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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将军不想上龙床-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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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之前问过,欧阳珏当时也回答了一句:臣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晏梓伏特别想再追问一句“那朕是不是有机会”,可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想了再想,也再没问了。事情已经很显然,若两人之间没有别人,一切都好说。可两个人之间有了另外的人,就什么都不好说了。
  此时欧阳珏也只是道:“谁家两口子还不闹个别扭。”
  晏梓伏:“……”
  晏梓伏咳嗽了两声:“如今皇叔在哪里,你知道吧?”
  欧阳珏不情不愿地说:“治灾呗,又发大水了。”他没刻意去打听,但反正哪里有灾哪里有晏凤元,这已经成了定例。
  “水灾已经过去了,那里爆发了瘟疫。”晏梓伏看着神色一怔的欧阳珏,“当地官衙来信,晋王身染瘟疫,却不肯回京治疗,将他自己隔在了一处郊外农家。”
  欧阳珏一时做不出别的表情,他有点发怔,似乎没听清晏梓伏在说什么。
  但晏梓伏知道他肯定是听清了的。
  半晌,欧阳珏问:“研究出药了没?”
  晏梓伏摇了摇头:“朕只是想跟你说这个事而已,你去吧。”
  看着欧阳珏离去后,晏梓伏颓然地坐到龙椅上,望着三天前送来的晏凤元口述裴遇亲笔的书函发呆。那上面只有最后一句话是私话,请求晏梓伏将此事对顾知觉保密,直到他病发死去。
  晏梓伏想了三天,还是决定将此事说出来。
  ***
  欧阳珏木着脸出了宫,回了府,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忽然回过神来,起身就往后院马厩里跑。
  他爹追在身后问:“你去哪里?!”
  欧阳珏充耳不闻,骑着马就从家里往门外跑,直到看清大门口站着他妹才勒马,急着道:“你让开,我有事!”
  他妹却神色怪异,眼圈发红地颤着声音道:“娘早上昏了过去,你快去看看吧。”
  欧阳珏一愣,几乎是从马上跌下去的,立刻就转身往他娘的房里跑:“娘!你没事吧,你……”
  屋里没人。
  他赶忙转身,身后的门却已经被关上落锁。接着关闭的窗户上也传来阵阵封木条钉铁钉的声音。
  “娘!爹!欧阳喜妹!你们要干什么?”欧阳珏急了,对着门口狠踹两脚,“放我出去,我有急事!”
  外头依旧在钉钉子,屋子里渐渐地暗了下来。
  欧阳珏缓了一下语气:“娘,放我出去,误了军国大事可不是玩笑。”
  钉钉子的下人们离去后,他妹终于在门外开口了:“哥,是晋王让我们这么做的!”
  欧阳珏又怔住了,半晌才道:“他是想害死我,你别信他的,到底谁才是你哥?”
  门外没了声音。
  欧阳珏又狠狠地踹了一脚门,骂道:“老子让你开门!再不开门一把火烧了这破房子!”
  “你敢试试看!”他娘在门外回骂道,“长出息了了不得了,在这里你对着谁称老子!”
  欧阳珏又扒着门缝求道:“娘,我错了,你先开门,我们有事开门说,怎么突然这么……”
  他娘也对着门踹了一脚,到底是流了泪,硬撑着道:“你去了也顶不了事,多赔上一条命算怎么回事?谁教你这赔本的生意。何况他也不让你去。”
  欧阳珏嚷道:“凭什么他说什么我做什么,我不听他的了!你不知道他骗了我多少回,我凭什么还要听他的!”
  “那你就听我们的!”他娘深深地呼吸了一道气,“我生你养你到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一次次去送死的!你若要报国,死在战场上我们不认也只好认了,但你要再为了这种事去死,你休想!全家三个孩子我唯独就惯坏了你!你……”
  他娘说不下去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晃了两下,还好旁边的丈夫女儿急忙扶着。
  他爹此时也开了口:“阿福,你别再闹了,我和你娘也老了,再不能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回了……你就当行行好……”
  欧阳珏愣愣地对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忽然跪了下去,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重逢

  从晌午跪到了傍晚,再到了夜里。中途他妹妹来送饭,哭着劝了他一阵,却毫无作用。
  过了许久,他哥扶着他爹打开了门,走进来,又把门板合上。
  他爹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倒是他哥一派沉稳的兄长样子,皱眉道:“你把腿跪断了也没用,起来吧,省得自己白受罪。”
  欧阳珏继续跪着,道:“那也得我起得来,现在已经没知觉了。”
  他哥无语,走过来扯他。他却仍不肯起来:“爹,你放我走吧。我就去看看。”
  他爹骂道:“你是去送命的!怎么,你喜欢男人不够,还想学女人那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让你走你要怎么办?绝食?寻死?那就不如让你死在家里,来回还有个尸!”
  “我不会寻死的。”欧阳珏膝行到他爹面前,仰着头道,“真的,我就去看看,看了就回来。”
  “你上次也说去皇宫里谢龙恩!谢完了连尸身都没了!”
  欧阳珏噎了噎,只好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求道:“爹……”
  他哥打断了他的话,也不绕圈子说婆婆妈妈的虚话,径直问:“若我们就真不放你走,你想怎么样?真绝食?”
  欧阳珏看向他大哥,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不会。我说了我不会寻死就不会寻死。”
  他哥气极反笑:“你倒是爽快。但这么一来我们更不会让你走了。”
  欧阳珏无奈地笑了笑:“所以我只能求你们放我走。爹,哥,我当真不是去寻死的,我也知道我去了顶不上任何用处,但我只是想去陪陪他,不管有用没用,至少我陪着他。他跟我不一样,我打小有你们宠着惯着,但他没有。他爹娘怀疑他,他兄弟厌恶他,但就这样,他还是成了那么好的一个人……”
  他哥无声地叹了声气,道:“那你就该听他的话。”
  “他的话听不得。我也知道,我去了没用,他也根本不需要我,而且是真不需要我,但我想,如果我能在那里的话,起码他还是会开心一点的。”欧阳珏的眼里满是水汽,哽咽着语无伦次道,“他这一生都没为他自己的事而高兴或不高兴过,但我想,若我在,就算他不说,心里还是会高兴的。”
  他从小皮惯了,整天里嬉皮笑脸的,家里人哪里见过这个样子,一时也有些发怔。他哥打小嫌弟弟没正经,却到底是兄弟一场,也涩着声音劝:“你安然无恙地活着,或许他才最高兴。”
  欧阳珏出神地看了他一会儿,道:“哦,那就是我说谎了。若我此时不去见他,或许他会高兴,但我此生都再高兴不起来了。”
  “你——”
  屋里沉寂半晌,欧阳爹起身,颤颤巍巍地朝外走去。老大忙跟了上去,又将门关上了。
  欧阳珏背对着门口,跪在原地,痛苦地闭着眼。
  然后身后的门又被打开了。
  他耳尖,猛地回头去看。只见他哥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爹让你走。”
  欧阳珏忙起身,膝盖却一阵刺痛,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没摔倒。他顾不上这些,跺了跺脚,揉了揉膝盖,便一阵风似的往外跑。
  刚跨出小院门口,就迎面撞见了他娘和他妹妹。
  欧阳珏浑身一僵,立马又跪了下去:“娘——”
  “跪什么跪,你娘还没死,还留着这条老命给你送终!”他娘骂道,“起来!”
  欧阳珏听这语气便知道他娘如往常一样又服软了。他却没像往常那样立马顺杆子往上爬着卖乖,而是继续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给他娘磕了三个响头,又转过身去给他爹磕了三个响头。
  “娘,爹,孩儿一生不孝,从未在双亲膝前尽孝,望来世——”
  “住口!谁要听你唱戏,”他娘听不下去了,将手中攥着的东西扔给他,“快去快回!”
  欧阳珏住了口,含泪点了点头,起身就往外跑。
  ***
  欧阳珏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瘟疫地,远远便看到城郊一处单独僻静的小院子。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个裴遇站在院门口。
  见着他来了,裴遇也不惊奇,依旧是平平淡淡的样子,道:“王爷刚服了药,睡了。”
  欧阳珏没理他,径直进屋去。
  屋里很安静,弥漫着苦涩刺鼻的药味。桌上堆放着一叠叠公文,都是当地官员托裴遇送到院门口转交晏凤元的,晏凤元一一处理完了再口述给裴遇去转达,以防感染了其他人。
  欧阳珏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忽然顿了脚步,定定地望着床头悬挂着那副画。画中有个人趴在墙头看隔壁院子里练剑的人。趴在墙头的人是欧阳珏,在练剑的人是晏凤元。
  欧阳珏忽然转身,又快几步走到桌前。在乱七八糟的公文下头压着一叠画稿,全是自己。
  欧阳珏只觉得心头被重重一击,再也抑制不住,回到床前,俯身便吻着晏凤元。
  晏凤元正睡着,忽然便呼吸不过来了,他一惊,睁眼后更惊了,伸手去推:“你——”
  见他醒了,欧阳珏便把他抱进怀里,更用力地亲吻他。
  晏凤元却十分恼怒,再度将他推开,冷着脸骂道:“欧阳珏你放肆!给本王出去!”
  欧阳珏坐在床沿上,又一副卖乖的神色:“我来都来了,亲也亲了,现在再走也划不来了。而且王爷你偷偷画了我那么多画像,我可还得慢慢找你算这笔账。”
  “裴——”
  “你不准在我面前叫他!”欧阳珏一副比他更有资格生气的派头,拽住就又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晏凤元病了有一段时日,哪怕只是泡药罐子都把一身的力气都泡没了,昏昏重重的,一时竟然没能把欧阳珏给推开。只好由着他亲够了才强作镇定地道:“你在这里帮不上忙,只多了一个人感染的危险,这不划算。”
  欧阳珏反问:“你做什么事都是先算一算划不划算?”
  晏凤元也不否认。他确实做什么事之前都得先算一算划不划算,该不该做,要不要做。在他看来这世上的事没有不能统合成价值去进行比较的,哪边重,哪边就赢了。
  欧阳珏笑道:“可我不是这样。”他又将脸颊贴着晏凤元的脸磨了磨,“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我的命,不然我去战场上岂不更容易死?当初喝鸩毒死了都还能活过来,你□□的心干什么。不过我也没想太多死不死的,既然是个病就总有治好的法子,古往今来又不是这一次瘟疫。我来照顾你,你就得撑下去,只要大夫有法子了,你也就好了,好了之后继续跟我好。”
  晏凤元气极反笑,刚要开口又被他把话堵回去了。
  欧阳珏淡了笑意,道:“清月哥待我恩重,他之死我确实记着,此生都不能释怀。但你光说我看不透你是狠毒之人,你何尝不是将我看得太好。我虽然想做诗书礼仪人,但从来都不是这种人。我亏欠清月哥,愧负义气两字,若有天谴我甘心受了。我也不会说来世给他做牛做马的空话,鬼知道有没有来世,反正这辈子我就是对不住他了。你担心我会因此愧疚难当,我告诉你,我确实愧疚难当,但我就算愧疚到死,也还是爱你。”
  晏凤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半晌才道:“本王到底是害了你。”

  ☆、我千依你百顺

  欧阳珏立刻往杆子上爬:“对,你害了我,所以你得赔我,你赶紧好起来,以后对我千依百顺,听见了没?”
  晏凤元扫了他一眼。
  欧阳珏立刻虚了,硬撑着道:“至少我千依你百顺。”
  晏凤元又看了他一会儿,道:“好。”
  欧阳珏又将临走时他娘扔给他的那东西系到晏凤元脖子上,也就是根红线串了个铜钱,贴着晏凤元的皮肉,很快就温热起来。欧阳珏道:“这是我出生时我娘去我们村子半仙那里求来的,挺有用的,你看我运道就这么旺。后来你说我怎么喝了鸩毒?嘿,我这东西洗了澡忘戴回来,那不就出事了?”
  一听他说话晏凤元就想笑,笑了会儿又神色倦倦地说还是想睡。欧阳珏也是风尘仆仆连夜赶了几天路,便脱了外罩爬到床上,将他搂怀里一起睡。临睡前还嘀咕着人瘦了这么多……
  欧阳珏睡得比晏凤元还快,很快就睡死过去了。
  趁着欧阳珏睡了,晏凤元外罩都顾不得披,踩着鞋便去了院子里,隔着门道:“裴遇,你将他带走。”
  裴遇道:“带不走。”
  晏凤元冷声道:“这世上没你带不走的人,也没你拦不住的人。”
  裴遇:“属下确实拦不住他,既他痴心一片,便让他陪着王爷吧。”
  “你这是要他死!”
  “若王爷活下来,他自然也会安然无恙。若王爷死了,他还活着干什么。”
  晏凤元心中发凉:“你这是要拿他给本王陪葬?本王不要!”
  不等裴遇答话,欧阳珏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来:“你不要什么?”
  欧阳珏将外罩给他套好,忽然抱着他深吻了会儿,又冷冷地隔着门缝与那边的裴遇四目相对。
  裴遇默然地收回目光,看向了别处。
  欧阳珏抱着人往屋里走,边愤愤不平道:“管你要不要,我说了不准跟他讲话。别的事我考虑考虑再听你的,这件事你必须得听我的,我讨厌他,你还想不想你晋王府有个安宁了?”
  裴遇觉得以晏凤元的性子能忍得下欧阳珏来大概确实是真爱……哦,现在问题是到底为什么会跟这种人真爱,实在是很不知所谓。
  但总之,见欧阳珏心意已决,裴遇也不配合,晏凤元也只好作罢。
  欧阳珏对这屋子哪都不满意,换了身粗布衣服,把窗子全打开通风透气,又把乱七八糟扔着的东西都收捡了一遍,再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接着把柴劈完了,整整齐齐地堆在院子角落里,再一看天色,开始做饭。
  看到满眼绿色和粥时,欧阳珏隔着门板借题发挥:“你是不是傻?能不能买点肉?没钱我给你钱!抠死你得了,怎么你文帝没给你多留点钱啊?他陪葬那么多怎么不匀点给你?我还以为你才是他亲儿子。”
  裴遇不理他的刻薄,道:“大夫说病人应该吃清淡,忌油腥。”
  “有病啊,没病死先饿死了!”欧阳珏骂道,“又不是天天吃,而且把油滤出去不就好了?”
  裴遇本来懒得理他,但他就直接撒米在院子里引麻雀来抓了吃,又或者直接刨地抓蚯蚓肥虫,还非得说滋补。
  裴遇怀疑他根本就是来报复晏凤元的。但也没办法,总不能真让欧阳珏乱来,裴遇便只好去按他的吩咐买肉,还买了几只小鸡仔。
  欧阳珏便把蚯蚓喂鸡了,哼着曲儿剁肉去。
  晏凤元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病情却越来越重,很快便吃不了欧阳珏做的饭菜了。他浑身冰冷,心肺里却如同被火烧一般,满身满脸都是冷汗,整日里只有一两个时辰能清醒,可越清醒的时候只是越受病痛折磨而已。偏偏他也不喊痛,也不哭,只用力地攥着手,攥得满手都是血。
  欧阳珏没有别的法子,只觉得自己也五脏俱焚了似的,便把他抱得更紧,让他来抓自己。
  欧阳珏小声地哄他:“你痛你就叫出来会好点,要不你跟我说说话,说什么都好。”
  晏凤元也不是说不出话来,可也没什么好说的,便摇了摇头。
  晏凤元心里清楚,这都是自己该的欠的,自己杀过亲兄弟杀过亲侄子乃至于许多人。而且这不同于将帅上阵杀敌,自己使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伎俩,做的是刻薄歹毒之事。那些人当中定有人发过毒咒诅咒自己不得好死,显然是要应了这咒言。
  他倒也对生死坦然,对死前的折磨也只看做偿还利息,并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他自幼就不习惯向人诉苦说痛,因为没人会听,也不会得来安抚,最多换来一顿斥责。久而久之,他便觉得这是示弱的行为,是错误的,是羞耻的,是不该有的。而他只做对的事,从不做错的事。
  实在痛得头脑不清明了,他忍不住说话,也不说别的,只是断断续续地反复道:“本王是爱你的……但不在一起也没事……”
  我去,病成这样了还记得给自己洗脑!欧阳珏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又搂着他循循善诱:“你这么想是错的你知道么,人生苦短,咱俩难得相爱就得好好抓紧时间在一块,多少毛病都是自己挑出来的,那不是傻么,哎我觉得你实在是有点傻,所以你别想那么多了,让我来想,我聪明。我以前说你聪明就是在哄你高兴,你说你还当真了……”
  反正趁着晏凤元现在也反驳不来,欧阳珏麻着胆子可着劲地给他洗脑。以前他说不过晏凤元,现在得抓紧机会,晏凤元说什么他反驳什么。
  到最后晏凤元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所有的本能都用在了克制病痛上。欧阳珏急了乱来,点过他两次睡穴,可到底也不能时时用这招。便趁着他睡着后去院子里问裴遇:“到底大夫找到法子没!”
  裴遇的语气却有些怪异:“你最近吃了什么王爷没吃的东西?”
  欧阳珏一怔,顿时明了了。他来这里有一段时日,天天对着晏凤元,却一直身体无恙,实在是怪。但他也不能确定,毕竟是借尸还魂过的人,说不定本就与常人不一样。
  他想了又想,面色微妙地问:“……酒?”
  晏凤元私下里总嫌喝酒误事,最喜欢端着个茶杯子,但欧阳珏却嗜酒,哪怕现在这个躯壳的肠胃娇弱喝不得酒,他却非得任着性子来,痛得死去活来几次后也硬扛着适应了下来。
  裴遇又问:“什么酒?”
  欧阳珏将还剩了个底的酒囊从门缝里递给裴遇。这是他从边关带回来的当地特产烈酒,喝进去并不甘甜醇厚,刮着喉咙跟刀锋似的,但他就好这口。
  裴遇便将酒囊给了大夫。
  然后瘟疫就解了。
  倒也不是酒有多好,而是酒里头泡有边关才有的一种小虫子,而那虫子恰恰好能做解瘟疫的药引子。此地与边关离得十万八千里,若不是欧阳珏误打误撞的,谁又想得到。
  总之,接下来都是大夫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倒数第三章~

  ☆、结局

  无论如何,晏凤元的病情渐渐好转,脸色看着看着红润起来,神智也清醒了,只是手脚还有些麻木不便。每天喝了药,便被欧阳珏抱去院子里晒晒暖阳透透气,听欧阳珏念公文,得知外头的瘟疫也渐渐地好了起来,该处理的事也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晏凤元这才放下心来,隐约有些依恋起这样的生活来。不光如此,他敏锐地发现自己愈发离不开欧阳珏了似的,竟在心中有些渴望盛放。最可怕的是自己明明意识到了这一点却还肆意放纵,不像以前那样勉力克制了。想来想去,或许是病痛能摧毁人的意志。
  那边欧阳珏刚把自己养大的鸡宰了搁锅里炖好,转身就看到晏凤元神色怅然。
  欧阳珏看他这表情就心慌,生怕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忙问:“你又在想什么?”
  晏凤元平静地回答:“我在想,或许自己委实是老了。”
  欧阳珏:“……”
  能不能不提这件事!
  欧阳珏双手捧着晏凤元的脸,又捏了捏:“不老,走出去别人得认为我是你哥。”
  这也不是瞎说,晏凤元看着还跟二十来岁似的,欧阳珏却在边关迅速地把顾知觉本尊鲜嫩的肉体给糟蹋得一塌糊涂,晒黑又吹糙,还挺以此为荣。
  晏凤元懒得跟他贫,笑了笑,抬手覆着他的手,微微前倾亲了亲他:“你比我聪明,我比你傻,那就信你的吧。”
  欧阳珏干笑一阵:“哈哈哈哈哈……”总有种会被秋后算账的感觉,是错觉吗?一定是错觉吧……
  终于晏凤元能下地走动了,还来不及高兴,门外传来了裴遇的声音:“王爷,皇上驾崩了。”
  ***
  晏梓伏将自己能安排的人和事都安排好了。
  刘淑妃生了个小公主,倒也让他高兴地当了几年的便宜爹,现在也懒得当了,就给刘淑妃按了个私通侍卫的名声,对外宣称将母女二人乱棍打死,实则让人送两人出了宫。
  刘淑妃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臣妾对不起皇上……”
  “是朕对不起你,就算扯平了。”晏梓伏笑道,“你母家也靠不住,早晚会倒,你以后改个名姓,去别处带着欣儿好好过日子吧。她还小,很快就会忘了这一切,你和她爹也别让她想起来,对她而言不算是件好事。”
  小女孩懵懂着朝他张手:“父皇抱抱……”
  晏梓伏抱了抱她,叮嘱道:“好好听母亲和父亲的话。”又松了手,朝刘淑妃道,“行了,去吧。”
  刘淑妃走了,后宫里就更没人了。哦,还剩一个王太后,晏梓伏跟她关系不冷不热的,也觉得心大如她定然还能好好活个几十年,就懒得理了,新君也不会难为一个嘛幺蛾子都不惹的老太太。
  至于皇后,号称死也要死在皇后位子上。晏梓伏就让她以皇后的身份急病暴毙了,人则早早送出了宫去过新日子,至于何时能想通就不关他的事了,他对皇后的感情还没对刘淑妃的深。
  太子晏荣一直都被他爹三王养得很好,除了胆子不够大。只不过也不需要胆子太大,现在局势稳定,国家也就需要个休养生息的文治之君。
  表哥吴显微被他寻故贬了官,私下里把私房钱却都塞了过去,强行把人送江南当富贾去了。
  最后一个被晏梓伏送走的是顾知觉。某日欢好后晏梓伏忽然问:“阿珏,你还想做官吗?”
  顾知觉跟往常一样打太极:“能陪着你就好。”碍着晏凤元的威胁,这些时日来他对晏梓伏越发温柔,也不再折腾了。
  晏梓伏开心地笑了笑,又道:“朕只是觉得你的才学不能浪费了,不过也舍不得你去边关,就留朝做个文官吧。”
  顾知觉求之不得,却隐约觉得不对劲:“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晏梓伏亲了亲他:“没什么,朕高兴这么做。”
  顾知觉越发觉得不对劲了。晏梓伏的性子越来越好,发脾气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也越来越为人着想了,可顾知觉莫名地觉得这不像是个好兆头。因为晏梓伏的脾性温和下来后,就像一盏明灯要被熄灭的前兆,满满都是灰心丧气的气息。但这又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顾知觉捉不住这感觉,只好作罢。
  顾知觉便出了宫,再次换了姓名入朝为官,做的也不是什么有实权的大官。前朝的臣子们心知肚明,只是都没多话。
  都安排好了,又听到消息说晋王身子大好了,晏梓伏十分高兴。只不过高兴得有点寂寞,因为身边除了葛铁再没一个人了。
  晏梓伏自己高兴了半天,又趁着夜色提着壶酒去了当年赐死欧阳珏的房间里。
  他在屋子里自斟自酌地坐了大半夜,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将手里的那枚发结亲了又亲,这是他如今唯一所剩的东西了。
  酒还剩了最后一点,他便拿烛火将发结烧了混进酒里,又将怀中藏着的鸩毒一并灌了进去,仰着头一饮而尽。
  毒发作的时候腹痛如绞,痛得他几乎魂灵出窍,忍都忍不住,终于跌在地上哀嚎出声来。唯一的一丝神智在想:原来那时候他死得这么难受,怪不得不爱我了,不是我不好,是他太难受了,难受得不能爱我了。
  门外的葛铁听到声响,急忙闯了进来:“皇上——叫太医!太医!”
  暗卫已经飞出去很远了。
  晏梓伏被葛铁扶着,又呕出一口血来,低声说出了此生最后一句话:“朕死后便烧了抛到荒外,绝不要入晏家皇陵……”
  他是纪家罪人,名纪思和,和晏家毫无干系,也无颜去见纪家先祖,又没爱侣子嗣,只配做个孤魂野鬼。
  ***
  因是盛夏,晏梓伏的尸身没放太久,新君做主,急着把他往皇陵运。欧阳珏与晏凤元便径直朝送灵队伍追去。
  送灵的礼官是顾知觉和周庆庆。
  听说顾知觉在新君面前脱帽叩拜,恳求随殉。
  新君也明白眼前这“欧阳珏”和晏梓伏的事,唏嘘了一阵,劝慰道:“朕本也打算让你去送先皇最后一程,只是随殉的话就不要说了,先皇仁厚废了人殉之法,你最明白他,便不该做他不高兴的事。”
  正好撞上了路上队伍休息,欧阳珏和晏凤元径直去了停灵堂,果然顾知觉就陪在旁边,正面无表情地发呆,见着晏凤元也不起身行礼,招呼都懒得打。
  晏凤元本就是敏锐人情之人,如今更连自己的感情也明确了,一眼便看穿了顾知觉似乎是动了真心。但想来顾知觉大概不愿意承认此事,晏凤元就也装作不知。
  晏凤元站在灵前,深深地鞠躬行礼。晏梓伏虽不是他亲侄儿,却始终与他保持着亲厚的叔侄情谊,又委实是为江山社稷尽了最大的心力。
  欧阳珏则跪在灵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抛去那些情爱纠葛,他始终都是被晏梓伏一手扶持上来的,这一生也都是因晏梓伏而改变的。他原以为晏梓伏最终是想通了,却到底还是没有。这么一想也是早有预兆,他一直都不曾真正了解透彻晏梓伏的性子,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没有。
  顾知觉冷冷地看着他俩在这假惺惺,忽然嗤笑了一声。
  欧阳珏仍旧跪在那没动,似乎一时听不进旁边的声音。晏凤元倒是极力克制悲痛之情,朝顾知觉道:“死者已矣,生者节哀。”
  顾知觉又冷笑了声,仍旧没说话。
  晏凤元继续道:“此次赶来,其实是另有一事要急着与顾大人商量。”他看了看欧阳珏,又看回顾知觉,缓缓道,“本王知道如何将你二人躯壳换回之法,如今先皇已逝,顾大人——”
  “我不换。”顾知觉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道,“晏梓伏喜欢的不是我,也不是跪在那里的人,他只喜欢这个壳子而已,谁在这个壳子里,谁就是欧阳珏。”
  晏凤元本来也不是非想让两人换回来,欧阳珏更是无所谓,见顾知觉执意不肯就也没多说什么了。
  周庆庆给欧阳珏和晏凤元在旁边安排了休息的房间。深夜里灵堂忽然走了水,冲天的火焰,弥漫着火油味,救都来不及救。
  欧阳珏下意识就要冲过去,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疑惑地看着拢手站在原地观望火势的晏凤元。
  晏凤元淡淡地道:“听闻先帝临终前叮嘱说不愿入晏家皇陵。”
  他自知也有许多事对不住这个皇侄,活着时许多事都由不得人,只能全皇侄死前这一个心愿。
  火不是晏凤元放的,或许是顾知觉放的,或许顾知觉也跟他想法一样,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让裴遇去善后了,一定会将晏梓伏的尸身或骨灰葬回小槐村纪家祖坟旁边。晏梓伏生时与父母族人分离,死后虽不敢去见,但离得近点也总是好的。
  ***
  此后,新君正式祭天登位,轻徭薄赋,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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