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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_绡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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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细节。”
  舒谐心中甚是了然,看着眼前之人竟也不似先前那般怨恨。
  “既是他所希望的,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一切就拜托贤王殿下了。”他朝原卿越扬扬手,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他既拼死换了你,我不想他恨我。”
  *
  “元烈二十一年夏,元烈帝原元熙遇刺驾崩,丞相苏凰护驾重伤,随行护卫一并处死。时任大将军舒烨引咎卸甲归田,同年太傅沈行为拦灵驾触棺而亡,次年春尚书宋淮安称病辞官还乡……”
  此后七八年间,苏凰近乎是以一人之力苦苦支撑着曾经几人许诺的天下太平。新皇残酷专横,朝中翻天覆地除旧革新,他要如何保全自身?这点就不得而知了。他将青春年少尽掷宦海沉浮,如今的城府、谋略乃至一颦一笑皆经由无数个日夜磨炼而成。他本可一走了之,他本可就此认命。
  原卿越合上卷宗,忽然迫切地想见到苏凰、想问他是否孤独,是否怨恨,可曾后悔。
  人活一世,何必呢。
  一条影子蜿蜒至脚底,原宜殷哼着小曲儿踏进屋内,顺手带上了门。
  “近来听到些风言风语。见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多了。只是不知何时贤王府与定远将军府也走动得如此频繁。”
  府中新添了许多生面孔,暗处又不知潜伏着多少护卫。他从容地背手兜着步子,不时拨弄腕上的手串。
  “不得不夸赞苏国相办事妥帖周全。”
  原卿越冷冷打断道:“瑞王殿下若只是过来插科打趣的,还是请回罢,本王实在抽不出空来、也无心与你谈笑。”
  “嘁,几日不见竟拿王爷架子压我,从前你可不屑如此。”环绕一周,他自顾自往软塌上一卧,敛起玩笑之色,“这里说话方便么?”
  “可以。”
  “好,我也不与你饶舌。对那日遇刺你有什么看法?”
  “宫中之人,除去你我、敬王,还剩下谁。”
  “这么信任老三?”
  “他不敢。”
  “哈哈哈,他连在你这儿都没面子,忒惨了点。”原宜殷冷哼一声,即切回正题,“废太子那儿一切如常,还剩下谁你心里明白。昨日护送各国使者出城打死几个趁机挑事的,据说清点尸首时无端多出两具……按理说上面不会贸然动手,真要动作还忍到今日?全因你们这次动静太大,先是推倒他的太子、促使与姜氏的表面情谊破裂。再者送出小公主,这下帝后间的嫌隙愈发大了。”
  原卿越执笔的手一顿,鼻息间带出一声轻笑:“多谢。我原担心许是苏凰使诈摆我一套,毕竟此前我设计他多次,二哥的话令我安心。”
  原宜殷:“这点我没考虑,倒也不是不可能。”
  “那样谨慎的人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确认了也好,不必总膈应着。”
  珠串禁不住拉扯,跳进沉默之中,骨碌碌滚了一地。
  “大概有多少,我帮着捡一捡。”
  原宜殷反捉住他的手,强忍着一腔愤懑:“不必管它!我只问你一句,从前许诺过的还作数么?若我同你结盟,你当真能够助我?”
  “当真。”原卿越笑,“我就知道二哥会答应,可惜迟了些,我们失去了一大筹码。”
  “不必担心。记得查惩姜氏近臣一事么,你可知为何进程如此顺利?因为有人捧了一堆罪证连夜送到我手上。你可知那人是谁?”
  原卿越摇头,请他继续。
  “陈全。姜怀的左膀右臂,尚书陈全。”

  ☆、第 21 章

  姜怀年迈疾病缠身,族中年轻一辈又没几个像模像样的,眼下陈全几乎是姜府半个当家。他一旦反扑,姜氏气数也该尽了。
  “老奸巨猾如姜怀,怎会将全族兴衰存亡寄托在一个外人身上?莫不是他有意放饵引我们上钩吧?”
  “我也曾有过质疑,苏凰则提议可以冒险一试。结果如你所见。”
  他就近捡起几颗珠子扣在桌上,抖擞衣袍拱手道别,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桌上的卷宗。
  “虽不知为何,但我预感此人应该靠得住,你有什么疑问可去向他请教。总之,量力而行。”
  原宜殷话中深意他不能不懂。对于苏凰未竟之事,他握着的仅仅是线头,至多扯出一些端倪。往下又将牵扯出多少人、什么人、引出多少事还不得而知。
  国君探访民间遇刺身亡,凶犯亦当场自裁。查及凶犯来历背景,竟是申国旧民,故以“亡国流民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为由草草结案,此后数年均无翻案记录。
  值得一提的是,结案后不多久大理寺突遭大火,狱卒、犯人皆有死伤,时任大理寺卿严均也不幸罹难。因大小物证卷宗损毁不一,部分悬而未决之案进展受阻,某些尚存质疑的旧案要案也不了了之。
  大理寺人员调度混乱,灾后清点、重建等事项一再拖延。这一现象直到新帝即位、重设大理寺卿后才有所缓解。
  “恕老臣爱莫能助。”
  即便休假,陈全仍穿著那身裁剪永远不合尺度的官服,从冠至履一丝不苟,兜着手,大半个人都缩在袍衫里,衣领上方两只眼滴溜溜围着他打转。
  “事发之时臣还未入仕,入仕后也不曾涉猎刑部事宜。王爷倒不如向苏国相打听打听,且不论其官任两朝,他就是当事人之一,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苏相已经不在了。”
  “不日便要上朝,他又去哪通敌叛国去了?”
  说这话时陈全一脸的嫌恶,嘟喃着“我说今天怎么不是他来”。见原卿越目光稍作躲闪,即追问道:“不在了?人没了?真没了?”
  “差人在那片水域连日打捞,还未寻到尸首,不过也是迟早的事……尚书大人没收到风声么。”
  “我骗你作甚!莫说是我,就连姜太尉恐怕也不知道呢!”
  陈全从袖管中伸出枯树般的手,牢牢钳住他的手臂,神情紧张中又带有一点困惑,口中念念有词:“终于按捺不住了么?不应该……不应该啊!”
  原卿越假意试探道:“您素来与他不合,这事儿与您有关系吗?”
  陈全一下松了手,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侧过身子斜眼瞟他。
  “王爷这话说的没轻没重。我虽嫌他,也犯不着和他过不去。我非但不能害他,反倒还要谢他、助他。他是连皇帝都不能动的人,反之,也只有皇帝敢动他。”
  少顷,陈全复又叹道:“九年了,他终究是躲不过。老夫为你指条明路——去城郊找个名叫林缨的猎户,动用下苏国相的面子,或许他肯告诉你些东西。”
  *
  红衫女子舞毕,揭下面具,向在场所有人行礼。若说方才的舞姿已令他痴迷,那么女子露面这一瞬仿佛施了定身咒,叫他呆坐在那里,久久不能动弹。
  女子额间那朵明艳的花钿如火焰般舔舐着他的心,原弘靖伸手,触到的却是一片虚无。
  自那日除夕宴后,眼前便时常重现旧年光景。
  绮月公主舞艺倾城,容貌倾天下。
  这世上只有他能与之相配。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通通要忤逆他?
  我有什么不是?我有什么不好?
  原弘靖伏着身子一顿咳嗽,他撇开宫人的手,吩咐道:“摆驾凌云宫,朕要去看望……看看梅花。”
  “禀陛下,梅花已经谢尽了……还去么?”
  *
  年节后首次早朝,众臣都比平日来得更早了些。新年头一遭奇事,便是国相苏凰无故缺席。另一遭则是名不见经传的贤王居然现身朝堂之上。引得旁人侧目。
  “原卿越,例银不够差人说一声便是,你来这做什么?”
  原伯秋稍往前站位,有意压他一头,连装也不屑装出一副好脸色。
  “听闻父皇交与你的差事又没办好,这都有脸来,贤王凭什么不能?”
  原伯秋当是谁胆敢挤他一把,刚要发作,看清来人后转怒为讽:“果真是新年新气象,一向不理朝政的二哥这是……请安来了?”
  “聒噪。”
  原宜殷丢下两字,站定不再言语。
  随后皇帝被宫人搀扶而来,恹恹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忽一瞥堂下,竟十分热闹。转而对原伯秋道:“南境之事你夸下海口却无功而返,罚俸三月,此事也不再交由你去办。你兄弟几人都该常来旁听政事,来日好替朕分忧。”
  最后一句,竟是笑着对原卿越说的。
  “禀父皇,儿臣……儿臣……”
  一出声即引来无数目光,如芒刺在背。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索性往前大迈几步,将所有目光甩在身后,眼中只有殿上那人。
  “儿臣有个故事想讲与大家听。”
  双眼直直望向皇帝,皇帝眯眼回看向他,面上无不适之色,反催促他快些讲。
  原卿越继续:“九年前,也就是元烈二十一年,昭幽国出了件奇事——那年夏天异常炎热,旱灾、饥荒频发,林间常起大火。因此先皇亲去钟乐山祭天祈福,返程时车马行至皇城脚下,忽改装易服携近臣护卫体察民情。偏巧那日五月初七,民间迎九天圣母回宫,游街队伍冲散了先帝与臣子,偏巧那时正值禁卫军交替,就因这两处巧合、一时的疏忽,让歹人钻了空子,使得先帝还未出皇城,便已丧命。”
  “你说的这些已是人尽皆知。”
  “儿臣正要说些鲜为人知之事。”他抖开一页书信,“当日游街队伍本无计划经过东街,全因西街受禁军征用,不得已只得临时改道。先帝午时三刻遇刺,而原定禁卫军交班时间应为午时一刻,何故推迟令人起疑。再说迎接圣母这一盛事,竟只遣一小支官兵维护秩序,显然难敌人潮涌动。促成这一切的究竟真是巧合,还是背后有人打点?”
  原卿越俯身一拜:“儿臣今日状告一人,此人与九年前先皇遇刺一案有关。时过境迁,逝者已矣,而此人却仍逍遥于世,不知每至夜阑人静之时,心中可受谴责?”
  他冷冽的目光紧紧逼向皇帝,皇帝坐直身,正待他下一步动作时,他忽然话锋一转:“时任禁军统领负责安排调度、如今的姜太尉,您心中可有愧?”
  皇帝稳稳落回龙椅,饶有兴致地听二人对峙。
  “贤王爷绕了这么一大圈,居然是冲着老夫来的。我还以为……罢了。容老夫自证清白。”
  姜怀道:“占道一事绝非偶然,老夫是奉宁王之命拨派将士前去支援赈灾,因此原本巡视西门的禁卫军暂且并入东门,延时也是为了补偿点兵耗时。”
  皇帝:“确有其事。”
  见他面露难色,又道:“你可知当时提议微服私访的人是谁?”
  “不知。”
  “正是苏国相。”姜怀笑道,“你倒不如先质疑他的用意。”
  稀稀落落的笑声压在背上,逼着他屈服。他犟着脖子,死死盯住姜怀,却是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
  心里发酸,嘴里发苦,胃里翻滚着不断下坠。
  “清白如太尉,为何还要找严卿的麻烦?”
  一道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低沉且略带沙哑,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声音的主人。
  “姜太尉似乎乐观过了头,换做是我就笑不出来了。”
  

  ☆、第 22 章

  那人恍若自云间骑鹤而来,披着初晨的光,眉目渺茫如远山云雾。随其逼近,云雾渐散,尽览朗润山色。
  原卿越只觉喉头一热,呼吸与心跳仿佛都被夺走,脑中没来由地浮现出儿时盛夏院中纳凉、小扇上叮当作响的坠子,与母亲鬓边的红霞。
  他途经身边时落下浅浅一句“稍等”,而后向皇帝躬身致歉:“臣苏凰来迟,望陛下恕罪。”竟是多一分礼节也不肯给,直回身笑对姜怀:“太尉大人,咱们继续。”
  “老臣与贤王殿下相谈甚欢,叫你凭空掺了一脚,知道的说你与老臣是旧相识、不拘小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急于护短呢。”
  姜怀目光似有千斤重,坠得原卿越越发抬不起头。他偷瞄苏凰,心里竟莫名有些期待。
  苏凰莞尔:“如若维护昭幽、维护陛下名誉也算作护短,那便是罢。”
  “苏凰,你——”陈全忍不住上前掐他一把,确认是活人无误后佯作受惊而往后踉跄,让旁人截住站稳,又将声音抬高八度,拾起方才的话头斥责:“什么严卿李卿,没头没脑的在这说什么呢!除夕宴的酒到现在还没醒么!”
  近旁有人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劝道:“陈老可别再说了,国相口中的‘严卿’即是前大理寺卿严均呐。”
  “那……那也不成!”陈全有些吃瘪,嘴上仍不知收敛,“前朝的臣何故扯上本朝的官!”
  苏凰默不做声,只管掏出份状纸,一半呈与皇帝,一半分与姜怀,请二人过目。余下诸臣既好奇,又不能一拥而上失了仪态,只得站在原处卯足了劲抻长脖子探头探脑。
  苏凰清了清嗓子:“各位大人莫急,此乃先帝遇刺案的人证口供。以及,严大人的亲笔忏悔。下官从不久前的一番奇遇中偶然得到了这份证据,请诸位静听。”
  “当天被安排维持□□秩序的仅十一人,姜统领称之绰绰有余,而实际却是,那一小支官兵把□□队伍引导得乱七八糟,直接导致先帝一行人被冲散。据悉,信徒们自进城起便偏离既定路程,整场盛会毫无章法,一度陷入混乱。”
  “嫌犯身死无对证,此案不可转圜。偌大国殇竟轻易了结,严均严大人深觉其中蹊跷,便擅自秘密安排了审讯,又恐生变,早早将此证物转移。哪知前脚刚托付出去,后脚大理寺就被烧个精光。”
  “当时连坐牵扯进多少人?姜太尉也该表示表示。”
  姜怀不紧不慢的回着话:“老臣不过奉命行事,这也要拿捏我的错处?”
  “奉命?奉谁的命?您可别说威逼利诱严大人一事也是奉命而为。严大人在忏悔书中痛斥自己屈于权贵、贪生怕死,言辞激烈直指您姜太尉!您不妨说说背后指使您行事的是谁?”
  “正月里国相非要揪着我发疯,心中既已把我打死,何必再问?”
  “那你敢不敢与我发誓?”苏凰强将他扭到殿门边,竖起三指向青天白日,“我苏凰今日若有半句栽赃陷害必不得善终。太尉请,说你对那事问心无愧,如有虚言,姜氏上下不得好死。你敢么?”
  “我……”
  “你敢么!”
  “我……不敢……我不敢!”
  姜怀颓然倒地,长嗟短叹不已。
  “背后指点之人究竟是谁?”
  问这话时,两人竟不约而同地看向殿上。
  皇帝面上浮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忧愤,血红的双眼似在无声控诉。他开口,声音竟苍老几分:“姜老,事到如今你就坦白说了罢。以你的身体状况怕是挨不住严刑审问,稍有不慎还会殃及族人……”
  “是我……”姜怀以头撼地向皇帝求饶,“是我!臣,从未受任何人指使。一切都是我谋划主导的,是我自作孽。我愧对先帝,愧对陛下!”
  皇帝悠然道:“太尉既已供认不讳,苏爱卿认为当如何惩处?”
  苏凰欠身:“恕下官不通晓量刑法度,烦请大理寺卿洪大人指示。”
  大理寺卿出列上拜:“姜怀涉及弑君谋反、残害忠良,其罪当斩。族内男眷皆发配充军,女眷皆变卖为奴为婢……”
  “罢,念及姜太尉于社稷有功,不再追究族人过错。只一点,子孙若为官,则官不出六品,且姜氏永世不得与皇族结亲。”
  “谢陛下——”
  随姜怀一声长号,以其为首的大山也应声崩塌。从前倚靠大山的人将来要如何自处,自力更生亦或另择良木,苏凰无法预料也懒得多管。他唯一在意的只是眼前那个一出殿门就闹起别扭来、赶在前头任你喊去的小王爷。
  想着自己突然回来,就算没有关怀备至也应面带三分笑罢。居然还不如对头陈尚书反应大?
  哪儿又惹他不高兴了?
  怎么哄?
  急。
  眼见他即将甩门进去,四下无人,苏凰忙唤道:“你别恼,我也是刚回国都,并非故意瞒你。我一听说你来上朝就赶着去,到现在水也没喝一口……还发着烧呢,不信你摸摸,你摸摸。”
  原卿越站住脚,返回伸手试探,反被他摁进怀里。
  “别动,我身上有伤。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没多会儿,他果真老老实实松开手,顺便啄了下原卿越的脸颊。“谢王爷恩赐,臣又能多活十年。”
  原卿越仍是冷冷地盯着他,却不再急着走了。
  苏凰道:“说了你肯定不信。我顺着水流一路漂到灞县地界,在某村一处河滩搁浅,被报官当作无名浮尸带回衙门。所幸途中马儿受惊颠簸一下把我颠醒,否则这会儿还不知在哪个坟堆里埋着呢。”
  “严均妻儿正巧居住灞县,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原卿越突然开口:“授意严均别再插手此事的并不是姜怀,对么。”
  “你怎么知道?”
  “执行的是他,可主意并不是他自己的。他心里装着族人,不敢做太没把握的事,不够自私不够狠。”
  “可我刚才若是当面揭穿真相,今日怕是没几人能活着走出大殿。卖他个面子换姜家这座山,值了。”
  “你今日……是为什么来的?”
  “我……”刚要掏心掏肺,见原卿越看向他的眼神小心翼翼,忙拆了酝酿许久的一套说辞:“自然是为了家国大义、为了惩奸除恶。否则是为了什么?哪个不解风情的人?”
  苏凰步步紧逼直至将他抵到墙上,附在耳畔低吟,一边偷看他反应:“舒谐全告诉我了。有些话,你不打算亲口对我说么?”
  原卿越死死攥住袖口,神情极其不自然:“他胡说,我没有。”
  “没有什么?”
  苏凰的脸越凑越近,他只觉腿软,胸口闷的快喘不过气来。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挤进二人之间。
  “拜托两位行行好,这条巷子虽然冷清,好歹也是公家的。光天化日之下两位公然在此这样那样,我这个路人很是为难啊。”
  舒谐抱臂斜倚在不远处,脸色比隔夜菜还要凉上几分。
  原卿越趁势挣脱,狠狠瞪了他一眼,兀自进府。
  “脾气这么大?我怎么他了?”
  舒谐一脸不解。
  “你造他的谣,恼羞成怒了。”
  “天地良心,我哪敢啊!”
  “你是不敢。我逗他玩儿呢。”
  舒谐一脸鄙夷的望着他,良久才吐出一句:“禽兽,真是禽兽。”
  

  ☆、第 23 章

  未进苏府,满目尽是白纱白帐,来往下人皆着麻衣素服,面露悲戚之色,垂头疾行。他伸手逮住一个,那人如见了鬼一般吱哇乱叫,一路滚到小涛跟前:“报报报!不好了!呸,太好了!相爷回来了!活活活活的!”
  “这群家伙怎么回事?平日里做事拖拖拉拉,遇上这档子事儿手脚比谁都麻利。”
  舒谐打趣道:“你再晚两天回来,棺材都订好了。”
  小涛梨花带雨的哭了一路,扑到他身上又是亲又是抱。
  “哎哎哎,小丫头当心!你家相爷身上刀口子还厉害着呢。”
  两人伺候苏凰换药歇息,再领着下人将府内恢复原样。
  夜里迷迷登登忽被摇醒,床边有人低声唤他名字。他反手捉住那人,登时将匕首贴上脖颈。
  对方吃痛哼唧,他闻声收回三成力,试探问道:“王爷?”一边伸手去取烛台。
  “别动,我不想让你看见我。”
  苏凰忙撤了力,拉过他的腕子轻吹慢揉,佯嗔道:“你这就显得不上道了,该悄悄往被窝里钻才是。”
  “我怕吓着你。”
  月光下照见原卿越冲他笑了笑,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两个月牙。他心底咯噔一声,举止也变得忸怩起来。
  “我得澄清一件事。舒谐并未向我提起过什么,原是我摆了他一套,用来调侃你。”
  “舒将军乃是将门之子,家风严谨。没来由的事他不会说,也不敢说。”原卿越冷不防抽回手,缩进阴影之中。“我平生最恨造谣生事者,其次便是油嘴滑舌之人。”
  “可巧我两样都占,难为王爷时刻忍着怒火,还得陪笑脸。”
  “你是例外。”他再次从阴影处走出,周身只披一件单薄寝衣,露出大片胸膛,半跪在床沿,双手撑在苏凰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今夜,我想和苏相在一起。”
  “你要做什么?”
  同发丝一同坠下的,是青涩而笨拙的吻。
  苏凰霎时心如擂鼓,脑中似有钟鸣。他半边身子使不上劲,试推了推,果真无法挣开。心里又气又急,便将手贴上原卿越腰侧,狠狠掐了一把。
  一切骤止。
  “把衣服穿上,去留随你。”
  “你不愿意?”能感受到原卿越瑟瑟蜷在身上,脸紧紧的贴在他怀里,一阵一阵热的凉的触感。他的声音有些变调,像浸了雨水般湿润。他小声问:“你不要我?”
  “方才下手狠了些,疼么?我给你揉一揉?”
  “你不要我。”
  “我不能。”苏凰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想替他擦擦脸,叫他夺过去一口咬在手背。
  “你能,但你不想。”
  他匆匆没入夜色之中,什么都没带走,也不曾回头看过一眼。
  后半夜便听闻对面王府里走水,所幸火势不大,就是平日里起居用的屋子烧了,连同屋子里成堆的面具。
  苏凰打点几个下人过去帮忙,自己则披件外衣不声不响爬上房顶,望着某处发呆。
  舒谐在底下喊他,嗔怪道:“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去看看?”
  “明儿再说罢。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过去再连我一块烧了。”
  奇奇怪怪的。
  他不好多劝,还是递了条褥子上去。
  苏凰抱着褥子等到那边人静灯灭,开始数天上的星星。有两颗极亮,盯着愣了会儿神就忘记数到哪处,只得重新开始。没多会儿东方即泛出青白之色,红云千里,云海翻涌中托生出一轮红日。
  常安哈欠连天,看来也是一夜未睡。他朝正在院里忙活的原卿越努努嘴,向苏凰使了个眼色。
  苏凰给了几个钱让他上别处转转,自己则故意放重脚步站到原卿越身后看他挖土——他正卖力地刨着洒金梅的根基,根须在土壤里纵横交错,一时半会儿除不干净。
  “好端端的弄它做什么。手不疼?”
  “这树长得不好。从里头开始烂,剖开都是虫眼子、丢去烧柴都没人要。真真是坏透了。”他又扒拉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将铁楸一丢,笑道:“国相今日不用上朝去么?”
  苏凰答道:“臣告了病假,不曾想竟与树兄同病相怜。我这人心长歪、满肚子烂主意,真真也是坏透了。”
  原卿越笑而不言,却无端生出一种淡漠与疏离。
  未等对方下逐客令,他先端端行一大礼,言辞恳切:“臣今日前来有事相求。”
  “请讲。”
  “臣遗失了一块宝玉,这可了不得啦,求您帮着找找。”
  “我当是什么稀罕物件儿,改日送大人十块一模一样的便是。”
  “不成,我家玉是世间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除了它我什么都不要。”他继续说,“它本不属于我,既机缘巧合落入怀中,哪有再还的道理?这玉好的很,遇上不识货的我去与人家吵架,碰到打劫的我便是豁出命去也要保住它。说来奇怪,昨夜我做了个梦,梦见我那玉呀化作人形,说是感念我珍惜之情,非要报恩。我堂堂一国之相会计较那点子恩情?于是婉言相拒,哪知伤了人家的心,赌气走了,今早起来就怎么也找不到了。”
  “大人真会说故事。”
  “雕虫小技,愿博玉公子一笑。”他牵住原卿越的袖子晃了晃,“公子可谅解我这份珍惜?”
  原卿越伸手与他相握以回应,前额轻轻抵在他胸膛,轻声说道:“苏凰,我们离开这儿吧。”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姓名。
  “作为贤王,我应协理朝政为国分忧。作为原卿越我应尊亲敬长。那我呢……若没了身份没了名字,我又该是什么呢……我累了,我想离开这一切,去任何一个地方,一个没人认识我们、永远不会被找到的地方。”
  “那里依山傍水,一年四季都有花树盛开。家门前会有一条小溪,我带你到溪里捞鱼。我们扎的风筝能飞得很高,一直飞到太阳边上。余生共你赏花听雨,烹茶读书。世上再无贤王爷与苏国相,取而代之的是你家老爷与我家少爷。”苏凰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道,“待这里的事一结束,我立马带你走。”
  原卿越撇过头,摸了摸鼻子:“可我有些不放心大人的办事效率。三年五年也罢,若是拖上三十年五十年,我可等不及。”
  “纸笔伺候,大人给你立字据。”苏凰望了望已成焦炭的屋子,转念又道,“我们拉勾。最迟迟不过你十九岁生辰,该办的事就会结束。”
  “不正经。”
  原卿越绕过他停在半空的手,转身进了因他恼羞成怒而烧毁的屋子。
  不知怎的,两人竟同时暗自松了口气。
  

  ☆、第 24 章

  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既卷入纷争,哪个能够全身而退?谁又是清清白白?两人恰巧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逢场作戏而已,何故萌生相依相惜的错觉?
  原卿越,你几时如此天真。
  “劳烦你跑一趟。”他将兔子吊坠用红线绕上几匝,贴身收好,笑着对常安说道,“就说之前遗落的珠串修复好了,请瑞王爷来取罢。”
  “非得这样不可吗?明明能选择走别的路……您再去与他谈一谈,成么?”
  “你说过不干涉我的事……常安,你若仍同我是一样的心情,应该能理解我的选择。人世间即是如此残酷,得失共生,祸福相随。要得到某些东西必然要舍弃一些东西作为交换。我并不委屈,反倒觉得公平。这一切是我应得的,也是我应受的。得失对等、甚至得多于失,已是足够幸运了。”
  他神情自若,想来是经过一番努力才说服自己接受这套说辞。
  按理常安该是那个最能体谅他的人,可不知为何,此刻只想当头浇盆凉水劝他冷静。
  莫要多管闲事,他默念,又道:“别对着我这样笑,像个蠢蛋。”
  *
  自那日苏凰“死而复生”后,原宜殷心情似乎一直很不错,他将此事归因于天助,是吉兆。常安来请正中下怀,特赏了两吊钱,另赐车马代步,与他一同往贤王府去。
  “那日走得匆忙,还未恭喜二哥彻底拔去一枚眼中钉。”原卿越赶上前执起他的手,甚是亲密。两人携手走到前厅檐下,原卿越手指梁上一窝雏燕,笑道:“所幸糟蹋的不是这间屋子,否则它一家老小皆会因我丧命,真就是罪过了。别看它兄弟姐妹几个这会儿黏糊着,大了还不知各往何处去呢。二哥知道杜鹃鸟么?”
  原宜殷还在猜想他提及雏燕其中的深意,忽被提问,一时间竟答不上话,只愣愣地盯着他看。
  “杜鹃雏鸟在成长过程中会将巢内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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