不如便在此刻,杀了我吧。”
  卫子臻的脚步差点因为这句话停驻,他的心泛起难以名状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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