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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当捕快-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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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齐齐抱拳行礼:“为大人分忧。”
  胡大人笑了笑:“给你们五日的假,回家去歇息吧。”两人出来,又有早就等着的杂役给他们递上了赏银,一人无良,这可是不少了。
  回去的路上,卢斯看冯铮又有些抑郁。胡大人是个好官,但是在这件事上,胡大人明显着站在了周大人的一边,满意于周大人的放纵凶手的行为,那胡大人还是个好官吗?
  是,不但他是,周大人也是。否则,这件事情上,那位周大人根本不需要特意跑一趟王员外家里,还要了王员外的命。他们能直接把这件事上隐瞒过去,更混蛋点的,日后帮着王员外倒腾孩子,让他那傻儿子继续吃心肝,也不稀奇。因为一个地方官要管理好地方,他首先依靠的就是当地乡绅。
  王员外是个素有名望的好乡绅,不只是戚师爷要报恩才帮助隐瞒,更主要的原因,是一旦他这大善人杀孩子吃心肝的事情闹腾出来,他们这整个劳兴州的官场,都会发生一场大动荡!
  这就是这个时代官、乡绅、百姓之间的地位,不只是乱世,太平盛世里,百姓依然是鱼肉。
  其实冯铮不是不明白,他也明白。否则之前在路上,他就不会让卢斯小心,而是该说听从胡大人安排——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这件事只能他们自己干了。
  两人回来的转天,天水县的公文到了,果然罪人是袁屠户,并表示过两天,袁屠户就会被押送到州府了。当天晌午的时候,惠峻的安民告示就发出来了。说袁屠户拐卖残杀小儿,卖小儿肉以充银钱。
  听着书吏念告示的众人,当即有不少人呕吐了出来,惠峻之后两三个月里肉铺的买卖都清淡到了极点。
  当天卢斯他们家里的饭桌上,也只剩下了萝卜豆腐:“娘,肉呢?”
  “扔了。”柳氏道,说着还双手合十在胸前,拜了拜菩萨,“你们难道没听说,那肉铺里卖小儿的肉呢!”
  “又不是咱们惠峻的肉铺,况且这都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卢斯把筷子一放,自己跑灶间去了。
  不是他矫情,实在是他这个年岁身体依然在生长,且每天被老头操练,运动量大得惊人,不吃肉,肚子里没油水,扛不住啊。
  “我给你弄,我给你弄!”柳氏一见卢斯铁了心要吃肉,底气顿时弱了,忙跳起来追上灶间去了。
  吃饱喝足,卢斯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跟冯铮说:“成了。”
  “花了多少银子?”
  “十几两而已,不多。”
  冯铮回去拿了十两银子交给卢斯,这事算是他们两个人干的,他找人手做谋划都不行,总不能银子也都让卢斯出了。
  卢斯笑了笑,没推辞,这是他老婆给他的银子,当然要收着。
  且说天水县那边,王大善人死后的第六天,县里突然来了风尘仆仆的一家老小。来了立刻便喜笑颜开的找人问王厚德,王大善人家在何处,一边问一边絮叨,说是自家孩子让人贩子给拐了,多年查找才知道让人贩子卖给了王大善人,又听说这王大善人和善,将孩子送做学徒去了。如今他们只盼着接回自家的孩子,谢过王大善人,那就可以一家团圆了。
  “这可是好事,那可就要提前恭喜老哥哥了。”这家人嗓门大,不但被他们拉住问路的人前因后果听了个清楚明白,就是周围路过的人也都一清二楚的。
  如今是腊月,天冷得很,大家都闲的没事,顿时有不少凑热闹的凑了过来。
  “可不是!”大嗓门老头笑的见牙不见眼。
  “可惜啊,王大善人好人没好报,前几日突然去了,这不,明个就是头七了。”
  “哎哟!这可不好,我们可得赶紧去恩人的灵前磕个头,只希望恩人下辈子福泽深厚!”这家人急急忙忙的就去了,有人跟去,但也只跟到王大善人家门口,见他们让王府的仆役迎了进去,也就散了——虽然王大善人是好人,但毕竟是死人,大腊月的朝死人家里跑,晦气。
  这事原本以为就完了,顶多有人回家去叹一声那一家团圆的坎坷,抱着自家的儿女咒骂上两句人贩子。
  可谁知道没出转过天来,也就是王大善人头七这天,又闹出事情来了。
  那家人抱着一具恶臭的孩儿尸体,要王家人偿命!原来是那家人的老奶奶心善,知道了惨死的二十个孩子,要到县衙里祭拜一番,帮正要下葬的孩子们梳梳头清理清理身体——案子结了,尸首也能安葬了,但大腊月的,还一口气二十具尸首,哪里是那么容易葬下去的。
  结果这一帮忙,竟然就帮出来来自己的孙儿了。
  “你说让我孩子去做学徒!!到哪家去做了!!为何我孙儿却丢了性命!!!”
  “我苦命的儿啊!!做娘的怎么会认错你左臂上的胎记!!!”
  “没了天良的!!!偿命!!!”
  “这是误会吧,王大善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虽然王家就只剩下了王少爷一个傻子,多数人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跑出来找晦气,但总有些知恩图报的,在这一天也来祭拜。他们跟王府的家丁,一块护住了王少爷。
  “他买了我的孙儿!现在孙儿让人掏心挖肝!还我孙儿的心肝来!”
  两边一通闹腾,就直接闹到了公堂上去。
  王少爷别看傻了,他是有个秀才的功名的,所以也不用跪,傻呵呵的笑着站在公堂上。来寻自家孩儿的一家老小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呈上一份匆忙写就的状纸。
  外头有跟着王少爷从玩家祖坟回来的,也有听到消息来给王少爷助威,或纯是来热闹的。一开始众人自然都向着王大善人,可这些人听了片刻,就也觉得不对劲了。
  王大善人确确实实是手痒了许多孩子,有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有收留的无父无母的孤儿乞丐,然后在一个多月前说是把孩子们送去当学徒了。因为这,后来就有些寻常人家,孩子多,不好养活,也求到了王大善人家,求他给自己的孩子安排一个好去处,王大善人也都答应了。
  可是王大善人这一死,除了几家已经安排好了的,其他人家自然是没了依靠。可同样是除了几个就安排在天水县的孩子,其他的孩子在哪,没人知道。
  并非是家大人不关心自家的孩子,而是这年头学徒跟仆役没什么区别,跟着师父的前几年,甚至前十几年,那都是没有任何酬劳的,顶多是管吃管住。做家大人的,狠心点的觉得能省下来一个人的口粮就心满意足,心疼孩子的也不敢多打听,就怕到时候自己心软,或是让师父有了什么不快。
  而且人家认出了自家的孩儿,有明明白白的拿着人贩子那里的单据,县太爷也确实从衙门里找出了卖身契——卖身契一式三份,主人、衙门、仆役自己各一份。这就是人家的孩子没错了,那怎么原本王大善人说的该好好给人做学徒的孩儿,现在成了没心没肝的死肉呢?
  周大人在上头脸色青灰,老百姓虽然愚昧,但这些事明明白白的摆出来,谁心里没有一点疑惑呢?而且下头站着的捕快的眼神也都不对劲了。他们不少人都被派出去找那些当学徒的孩子了,自然是一个都没有找着的。
  这些捕快也都不会口风严谨之人,有他们,再有这些公堂上的老百姓,这事情是瞒不住了。但是,他就得硬生生的让纸包住火,否则完了的不只是王家,毕竟在此之前案子已经结了。
  他也有点怀疑,这事跟那两个知府衙门的捕快是否有关,可现在不是想怎么料理那两个捕快的时候,先得把这一关过去!
  这一关真能过去吗?
  “大人冤枉啊!还请查清我儿的去向啊!!!”这嚎啕着扑进来的,可不是堂上抱着尸首的一家老小,而是堂外把孩子托付给王大善人当学徒的百姓。有一就有二,不多时,更多的人扑进来哭嚷了。
  王大善人的坟被挖了,被开膛破肚,五脏六腑扔进了粪坑,光猪一样的尸首吊在了王家祖坟旁边的老树边。王家的家财被发卖,散与被害童子的家人。王家那位痴傻的大少爷在被人打伤之后,不知所踪——这就是隔了几天,传到惠峻的消息。
  这时候,卢斯和冯铮也休假完毕,重新上工了。之前刚贴出来的安民告示,成了一纸笑话。安稳了几天的老百姓顿时又跟被惊了的兔子一样,缩回了自家窝里。
  胡大人把卢斯和冯铮叫进来,看了他俩半天,最后啥都没说,让他们下去了。


第55章 
  去到天水县去告状的人家,确确实实是丢了孩子; 他们拿去的人贩子的卖身契也是做不得假的; 胡大人对这两个下属的怀疑只有三分; 毕竟事情前后脚发生得太快了。且事已至此,既然不是确定的事情; 那何必要掰扯清楚呢?
  最后的结局,周大人的考评结果是个差,因为他之前的政绩还算是不错,所以官还有得做,只是被扔去了其他州立的下县任职; 不过,那已经是转念春天的事情了。
  “师弟,那孩子真的是那户人家丢的?”
  “不是他们家丢的; 但他们家的孩子是让我帮忙报仇的。且这户人家也恨急了这种人; 愿意帮我这个忙。”
  “……那他们的孩子……”
  “让个混子折磨死了; 这死法太难听,传出去没得让人嚼舌根,让孩子不得安宁。”
  “哦……是赵瘌痢?”冯铮醒悟过来几个月前有个混混酒后失足,淹死了; 可当时去验看尸首的时候; 卢斯不像是过去那么仔细认真,反而就是走程序一样疏忽得很,卢斯也没隐瞒,就说这人糟蹋了好人家的孩子; 这是罪有应得,冯铮当时也默认了。
  这种被欺辱的事情,极少有人报案,要想报仇,只能靠这种法子。原来以为赵癞利只是欺辱了人,谁知道原来还是虐杀的。果然是罪有应得!
  “对。”卢斯其实还是对冯铮有点隐瞒的,赵癞利那个,可是他亲自动的手,别看那人尸首表面没啥大伤口,其实他临死之前受的活罪,一点都不比被他害死的孩子少。
  “唉……这世上,怎么总有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宏正十九年,卢斯十七,冯铮二十,红线十八了。
  秦归在老爷开印的头一天里,从壮班被调都了快班,成了卢斯手底下的捕快一名。去年年底的吃小儿心肝的余波,也终于散去。秦归除夕和正月十五都是在卢斯和冯铮家过的。
  红线对高高壮壮,容貌刚毅的秦归很有好感。秦归看着白净漂亮,女红灶上都拿得出手,为人温和的红线,只剩下一个大红脸了。显然这对年轻人对彼此都很合意。
  就是秦归对自己命硬这件事一开始还有些犹豫,直到两人的八字批出来是天作之合,他才是放下了心来。
  卢斯:五两香火银子没有白给啊。
  年前趁着办年货的时候,众人也都被帮着红线添了不少嫁妆。
  “栓柱,你姐姐的事情是定下来了,这就该轮到你自己了,你喜欢个什么样的姑娘啊?”
  “娘,你别管,我有心仪的人了。”
  “哎?”柳氏顿时慌了,“你既然是有了心仪的人,才更要我去管啊。你是红线的胞弟,家里头的顶梁柱,你给她找婆家那是理所应该。可我、我是你娘,怎么能你的婚事我不出面呢?”
  她这是以为卢斯对她有什么不满呢。
  “娘,我喜欢男人,你就别……”
  “砰!”门那边突然传来一声不小的响声。
  卢斯站起来,两步跨到门边,一开门,就看见刚稳住身形的冯铮。冯铮看着卢斯,脸上的震惊和尴尬还没收回去,右边额头磕红了一块,显然是刚才听到声音,没站稳。
  “铮哥。”
  “大、大壮!你别听你师弟胡说!什么喜欢男人什么的……”柳氏赶紧跑过来打圆场,现在两家人住在一起,亲如一家。但亲兄弟还有分家的时候,更何况不过是师兄弟?而且冯铮年岁可是比卢斯大得多,他更该早些娶亲。可娶亲之后,两家若是依旧亲亲热热的才是长久之道。
  可刚才冯铮听见卢斯自爆喜欢男子,若是有了什么不好的误会,让两人走远,那柳氏觉得自己可就是罪过了。
  冯铮面色不变,可耳朵彻底红了,甚至这种红延伸到了脖子。
  两人刚认识几个月的时候,卢斯就确定冯铮也喜欢男人,可能对他也有好感。可是等到彼此越来越熟悉,感情越来越亲厚,他反而不确定了。甚至早就定下来的表白,也一次又一次的不敢说出口。
  这让自认为自己还算果断的卢斯发现,他在感情上也是个优柔寡断的懦夫。他怕,怕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错了呢?开弓没有回头箭,说出去的话可不能收回来,若一切不过是他异想天开呢?
  可犹豫来犹豫去,就犹豫出了现在这么一个结果。
  卢斯深吸一口气,干脆道:“铮哥,我心悦你,你可愿与我结契?”
  冯铮就跟被电了一下似的,整个人一僵,卢斯有一瞬从他面上看到了喜悦——翘起的唇角分明是一抹笑,可下一个瞬间,冯铮脸上就只剩下了为难与遗憾,他低头:“多谢师弟抬爱,可是,你我还是只做师兄弟吧。”
  说完,冯铮就要走,窗户纸既然捅破了,卢斯反而光棍了,他抬手就把冯铮的胳膊卢斯一把抓住:“为什么?”
  “咱俩……不合适。”冯铮的耳朵不红了,是白。
  “怎么不合适了?”
  “栓柱,你、你放开大壮吧。”柳氏大着胆子劝,毕竟在她看来,卢斯这么穷追猛打的做派也太难看了。
  卢斯当没听见,就死死的盯着冯铮,冯铮为难的看着卢斯:“你还小……等你大点就懂了。”
  这TM的是什么理由?卢斯哪里能接受:“铮哥,我这年纪的,若是没有守孝,孩儿都能打酱油了。”
  “……你……有些事……”
  “铮哥,你觉得什么事,咱俩还不能跟彼此说的?又有什么事,是我不能担负的?”他俩是同甘共苦过来的,又干的是捕快这一行。为什么捕快是贱役,三代不能科举?就是因为这年月的人,认为捕快太缺德,靠朝廷的俸禄养不活家人,那就只能靠着自己手里的权力吃饭,他们养出来的孩子也不会是什么好玩意。
  这话,卢斯也认同。车船店脚牙没罪也该杀,他们捕快就是管着车船店脚牙的,是在官面上跟这些人最贴近的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正刚正不阿的捕快是没有的,因为那样的捕快是干不了事的,就得在一定程度上同流合污,甚至真正的污。
  卢斯和冯铮从来都是合伙人,他们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好警察坏警察的手腕玩得炉火纯青。脏的臭的,都是一块淌过来的。
  “给我、给我点时间。”明明是两个人站在门口,冯铮却像是别卢斯逼迫到了悬崖边上。
  “多久?”
  “一个月。”
  “成。”
  “?”卢斯明明干脆的应了,可还是没放冯铮的手。冯铮疑惑的看着卢斯,却被卢斯一手捏住了下巴:“铮哥,所以你还是心悦我的?只是因为有些难言之隐,才不愿应我,可对?”
  轰!卢斯终于见识到了冯铮整张脸都红了是个什么样子。
  卢斯也是在冯铮要求给时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的,没忍住问出了口,结果冯铮就真的不打自招了。看着红彤彤的正气小哥哥,卢斯笑都两眼弯弯,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这要是再滴几滴口水,那就是明摆着的饿狼了。
  冯铮再挣扎,卢斯这回就没再拉扯他,干脆的放了手。可是冯铮离开的时候,卢斯分明从他脸上看到了羞愧和懊恼——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冯铮这么为难呢?
  “栓柱……你、你俩毕竟都是家里的独苗……”
  “有姐姐和玲玲呢,等她们生了第二个孩子,过继过来就好了。”卢斯随口应道,同时又有些怀疑,难道真的因为是传宗接代的事情?算了,反正就只是一个月。
  卢斯本以为真的就只是一个月就能真相大白,谁知道,他跟冯铮的事情,绝对是好事多磨。朝廷下令,向劳兴州移民!
  事情的起因还得追到去年夏天,埠惠州、东琪州闹了蝗灾,这两个州不是头一年闹天灾,而是洪水、干旱、蝗虫,连续闹腾了三年了。别说这两地的粮仓,就是附近几个州的粮仓,也因为救灾被搬空了。不得已,朝廷下令许当地百姓逃荒求活。
  对,这年月当流民也是要有官府开具的路引,否则私自外逃,那就不是流民,是乱民,不需要救济,其他地方的官府可直接绞杀。
  百姓有不少朝着北方都城的方向跑来了,去年冬天,靠着朝廷的调度,活下来了八成——这是官面的数据,但老头跟两个徒弟私下说,活下来的顶多也就是六成。然后转过年来,这些逃荒出来的百姓要怎么安置,成了朝廷上的大问题,就连百姓乡间也在议论。因为别看今天是人家逃荒,说不准哪天就轮到他们了。
  但劳兴州的人们,本来以为这件事跟自己距离得还很远,谁知道转瞬间,这个大担子就有二分之一砸在他们脑袋上了。朝廷要在移民中选五万人,直接移民到劳兴州来。
  劳兴州现在整个州,也就八万来人吧,一口气来五万人?!开印没两天,就收到这份圣旨,卢斯觉得胡大人都要晕过去了……
  急匆匆把其余官员都召集来,这些身上还带着新年懒散感觉的官老爷们顿时就都鸡飞狗跳起来了。卢斯稍微靠花厅近一点,就能听见里边各种咆哮的声音——众位官老爷们都在掐架,有的地方想要多点人,有的地方不想要人,大多数是不想要太多人。
  是情况越好的县越不想要人……这些流民可都是遭了三年灾之后活下来的人,老幼很少,妇孺次之,基本上都是青壮。说这些青壮都是老实憨厚的农家汉子,谁信?
  吵吵嚷嚷了七八天,官老爷们一个一个垂头丧气的都滚蛋了。下头忙起来的就是他们这些小卒捕快了。他们要去接人了,第一批两千人已经接近劳兴州最东边的云县了。从这种速度看,上头早就有移民的打算了,否则这些移民来得不会这么快,分明是他们比圣旨出发得还得早上几天。
  不过这回的事情不是卢斯和冯铮去忙的,而是孙大虎与黄三两名捕头。这两人乃是知府的原班人马,过去跟老头有些不对付,甚至被卢斯和冯铮两个孩子压着一头。可不管是老头,还是卢斯两人都没想过真把这两人打压下去,因为明摆着,是胡大人拉起两帮人来玩制衡的。
  如今这件大事交到两人身上,两人自然是兴奋异常,临走还对着卢斯他们说了几句酸话。
  但卢斯他们哪里有闲工夫搭理他们?不出公差的,一样是忙得脚不占地,得跟驻军那边布置移民的安置路线,给胡大人在各个县之间传递公文,代替胡大人实地查看给移民安排的住宿和吃饭。
  不过几天,卢斯的裤子因为骑骡子都磨破了三条!柳氏给他做的千层底的鞋底子磨得都该丢了!他这样,冯铮也跟他差不了多少。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移民接来,分散下去,然后才是当地官府即将面临的大问题——磨合。
  当地人绝对会欺生,外来人也必定会示威,当地的恶人会想着从这些外来人身上占便宜,外来的恶人也会想着从当地人身上找甜头。一两年之内,整个劳兴州都会深陷在动荡之中。
  尤其朝廷虽然免了劳兴州今明两年的赋税,但去年的赋税可是已经都交上去了,这才是年初,州府太平仓里的粮食虽然还算丰足,上头也允许他们使用了,可几年劳兴州要依然是风调雨顺还好,这要是也闹腾点天灾……劳兴州“乐子”可就大了。
  成了知州之后因为日子好过,心情也好的胡大人,短短半个月内就把之前养回来的那点好精气神都赔进去了。
  捕快们的状况也差不多,毕竟醒来温和的胡大人很明白的说了,他们做的事情出了岔子,可就要打板子。因为这个,卢斯甚至都没敢去追问冯铮那个答案,私事还是等公事完了再说吧。


第56章 
  “你俩总算是回来了,快到府衙去一趟; 又有案子了。”叶书吏现在是知府衙门里; 户房的掌事人; 这个大移民上,一般的事情就是他负责的。卢斯和冯铮这是刚从下头一个县回来; 交令这种事就不需要找知府,只要找他就行了。
  两个累半死的年轻人本来以为多少能休息个一天半日的,谁知道刚来就得了叶书吏这番话。
  叶书吏与两人也是十分熟悉,交情不错的。看他俩灰头土脸的样子,也有点心疼:“再撑撑; 这些日子过去了,也就好了。毕竟,现在的劳兴州; 绝对不能出大事。”
  “是。”两人也知道叶书吏是好意; 对他拱拱手; 进去找胡大人了。
  “你俩……”胡大人原本心里是有些不得劲的,虽然王员外这件事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只是怀疑已经足够给他提醒了——他在破案上太依靠这师徒三人,结果……第一次尝试选择别人; 就差点出了大事。但胡大人不是个偏激人; 他想着自己坐镇一方也做不了多久了,一旦回到中枢,就没必要和这些小吏打交道了,何必在这件事上纠结呢。谁用得顺手就用谁好了; “本官也知道你俩辛苦,可是在如今本官也只能靠着你们了。”
  “大人言重了,小人愿为大人效劳。”师兄弟二人赶紧行礼。
  有你来我往的,到辛苦,表忠心了一番。胡大人才把到底出了什么事说了出来。
  这两人带着人出去后,卢斯和冯铮在惠峻忙了一阵,也去了其他县带人,外带安置人,他们忙得脚打后脑勺,哪里有空去管别人干得怎么样。现在胡大人一说,两人才知道,竟然是第一波派出去的孙大虎和黄三那出事了。
  要在云县安置的流民并没有被彻底打散安排进各个村庄,而是分成八百、七百、五百这样三波人,分别组成长顺、长平、长安三个新的村落。刚开始一切还算顺利,长顺村和长平村分别建立起来,可就在长安村也即将把人分派下去的时候,出事了。
  长顺村里,先是有个女子失踪,结果第二天只找到了女子被侮辱致死的尸体。流民愤怒,抬着女子的尸首闹到了知县衙门,一口咬定这是当地人干的。云县县令王大人抓了一帮地痞流氓,虽然没把凶手找到,但也算是将这事情按了下去。
  谁知道不出七天,又有女子被侮辱致死,这回死的是长安村的。可因为长安村还没建立起来,只是有个名头,这最后的五百人还被圈在个破庙里,由士兵和捕快看守呢。这事情一挠出来,顿时又传出了这事情是本地人和捕快勾结做下的,于是流民闹得更厉害了。
  这边的闹腾还没平息下去,县城又发现了女子尸体,这回死的不是流民女子,而是当地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子,于是流民和百姓一块闹起来了。
  “幸好习辰官声一向不错……”胡大人感慨,看向两人时,表情立刻锋利了起来,“你二人务必要尽快稳定民心,须知道,民心乱了,什么都是虚的,可明白?”
  “遵大人命!”
  这就是很直白的暗示他们,即便没找着真凶,也要用最快的速度妥帖的推出一个罪犯来。卢斯在肚子里暗道:废话!那云县县令王大人不是早就这么干了,抓一帮地痞流氓进大狱了。可抓了那么多人,管不住凶手依然在行凶啊。
  “你俩下去吧,休息半日,明日启程吧。这回,本官也不给你们定期限了。”不定期限,表面看来是最大的信任,实际却比定了期限还要给人以紧迫感。
  等到出了衙门,卢斯见冯铮眉头紧皱:“铮哥,若是累了,今日早些歇息吧。”
  冯铮努力打起精神对卢斯笑笑,一直到走进了家门,他才低声道:“我原以为胡大人是个好官……上回王员外的事情,可以说是王员外已经死了,即便没有真相大白,但他也得了惩罚。可是现如今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大人丝毫也不为那些可怜的女子……”
  “胡大人依旧是个好官,只是他看到的比咱们要高。他现在想的是尽快安稳民心,要是流民和本地人的矛盾越来越大,甚至于激发,那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个女子了。大人物想的,是如何在损失一小部分人的情况下,保住大部分人的安稳和平和。”
  “那就不能都不损失?”
  “那得看什么情况,两全其美的事情总是少之又少的。作为老百姓,自然是没有谁愿意成为被损失的人,但若是身为被保住的大部分人却又是千般好万般好的。自古以来人就是这么过来的,也说不清谁对,谁错。不过,那些献身的人,也有些是自愿的。”
  卢斯也有些感慨,上辈子觉得先烈什么的,就是那么回事。但在这个太平盛世里过了这些年,今天顿时就有点胸口一热满腔感动了。要是真能有回现代的机会,他一定拉着媳妇去烈士陵园拜祭去——对,不能带媳妇他就不回去了,那个时代虽然好,但已经没有什么让他留恋或者憎恨的人了。那个把他杀了的人?那家伙就是个傻子,以为这样得来的位子能坐多久?鼠爷的天下,可从来都不是好勇斗狠得来的。
  至于自己来个改天换地?免了吧,痞子知道自己的斤两,干不了那种大事业。
  他们算是不上不下的一小波人,和他们同阶层的人,大部分不是随波逐流就是同流合污。像是冯铮这种正义感强,又有脑子的,那在遇到一些情况的时候,就要难受了。
  卢斯看着冯铮,他自己当不成烈士,但要真是遇到那样的世道,冯铮绝对是那样的一批人。他摸摸脸,略微有了那么点自惭形秽。
  冯铮沉默了一会突然道:“如今这件事,咱们还是能让他两全其美的——尽快抓到犯人!”
  “铮哥……”现代还没哪个国家保证有百分之百的破案率呢,冯铮这开口就要抓犯人,卢斯能怎么办?当然是支持啦,“好!”
  本来就疲劳的两人,回去随便吃了点东西,查看了一下破案的大木头箱子里有什么缺少的,天还没黑就躺下睡觉了。
  一夜起来,卢斯感觉自己那疲劳劲根本就没缓过来,他是两世为人,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否则年轻的时候不断超支,年岁大点身体可就要连本带利的算账了。可是知道归知道,没办法。
  叹一声,卢斯穿衣爬了起来,活动活动身体,拎着自己的两根铁链子推门就进了隔壁:“铮哥。”
  冯铮明显比卢斯起来得早,已经梳洗好了,看卢斯进来,半点也不觉得意外,一脸习惯成自然的接过链条,朝卢斯身上捆扎。最贴近的时候,两个人的胸膛都挨在了一起。卢斯对着冯铮的耳朵吹了两口气,一年多前冯铮还会被他吓得一跳,现在,冯铮耳朵都不会红了。
  吃了饭,拿上干粮和衣裳,道别之后,两人一人一匹骡子,朝着云县而去——这回甚至都没带其他人,就他们俩。
  云县的王大人这回派人在十里地外的驿站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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