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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梅寄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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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一直留意白曼陀罗,奇怪的是,行了快一个时辰,一朵都没见到,难到也不在后山生长?
正思量间,猛听得十里外一声山啸,惊起一只飞鹰并一大群山鸟扑棱着冲入天空。小仙初以为是猛兽嚎叫,可再听第二声,竟是人吼。
于是寻着声迹向上攀附,在一个山坳背后竟发现一处低洼湿地,蓄了雨水汇成一方水池,在水池不远处,有一座十分隐蔽的洞口,被众多毒藤和毒草遮挡,常人见了根本无法辨认,那啸声即是从洞里传出。
小仙沿着水池边沿摸到洞口,拨开草藤才发现,这个洞的洞底离地三尺,竟是悬在半空的,全靠两旁数十米高的古树托起,仿佛一个天然山笼。
“你是谁?是来杀我的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洞内传出,震颤耳膜。
小仙立时感到两耳的疼痛,捂住双耳小心拨开那些毒藤。
幽暗中,远远可见深处闪烁的幽白的光,在黑暗里异常诡秘。
这多半就是梅霜寒要找的幽梦冥兰了。
小仙刚要抬脚而入,那苍老的声音突然厉声喝止:
“不要动!你是何方小贼,竟敢擅入禁地?”
小仙才不理他,提高百分警惕,进入洞中。
当下打了个寒战,洞内腐霉瘴气浓重,冷热与洞外差别甚大,寻常衣物竟无法御寒。从怀中摸出火石,打了半天才燃起微弱火光。
脚底触感细软湿滑,将火捻向下而照,不禁大吃一惊,地上星罗棋布的都是各类毒虫蛇蝎以及野兽腐烂的尸体,与远来的泥土混在一道,形成一个天然的腐尸路。向路旁照耀,竟也辩得有人的骸骨,有的身上还穿着可看出颜色的织物,但血肉俱是腐败了的。
洞内空气不流通,瘴气和腐气散发的毒素浓度极高,饶是有辟毒的体质,行走片刻也觉得头昏脑胀。小仙连忙服了一颗解毒丸,又以绢帕蒙住口鼻,这才保持头脑清醒。
那苍老声音继续发问:“十年了,你也是不要命来岛上找至毒的海外人,还是梅万年派来取我性命的走狗?哈哈哈,无论是谁,进得洞来就休想活着离开!”
正凝神间,突然脚下一滑,小仙整个人向后倒去,从两侧飞来若干藤条缠住小仙四肢百骸,被一股极大的力道吸入尽头,黑暗中只听声音逼问:
“说!你是谁派来的?
小仙挣扎了几下,发现越挣扎越缠得紧,定睛一看,眼前只有一面极为粗糙的山石墙壁,墙壁凹凹凸凸,上爬着各类藤物,看不清凸起物是什么。
突然想起之前梅霜寒与贺兰舟的对话,不免惊骇:
“你是十年前被梅门主关起来的人吗?”
石壁也有些意外:
“看你年纪不过廿岁,怎知我境遇?”
猜对了来历,小仙胆量大了起来:
“在下江小仙,是被抓来君子岛共役使的奴才,因为无意中冒犯了梅家门主,就被罚来后山寻找幽梦冥兰,唐突了前辈,还请恕罪。”
“幽梦冥兰?”捆绑的藤条似有松动,墙壁继续发声,“你说的就是这个吧?”
一根藤条向地面射出,缠起一团幽白光华抬向小仙。
通体雪白透明,花头低垂,茎叶惨白,通体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小仙看得清楚,正是梅霜寒要自己寻的冥界之花,便道:
“正是它,还请前辈赐两株给晚辈。”小仙伸手欲抓。
藤条却迅速躲开。
小仙十分讶异石壁竟能以内力操纵植物,且在这尸洞里被关了十年,仍未中毒身亡,该是怎样的奇迹。
听他又说:
“想要赐花绝非难事,但要用别的东西交换。”
“什么东西?”
“耳朵、手脚、心脏,眼珠…随便身体某一处留下,交换冥花,怎样?”
小仙当然不允:
“我若说不呢?”
暗中以袖内隐藏的小刃切割藤条,一边引开石壁注意力。
“不?那就留下狗命吧!”藤条骤然勒紧咽喉,全身各处也跟着锁紧,小仙顿感窒息苦楚。
但当右臂藤条被成功切断,腰间金蛇鞭一出,向石壁鞭去,身上的藤条皆迅速退散,抵挡蛇鞭,小仙在空中翻了个,稳稳落下。
随后触动白玉匣机括,从匣底纷纷射出十几至黑羽毒箭,向石壁直刺而来,却仿佛碰上了海绵,均无声散落。
“呵呵,我在这洞中十年,早就修炼成不坏之身,还怕你这些小儿过家家的玩意儿吗?”
“您当然不怕。”
小仙自信笑道。
暗地里蛇鞭已在机关触动后,如蛇一样延展。
第13章 十三 毒王蓝染川
小仙本没指望毒箭会伤到他半分,不过是争取时机,触动鞭柄机关,鞭子瞬间延长一倍,鞭皮开合,从内里脱出质地韧性更强的鞭体,原来的鞭皮向下一展,又化身为另一段鞭体,整条皮鞭又长出两倍。小仙飞身向石壁攀岩而上,用金蛇鞭将石璧缠绕了两周半有余锁主头尾。
“呵呵呵,你以为小小皮鞭竟能奈我何?”
石壁再要召唤藤条。
小仙拍拍手,气定道:
“自然不能奈你何,可我在鞭上动了些小手脚,上染有我江家万毒之王的龙涎奇毒,你若不挣扎尚好,若是挣扎,皮鞭遇力会自动收紧,那龙涎会自你体表渗入皮肤血脉,顷刻化骨而死。既然您是江湖前辈,一定听说过□□圣手的名号,便知我绝非诓你。”
石壁仍不信,略略运力挣扎,果觉那皮鞭收紧,不敢再轻举妄动。
“你说□□圣手,难倒你是江老匹夫的后人?”
“前辈也与我祖父相识?”小仙边说边要躬身去摘那些冥花。
“别动!”石壁喝止,“你若是江老匹夫的后人,应知冥花不能这么摘。”
“晚辈无知,请教前辈该怎么摘?”
石壁不屑笑道:“江老匹夫也忒松懈,后人不好好教诲,连冥花的取法都不识——冥花剧毒,白色时最忌讳空手取花,只要皮肤相接,立刻就被花体吸附,像皮肤一样紧紧裹在手上,任何方法都无法揭掉,揭了就是连皮带肉一起下,不揭,那么就任其将你吸成干尸吧。来时你一定看到洞内两旁的尸骨了,都是擅自取花被吸成干尸的。”
小仙吃惊,知他并非危言耸听,传闻竟是真的。
“那要如何才能取得?”
“取一铁笼,在里边放块腐肉靠近,那花一闻到腐肉气味就会自动靠过来,这时用铁铲将他连土带根挖出放入笼内,它顾着吃肉,当然不会伤你了。不过之后有剧毒,因此要在笼外罩一个罩子,防止毒素蔓延。”
听他说完,小仙从白玉匣内取出一块折叠的银丝软布,四角对折打结正好做成一个布袋,又要从泥地里抠一块腐肉置入,便去取花。
果然如石壁所言,冥花花头自动探如布袋内,小仙便依言取了三株置入,最后把袋口系了个死结。
石壁惊讶:“这可是产自天山冰鲛的骨刺织成,可挡千刃万毒的素玉缕?你当真是玉素山庄的人?”
小仙收好玉缕,问道:“是。敢问前辈可是先祖的故人?”
石壁长叹一声:“往事不堪回首,你祖父当年号称南方毒圣,老夫就是与你祖父并驾齐名的北疆毒王蓝染川。”
小仙听江临风依稀提过,三十年前其时江湖封名,南毒圣,北毒王,祖父已故,但十年前蓝染川因妻和子被杀,万里追凶,消失在茫茫东海,从此在江湖没了踪迹,却不料到竟在这里遇到,真是天大的奇遇。
蓝染川不禁感慨:“当初我与你祖父曾相约在泰山之巅比试,却因家中突逢遭难,失约于他,想必他一直耿耿于怀吧。”
“不会,祖父已故去多年了。”小仙答。
“啊?死了?”蓝染川惊呼,沉默良久,动容道,“我与他争了大半辈子,也没争个高下,他却先去了,这下我真成孤家寡人了。”
言语之间,掩不尽的身后悲凉。
小仙将石壁上的皮鞭收回,这才看清原来蓝染川的整个身躯都被嵌入石壁深处,其间空隙又被多年来的植物和污物堆积,通过间隙的小孔,才得以呼吸,仅凭深厚的内力通过操纵藤物来获取水食,这样十年熬下来,过程的艰辛和苦难可想而知。
“我将前辈解救出来,前辈助我找到情花如何?”
小仙忽然想到,他在山中这么多年,一定知道岛上不少秘密,包括情花在内。
“你说的情花可是白色的曼陀罗花?”
“正是。”小仙燃起希望。
“不曾见啊,”蓝染川说,“白曼陀罗与米囊互为生息,后山厉害的毒物太多,这两种花都难生存,而且他们都喜欢人气,没人的地方,即使能生长,也失去灵性和效用了。你要此花作甚?”
“救人。”想起六月,小仙又心中作痛,咬牙道,“因内陆季节错过花期,因此才登岛找寻,要做药引给人解毒。人命关天,不能耽误。”
蓝染川说:“这样吧,你放了我,我帮你找,翻遍整座岛也将它找到如何?”
小仙振奋:“那当然好,有蓝伯伯帮忙敢情好。”
蓝染川嘿嘿一笑:“还有一事,若你能帮我完成,我就允诺帮你实现更大的心愿。”
“何事?”
“在这山洞里被困了十年,想必已失去目力,若你能代我为妻、子报仇,灭掉君子岛四门并乔景天那个老匹夫,我就将全身功力传授于你,保你成为天下霸主,岂不快哉?”
“这…”小仙并不要天下霸主。
蓝染川见他这般模样便猜到八分:“看来天下并不在你心,你想要的,不是名利,那又是什么?”
“我想要的…”小仙幽幽道,“恐怕前辈也无可奈何。”
“是人心?”
小仙诧异:“您如何知道?”
蓝染哈哈大笑:“自古得名利易,得天下易,得武功不易,但也并非得不到,真正穷极一生也无法得到的,恐怕是人心,人心难得,真情更难得。小兄弟,老夫大半生都过来了,此番人情世故再不通,就真是白活了!”
小仙无语。
蓝染川又安慰:“小兄弟,别难过,不就是一人心吗?待老夫大仇得报,那偏心,知心,执心,妄心,贪心,爱心,痴心,怨心…什么心都给你挖来,你看可好?”
蓝染川儿子早逝,对小仙天然生出几分喜欢,盘算着想收他做义子。
与君子岛无冤无仇,小仙并不想帮他杀人,就说:“我只保证将你从这石壁里解救出来,至于报仇的事还请前辈自己谋划吧,我只要找我的白曼陀罗花。”
“好吧,”蓝染川也不想过分勉强,“那你就先将老夫解放出来吧。”
于是小仙审视方圆无人跟踪,打算将石壁以内力震开。
怎奈石壁极为坚固,又怕伤及蓝染川,只好取白刃一点点剔除污物和藤草,打算将蓝染川挖出来。却发现天长日久,皮肤与石壁早长在一起,琵琶骨也被穿裂,无法自主活动,若想分离,只好用药。
“前辈,你忍耐些,我要用药才能将你取出来。”
“好。”
蓝染川咬紧牙关,小仙取出乌金散,一点点沿缝隙内倒入,乌金散化一切,不仅化掉了污物,也化掉了与石壁交连的表皮。趁它还未融化骨肉,小仙迅速将蓝染川抬出,洒上中和药水,这才大功告成。
“哈哈哈,我终于自由了!”蓝染川一朝解放,便无法自已,但腿部已仍无法自如活动。
小仙用布条蒙住他双目,搀扶到洞外。
孰料一出洞,就见梅千岭带人等在洞外,面如秋霜:
“你果然是奸细,我大哥说得没错。”
小仙诧异,但仍镇定自若:“奸细?门主对少主是这样说的?”
梅千岭冷笑道:“你还要狡辩吗?”
扬起手中长剑,向小仙迎面刺来。
小仙并不躲,凭剑刺过,梅千岭中途惊觉要改变剑路,只听噗一声,剑尖一歪竟刺入他肩头。
梅千岭大惊:“你怎么也不躲?”
小仙正色道:“既然少主说我是奸细,我若避开,不就承认了吗?”
“你!”
也不知为何,梅千岭莫名心痛,不知所措地立在当地,瞧着那肩头血慢慢渗出,对梅寒霜“奸细”一词也动摇了。
“你到底为何来后山?是不是为了盗幽梦冥兰而来?”
“门主是这样说的?奴婢为盗幽梦冥兰?”小仙仍是女装打扮,因此堵梅千岭识不破。
“难道不是吗?”梅千岭垂下剑,心中已然动摇,“我大哥不会骗我的。”
梅霜寒的阴谋。
小仙立时知道,此刻就算自己有百口也莫辨了。梅霜寒引自己来此取花,就是故意让自己送死,再让梅千岭来亲眼目睹,不管自己死于花下还是侥幸逃生,都会让他认为自己是潜伏的盗贼了,这真是一石二鸟之策。
想罢,小仙将蓝染川放到地上,上前一步伸出手腕:“若少主也这么认为,就将奴婢绑回去交给门主吧,奴婢无话可说。”
梅千岭叫人绑了小仙,见他岿然不动,更对梅霜寒的话感到怀疑,又见地上的蒙眼老人,心下大惊:
“这个人,你是怎么把他弄出来的?”
小仙不急不慢:“他就在山洞里,守着幽梦冥兰,教我如何取花,若是没有他,恐怕你见到的就是我的尸骨。我感激他,就将他救出洞了,至于他到底有什么要紧,我不关心。”
对自己为何不按一贯作法撒上一次□□将这一众人毒倒,却费了诸多唇舌与他解释来解释去,小仙只认为是自己只是一时间的心慈手软,而且想要在他面前证明梅霜寒的阴险毒辣,好让这对兄弟反目相向,这单比杀几个人更有意思,也更高级。
但没等梅千岭进一步问她怎有能耐救人出洞,梅千岭的几个手下就被蓝染支使的植物藤条给立刻绞杀了。
梅千岭提剑向蓝染川刺来,蓝染川刚出洞,身上瘴气极重,不过发了三层功力过去,梅千岭就中瘴毒倒地了,蓝染川还待用藤物绞杀他,却被小仙拦住了:“不可杀他!”
“为何?他是梅家孽种,为何杀不得?”蓝染川继续发功。
小仙抽出蛇鞭缠上他脖颈:“得罪了蓝伯伯。这个人杀不得,若杀了,必定引起四大家门的追索,你刚出洞,我的情花也未寻到,这样会将自己置身险境。”
蓝染川想了想也有道理,就撤下藤条说:“好吧,就听你一次,待我身体恢复,将梅万年和其他三门的老不死和小不死都统统杀光,这个小孽种也活不了多久。”
小仙这才撤下皮鞭,担心如何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匿蓝染川才好。
“前辈,这里还有其他可以容身又隐蔽的山洞吗?”
道理上,既然已被梅千岭识破,必然要杀他灭口,但此时又不适杀他,那就只好找个足够的理由让他听自己的话。
蓝染川想了想说:“还有一处。在这山的西边,有一个溶洞,当初老夫也是无意中闯入偶然发现的,知道那个隐蔽处的人极少,不如去那。”
“好,就去那。”
小仙于是将几个被蓝染川绞杀的手下尸体扔到尸洞里喂植物,再背起梅千岭,搀扶蓝染川向山西面行去。
第14章 十四 似水柔情
到了溶洞,果然是一处极为干净和僻静的容身之处。
小仙安置好蓝染川,就用从溶洞里的钟乳石下接了清水,给梅千岭服下瘴毒解药。
须臾,梅千岭幽幽醒转,见了小仙,生气甩开他喂水的手,愠道:
“你还是骗了我!”
小仙叹了口气,挨近了坐在他身旁说:“我的确骗了你。”
梅千岭以为他要承认盗窃冥花的事,不屑道:
“你承认了我大哥不是诬陷你?”
“你大哥是在诬陷我,”小仙交叉手臂,支在膝盖上。
溶洞里光线不够充分,又钟乳石横贯交错,因此只能模糊辨清对方的轮廓和五官。
“昨日我不小心听到他和兰家少主的谈话,他就威胁我让我到后山取冥花作为交换性命的借口。冥花嗜血,少主肯定知道吧,我若找到它,不知取法的话一定活不了,这就正好灭口,我若侥幸活下来,他又派你来,对你说我是盗贼,人赃俱获,我也同样活不了。”
梅千岭听他说得中肯,又混乱了:“那你还说骗了我?”
小仙顿了顿,起身背过去,将头上玉簪和衣下义胸扯下,又用衣服沾上钟乳石地下的清水将面上的易容处清洗干净,擦干面孔后来到梅千岭面前:
“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一望之下,哪怕光线再不足够,梅千岭也能辨出小仙了。
惊喜交加、忽悲忽喜的表情瞬间变幻了几种,接着连声音也变了:
“你,真的是江小仙?”
江小仙缓缓点头,昏暗中的瞳仁极为闪亮:“是我,江小仙。梅千岭,想不到我这么快又见面了,或许这就是…缘分。”
“小仙…”
梅千岭一时情动,又按着他肩膀仔细辨了辨,确定他就是朝思暮想的江小仙。
忽地转念起他将自己毒晕送回君子岛的典故,到底自尊受损,不甘心道:
“你几次三番戏弄我,如今又扮成女人到我家里来,还要再戏弄我不成?”
江小仙哭笑不得:“梅千岭,我给了你三次机会,若我真想杀你,第三次就直接毒死你,毁尸灭迹,谁知道?又何苦安排船夫千里迢迢送你回岛?”
梅千岭想想也对,于是打消最后一丝疑虑,欢喜道:
“所以,你还是很在意我的是吗?你来岛上,也是为了寻我?”
在意个鬼!
江小仙自觉这位梅少主心地虽纯良,可智商着实让人捉急,并且欠缺冷静,容易感情泛滥,与他大哥相比,真是天差地别啊。
尴尬顺着他说:“为了你…也算…是吧,那个,后来我想了想,你提到的疫情的确诡异,出于医者的职责所在,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走一趟,亲自探看一下。”
“那你为何女装打扮?又为何混在那些女役中?”梅千岭又问。
小仙直言:“我偶然得知临安一带发生了多起民女失踪案,均与一伙穷凶极恶的人贩团伙有关。正巧我一个病人的女儿也被掳走了,我心生好奇,又想助他寻回女儿,这才易容混进开到君子岛的这批船,想彻底查清楚,这些女子到底被拐卖道什么地方了。然后就随船到了君子岛,这些你都知道了。”
前后说法没任何纰漏,梅千岭深信不疑:
“原来是这样啊。小仙,虽不是为我而来,你能来我也十分欢喜。”情不自禁握住小仙手,感叹爱慕的人不仅武功、用毒本领高强,姿容俊美,更难能可贵的是又有一副侠义心肠。
小仙默默抽回双手,继续演戏:
“可你那位大哥已在怀疑我的身份了,我也不知能掩藏多久。再者——”他忽举首,对着梅千岭粲然一笑,唇角勾起好看弧度,“若被很快识破,恐怕也无法安心去寻找疫病的根源了,着实可惜。”
他自觉近来撒谎已到了张口就来,来了就天衣无缝的地步,如今又为了自保下作到用尽□□手段,自惭不已:江小仙啊江小仙,你从来说一不二,说不过就打,打不过大不了下毒,何曾也沦落到贩卖色相的田地了?
梅千岭浑然不觉,傻呆呆说:
“你放心好了,我帮你瞒着。这个秘密只有我与你知道…小仙——”
昏暗里,视线不那么明朗,但梅千岭抿着嘴,充满明媚的羞涩一笑,还是让小仙准确捕捉到了。
心念一动。
不,不能动。
忽觉如此骗他,就像骗一个纯洁无暇的小孩那样造业,阿弥陀佛?
“怎么?”
“我想…抱抱你。”
梅千岭恳求声音很低很低,低得连他自己都听不到了,对方又岂能听到。
哪知那天籁的声音响起,让他如同感受六道梵音,极乐芬芳如天人散花。
“好。”
小仙清楚,要让狗听话,不喂点肉骨头是不行的。
梅千岭飞速地从侧面环住他,还不待感受温度,又像怕什么似的飞快松开了。
倒让小仙诧异:“怎么?”
梅千岭边咬着指甲,边扳起靴尖:“唔,这样就好。”
好什么!这回轮到小仙自尊受损了。
“呵呵,他是怕你身上有毒,哈哈。”蓝染川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被说中心事,梅千岭吓一跳:“你乱讲!”
“我乱讲?你明知,他有七窍玲珑心,可惜都不在你身上,你还说我乱讲?”
梅千岭脸红一阵,白一阵,小仙朝蓝染川撇了一块石头:“前辈,再多嘴,就把你送回尸洞去。”
蓝染川不敢说话了。
其实以他的功力,怎会怕小仙威胁,不过是在梅千岭那呆子心里埋一颗炸弹,等他定时而爆罢了。
梅千岭不以为意:
“就这么说定了。大哥那里,我会说没见过你,你取了幽梦冥兰,就去给他吧,他今天都在府内。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你要扮作女装继续留下,我也不会说。你碰到什么难处,都可以来找我。喏,这个戴着。”
他从手腕上脱下一根深棕生丝织绕,缚一块通体透明的白玉髓的腕带,强迫小仙戴上。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我自小就戴着,可保平安。你戴好,日后若有什么要紧的,可将它捎给我,我一见它,拼了命也会来见你。”
小仙将它推回去:“我不要。”
“不行,必须要。”梅千岭扯过小仙手腕,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套上,还打了个死结。
小仙脱不下来,心里反问自己,这算什么?信物?戴了它,那是什么含义?
梅千岭按住他手:“小仙!若你还信我不会出卖你,就让我也信你一次!”
这话有些重。小仙要割绳结的手停下了。
“好吧,暂时放这里寄存,以后定要还你。”
梅千岭十分欣喜。
在小仙的要求下,他先出后山回梅府复命。按照事先说好的,没有遇到小仙,也没有发现蓝染川的异动,一切正常。
等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小仙也打算带着幽梦冥兰回去复命,看梅霜寒还有什么话说。
蓝染川暂时寄居在溶洞里,至于吃喝他自会采集山中野兽蛇蝎和野果果腹,小仙也答允,每隔三天来此地送些干粮和换洗衣物,同时在山中帮小仙寻找情花。蓝染川更盘算着,要等花会开始,当众揭穿乔景天残害自己妻、子的卑劣行径。
当小仙将完好无损的两株幽梦冥兰送至梅霜寒面前时,梅霜寒顷刻化身冻雪:
“你,是如何取得的?”他如临大敌,目中充满着诧异与震惊,或许还有几分杀意。
“是在一处河堤旁发现的,”小仙说了谎,“实不相瞒,奴婢的爹以前是江湖武师兼郎中,平时喜欢琢磨一些奇怪生僻的医法魔术之类的,家里经常有各种形形□□的医本,奴婢闲来无事,就翻书来看,记得有一本书里提到这种嗜血冥花,其实它只是需要腐肉和鲜血供自己养分而已,因此奴婢在河里捉了一条鱼引诱它,它就上当了,自动钻到笼子里,就是这样。”
梅霜寒心知他在说谎,可又苦无证据,派出去的梅千岭也说没遇见,只得就此罢手:
“好了,你放下回去吧,此事就此作罢,以后梅府禁止你入,发现一次,立刻遣送出岛,你可明白?”
“明白。”小仙点头。
“明白就退下吧,我累了,要休息。”
“是,奴婢告退。”
小仙转身待走,又被叫住:
“明天会有几位客人登岛,我让千岭去迎接,你…也跟铃兰他们一起去。你既这般聪明伶俐,那样的场合一定是不怯的,铃兰这丫头太笨,没法应付移花宫那帮女人,你多帮衬千岭周旋,可晓得?”
“晓得。”
“那就好。你也注意,不要对少主有任何妄想,时刻谨记自己奴婢的身份,否则,这幽梦冥兰就是你的归宿。”
小仙一凛,称是退下了。
这梅霜寒,又把自己派到梅千岭身旁,难倒还未去除疑虑么,又是安了什么歹毒用心?
第二天一大早,铃兰就来到小仙房中,叫他抓紧穿衣洗簌,准备跟梅千岭去接客人。
山樱和萤火均意外,后山一事,小仙并未告知二人所有关节,只说了取花和暂未找到白曼陀罗那一段。来不及多解释,只得匆匆跟着铃兰出门了。
铃兰在风凉亭里向迎客的几个女婢和家仆说明完毕,见梅千岭打扮得极为漂亮的样子行过来,登时眉开眼笑:“大家站好了,少主来了,都认真听啊。”
梅千岭今装扮得有些隆重,深蓝与湖蓝绞扭的刺绣红梅锦袍衬托得身形健美修长,腰间束着墨绿镶玉腰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辫从两鬓各编一缕至头顶与其他发丝总角成一束,自一副蓝玉嵌紫金石的冠下穿行而出,在肩背后洒成一把黑瀑。
脸上,当然是英姿勃勃,剑眉刀鬓,一双星眸晃如闪电。
一来谁也不看,就晃着小仙看。
众人都等他示下,却见主人脸上一派迷之笑颜,均愣住了,齐刷刷看向窘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小仙,然后恍然大悟似的捂嘴乐。
如此浮夸!
小仙心里啐道,脸上却呈现一副卑躬屈膝笑颜:“少主…够了。”
梅千岭这才缓过神,敷衍对众人说:“都准备好了?”
“好了。”
“那么,走。”
训话短促简洁。
众仆人都大跌眼镜。
按这位少主的一贯风格,不长篇大论,没有半个时辰盘点指示,是结束不了的,可今日是太阳出西了么。
小仙跟在队列中,苦苦思索着前方那个威风无比的背影,愈发觉得,招神容易送神难这句古话极为有理。要如何甩掉这个人呢?
再有,几个仆人,人人手里捧一盆花是几个意思?
自己捧的还是一大头金黄金黄的波斯菊又是几个意思?
他突然想起梅霜寒说的,移花宫那些难缠的女人,太阳穴又突突的疼了。
第15章 十五 移花宫与波斯菊
小仙故意落在最后,与铃兰并肩:“姐姐,接人还要用盆花?”
铃兰悄悄说:“还不是移花宫的几位宫主极爱岛上的花。她们年年来采花,花不离身,一下船脚还没沾地就要看到花,可你知道,岸边都是沙石礁岩,哪有什么鲜花可看?走到岛内又要有段步程,于是每次来接她们,门主都要奴婢们人人捧一盆珍贵的花品去,防止那几位宫主借口挑剔——你可不知道,那几位可是方圆几十座岛屿出了名不好伺候的主,衣食住行无一不挑剔苛求,今次来住上几天,也够我们这些下人受的了,唉——”
她长吐一口气,露出一脸苦相。
小仙又问:“除了她们,还有些什么客人?”
“都是一些岛屿上的门主,比如桃花岛的黄岛主,东极岛的东极王,虞山岛的虞家几位少爷前进,还有鹿神岛的墨画岛主…啊呀呀,说起这位墨画岛主,真是如神仙一样飘渺的人物,”
铃兰露出花痴样,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十年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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