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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春风一杯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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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这位赵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卢氏此时已洗去满身疲倦,重新变回了那个雍容优雅的侯府夫人。
“母亲。”顾寒昭没有隐瞒的心思,斟酌着词句,本想与亲母好好地交谈一番,但最终还是直白道:“我心悦掩瑜。”
卢氏早已有了准备,但真正听到时却有些怔愣,疑惑道:“若我没有记错,你与赵公子相识不过月余吧,怎么突然就?”
顾寒昭不能将前世今生尽数告诉母亲,只能坚定道:“母亲,有些缘由我不能详述。”既不能告知,又无法解释,顾寒昭只能选择这最蠢笨的办法。
“掩瑜的为人我很是清楚。”顾寒昭眼里不禁闪过他的容貌,语气不自觉地柔软了几分:“他看似随遇而安,其实自有一套处事原则。这世间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医术,一旦开始治病救人,便会忘记一切……”
顾寒昭说得认真,卢氏也听得仔细,在看着他谈到意中人时的神情忍不住心中叹息。自己这个儿子现在真该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如今的样子,满目的倾慕神往,与曾经的冷面无情的他截然不同。既然这样,她又怎么忍心劝阻,可有些事却是要说清楚的。
“我南泽并不反对男子之间结亲,但你可想过,你们之间不可能会有孩子。”卢氏一顿,继续硬起心肠道:“你若是为了后嗣纳妾,那又将掩瑜置于何地?”
顾寒昭没有察觉到母亲言语中的变化,卢氏对赵掩瑜的称呼已经从陌生的赵公子变为了更加亲切的掩瑜。
“不!”顾寒昭急道,“我这一生都不会再纳妾,而且我已经有了庶子,侯府的香火也没有因此而断。”
卢氏叹了口气,沉重道:“那么掩瑜呢,掩瑜也是男子,你可曾为他想过。”
顾寒昭呼吸一滞,不是没有想过,可他一直刻意地回避这个问题。他以为赵掩瑜待那孩子犹如亲子,便不会有想要亲生孩子的想法。可自己这样却是自欺欺人,血脉相连的孩子无论对谁来说都太诱人了。
前世是迫不得已,那么今世呢,或许赵掩瑜也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呢,何况他如此喜爱孩子,在侯府的这段时间也是日日陪伴庶子。
顾寒昭的嘴角泛苦,原本明媚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暗沉,半晌沉重道:“若是掩瑜想要孩子,那么…那么就…”让其他女子为他生一个孩子。
顾寒昭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在滴血,那句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相信赵掩瑜对自己的感情,若不是真心相爱,哪个男子愿意雌伏于另一个男子身下。
顾寒昭深吸一口气,紧闭的双眼复又睁开,心中已经下了决定,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自私,可他却也无法忍受赵掩瑜的身边有另外一个人。
“若是掩瑜想要孩子,那么就让……其他女子为他生一个。”前面的话已经说出口,后面的似乎也简单了许多,“我会待那个孩子如亲子的。”
卢氏看他决然的目光,心中也有些沉痛,安抚道:“并不是母亲逼你,但有些事总要早做打算,柔情蜜意总不会长久,母亲不愿你们的余生都在懊悔或者指责中度过。”
“我明白的,母亲。”
逼迫顾寒昭表态后,母子之间似乎也没有了其他话题,沉默地坐了一会儿,顾福便在门外喊道:“夫人,少爷,时辰到了,少爷该进宫了。”
“母亲,我先退下了。”顾寒昭在得到卢氏同意后退下,想装作若无其事地微笑,可唇角好似僵硬了一般,连一个细微的弧度也扯不出来。
“少爷,您和夫人这是……”顾福看他的表情担忧问道,却只听顾寒昭低声回了句无碍。
进宫的服饰早就已准备好,顾寒昭在下人的帮助下穿戴好繁复的世子礼服,心中却一直想着与母亲的谈话。直到出门前才通透了一些,不再僵硬着一张脸。
顾寒昭骑马行到宫门前,门外已经候着指引的太监,见他到来便提着宫灯引他入内。
下马跟随入内,夜幕中已经有些官员到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顾寒昭虽有镇渊侯世子的名头,但一直镇守在壑壁城,还未见过这光怪陆离的官场,如今远远望去,只觉得这些人在朦胧的灯火中好似都戴了一层面具。
前世的他是武人性子,不爱与这些人文官交往,可经历过前世才知道什么叫做百口莫辩,什么叫做舌灿莲花,这些老油条浸淫官场数十年,即使重生一次,顾寒昭还是招架不住。
所幸,此生他没有执念,他们要兵权便拿去,他并不贪恋这权势与富贵。
等顾寒昭走近,马上有人发现他就是近来风头正健的镇渊侯世子,小官们挤在大官的身边,并不敢随意上前。
最后还是赵国舅先举着酒杯上前来,赵国舅是皇后长兄,在朝中任要职,平素与顾家并没有什么联系。顾寒昭知晓父亲最讨厌这些官场龃龉,平日里也没有将这些朝中形势与他明说,而自己前世经历过被□□后,便被官场彻底排除在外,之后便只追求儿女情长。
但对于赵家,他却只有一个态度,除了赵掩瑜,其他的,都是敌人。
“世子,真是许久未见。”赵国舅见人先笑,顾寒昭回想片刻,才记起与他大抵在数年前远远见过一面。那时他跟随父亲回京述职,也算是意气风发,只是当年的赵国舅还算是清俊的而立青年,如今却是满肚肥肠的样子,实在让人没有好感。
身边的宫女立马为他斟满酒杯,顾寒昭一笑,来者不拒,口中满是客套,与前世恃才傲物的样子截然不同。
☆、第二十九章
推杯换盏间,顾寒昭也染上了一丝醉意,有了赵国舅的表率,越来越多的人来向他敬酒。
顾寒昭微眯起眼,便见眼前敬酒的人已经换了一个,竟是赵崇。见对方殷勤的笑容,顾寒昭心中莫名畅快,对方前几日对自己还是一副长辈的样子,不过这几日便彻底变了。
顾寒昭垂眸,笑眯眯地饮尽杯中烈酒,若不是有一双好儿女,以赵崇的眼力,这辈子都无法攀上五皇子这根高枝,可这高枝又能攀多久便不得而知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五皇子的出现马上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赵崇赶忙将所站的位子让给五皇子,自己躬身站在一侧,五皇子看了他一眼,算是赞赏他的识相。
“世子许久未参加宫宴,我们正与他饮酒呢。”赵国舅算是这里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当即答道,言语之中都在暗示五皇子与顾寒昭亲近。
“哦?是吗,说起来,前几日我也与世子见过面了。来人,拿个杯子来。”五皇子把玩着宫女递上来的玉杯,笑道:“世子可否与我同饮一杯?”
顾寒昭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道:“多谢殿下抬爱。”
五皇子饮尽杯中酒后并未多言,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众人见状也纷纷落座。五皇子既已入座,其他的皇子以及皇上皇后想必马上就会到。
五皇子盘腿坐在位子上,目光却忍不住向顾寒昭望去,之前见他时太过匆忙,今日才看清他的容貌。月光照在顾寒昭的脸上,柔和了棱角,迷糊了轮廓,就连五皇子也不得不赞一声他的好相貌。
赵皇后能宠冠后宫,极大的原因便是因为她有一副好相貌,五皇子长得极像其母,五官略带着艳丽,将他的男子气概消磨一二,而当他垂下眼眸时会显得格外阴沉。
正在五皇子出神之际,其余诸位皇子也相继落座。顾寒昭的眼神看似随意,实则一直落在十一皇子的身上,他的身形比起周边的兄弟要瘦弱许多,但再过几年,他将是最肖似隆武帝的帝王。
此时十一皇子还是小小一个,坐在席上没有任何的存在感,顾寒昭浅酌了一口杯中烈酒,掩去自己打量的眼神,心中却在计较与十一皇子交好的时机。
“皇上驾到。”总管太监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交谈,四周顿时寂静一片,众人撩起衣袍跪下,迎接他们的君王。
“平身吧。”宣德帝坐下,让众卿平身,“今日是凤朝节,朕也算是与百官同乐。”
谢罢恩典,众人才起身坐回原位。
宣德帝落座后勉励了众人几句,便吩咐一边的太监总管宫宴可以开始了。
一排提着宫灯的侍女缓缓走出,引导着上菜的队伍。接着便响起了丝竹之声,身着舞衣的伶人翩跹而出,一颦一笑都美到极致。
宣德帝看着眼前翩翩起舞的美人,眼中的笑意更甚,坐在他身边的赵皇后见状,亲手夹了块酥鱼放在他的盘中,言笑晏晏。
席至一半,五皇子趁着伶人退下的间隙上前,恭敬道:“父皇,我南泽此番歌舞升平除了您的英明统率之外,还有一位大功臣。”
五皇子不敢抬眸看皇帝现在的表情,心中忍不住想起赴宴前,府中智囊卫临与他说过的话。若是顾寒昭不能为自己所用,便绝对不能留!
宣德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并未马上开口。宣德帝的五官周正,浑身散发着一股贵气,却唯独缺了帝王应有的霸气。
沉默了一息之后宣德帝才缓缓道:“说得极是,这次若不是镇渊侯奋勇杀敌,众爱卿哪里可以如此安然地饮宴。”
顾寒昭闻言,慌忙上前,跪在五皇子身侧,言语恳切道:“是圣上抬爱,若不是您的英明决断,顾家绝不能击退北渊。”
五皇子也是一滞,偷眼看了母亲一眼,不明白前几日还因此事夸他能干的父皇,为何今日却在众臣面前落了他的面子。
赵皇后微眯起凤眸,心中叹息,与五皇说了无数次他父亲最忌讳的便是这些。正所谓帝王心术,顾寒昭功高震主已经引得宣德帝忌惮。五皇子看似是在群臣面前为顾寒昭讨功,实际上却是将他推向了更为危险的境地。
宣德帝见顾寒昭谄媚的样子,哈哈笑道:“皇儿所言甚是,世子此次击退北渊有功,朕可是要好好奖赏。”一顿,继续道:“朕看之前皇儿的主意就不错。世子也已到了行冠礼的年纪,镇渊侯又以身殉国,朕便亲自为世子行冠礼。日子让司天监来定,至于章程,礼部这几日定个章程呈上来。”
“臣,遵旨。”礼部尚书立刻跪道。
“谢主隆恩。”顾寒昭趴伏在地,心中却是冷笑,当今圣上亲自为他行冠礼,这看似无限荣宠的背后,却暗藏着杀机。皇上是准备捧杀自己吧,今日给他无限宠信,到了明日就该夺下他的军权,帝王之术,不过平衡二字,怎会容许一家独大。
在这个方面,当今圣上真要做得比历任皇帝都好,赵家受尽宠信,风头无两,为了防止赵氏专权他便苦心扶持作为纯臣的谢家。若是他有一半的心思用在治理国家上,南泽何至于如此羸弱,难道在深宫妇人手中长大,遍只学会了这些争宠□□之事。
顾寒昭谢恩后便被挥退,丝竹之声再起,众人仿若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继续沉浸在这酒宴之中,顾寒昭就像那局外人一般冷冷看着他们谈笑。
这宫宴吃得拘谨,散席时顾寒昭已经带了三分醉意,大多臣子都被宫中的小太监扶了出来。顾寒昭步子迈得稳,便挥退了殷勤上前的小太监。
“世子,咱家扶着您吧。”顾寒昭皱眉,不喜他这略带柔媚的嗓音,吩咐道:“把我的马牵来。”马上有人殷勤地将踏霜牵来。
顾寒昭握着缰绳纵身一跃,轻松上了马背。一甩马鞭便飞驰而去。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小太监暗暗咬牙,他们见识有限,今日见顾寒昭大出了风头就想献殷勤,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走了。
顾寒昭下马后便急切地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刚进院门,便见幽暗中的唯一一抹亮光。许是察觉到顾寒昭回来了,赵掩瑜披着外袍,握着一盏油灯在门外等着他。
发丝被夜风吹得扬起,顾寒昭上前将遮住他双眼的发丝拂开,带着炽热温度的双手覆在他微凉的眼睑上。
赵掩瑜一愣,便感觉唇上一热,带着酒味的双唇霸道地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手中的油灯因惊吓落下,夜幕中唯一的亮光也随之熄灭了。
“掩瑜,掩瑜。”双唇微微分开,顾寒昭不知为何今日的自己格外冲动。不再满足于简单地唇齿相依。顾寒昭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分开对方的唇瓣,直到将他的口中也染上酒意为止。
赵掩瑜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那带着酒味的吻恍若一个梦,一个他精心编织的梦,将自己藏在深处最卑微的愿望完美重现。否则,他怎么会听到顾寒昭在自己耳侧的呢喃,怎么听到……他对自己说:“掩瑜,我心悦你。”
赵掩瑜好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块浮木般,紧紧抓着顾寒昭的衣袖,没有直接地回答,只是闭上眼眸,长睫擦过对方的手心,不顾一切地靠近,然后回吻。
赵掩瑜并不是一个好学生,他的吻太过急切,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直到口中氧气用尽,两人才喘息着分开。即使赵掩瑜的行动已经表达了一切,赵掩瑜还是不敢将手放开,心中害怕一放手便会看见对方抗拒或厌恶的眼神。
赵掩瑜用微凉的指尖握住他的双手,惊讶地发现对方的双手似乎是在颤抖,原本的梦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现实,双脚也终于踩到了实地上。
“我也是。”赵掩瑜听到自己说,“心悦,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你。”
这是顾寒昭此生听过最动听的话,在他过去的岁月里,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一个人用一句话或是一个眼神就轻易地打动自己。
顾寒昭放下遮挡住对方眼睛的手,天边原本被遮住的月亮再次露了出来,借着月光,顾寒昭正视着对方的双眼,他的眼里微微漾起水波,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情意。
“再等我三年。”顾寒昭说得艰涩,但却也带着难得的坚定:“三年之后,我娶你为妻。”
“好。”没有细问为什么,赵掩瑜答应地干脆利落,他的感情从来都是如此,一旦下定决心,就算那是一段漫长的等待也甘之如饴。
顾寒昭的心微动,他想起了对方曾对他说过的心甘情愿,再一次感谢上苍,让他何其有幸,能够遇到赵掩瑜!
顾寒昭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才将凤朝节上佩戴的竹牌递给赵掩瑜。凤朝节的习俗中有一条,若是接过了竹牌就是答应了亲事,赵掩瑜并没有马上接过,而是盯着那块竹牌出神。
顾寒昭也不急,只是伸手静静地等待,冷风吹得赵掩瑜一个哆嗦,他这才意识过来,慌忙接过竹牌,指尖触摸着上面的纹路,一切的相思等待似乎都变得值得了。
“能不能唤我一声寒昭?”顾寒昭已经记不清赵掩瑜叫他的名字是在什么时候了,只依稀记得除了那一次,他再也没有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拉住他握着竹牌正欲收回的手,顾寒昭执拗地看着他。
赵掩瑜手脚冰凉,双颊却热地发烫,原本的不好意思突然烟消云散,仰起头对顾寒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寒昭。”
顾寒昭觉得这一辈子都值得了。
☆、第三十章
昨夜的坦白就像一场梦,顾寒昭躺在床上,不断地回味着那个醉人的吻。
凤朝节后便是三天的休沐,不用再上朝面对那些人的尔虞我诈,对他来说实在是幸事。原本就要时刻跟着赵掩瑜的顾寒昭在休沐这几日更是变本加厉,一刻都无法容忍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
赵掩瑜从柜子中抽出所需的香料,顾寒昭便跟在他的身后,赵掩瑜用药臼将香料碾碎,顾寒昭还是站在他的身后。赵掩瑜不堪其扰地将对方推开,顾寒昭仍旧没脸没皮地黏了上来。
最后实在没办法,赵掩瑜将已经调配好的粉末堆在他面前道:“你若是无事就把香料装进香囊里。”
等顾寒昭忙了起来便不再骚扰他做事,赵掩瑜也开始全心准备奶娘的药膳。
原本还清闲的顾寒昭自宫宴后便接到了许多拜帖,原本还观望着的人也是纷纷出手。期间连五皇子的府中也递了一张,他想着均以重伤未愈的借口推了。
只安心窝在家中陪伴亲人,直到宫中的赏赐到了。
顾福在顾寒昭的示意下递上一个锦囊,宣旨的太监颠了颠才重量才露出笑容道:“咱家真是要恭喜世子啦。”
“多谢公公。”将宣旨太监送走之后,接下来要打的才是一场硬仗。
“少爷,刚才门房又收到了几张拜帖。”顾福拿着一摞拜帖上前,显然也是十分为难,顾寒昭揉了揉微微刺痛的太阳穴,眼中的疲惫显而易见。
原本想着这几日好好陪陪掩瑜,享受下这悠闲的日子,没成想却整日都收到这许多拜帖。
顾寒昭接过略微扫了一眼,从中抽出几张,将剩下的一堆还给顾福,吩咐道:“这些你备些厚礼送回他们府上,就说我实在抽不出空,不能亲自到访。”
将抽出的几张又认真钻研了一会儿,才拿出两张,这两张都是在朝堂和士林有些名望的老前辈发出的,他们以清流自居,并不牵扯朝堂争斗,但在朝堂上却又有地位。
“少爷,这里……有赵家和五皇子的拜帖。”顾福提醒道。
顾寒昭叹气,赵家便是赵掩瑜家,这几日他和赵掩瑜相处没有特意避着,府中下人对他们的关系都是心知肚明,否则顾福也不会特意提醒,而五皇子是所有人递拜帖的人中身份最高的,若是拒绝对顾寒昭在朝堂上立足是绝对不利的。
可人又如何能做到十全十美,他不畏惧宣德帝的猜忌,可他身后是整个顾家,在这个时候与五皇子相见绝对是不明智的。更何况这世他的最终目标是扶持十一皇子,若是没有五皇子的打压,自己说不定还无法进宫见十一皇子一面呢。
“此时与他们见面会有结党营私之嫌,能推就推吧。”顾寒昭实在疲累,不想再多言,坐会椅上,拿出挂在身边的香囊深吸一口气,才觉得稍微清醒一些。
另一边,五皇子府的下人匆匆来禀,五皇子见他回来,急切问道:“如何?”
下人跪在地上,颤声回道:“世子拒了我们的拜帖。”他心知五皇子并不像外面所传言的那样,是一位贤王。反而,他脾气暴躁,时常以凌虐他人为乐。想到这里,那下人的言语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害怕,就怕五皇子拿他出气。
“岂有此理!顾寒昭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五皇子顺手就将手边的花瓶砸了出去,花瓶摔碎在地溅起的碎渣割在下人的脸上,顿时血流如注。
“殿下何必如此生气?”正当下人瑟瑟发抖的时候,一名病弱公子走了进来,下人知他姓卫,很得五皇子的欣赏,如今见他进来不禁松了口气,暗想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卫先生!”五皇子见到他果然压制住了蓬勃的怒意,挥手让下人退下。
卫临轻咳两声,站得离五皇子稍远了一些道:“殿下是为了镇渊侯世子的事情生气?”
“正是!”五皇子急道,这卫先生是他的钱袋子孙若愚引见的,每逢难题这卫临总能一击即中,很快就得到了自己的信任。
卫临看着满脸暴戾的五皇子,心中嗤之以鼻,面上却未表露出丝毫的不耐。温声道:“殿下可还记得卫临与您说过的?”
“自然。”五皇子脸上出现了犹豫之意,“可顾寒昭实在是难得,他手中有顾家军,又与大部分武将交好,此等人才若是能拉拢就好了,先生说我要不要再试一试?”
“不必。”卫临直白道:“顾寒昭是狼,顾家的家势声威是在沙场上一刀一枪拼杀来的,这样的人心性最定,极难利诱。况且,狼是养不熟的。”
五皇子叹了一声,直道可惜,卫临只是看着他不发一言。
卫临离开大厅后,一直守在门外的摇夜便迎了上来,卫临见她疑惑便道:“你觉得奇怪?”
“嗯。”摇夜没有否认,问道:“我们想让顾寒昭死是有缘由的,为什么南泽的皇帝和皇子也想让他死?”
卫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片刻后答道:“伴君如伴虎,君王即是老虎,卧榻之侧又岂容他人鼾睡。”卫临掩住溢出唇角的咳嗽声继续道:“帝王向来如此,你不是也很明白吗?”
摇夜暗暗心惊,只当作没有听懂对方的暗示。她受北渊皇帝之命跟在卫临身边,她确实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什么万人之上的君王不遗余力地打压这个明明没几日好活的病弱兄弟。
未登上高位时便天天觊觎那个位子,等坐上了那个位子又开始天天担心被别人觊觎,权势惑人,可又有几人能够真正看透。
卫临最后看了她一眼,顾自离开。
…………………………………………………………
“不好啦!不好啦!少爷!”顾寒昭赴宴归来,便见向来稳重的顾福向自己奔来。
“顾福,何事如此喧哗?”顾寒昭心中好奇,只见他深吸了口气,急道:“辛公子刚才回来整理了些衣物,说是要上山小住几日。”
“我当是什么事情让你急成这样,他既然要上山就随他去好了。”
“可辛公子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啊!”顾福见顾寒昭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更加焦急。
“啊!”顾寒昭像突然想起什么来的惊叫出声,顾福被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自家少爷。只见对方施施然道:“与掩瑜在欢喜镇得了一幅谢怀安谢皇后的画作,本想让子安帮我看看的,既然他已经进山了,看来只能等他回来了。”
顾福扶额,最终还是喊了个门房,让他去辛府知会一声。
为了躲避党争而参加几个大儒举办的宴席,顾寒昭早已被酸得不行。他一个武将自没有那么多讲究,对方却一连串讲了许多规矩。
更可笑的是有一位竟说他造的杀孽太多,勿再杀生,他当即便黑了脸色,辩驳道:“不提顾家军,即使是最小的兵谁手里没有两条人命。沙场之上不是你生便是我生,老先生让我少造杀孽,是让我拱手将南泽边境相让吗?”
经此一事,想来他的凶名更盛,不过借此少了这许多人情来往也是好的。
只可惜,休沐明日就结束了,自己竟与那些酸腐之人浪费了大好时光,想想实在可惜。顾寒昭摇着头便跑去找赵掩瑜了,心中还想着珍惜这最后半日。
顾寒昭推开门时赵掩瑜正抱着孩子哄着,手中拿着红色的拨浪鼓,每摇动一下便引得庶子咯咯轻笑。
赵掩瑜已经从最初的窘迫变得娴熟,抱孩子的姿势经过奶娘的无数次矫正而精准无比,反观顾寒昭还是笨手笨脚的样子,只要稍稍一用力,孩子便会啼哭不止。
顾寒昭叹气,看来无论哪一世,这孩子都不是很待见自己。
☆、第三十一章
三日的休沐眨眼便结束了。这日,顾寒昭早早穿上朝服,他将褶皱的袖口抚平,眼底满是冷意,上一世时凤朝节上的他有多意气风发,今日便会有多狼狈,曾信心满满地参加朝会,满身的傲气却硬生生地被磨去。
“少爷。”顾福见他出门恭敬道。
“掩瑜呢?”顾寒昭的手指细细摩挲着藏在袖中的虎符,问道。
“赵公子与小少爷还在睡。”
顾寒昭停下手上的动作,心下稍安,吩咐顾福好好照看家里,便带着顾冉升离开。
宣武帝还未来,官员们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顾寒昭推了五皇子的邀约已经尽人皆知,大部分官员审时度势后都不再抢着与他亲近。
宣武帝自觉身强体壮,最恨他人提立储一事,但如今的五皇子最得他喜爱,且赵家势大,竟没有皇子能与之一争。渐渐地,众人便默认了五皇子会成为下一个南泽帝王。是以,顾寒昭的这一番举动在众人眼中简直是自掘坟墓。
“世子。”宫宴上并未与他交谈的谢丞相反倒一反常态,竟主动与他打招呼,顾寒昭一怔,迅速报以一笑,客气回礼道:“相爷。”
谢家是在这朝堂上唯一能与赵家一争的世家,谢家出自大泽谢皇后一脉,一直传承至今,几经沉浮,即使是自负如赵家也不敢轻易与之作对。
如今已经成年且有资格参加朝会的只有皇长子凤煦以及皇五子凤昇,待二位皇子在自己的位子站定,众官员也慌忙归位。
宣武帝姗姗来迟,顾寒昭随众人跪下迎接,垂首掩去眼中的轻视。在其位谋其职,如今的宣武帝却渐渐贪图享乐,原本的他或许并不是明君但还算是勤政,如今却是许久才上一次朝,每一次都是姗姗来迟,又早早离去。
“众卿平身。”宣武帝微微向龙椅靠了靠,若不是为了兵权,昨日放纵享乐到深夜的他今日根本不会起身。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跟在宣武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是人精中的人精,见他神色倦怠心中早已察觉宣武帝的不情愿。
“臣有本奏。”顾寒昭看了正欲出列的兵部尚书一眼,在对方出声前高声道。
宣武帝心中疑惑,面上却不表露出丝毫,刚刚兵部尚书在他的授意下正想出列,不想竟被顾寒昭抢了先。兵部尚书原本想说的便是要求顾寒昭交出兵权之事,却不想对方竟然先行出声。
兵部尚书偷偷看了顾寒昭一眼,心中有些慌乱。
顾寒昭不理众人惊讶的眼神,一撩衣袍跪下,将藏在袖中的虎符举过头顶,毕恭毕敬道:“微臣十四岁时便随父出征,长居壑壁城,以守护南泽边境为毕生所愿。”顾寒昭不管自己突然的举动打乱了多少人的计划,继续道:“如今北渊退兵,壑壁城固若金汤,这虎符便要交还圣上。”
说完,便磕了个头道:“微臣多谢圣上信任。”
宣武帝一噎,虽然今日的目的就是拿回这虎符,但顾寒昭的这番话却让他心中极不舒服。即便对方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多谢自己对他的信任,但总让他如鲠在喉。
顾寒昭虽上交了虎符,但也没有想让宣武帝如此轻易地收回,便在朝堂上回刺了几句,无论如何他占了大义,宣武帝即使心中再不满也不能动手,免得寒了其他臣子的心。
“顾爱卿如此深明大义,朕甚感欣慰。”宣武帝强笑道,示意身边的总管太监将那虎符收回。
待那虎符彻底离开了顾寒昭,宣武帝才松了口气,顾寒昭见状默默退回队列。
“圣上,世子虽然已上交了虎符,但边关却不能无人驻守。”兵部尚书这才上前道。
宣武帝看了他一眼,但是默认了他的亡羊补牢。
“确实,众爱卿可有人选?”
宣武帝问完,众人便面面相觑,谢丞相沉思片刻道:“臣举荐沈浩沈将军。”
宣武帝并未马上决定,而是扫视众人,赵国舅见机向上,反驳道:“沈将军今年已经五十有二,身体受不了边境苦寒,臣举荐刘成斌刘将军。”
赵国舅说完,谢、赵两派相继有人出列。宣武帝看他们争成一团只觉得头痛难忍,忽见仿佛置身事外的顾寒昭,心中一动,问道:“顾爱卿觉得如何。”
顾寒昭也是一怔,前世也是如此炒成一团,只是前世他交出虎符时万般不愿,同样选择置身事外,宣武帝也没有问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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