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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当捕快-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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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铮觉得,他这应该不算是献“谗言”吧?
  “你怎么会想到自己是在献谗言?”夜里,卢斯跟他吃饭的时候,听冯铮念叨,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冯铮不好意思的夹了一筷子菜:“我就是觉得,这也算是让周安上达天听了,戏文里不都说这是谗言吗?”
  卢斯直接笑趴下:“咱这不是谗言,是忠言!周安若是上达天听,必然是要做一任好官的!”
  周安最是能知道什么叫民生疾苦,什么叫底层人的无力,且他不是那种“我不幸这天下间的人也要跟我一块不幸”的中二病,他依旧正直有操守,这样经过了时间和磨难考验的人,若能上到顶峰,那该是天下人之福。
  等等!刚才我脑内说了什么天下人之福吗?!好可怕啊!
  卢斯打了个哆嗦,闹得冯铮担心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却让他没事才放了心。
  转过天来,下雪了。
  这就是南北差异啊,南方这时候已经是艳阳天了,北方却还有冷上好长一段时间。老百姓挺高兴的念叨着,春雪对农作物也是好事。举子们就要在肚子里骂娘了,再有一天就要考试了,老天爷这是不要他们好过啊。
  老天爷何止不让他们好过?是让他们非常不好过。
  雪在天亮之后停了一小阵,突然间再次下了起来,越下越大,直接下了一天一夜。
  “快快!喝两口姜汤!”玲玲拎着一只大铜壶,对回来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夫催促。红线在她边上,挺着个大肚子,托着三只碗。
  这三位扫了一天的雪,明日开始还得在考场外头连续站上十几天,那可不是好受的。
  三人灌了一肚子的热姜汤,额头上总算是见汗了,两个女子催促着他们去用热水泡脚。之后秦归回了自己家,卢斯和冯铮被赶到了炕上裹着棉被聊天。
  “今天晚上我带人巡后半夜。”因为大学,他们这些捕快除了打扫考场外头,还有应该负担的责任——全城巡逻,尤其是穷困老百姓的居住区和流浪汉聚集的地方,以防谁家的房子塌了,谁冻饿难忍晕倒了,总之是尽一切可能,别发生死亡事件。
  不只是他们,三省六部的大人们也有不少在衙门里值班呢,就怕出了重大的死亡事故。
  “不行,我巡后半夜。”后半夜是要连着站一个白天的。
  “那要不然这样,让周二和秦归前半夜,咱俩起后半夜。”
  冯铮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也好。”
  后半夜,怀揣着一壶热酒两人出了门。雪竟然不但没停,反而大了。扫雪已经来不及了,眨眼的功夫,地上就会盖厚厚的一层。房塌的人家已经不是一家两家了,就前半夜,一百多户人家的房屋被毁,十三人死亡。幸存者和伤者都被送进了就近的慈幼院或者寺庙。
  朝廷的救济已经调拨下来了,还有慈善的大户安排了下人送来柴草食物和药物。
  后半夜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还要防着有歹人趁着风雪出来行凶。卢斯和冯铮都背着各自的大棍,其余捕快也随身带着铁锹或锄头,他们带着这些可不是为了打人的,而是为了推房子的。
  “别砸我的房子!别砸我的房子!”有个刚被就出来的老大爷,见捕快们敲碎了墙壁,大叫着就要来保家。
  捕快将他拦住,有认识他的捕快好生相劝:“鲁大伯,你家这房子让雪浸透四壁已经都糟烂了,不推也不行啊。”
  “烂了那也是我家!你们这是让我老头子无家可归啊!”老头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大声嚎哭。
  “鲁大伯,你这房子算是毁于雪灾,时候朝廷会赈济的。”
  “真的?”
  “真的。”
  “成,那我就等着了,不然我可上开阳府敲鼓告你们去!”
  这一群灾民终于都劝走了,卢斯从怀里掏出酒壶递给冯铮。酒已经没那么热了,只是因为卢斯一直贴着胸口存放,因此还是温热的:“喝一口?”
  “嗯。”冯铮喝了一口气,递给卢斯,又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吃点。”
  “糖?”竟然是灶糖,确实祭了灶神他们家还剩了许多,卢斯张口,让冯铮给他放进了嘴巴里。
  其余捕快也都趁着这个间歇去喝点吃点。
  一辆烧着炭火的驴车咯吱咯吱压着血过来了,众人以为这车是给灾民送救济的,都走到一边让了路,谁知道官家模样的押车人道:“诸位捕快爷辛苦了,来喝一碗热汤水,烤烤火吧!”
  竟然是“救济”他们捕快的,众人大喜,凑了过去。火苗不高,但汤水是真的热,人家还预备了大碗,可真是让众多捕快从心里涌出一股子舒坦。
  “两位班头!”这辆驴车后边又过来一辆车,下来的是这段时间总是蹦跶出来的瑞王殿下,他凑到卢斯和冯铮身边,好奇的问,“你们为何拆了那户人家的房子?我在那边远远的看着,那房子除了房顶塌下来一点,并没什么大碍啊。”
  “当然是在作威作福,欺压老百姓啊。”卢斯道,他们跟着少年人熟悉了许多,偶尔也可以开些玩笑了。
  瑞王一脸无奈,可怜巴巴的看着冯铮。
  还好冯铮从来都是比较靠谱的那一个:“这些贫苦人家的房子都是泥坯草房,没砖石没木料,房顶是新稻草还好,能吃住些重量。可大多数连房顶都是多年的老稻草,外边看着没什么,里边都烂掉了。如何禁得住大雪和大雨?不过,种房顶塌了大多也砸不死人。而泥墙经过大雪,进了水气,再经过严寒一冻,那墙从外看没什么,实际里头都酥掉了,天暖了再有风雨墙怕就要垮,那可就要死人了。”
  “原来如此。”瑞王这些日子也越来越不见一开始的吊儿郎当,到是认真严肃了许多,“可那些老百姓不知道吗?”
  “他们有人是确实不知道,可有的人是明知道,却也无可奈何。就如刚才那位老大爷,他孤寡一人,又没有多少银钱傍身。回来雪灾过去,八成他随便弄弄房顶就重新住进去了。有四面墙总比没四面墙好啊。”
  “……这就是有时候眼看耳听不一定为实,而要对人好,也得是人家能承受的。”
  卢斯挑起一边的眉毛:“这几天天寒,公子是生病了吧?既然病了就赶紧回家吃药吧。”
  瑞王不懂一个穿越人士的幽默,只是做了个鬼脸:“卢班头怎么跟我娘是一般的说法?我才不要去喝那些苦药汤子呢。来来来!还有什么要我帮忙呢?拆屋还是推墙?我都能干!”
  “行了,小公子,你还是哪暖和哪呆着去吧。”
  瑞王最后还是让卢斯他们赶走了,可是他又不想回宫去。最后给了车夫一处客栈的名字,可是到了客栈门口,他都下车了,又犹豫了。
  “薛公子?”
  “周兄?明日……今日就要开考了,你怎么现在还没睡?”
  “在下正是要起来考试了啊。”
  “哎?这么早就去考试?!”瑞王惊呆了。
  瑞王长得俊俏,如今大惊之下,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周安想着,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开阳哪家勋贵的子弟,性子养得这么可爱。
  “在下是起得稍微早了一些吧。不过昨夜下了大雪,在下又无马匹车辆代步,道路难行,还是早些起来得好。其实薛公子看看这店铺里边,就知道在下只是早了一步而已。”
  确实,客店里已经热闹了起来,有轿夫抬着轿子从巷口而来,店里的小二和杂役应该也开始套车了,瑞王立刻改口:“我就是来送周兄的。”
  周安顿时笑了起来,这孩子刚才还不知道他要去考试了呢。不过这慌也是可爱。
  “好,那就谢过薛公子了。”周安也无所谓,挎着考蓝上了瑞王的车。
  路上,瑞王看考篮好奇,周安也大大方方的给他看。
  “你身上这么单薄,受得了吗?”看完了之后,瑞王上下打量了周安一番问,“皮袍子都是没毛的。”
  “考场上只能穿没毛没里的皮子衣服。”
  “还有这规矩。”
  “谨防作弊啊。”
  瑞王吐吐舌头,他从腰上解了个锦囊下来:“这里头是两片参片,你带着进去,还有……”他又在马车里折腾,摸出了个小酒壶,“这是药酒,酒性不大,暖身得很。”
  周安神色复杂的看着瑞王,没接东西,反而摸了摸他的脑袋:“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别什么都塞给人家。”
  “你又不是人家,你是胡大人的学生,你是个好官……至少今后绝对会是个好官。”
  瑞王的脑内是这样的:江山是我家的,子民百姓都是我家的,狗官是坏我家江山的,要扒皮杀掉的,好官是保我家江山的,要好好照顾好官。人参药酒算什么?我家多得是,好官才珍惜!
  “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啊?我以后要是个贪官污吏呢?”
  “不会吧?胡大人和卢班头他们看人都挺准的啊。而且我自己看你也觉得你不像贪官污吏啊。”
  周安大笑起来,这一笑就怎么都止不住,肚子都疼了起来。
  瑞王可怜巴巴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委屈道:“我说什么了,这么好笑吗?”
  后来周安要了药酒,没要参片,他不知道,那药酒比参片贵重得多……
  他们到考场门口的时候,考场外头只是让兵丁围了起来,显然时间还没到。后来卢斯和冯铮他们来了,又过了一会,开始核对身份了。
  “我去了。”周安道,
  虽然瑞王依然有些委屈,可还是很认真的对周安祝福着:“考个会元回来啊。”
  “尽力而为。”
  会试开始,卢斯和冯铮在外头连站了近半个月,直到放榜。他们俩可没那个闲心去看榜单,巡逻的任务一结束,两人头一件事就是回家躺在热炕上大睡了将近两天。再起来去府衙,才知道周安中了第十名。
  两人都是从心里替周安高兴的,却之死备下了薄礼,悄悄送到了周安如今居住的客栈掌柜手里,请他代送。


第95章 
  虽然两人都不是妄自菲薄之人,周安也不是翻脸无义之人; 但随着双方身份的变化; 有些事情该避讳一下; 对双方都有好处。
  数日之后,殿试; 卢斯和冯铮正忙于灾后重建。
  又两日后,卢斯和冯铮看着周安跨马游街——他如今已经是火热出炉的新科状元了。
  “状元果然威风啊。”回到家里,卢斯一边脱鞋一边感慨。
  “你当时要是继续读书……”
  “那我也绝对当不成状元!”卢斯扑上去搂住了冯铮的腰,“免了免了,我就不是读书的料!还是现在轻松。”
  “轻松?”卢斯搂他腰搂得不是太紧; 冯铮半转身想摸他脸,想起来自己也刚脱鞋,就换成把脸凑过去; 跟他脸贴着脸; “傻子。”
  卢斯亲他的脸颊:“你也是。”
  此时气氛正好; 卢斯和冯铮又有两日的休假,两人正准备做些放松身心的活动,就听外头有人喊:“冯班头!卢班头!”
  “我听着怎么像是那位瑞王?”
  “我听着也像。”
  两人无奈,出去开门。
  “打扰两位了。”打开门; 果然是瑞王那小子站在外头; 看见他们俩来开门,调皮的一笑,“不过这回我可是带着客人来的。”
  瑞王抬手一指,其实不用他指; 周安那么大一个人就站在那呢。只是这两人怎么跑到一起去了,卢斯和冯铮心下都有些奇怪。
  “哟,新科状元,快件,快进!”
  周安面色红润,不知道是这称呼让他有些害羞,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摆了摆手,并没进去,而是在门口对着卢斯和冯铮一揖。
  两人赶紧侧身躲开,继而去搀扶周安:“你这是作甚?”
  “若没有二位,也没有我今日,我……”周安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如今千言万语不过化作又一个拱手,周安转身走了。
  瑞王赶紧追了上去:“博远,你怎么不告诉他们那店掌柜是今日才把他们的礼物交给你的?”
  周安还有些情难自已,眼泪都落出来了,瑞王这话让他一头雾水:“礼物?这和礼物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怕他们以为你收了他们的礼物,但却一点表示都没有……”瑞王越说看周安的表情越怪,不由得把嘴闭上了,“我误会了?”
  周安笑了一下,这勋贵少年虽然心思单纯,但是于人情世故上是真了解得不多。
  周安摇头道:“即便那掌柜的当时就把礼物给了我,我也是要今日才能来的。我当时不过是过了会试,可到底如何,还有殿试这一场,依然是该沉下心思。如今我金榜题名,这才能前来谢过恩人。不过,如今我也只是稍有脸面,到底如何,还要看将来。那礼物,只是让我越发感佩两位恩人罢了。”
  “嗯,那两人确实很好。可惜,他们只能做捕快,回来让我父……亲给他们调到宫衙里看看。”瑞王差点一时顺口把身份说出去了,不过,如今周安是状元,回乡之后,怕是就要留在开阳,留在翰林院了。
  瑞王突然有点心塞,他的这身份,怕是瞒不住了啊。
  “还是不要让他们进宫衙的好。”
  “嗯?啊?为什么?天下最好的捕快不是都在宫衙里头吗?”
  “宫衙已经有二十多年没听说有新人进去了,现在宫衙的捕快,都是子承父业。两位班头进去,便是两个外人,怕是要被排挤。而宫衙直属于陛下,陛下日理万机,更不可能关心两个新进的捕快。不像在开阳府,胡大人视两位班头如子侄,日常多有问询回护。否则你当二位班头如何那么快便在开阳府站稳脚跟的?”
  “……我以为那是因为两位班头本事大。”
  “这话确实没错,但‘本事’可是个大词儿。吕布是一夫之勇,是有本事的。卫青一生不败,手下能将辈出,也是有本事的。”
  瑞王脚步顿住,似有所悟却又有些茫然:“这、这个是不是说……做皇帝的不要全才,只要能用别人去干活就好了?”
  “嘘!”周安赶紧左右看看,见没人才松口气,“你这小子,真真是口无遮拦。你怎么……怎么就想到那个地方去了?”
  瑞王吐吐舌头:“一时想岔了,一时想岔了。”
  周安又拿手指头点了点头,瑞王指导周安是为了他好,赶紧打躬作揖,傻笑卖乖,赌咒发誓说下次不会再犯了,周安才饶过他。
  瑞王抓抓头,他长到现在,说错话做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些德高望重的经研官跟他吹胡子瞪眼就别提了,父皇母后还有皇兄跟他着急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像刚才那么“畏惧”过,也从来没像刚才那样讨好人过。
  要是父皇让周安当经研官就好了,他上课绝对认真!就算周安让他被那些又臭又长的书,他也……他也背!
  “给。”
  “嗯?”回过神来,一个香喷喷的大烧饼就放在他眼前。
  “别不好意思了,我见你盯了那烧饼摊子半天了。那家的烧饼确实不错,料足量多。你偶尔尝尝这家常的小吃也是没事的。”
  “谢、多谢。”瑞王抓着烧饼,一口咬下去,烧饼里的糖流了出来,确实如周安所说,甜得整颗心都融化了,他记忆里御膳房制造的最美味的点心,都比不上这个粗面的烧饼——回去的时候给父皇母后皇兄还有弟妹都带一份吧,让他们也尝尝这独一无二的民间美食。
  三月中旬,周安回乡去了,天气也终于开始变暖了。
  开阳府小石马巷柳家,这里住着普通的一家五口人,爷爷,爹娘,两个儿子。
  大儿子早晨吆喝:“爹,咱家的饼让老鼠啃了!这还拉了几颗屎!”
  “将饼扔了吧!”
  柳爷爷奔出来,一巴掌扇在大孙子后脑勺上:“扔了老鼠屎便罢了,怎还要将饼扔了?!”
  “爷……”被打的大儿子委屈得很。
  “爹,这几年年景好,咱家也不差这一口吃的……”
  “什么叫年景好就不差一口吃的?!你么这是好日子过得太多了!想当年……”
  “行了行了,是儿的错,是儿子的错。我这就将饼吃了。”当爹的将饼子拿过来,就着凉水,硬塞进嘴巴里吃了。
  两天后,当爹的忽然咳嗽着晕倒,家里以为是害了热症,当儿媳的想要叫郎中,却让当爷的叫住:“不过是寻常的热症,喝口姜汤,发发汗就好了。”
  但第二日,不但当爹的没有好,当娘的也倒下了。
  第三日,这一大家子人,都没从房子里出来……
  第七日,在恶臭飘出的同时,这家左右两边的人家也开始有人陆续病倒。
  四月初,开阳府爆发大疫!
  “大哥,斯哥,姐夫,快喝口水!”玲玲拎着茶壶,对夜里回来的三人道。
  “等会等会!别过来!先等我们洗了手!”他们家门口洒了石灰,看玲玲过来,三个男人反而向后躲开。
  三人都是戴着长到手肘的粗布手套,戴着个大口罩。口罩里十字格缝进了碳粉,还洒了醋。三人在外头脱了手套和口罩,把外衣裳也脱了,这才进来。
  在院子里用胰子洗洗洗了手和脸,这才接过大碗来喝过了水。
  “你姐姐今日如何了?”秦归担心的问,眼看妻子即将临盆,却碰到这种事,他这眉头就没展开过。
  卢斯和冯铮也问:“高兴今日可好?”
  他们这些捕快,大疫发生时,自然是站在第一线,卢斯当机立断,叫秦归搬了过来,把高兴送去与红线同住。让红线严格执行隔离,吃喝都是他们送到玲玲这里,玲玲再弄好了送去另外一边。
  “红线姐今日可好呢,夜里吃了个白水蛋,喝了满满一大碗面汤。高兴也好,就是今天闹着想爹,两个爹都想。三位哥哥,外头大疫还闹得厉害吗?”说家里事的时候,玲玲是笑着的,可说完了,那惶恐就涌上来了。
  “今天,还好,陛下已经下了罪己诏,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好了。”卢斯笑,可实际上心里却没底得很。
  秦归和冯铮也在沉默着,因为那无数的尸体,都是他们亲手搬运出去的。昨天搬的,和今天搬的,感觉是一样的多,而还有更多的尸体在今天晚上要被更多的捕快和兵丁搬运出去,明天天亮了,等着他们的还有更多更多。
  “吃点东西,就睡吧。我去再烧点水。”卢斯道。
  “嗯,我去点艾草。”
  “我一块去烧水。”
  没人愿意让自己停下来什么都不干,因为那样恐慌会不断的涌现上来。
  “师弟,你睡了吗?”
  “没,睡不着……”卢斯转了个身,搂住冯铮。
  冯铮闭着眼睛,同样抱住卢斯:“你跟大人的提议,该是没错的。你看我们,不是到现在都没事吗?可是跟咱们一块的巡城司的兵丁已经倒下去六个人了……”
  “我一开始就把这些都跟大人说了,大人也不是偏私的人,必然是跟其他人衙门的大人说了,甚至也上本了,其它的事情,别说咱们,就连大人,也不管不了了。”
  卢斯不知道这疯狂传播的到底是什么疫病,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这恐怖的病魔已经在这个百万人口的大都市里肆虐开了。患者咳嗽,气喘,浑身疼痛,身上起了一个个疙瘩脓包,皮肤溃烂,发烧,还有……在患病二到四天内,快速死亡。
  身为一个混混,卢斯根本不知道这是啥病,怎么传播,怎么治疗。
  他只能把自己知道的手段,全都用上。并且也将自己所知告诉给了胡大人,不过用的是死人过多,捕快们要抬尸,防备尸毒的借口。
  胡大人是看着卢斯有什么样的装备的,很干脆用最快的时间,给每个捕快制备了两套。因为有卢斯和冯铮的命令,捕快们一开始还有怨气,本来每天搬尸体就够晦气的了,还把自己包裹得这么严实,活多了气都喘不过来。
  可是在其他衙门的同僚陆续有人中招,而他们开阳府府衙的,到现在还没人传染上后,就没人嫌麻烦了——再麻烦也比没命好。
  可是卢斯提议的患者隔离,直接在胡大人那就给他驳了。
  因为现在提倡孝道,侍疾乃是理所应当。现代有人生病送医院是理所应当,古代把患病的亲人送到陌生人的手里,乃是不义之举,若被送的人是自己的长辈,那更是不仁不孝。
  胡大人还特别叮嘱卢斯,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说起这个隔离之事,因为一旦说了,很可能引起民众恐慌,虽然现在已经够恐慌了……但总之,卢斯知道,胡大人这话是为了他好。
  没办法,谁让卢斯只是个捕快,谁让他没有能力闻达于天下呢。
  保护好家人,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甚至,一个不好,他连家人都保护不住。
  “我们会没事的。”卢斯抓紧了冯铮,“一定会没事的。”
  “嗯,别担心。”冯铮也抓紧了卢斯,他能感觉到卢斯此刻的惶恐,因为他自己也是。
  他们都一样的怕死,非常非常的怕死,怕自己死了,留下对方孤单一个,也怕对方去了,留下自己形单影只。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睡着的,只知道醒过来的时候一样的浑身酸疼,因为他们都紧绷着膀子保持一个姿势,搂了对方整整一夜。
  第二日,秦归轮休,卢斯和冯铮两人将自己打理停当,走上了街。原本热闹的开阳街道,现在行人稀少,偶有那么一个两个在路上走过,也跟被鬼撵着一样,满脸惊慌的跑过。好消息是,这些跑过的老百姓大多也戴着自制的口罩,套着手套。
  虽然不知道那口罩的功效如何,可是聊胜于无啊。
  两人在半路上就只能分开,各自去了划归给自己的区域,到了点,召集手下人点个卯。便两人一组,散开去敲门。若家中有死人,便让人抬出来,撒上石灰,运到城外烧掉,再深埋。
  前两天还经常有家中死人隐瞒不报的,毕竟烧了再埋,听着以后就要做孤魂野鬼了。现在也还有,可没那么多了,因为那明摆着就是一人隐瞒,全家死绝。在询问有无病人和死者的同时,开阳府的捕快们也会告知给百姓防御瘟疫的方法,前些日子没人听,不过现在……
  “这家也洒了石灰了。”
  “嗯,前头那个臭水沟昨天咱们不是刚填了一半吗?今天不知道让谁给填上了。”
  “那就好……”
  “班头,连着有几家都说缺柴禾,所以他们现在是几家人一起烧火做饭了,可再过几天要是还买不着柴,那就没办法喝熟水了。”
  “今天一会我跟大人说一说,前头怎么了?”
  “班头,有车队过去……”
  “哼,又不知道是哪家的家眷了。”
  “你这臭嘴,少说两句吧。”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
  “都少说两句!陛下没走,皇后娘娘没走!三省六部的大人们没走!咱们大人也日日都坐镇开阳府,其他人走了又如何?”卢斯学习再怎么不好,还是知道一句“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平常的时候还好,这个时候这种不平感要是闹腾起来,是要出大事的。
  众人听罢,表情果然没那么激动了,还有人附和卢斯:“卢班头说得对,咱们这套家什还是胡大人自己掏钱给置备的,大人前些日子也穿着这么一身出来了。咱们到现在还一个人都缺,可都得多谢胡大人和班头。”
  虽然这话有拍马屁之嫌,但也确实没有一句伪言。
  “这车队还够长的,咱们找个台阶坐着歇会,等会再过去吧。”
  看气氛缓和,卢斯干脆让众人眼不见心不烦。也没人反对,把运尸体的板车推在一边,众人在另外一边坐下休息了片刻。
  又如前些日子一般,忙到天黑,卢斯跟胡大人说了城里少柴的事情。胡大人表示:“你不是头一个来说的了,我今日会入宫与其他大人商量。”
  胡大人都这么说了,卢斯当然也不会说别的,只是跟冯铮回了家,还没到家门口呢,就看那停了一辆车,那车……好像是瑞王的?!果然,稍后车上掀帘子跳下来的家伙,虽然戴着个大口罩,不是瑞王是谁。
  “你这小兔崽子跑到我们家来做什么?!”卢斯都要被吓死了!
  现在情况特殊,瑞王跑出来万一染病,他嗝屁了没什么,他们家必定会被皇帝的雷霆震怒牵连。
  “我戴着口罩。”
  “又不是说戴口罩就防治百病了!这东西只能在一定程度上预防!一定程度!预防!听明白了吗?!你赶紧上车!回家把外出的衣服都给换了,烧了!用热水洗澡,从头到脚都要洗!”
  “行、行,我记得了。那个……我就是来问问,你们要出城吗?”
  “……你们一家都要走?”今天刚说皇帝要留在城里呢,这时候皇帝要走,那他们当然答应跟着走。
  大疫之后,一百多年没有宵禁的开阳开启了宵禁,八门戒严。百姓禁止无故离城,这都是为了防止瘟疫流传开去。开阳是都城,皇帝的存在就跟一根定海神针,他在这,大疫之中的百姓还能保持最低限度的冷静。他一旦走,百姓必然会产生被抛弃的想法,到时候大乱将至。
  “不是,是送我哥走。他不走也得走,我能让你们家的人”
  卢斯立刻就放心了,还有点敬佩。这说明皇帝是真要跟都城共存亡了,送走太子,只是以防万一。那么,他们家要送人走吗?
  冯铮这时候道:“不了,多谢薛公子,我们家没人……”
  卢斯拉住了冯铮,把他拉到拐角:“让红线和玲玲她们走吧。”
  冯铮看着卢斯,口罩只露出两个眼睛,但也能清楚的看出他心情此刻是如何的苦涩:“不能,其他捕快……都看着咱们呢。”
  卢斯想起了今天众人看着出城权贵时的那一番表态,皇太子走得尚且要遮遮掩掩。他们这些底层的小吏更是在所有人的眼睛里看着。
  即便只是让家人走了,其他人也会想:为什么指示你的家人能走?谁没家没口的?谁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们这些行走在风口浪尖上的小人物,更是一个个绷紧了心里的那根弦。一旦谁那里的弦断裂,大家就一块死吧。
  卢斯张开双臂,把正气小哥哥抱进了怀里,隔着口罩亲吻对方:“好,要么一起活,要么就一块死。”
  “薛公子,这次多谢你,但是,我们不能把人送走。多少属下看着我们呢。”
  “高兴……至少让我把高兴带走?!她就是个小孩子,不显眼的!”
  “……”
  最终,卢斯和冯铮选择了私心一把,让瑞王带走了高兴。瑞王同时还留下了一个老嬷嬷,照顾红线。
  两人谢过瑞王,瑞王亲自抱着小女孩,临走的时候,这个刚见面时让两个人满肚子气的大男孩哭得一噎一噎的。
  卢斯觉得,这小子大概脑补了什么,他们俩这么做可并非出于什么伟大的想法,只是这个时候,团结才能扛过这场天灾。但若是因他们俩的做法,让天灾变成了人祸,那可就是找死了。


第96章 
  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天气百年的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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