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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梅寄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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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岛主,真是如神仙一样飘渺的人物,”
铃兰露出花痴样,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十年前见第一次见他,我还是个小姑娘呢,也不知今年再见,他是不是就老了…”
小仙忍不住问:“他多大年纪?”
“十年前是廿来岁,现在也是而立之年的大叔了吧。”一说到墨画,打开话匣的铃兰再停不住,“不过呐,他天生已投白发,多几根也无所谓,神仙就是神仙,那姿容让人倾倒啊…”
用神仙来形容一个俗人,实在有些过分了,小仙无法理解女人看到漂亮男子时的心情,牵了牵嘴角:
“那这些什么宫的女人都属意什么花?”
“哎呀‘什么宫的女人’,这种语气一会儿是不能出口的!”铃兰脸色大变,将食指竖在嘴唇上,“若被听去,你的小命就难保了,她们难缠得很!”
小仙说:“我可不怕。”
铃兰翻了一下白眼:“她们最喜欢牡丹、荷花、芙蓉这种大朵鲜美的花。不过今年说不定胃口变了,听说刚换了新宫主,是位极其年轻美貌、才艺俱佳的仙女呢,赏花的品味想必也与众不同吧。还有啊,告诉你——”
她踮脚瞧了下打头的梅千岭,凑到小仙耳畔小声说:“据说乔老岛主有意要撮合少主与这位宫主,若此番二人互相属意,这位宫主可能就留在岛上不走了。”
小仙一怔,感到十分意外。
意外之后是略有些浅浅淡淡的陈杂,说不上来的感觉。
铃兰显然不满足于言之不尽,继续唠叨:
“你一定很好奇,我们门主和其他三门的少主都没成亲,怎么单为梅少主择妻呢?其实啊——”她卖起神秘的关子,但每次挺不住片刻,就将谜底揭晓了:
“其实啊,是在众多同辈中,老岛主最偏爱梅少主,不仅曾私下亲授过武艺,听说日后还要让他接替岛主之位。”
小仙更是吃惊,这样一个懒散轻佻,心洞大得能装下整座岛的纨绔,实在无法想象他统领四大家族的情景,这位老岛主的眼光还相当独特。
“大家都揣测,可能是受梅家老掌门临终所托,这才尤为照顾吧。”铃兰补充道。
越过波斯菊的花隙,望着前方日光下那个十分华丽的背影,在心头涌上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像这种心思单纯的人,对人毫无防备,也丝毫不懂世情险恶,喜怒哀乐溢于言表,甚至连敌友也分不清楚,这样的人,担当未来岛主这样的重任,对于他来说,无意于一个残酷的考验。
从年龄上,他比自己大了几岁,可从心性上,尚是一个孩童的心境,若他像自己一样在十岁时就懂得如何杀人,如何用毒,如何以外表的优势麻痹猎物,然后以阴险的手段给予致命一击,那这种担心是多余的。看得出,他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像他大哥那样遭到任何污物的侵蚀——那些隐藏在人性深处的阴暗又是比毒…药更剧毒千倍万倍的东西,这位少主显然并未沾染多少。
所以才要选一个能干精明的妻子作为辅佐吧,他想,那位老岛主的用心良苦,但只是纯粹地将偏爱集于一身,这种理由实在无法令人信服,在这位稚嫩的少主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某种不可公之于众的隐情。
正思忖间,忽见他转头,目光相遇的时刻,是他的展颜一笑。
还未深入探究那无害笑容下潜藏的深意,面前一片阴影出现,明亮的声音即刻响起:
“小…十六,走在我身边。”
梅千岭险些叫出小仙的真名,幸好及时改口,不顾周围目光,牵住他小臂快步走到最先。
“她们已经到了。”他指给他看。
远远看到一艘豪华的海船正在停锚驳岸,然后有船工将踏板搭在船舷与堤岸之间,更为夸张是,竟有女婢在案板上铺缀锦缎,并在锦缎上撒满各色花瓣,五颜六色蜿蜒了几丈远。
惊叹之余,小仙对那些移花宫的女人们更为好奇了。
从舱内走出七八个女子,为首有两个婢女打扮的女子引路,后面皆是不同于日常所见女子的装容,服饰当然是华美艳丽无比的,那色彩靡靡,即便是杨贵妃再世,也不过如此。富丽堂皇、花团锦簇的服饰与纹样在女人们身上暗香浮动,远远望去仿佛是一座自动行走的皇家花园,“花园”的香气也飘散至远。
对于嗅觉至为灵敏的小仙来说,当近临时,灾难也降临了——习惯于动植草药的气味,这样馥郁浓烈的纯粹香气几乎可以瞬间摧毁他的全部嗅觉。
他忍住喷嚏的欲望,发现身边的梅千岭泰然处之,正安慰他说:
“用嘴巴呼吸就感觉好多了…想要打喷嚏的话,就躲到我身后。”
就像个久经沙场武将,似乎对这一切司空见惯。
小仙没有躲,当然也不允许自己失态,他暗自服了一粒药丸,将浓烈的香气暂时隔于体外。
“梅少主,此番又劳你远迎了。”领头的一个中年模样女子向他施了个礼。
“大宫主言过,能迎接各位宫主驾临君子岛,实在是梅某的荣幸。”
虚伪!
一向表现出愚钝的他,却在这种女人面前露出一副油滑的嘴脸,小仙在心内嗤之以鼻。
梅千岭一挥手,铃兰便带着接迎的仆人间手中的名贵花种簇拥到宫主们的面前。
不过一眼,女人们的反应即显出冷淡的不屑。
另一个雍容女人扫了一眼这些皆是上品鲜花,揶揄道:
“和去年的相仿,没甚稀奇,看来天下闻名的甄芳花会也不过尔尔,难道君子岛再无珍品可献了?”
梅千岭微微一笑,不以为忤:
“二宫主有所不知,珍品固然是有的,但精彩留在最后方能展现它的珍稀来。眼前这些花虽不是花中极品,但个个都是岛民细心栽培,每一株送到中原都能值上万金,您说不是珍品,实在委屈了它们,也委屈了君子岛几十年的心血,这种委屈,梅某如何担当得起,您说是吗?”
二宫主脸上有些挂不住,指着他身旁的小仙手里的波斯菊说:
“这种花也算珍品?如此平凡丑陋…”
无知妇人。
小仙忍不住道:“这位宫主,这种花,实在是珍品中的珍品,它是当年大唐高僧玄奘历尽艰辛从波斯带回的花种,从来只允许种植在皇宫深院,民间不许私自栽种,否则就要冒着被砍头的危险。至今代,也是禁栽的花种。若其他花品尚可以万金以求,那这种花就是万金也求不来的上品中的上品。宫主能在君子岛得遇一见,已是此生无憾了。奴见宫主也是爱花之人,应该能深切体会这其中的精髓:万艳而不及一无。”
“什么‘万艳而不及一无’?你这奴婢是什么身份?也该训示本宫?”
梅千岭眉头一皱,却听小仙语气冰冷地继续解释:
“‘万艳而不及一无’的意思就是,有千种万种美艳娇贵的花朵,都不及一朵这世上罕有,哪怕它再貌不惊人,甚至是丑陋,哪怕是曾被万人践踏在脚下…”
脑中浮现的都是六月初到江家的那段时日,那些受到非常对待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里过。那个人,就像这种菊花,没有任何惊人之处,甚至比一般人都更为卑贱不如,以一个乞丐的身份经历种种鄙夷和磨难,还是保有本真——这又为何不是另一种高贵?无论肉体如何改变,声音相貌如何改变,也不会忘记唯一。他对于自己,这就是万艳而不及的那一“无”,是万金难求的无,更是无法求得却苦苦追求的“无”,即便这无是虚空。
想到此,他挑衅似的盯着那张虽艳丽却出言不逊的脸,毫不介意“以下犯上”。
他极少表露心绪。梅千岭深知。
震惊之余,仍强烈感受到那毫无生气的语气下的汹涌,惊讶于眼前这个自以为了解的人此刻万分的陌生,骄傲、自负、不可一世又心狠手辣…这些他自以为了解的内在,都于今日今时不同,说出这样的话实在令人惊讶。
原来他也有弱处可解——任凭一个人再狡猾毒辣,只要暴露出弱点,那他就不再是海市蜃楼般的遥不可及,也不再坚无可催。
“混账!”
耳光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向小仙的脸颊犀利而来。
没等扣动袖内的暗器,在手掌即将要落在右边脸颊前,梅千岭的手就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二人之前。
“宫主,她刚来君子岛,不懂规矩,也是直率而言。若唐突了宫主,梅某自会带回去好好惩戒。但在这之前,移花宫的人在君子岛的地盘擅自动手教训我的人,实在失礼!”
“梅少主,这个奴婢必须向本宫主下跪道歉,否则定是不饶!”
宫人均震怒。一向被娇捧惯的女人,在身份比自己低微不知多少的同性面前,竟遭到了男主人的护短,这是万万无法容忍的。
小仙下意识地看着恼怒的梅千岭,方才鼓动着的愤怒的情绪瞬间消退了。
我的人… 他是如此称呼自己的。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想,可到底为何在此时意气用事,仅是因为一盆花和几个庸俗的女人么?
但是,要自己道歉是万万不能的。
惊讶梅千岭充分理解他的骄傲,也丝毫没有要他道歉的意思,遑论下跪。
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梅千岭打定主意护短到底。
“姑姑,”这时一个柔软的声音自后方传来,人群分开,一位不像来自凡间的女子幽幽地行来,脸上遮着青墨色的面纱,身上仿佛缭绕着飘渺的云雾,看不清面孔,但从那声音和行姿来看,无疑是出尘的人物。
“掌门。”
她一出现,众宫人方还激动的情绪均按捺下来,形容之间,十分尊敬。
“我听这位姑娘也说得没错。虽语气唐突了些,但对花的解释也十分有趣,你们莫要责怪她了吧,毕竟我们是来做客,不是滋事的。”
“是,掌门。”
那被称为掌门的女子微微点头,极为有礼地向梅千岭道:
“梅少主,让您见笑了,姑姑们并无恶意,她们只是本性直率,请无记在心上。”
梅千岭自不好计较,回礼道:“这位就是移花宫掌门宫主圣姑吧,方才梅某一时意气,也请圣姑不要记在心上。”
圣姑淡淡说:“怎会?我从未来过君子岛,对所谓名品花植也是一知半解,还要向这位姑娘请教那些不知身世经历的鲜花的由来,少主千万不要苛责她。”
几句话,就将方才僵持的气氛化解于无形。
连小仙也不得不佩服起这位掌门虽年轻却相比其他年长宫主更为超然的气度。
“如此甚好。还请圣姑和各位宫主移步,随我去府上歇息吧。”
“甚好。”圣姑带头先行迈步,路过小仙身旁时,略微停了停,又前行了。
梅千岭转头对铃兰说:“我先引移花宫回府休息,你们在此候着下一艘船,等其他几位岛主来了先接迎一下,我去去就来。”
铃兰称是,梅千岭就随在圣姑身侧,同身后一众移花宫人往梅府去了。
他们走后,她咂了咂舌,责怪小仙道:
“方才好险,连这些女人你也敢得罪?要不是少主护着你,恐怕你就不好过了。这些女人别看高高在上,可对下人都没好生气,岛主又不敢得罪她们,为了顾及颜面,少不了要惩戒一番,你可要当心了!”
小仙当然不放在心上。
铃兰又说:“不过也很解气,你倒是为了我们出了口恶气,每次我们都被这群女人欺负得很惨。”
“哦。”小仙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我看那位新圣姑倒是极好的人,不像其他几个宫主,是很讲道理的。”
“是吧。”
“看她与少主也是极为登对的一对璧人,少主可是少有的愿意陪在她身边呢,我看,这下老岛主的心愿要达成了,君子岛很快就要办喜事了。”
“哦。”
铃兰很兴奋地喋喋不休,小仙则懒懒的应着,在听到“喜事”二字,还是泛起淡淡的惆怅:梅千岭当真要娶这位圣姑么?
他狠狠咬了下嘴唇,在产生痛感之后才忿然清醒:梅千岭?不,此刻找到白曼陀罗才是最重要的,救出六月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救出了他,马上带着他远走高飞,找个无人的地方隐居,从此什么人都不见,什么事都不问,这才是自己要做的。至于梅千岭,娶什么人,办什么喜事,于己何干?
一定要尽快找到白曼陀罗,不能再耽搁了!
第16章 十六 菊之野心
梅千岭走后,小仙向铃兰告了内急的假,铃兰体恤他受了些气,也没阻他,小仙便假作回转,却从另一头向北走,沿着海岸线巡视。
登岛已经有几天了,除了梅府、花圃和后山,还从未到过其他地方,对岛上正在发生的疫情更一无所知。这么走下去,预感总会发现些什么。
也不知走了多久,已是距离渡口很远的海岸,在一片乱石间,几个仆役模样的人穿着黑色防服——那是由一种生长在野外的特殊荨麻织就的衣物,面上裹着厚厚几层同样材质的面罩,头上戴着斗笠,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围在一起合力搬运一些麻袋上船。
他悄探过去,隐藏在一面一人高的巨石背后近看,赫然发现他们搬运的竟是——
尸体。
这些尸体,从面色和衣服上判断,有的死去一天,有的刚刚死去,大多不超过三天,因为三天过后若不加以防腐处理,尸体一定会腐烂。
粗略计算,大概有十几具,皆穿着平民的衣裳,也有仆役的衣裳,偶尔也不乏光鲜亮丽者,想必是岛上有些身份的显贵。但无论贵贱,此时都接受一样的程序,被打包、缝合、沉入海底、接受腐烂。
不论是何种,会在尸体上裹一块布,用针线缝合,然后绑上一块大石,依次被搬上船,每次可同时装三、四具尸体,由船夫摇桨,将其运出距岸边大约十里外的水域沉海。
最初,小仙以为是岛上的一种海葬习俗,但随后就从这些尸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病变敏锐的察觉,他们均死于一种瘟疫。这大概就是梅千岭所说的新年之后岛上莫名流行的疫病的肇始,也是梅千岭几次三番找自己入岛,以及从临安一代采买仆役的起因。
按照三天死十几个人的速度来算,三个月内死去的人竟有几百人之多。
这是不小的数字,根据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岛民的数量大概在一万两千人左右,而仅仅三个月时间,就死去了五百人,虽还没到扩散的局面,也不容小觑。
可是,这种疫病的病源又是在哪里呢?
无法近距离靠近尸体查验,无法做准确论断。
正入神间,小仙突然被人从后背紧紧箍住,反剪手臂捂主口鼻,本能运内力反抗,却被锐器抵住腰间,一个声音在耳畔威胁:“再动就要你命!”
不敢妄动,略犹疑下,就被对方强行拖入海畔的一片树林中。
这是一片极为茂密的林地,与后山不同,生长的植物没有那么诡谲阴湿,但灌木丛生极多,树木也粗壮参天,地上的青草也有半人高。放眼望去,似乎不着边际,这样隐蔽的林地,即便呼叫,也不能立刻引起注意。
直到将小仙紧缚在一棵斑驳的老黄梨树上,菊重阳才正面与他相视:
“石榴,我们又见了。”他挂着微笑,却让人胆寒。
小仙没料到:“是你?为何缚我?”
菊重阳反问:“你又为何偷看我们处理遗体?”
小仙惊讶:“你们?你是?”
“没错,你所见,都由我统管,”菊重阳不满的说,“本来这个苦差事是由梅二那家伙管的,可是这个连大夫都请不来的人,岛主也不敢给他派事了吧,只好压给我。。。岛上疫病的消息是被严密封锁的,自新年过后,每隔几天都会有一批岛民死亡,菊家受命秘密处理掉发病的尸体,并封锁一切消息。正值花会这等要事期间,这秘密被你撞见,你说,本少主该如何处置你?”
小仙不解:“既发疫病,为何不请大夫医治,寻出疫病根源,一味封锁就能解决问题么?”
菊重阳轻叹了一声:“请大夫?呵呵,我那位梅二弟就是临危受命,去往都城临安寻找能治疫病的名医,可结果呢?听说那位名医不仅不随他来岛,反而几次三番羞辱他,缚了手脚被强行送回,身上还被下了毒——虽那毒也并无性命之碍,但君子岛的颜面被他丢尽了,第一趟去都城就这么丢人,亏得老岛主对他万分看中,呵。”
听他话语,明显是对梅千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而自上次寻医不成,回岛后,梅千岭也一定遭受了不少的苛责与质疑。
小仙忽然觉得有愧于他,若不是自己几番戏弄,也不至害他…
不,不能动摇,不应有愧,更不应为了这种莫须有的愧疚而违背心意,从不受人摆布,也从不因为所谓良心而屈从,这是基本的原则,不能撼动的原则。
“你放了我。”谈判是必要的。
“哦?理由呢?”菊重阳靠近小仙,将头压低在他耳畔,耳底飘荡着风声——“给我一个放你的理由,否则,就以擅入禁地将你处死。”
“疫病我来治,这就是理由。”
这样说来,菊重阳有了兴趣:“你竟会治疫病?一个被人贩子贩来的丫头,跟我说能治多少登岛大夫都无法医治的疫病,你在开本少主玩笑么?”
他更逼近了,面孔与面孔间只余分寸,呼吸灼热。
“若你从了我,或许我会考虑放过你…”
不安分的手沿腰间向上游移,转向胸前,眼看虚假的身份就要被揭穿,小仙忿然喊道:“住手!”
手果然在即将掠地后停住了。
菊重阳向后退步,冷冷看着他,眼中是早有的预谋:
“怎么?装不下去了?”
小仙顿悟:“你早识穿了我?”
菊重阳轻轻一笑:“是。在船上,我抱着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女人。之所以忍住没揭发你,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何况——”
菊重阳露出一种玩世不恭的表情,目光落在他双瞳里:
“何况,我对你很有兴趣,极有兴趣…不过似乎那位梅二,对你也很有兴趣…”
“你想怎样?”
小仙的手已经在暗自运作了,要不了几句对白后,那缚绳就不在话下。
“唔…怎样?我要先问问你,你想怎样,装扮成女人混进君子岛,有什么阴谋?”
“没有阴谋。”小仙如实回答。
菊重阳换了种口吻:“你觉得我那位梅二弟知道你不是女人后会有什么反应?或者,他根本已经知道了,你倆也早就相识,但若知道了你背叛了他,投向我这边,又会如何?”
梅千岭早知道小仙的假身份,这不足为惧,却并不知他登岛的真实目的不为疫病,只为白曼陀罗。小仙一时还吃不准,这两件事与菊重阳会产生什么关联。
只听菊重阳又说:“若还不很理解,那么不如让你两个同伴来告诉你…一个和你一样假扮女装的男孩子,一个外表柔弱却浑身武艺,这两个人,也都被我不小心抓住了…”
“你!”被抓住弱点,小仙再没思考的余地了。
菊重阳冷笑一声:“从你们在船上我就起了怀疑,私下调查你们的来历。那个扮女装的男孩叫萤火,与叫山樱的女人是师姐弟,二人的来头可不小,同属朝廷座下第一走狗皇城司卫漠手下。而你,石榴,不,我该叫你,江小仙吧,你是临安的九品郎中,和皇城司的人搅在一起来我们君子岛,不仅仅是为了参加甄芳花会开开眼界那么简单吧?你们是朝廷派来的奸细吗?”
“白曼陀罗。”
小仙打断他的话,突然说,“白曼陀罗,我来这里,只为白曼陀罗。”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菊重阳问:“你要白曼陀罗做什么?”
“做药引,救人。只有君子岛能找到这个季节的白曼陀罗花。”小仙解释道。
“那其余两人呢?也为找白曼陀罗?”
“是,他们协助我找花。”
“你在说谎!两个皇城司的人协助一个九品郎中跑到一个岛上找花,你觉得能说服我吗?”
“那要看救什么人。”
“救什么人?”
“九五至尊…”
“你说什么?”
就在缚绳即将被割断时,小仙极其镇定说:
“没错,我要救的是当今皇太子赵睿,需要白曼陀罗做药引,这些告诉你也无妨。其实以官家手段逼君子岛交花也没那么难,但如此一来,太子染疾就要天下皆知,君子岛又一向不归官家管辖,两方对峙难免死伤,这些都是大家不想看到的。”
菊重阳一怔:“太子染疾?这个消息并无听说。”
“那是因为宫内封锁了消息,这件事兹事体大,你以为官家会昭告天下吗?”
事情突然,菊重阳消化了许久,才面色一转:
“这倒更有趣了。君子岛远离朝廷多年,没想到竟又与那个鬼朝廷扯上了干系,这都要拜你所赐。”
小仙不顾一切:“只要你能给我白曼陀罗,条件,你开。”
菊重阳针锋相对:
“若我有曼陀罗,就去直接呈到宫中领赏,为何给你?”
小仙冷笑:“毒是我下的,你呈去无妨,可救不了人,你必死无疑。”
菊重阳打了一个冷战:“你,到底是医者还是毒人?”
缚绳松落,小仙抬手几支花珠飞射,均被菊重阳轻巧躲过,其武功看过去竟比梅千岭高出许多。
“说我是毒医也不为过。”小仙漠然说,“想杀人就下毒,想救人就行医。”
“毒医?”菊重阳大笑起来,“哈哈嗯,江小仙,我喜欢你!聪明,自负,最重要是,懂得自己要什么,跟我在一起吧,天下将是属于我们的!”
“废话少说,我对天下没兴趣,只要白曼陀罗,你开条件。”
菊重阳颇为讶异:“那狗皇帝不过给你九品官做,你为何为他的儿子卖命到如此地步?江小仙,你不像是个能被收拢的人。”
当然不,小仙在心里应,当然不是为了那个什么太子。
忍住耐性:“跟你无关。”
“有骨气,”菊重阳照直说,“你到我身边来,助我当上岛主,我就将白曼陀罗交给你——整个君子岛,就只有唯一一株白曼陀罗,被养护在现岛主的密室里,一般的人是进不去的。”
“白曼陀罗并不稀罕,为何只有一株?”
“有一年在曼陀罗区发生了火灾,很多花植都遭了灾,被烧得一干二净,但是只有白曼陀罗活了下来,可是就只有那一株能开出花朵,其他的已经几年都不开花,因此现任岛主就将它特别养护起来,放在君子山上他闭关修行的密室里。”
小仙恍然大悟,难怪自己找了这些天都不见花影,原来没有能开花的了。
菊重阳说:“这次甄芳大会,这株花也会现身,而且老岛主已经提前公布,这株花被谁夺得,谁就会继承下任岛主之位,呵呵,小仙,你想要这花,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在甄芳大会上打败所有高手成为下任岛主,要么,从下任岛主手里把它生生抢过来,你选哪一个?”
“所以,你让我选那一个?”小仙知他给的路在这两条以外。
“聪明,极聪明,”菊重阳掩饰不住的喜悦,在小仙看来却万分厌恶。
“我要你,助我当上岛主,我就将它送给你。”他眉色沉上一层狠辣。
第17章 十七 景天往事
“我有何本事助你?”
初识菊重阳野心,小仙并没多大意外,只是对于他在自己身上过大的希望而感到莫名。
“你可不知道自己的价值,”
菊重阳抓住他肩膀,却被挣开了,讪笑道:
“你是用毒高手,杀人无形。又多了朝廷这层,关键时刻,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最最关键,梅二那家伙,看来对你十分在意呐。若他见你与我一方,他会有怎样有趣的反应,你不好奇吗?”
小仙冷笑:“恐怕你高估了我的分量。我用毒,可只杀我想杀的人,我是朝廷的官,但只是九品医官,什么用场都派不上。至于梅千岭,那就更让你失望了,我与他,没你想象的那层关系。”
“呵,不要急,”菊重阳俯下身解开其他的缚条,帮他整了整衣衫,“戏码不过刚刚开始,主角皆未登台,花落谁家,尚未知数…小仙,你要的,只能在我这儿。”
菊重阳成功以山樱和萤火作为筹码逼迫小仙站队到菊一方。
在四大家门里,以掌握经济命脉的梅一门为首,竹门和兰门均承担相对重头的肩负,竹保有兵家力量,兰掌握着外交商贸,只有菊负责无关痛痒的文教礼乐,心中的不甘自然显而易见,而对被偏爱的梅千岭,并不知梅霜寒、竹清茅、贺兰舟等人如何考量,但仅从菊重阳一人表露的态度可见,本人并不受人拥趸,再加上此番请医不成反被下蛊遣返,受人不齿和嫉妒也实在情理之中。
小仙想,梅千岭的处境着实尴尬,一边是寄予厚望的现任岛主,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同辈中人,本人却是心宽脑平,身在险处仍浑然不知,这样的弱者,在这样看似升平却野蛮的环境里,能活到何时?
他想着,总觉得还漏掉某个情节:为什么是梅千岭?
若是现任岛主顾念梅家掌门为收服蓝染川而身故,才照顾他的儿子们,那扶植的人为什么不是梅霜寒,而是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他这么做又该如何服众?
若仅是通过甄芳大会比武赢得下任岛主头衔,倒也公平,但封冠者一定不会是武功最差的梅千岭,而是同辈人的梅霜寒或贺兰舟——这二人不相上下,其次是竹清茅和菊重阳,梅千岭与贺兰敏又在其下。那么这位岛主的胜算又在哪里?
种种谜团,无法开解,他想得头痛。
菊重阳将小仙秘密带回菊府,并安排他见到了被捕的山樱和萤火。
小仙本打算假意曲成菊重阳,后救出二人,但终因山樱感染疫病而无法实施。
看来眼下,解除疫病才是重中之中,白曼陀罗只能往后放了。
于是,他卸除女装,被菊重阳秘密安排以本来面貌和帮手身份,带到梅霜寒与梅千岭面前示人,一方面,告知原来的女仆“十六”因误闯海滩沉尸重地被抓捕,当晚就身染疫病不幸身亡,为了防止扩散传染,菊家只得先斩后奏,将她沉尸入海,现亲自登门负荆请罪。
一个人,就这么活生生被毁尸灭迹。
菊重阳的谎言当然有破绽,但苦于没有任何证据,梅府上下除了梅千岭,无人质疑。
“死了?那怎不将尸首交由梅家处理而擅自沉海?她毕竟是我们的人!”
梅千岭言辞激烈,质问也合情合理。
那日小仙是在梅霜寒的示意下,随他去接移花宫的人,而在众目睽睽下,他不过离开了半个时辰,人就消失不见,紧接着被告知又染病身亡,太离奇。
“因为疫病传染,怕危及他人生命,便及时处理了,还望门主和少主体谅。”
菊重阳的回答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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