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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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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坊唱的那几首歌,折可适不禁问道:“慕容大人,为何你就不怕咱们武将集团功高盖主呢?”当年狄将军的下场,折可适仍记忆犹新。官家这回不肯封赏,政事堂的诸位相公们会不会也有人有与官家相同的想法呢?——这个,折可适可不敢说。
慕容复闻言当下正色回道:“本官一向反对文官防范蔑视武将。孔圣有云,有教无类。若说武人不识忠义,那便该教他们忠义;若说武人祸乱朝纲,在本官看来那些文臣可不比武人差劲。文臣牧民、武将卫国,缺一不可。纵观历朝历代武人祸乱根源,多半并非因为武人地位太高,而是恰恰相反,逼得人不得不反!如今西军平灭夏国,立下万世不拔之功,本官也正好趁此良机,提升武人地位。折将军,这是你们应得的,大可不必受宠若惊。”
在宋时,如狄青、折可适这种温和、谦退、没有攻击性的武将才符合文臣们一贯的审美标准,而如种谔这种雷厉风行不可一世的武将却实在不受欢迎。但是在军队之中,是必须要有点血性的。总而言之,慕容复情愿这些将士各个鼻孔朝天、自恃老子天下第一,也不愿见到他们畏首畏尾、见官便自觉矮一级。
慕容复却不知他这一番话更是说得折可适情难自禁,只见折可适扭头胡乱抹了一把脸,忽然整束衣冠向着慕容复深深一揖。“慕容大人,咱们武人日后的前程就全仰仗大人了!”说罢,他也不等慕容复的回应,便红着眼急急走了出去。
五日后,不肯拿百姓一针一线的鄜延军与镇戎军三千功勋甲士终于艰难地摆脱了河南府百姓的热情,赶赴汴京城外驻扎候命。
之后数日,慕容复几乎每日一请求见官家,然而宫中却始终不曾有音讯回复。直至献俘仪式前三日,礼部派官员来指点献俘仪式上慕容复要注意的各项流程,同为蜀党成员且是慕容复同年的翟曼方寻到机会向慕容复通风报讯。“自从锦乐坊去河南府劳军慰问,官家便称病了。明石啊,你这事闹得也太大了,这不是与官家对着干么?”
慕容复此时正在翻看苏辙上奏封赏西军奏章副本,听到翟曼转达官家病了,他只一声冷笑,漫不经心地道:“病了?那献俘当日可能出面?”
翟曼见慕容复这般不开窍,登时恨铁不成钢地大摇其头。“太庙献俘,何等荣耀?官家怎会不出面?官家这是借口生病,一直扣着老师议定你们封赏的奏章不肯批啊!”翟曼本为吏员,得苏辙赏识培养方走上仕途。元丰八年科举,慕容复为探花,翟曼却是状元郎。翟曼高中后不久便拜了苏辙为师,与慕容复不但是同年更是同门,感情自然非同一般,这说话也就更为直接。
慕容复却仍旧无动于衷,只奇道:“师叔要举荐我为枢密使?”原来苏辙的奏本内容是晋慕容复为枢密使,章楶为少保,种谔、折可适皆为节度使,其余人等各有封赏不提。
“当年狄武襄平定内乱也晋了枢密副使,你如今收复失地自然要比狄将军封赏更高。”翟曼见慕容复始终气定神闲,顿觉自己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当下没好气地道,“不过这有什么用?官家不批啊!”
“翟师兄且放心,他会批的。”慕容复好似对苏辙的奏本十分满意,意味深长地道。“官家病了,那很好……”
翟曼闻言不由略带诧异地望向了慕容复。只见他分明是笑着的,可他眼底的一抹冷彻寒意,却令翟曼无端端地打了个冷颤。翟曼登即闭口不言,心里却已清楚地意识到:三日后的献俘大典,怕是会有一场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官家病了,那很好……
赵煦:慕容复,你几个意思!
慕容:省地碍事!
第146章 献俘风波
然而三日后的献俘仪式上,慕容复却很乖很配合地将全套流程走了下来。当然,翟曼相信:慕容复之所以能如此配合,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献俘仪式,他除了穿着官服当木桩基本没有戏份的缘故。
正旦当日,折可适、种师道二人率三千甲士于寅时整装入城直奔太庙,被遴选出来的献俘将士将百名夏国俘虏押上后,在太庙外围观的百姓即刻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待礼乐奏毕,便是鸿胪寺宣读露布。那露布写地诘屈聱牙,翻译成大白话的意思却很简单明了。大意便是:过去多年来夏国一向很屌很无礼,大宋礼仪之邦几次忍让都没有得到友谊的回报。是可忍孰不可忍,为伸张正义解民倒悬,大宋不得不兴师剿灭不臣。现在夏国挂了,那全是他们咎由自取,列国人等当引以为鉴。犯我强宋者虽远必诛,勿谓言之不预也!
之后,赵煦本人亲入太庙祭拜,献俘大典的第一段便告完结。
献俘大典的第二段便是官家移步大庆殿,接受慕容复奉上夏国礼器与鱼鳞图册,百官为官家庆祝,官家则大举封赏功臣。到了晚上,再赐宴升平楼,官家与百官在歌舞助兴、大吃大喝中圆满和谐地结束本次大典。
然而,当赵煦携群臣回到大庆殿,内侍接过慕容复呈上的奏本一一宣读各项战利品,赵煦的眉头便已不自觉地微微皱起。相比平灭夏国的惊世奇功,慕容复带回来的战利品却委实有些拿不出手。除了谁也带不走的土地与人口,留给赵煦的唯有夏国礼器若干、金银珠宝数箱,以及夏国太后与皇帝的人头两颗。这点钱财积累,甚至还不如当年查抄赵挺之家所得丰厚。赵煦当然十分不满,不等内侍将后面罗列的粮食、马匹等财富读完,他便忍不住向慕容复问道:“夏国立国百年,难道只有这么些钱财么?”
眼见赵煦两眼只盯着那些浮财,半点不出自己所料,慕容复却仍是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叹息。“回官家,夏国历代国君皆贪婪奢侈,积攒的财富自然是不少的。只可惜我军破城当日,夏国太后与小皇帝宁死不降,更纵火烧毁皇宫,是以……”
赵煦闻言不由一声冷笑,缓缓道:“多少价值连城的宝物都烧毁了,夏国太后与皇帝的尸身却仍保存完好。难得!难得!”
赵煦这话说得很是嘲讽,慕容复却恍若未觉,只老实道:“尸身虽得保存,但形貌已是极为不雅。”
“如此说来,鄜延军发现的尸身是否为夏国太后与皇帝,尚有存疑?”慕容复话音方落,赵煦便好似抓到了什么把柄,忍也忍不住地出声诘问。
赵煦此言一出,整个大庆殿上即刻一片哄然。大宋平灭夏国本是喜事,但身为官家却当着外藩的面质疑功臣,实在是有些昏聩了。只见慕容复即刻跪倒在大殿上,朗声回道:“臣万死不敢欺君!”
“究竟是不是欺君,将那两颗人头呈上就清楚了。”赵煦却始终神色沉冷,也不令慕容复起身。太庙献俘,献的是活人俘虏,至于夏国太后与皇帝的两颗人头赵煦却并未见过。
哪知这一回,慕容复竟固执起来,只摇头道:“那人头血腥,官家尚且年幼,依微臣之见……”
赵煦亲政以来最恨的便是有人说他年幼,慕容复这话无疑又犯了他的忌讳。只见赵煦一拍御案,阴恻恻地道:“慕容卿,你敢抗旨么?”
“微臣不敢!”慕容复的额上即刻沁出了一片冷汗,忙回头给跪在他身后的种师道使了个眼色。
种师道心领神会,大步走出大庆殿将那装着夏国太后与皇帝人头的两个木盒给带了进来。
然而不等种师道将那两个木盒递给内侍,慕容复便擅自起身将它们接了过来,恳切言道:“官家,请召礼部郎中。”现任礼部郎中正是翟曼,他曾代表大宋出使夏国见过夏国太后与皇帝。
可赵煦又怎会相信一个蜀党?他见慕容复神色慌张,愈发认定那两颗人头有问题,当下向内侍一挥手道:“将东西呈上来!”
“遵旨!”那内侍闻言急忙自慕容复的手中将那两个木盒抢了过去,忙不迭地摆到御案上。
眼见那内侍慢慢打开木盒,慕容复不禁又急又怒地喊了一声:“官家!”
赵煦却只付之冷笑,低头去审视木盒之中的两颗人头。西军长途跋涉历时数月方返回京师,这人头自然早就不新鲜了。为了最大限度地将其保存完好,两颗人头已事先以石灰腌制。此时赵煦见到的这两颗人头上仍盖满了大量的石灰,看着不像是真的而更似两只木制的假人头。同时,人头的面目也已模糊不清,只能大略地分辨出那分别是一个成年女子与一个幼童的头颅。
赵煦并不曾见过夏国太后与小皇帝,自然分不出真假。他将那两颗人头看了一阵,心底也已隐隐生寒。正要令内侍将这两颗人头送去给大臣辨认,哪知这两颗人头竟在此刻同时睁开了双眼牢牢地望住了赵煦。
“啊啊啊!”赵煦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几曾见过这等恐怖之事,即刻便失声惨叫起来。“他睁开眼睛了!他没死……他睁开眼睛了……”只见他惊慌失措地推开了御案,犹如白日见鬼了一般自龙椅上窜起,踉跄地向后逃去。
“官家!官家!”立在阶下侍奉的几名内侍见状全拥了上来要扶住赵煦。
然而赵煦却早被吓破了胆,只青白着脸放声大叫:“他睁开眼睛了……慕容复,你欺君!……你们都想朕死!都想朕死!”只见他面目扭曲满身戾气,眼见内侍扑上来,他非但要挣扎,更要发狂咬人。瞧着极之恐怖,却哪还有半点人君之相?
赵煦忽然发狂,殿上群臣登时一片哗然。众人正不知所措,慕容复忽然几步奔上玉阶,沉声道:“官家癔症,召太医!退朝!”此时他神色沉稳镇定自若,哪还有方才御前应对时的半分狼狈?
有慕容复此言,如今的百官之首苏辙这才意识到再由赵煦闹下去实为不雅,忙跟上两步高声令道:“退朝!退朝!”
当天晚上,大胜归来的三千甲士没能享受到升平楼的赐宴,而是早早地返回营地待命。至于他们的上级慕容复、折可适、种师道三人,则已在福宁殿外罚跪了几个时辰了。
直至月上中天,福宁殿内折腾了大半天的赵煦喝下安神汤昏昏睡去,向太后才终于得闲在偏殿召见他三人。
三人方一进入偏殿,即刻又跪倒在地,齐声请罪:“微臣万死!”
向太后疲惫地扶着额角,缓缓发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慕容复正要开口解释,向太后已然又道。“折可适,你来说!”
折可适闻言,即刻自眼角瞥了慕容复一眼,这才将大庆殿上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最后言道:“微臣不曾阻拦官家,死罪!死罪!”他话音一落,便与慕容复等同时以头触地。
大庆殿上究竟发生了何事,向太后早已听内侍转达。那两颗人头也已经太医查验,并无不妥。此时听折可适再行描述当时情况与内侍所言并无不同,证实慕容复确然无辜,向太后亦不禁微微送了口气。只见她沉默了一会,轻声言道:“官家这些时日原就精神不济,今日骤见那血腥的人头想是受了些惊吓,这才看错了。此事,尔等委实无辜,哀家先向诸位赔个不是。”
宋时皇家虽说厚待大臣,可如向太后这般礼重的也是少见,慕容复等三人见状亦连连赔罪。
“忙了一日,大家也都累了。折可适、种师道,你们先退下罢!”向太后又道。
折可适与种师道二人闻言,不禁又望了慕容复一眼。注意到慕容复向他们使来的眼色,两人这才松了口气,急忙退了下去。
哪知折可适与种师道二人方一离开偏殿,向太后即刻柳眉倒竖满面沉凝。只见她一拍座椅扶手,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慕容复厉声质问:“慕容卿,你实话告诉哀家,官家今日忽然发狂,与你可有关系?”
慕容复听向太后有此一问却也并不意外,他即刻举起右手,斩钉截铁地道:“臣慕容复今日立誓,绝不敢以一言一行欺凌、危害官家,如若违誓,便要臣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事实上,一个已被砍下数月的人头,又怎会忽然睁开双眼?赵煦今日受惊,正是因为慕容复接过那两只装着人头的木盒时暗以内力震动那两颗人头的眼部神经,故意吓唬赵煦。赵煦如今已然亲政,他咬死了不肯封赏大臣,慕容复的确拿他无可奈何。然而,赵煦可以不在乎百年之后落个昏君之名,慕容复却不能不在乎他的所为影响士气动摇江山。三日前,翟曼来通风报讯,说是赵煦借口生病拖延封赏,这却恰恰启发了慕容复。
既然赵煦要装病,那就弄假成真,让他接着病下去!一个时不时要犯癔症的官家,一个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来的官家,由得力能干的臣子为他分担政务也是理所当然的了。大庆殿上,赵煦自行提出要看那两颗人头,是正中慕容复下怀。便是他不曾提及,慕容复也会想方设法让他看到。当然,如今是赵煦自己提出来的,无疑洗清了慕容复的嫌疑,这样的结局是再美好不过了。
慕容复立此毒誓,向太后心中再无疑虑,登即长长地出了口气。“起来罢!”
“谢太后!”慕容复这才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太后,官家眼下情况如何?”
说起这个,向太后不由幽幽一叹。方才赵煦歇斯底里地闹了几个时辰,一会说有人要谋害他,一会又叫着要废后要杀大臣。直至精疲力竭,向太后方指使内侍将安神汤给他灌了下去。那两颗人头,向太后也见过了,虽说瞧着有些可怖,可也绝不至让人发疯的地步。思来想去,也唯有官家心性懦弱这一个解释。倘若只是心性懦弱也就罢了,可为他立下大功的臣子他要怀疑其忠心,与他相敬如宾的妻子他也存了废后的心思,这就不得不教人心寒了。只见向太后沉默了一会,忽而摇头叹道:“太皇太后薨逝,实乃家国不幸。”
说起太皇太后,慕容复即刻无言以对,沉默许久方低声叹道:“未能陪太皇太后最后一程,是微臣之过。”
相比官家的薄情,显然仍是慕容复的柔软更得向太后之心,只见她忽而抬眸望了慕容复一阵,安抚道:“这些时日官家身子不适,这才将封赏之事耽搁了。待他精神大好,自会给西军一个交代,慕容卿勿忧。”赵煦扣着封赏的奏本不批复不回应,时间久了自然连身在后宫的向太后也知道了。只是如今赵煦已然亲政,向太后纵然心中也不赞同赵煦所为,可碍着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也无法多说些什么。
慕容复也知向太后这句安慰着实无用,可这个时候有人安慰总比无人问津强。因此,慕容复仍是十分配合地挂上一抹慰藉之色,低声回道:“谢太后挂怀!微臣如今不过而立之年,已是四品大员高官厚禄,官家赏不赏微臣,无足轻重。却是西军将士为官家出生入死开疆拓土,若再无说法怕是天下躁动,不可不察!”
慕容复的这番话着实推心置腹,向太后听了也不禁连连点头。奈何大家都是明白人,唯有官家糊涂,向太后并非赵煦生母也是无奈。“待官家好转,哀家自会劝说一二。”
“谢太后。”虽然明知赵煦不会听向太后的劝说,慕容复却仍是深揖一礼以表谢意。再与向太后寒暄了数句之后,他也很快便离开了皇宫。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跟我斗?
赵煦:奸臣啊!
第147章 抉择
夜半时分,慕容复方才回到他在京城的府邸。这一天,他自寅时从城外动身,先是在太庙当了几个时辰木桩,接着又在大庆殿演了一场好戏,最后还在福宁殿外跪了许久,待回到家中早已精疲力竭。
阿碧见慕容复累地连脸色都变了,忙吩咐仆役准备热水。待他梳洗更衣,又勉强吃了几口饭菜,时间已不紧不慢地逼近丑时。阿碧见慕容复用地极少,心里已是发愁,可又担心他吃多了积食也不敢多劝。一见他放下筷子,就急忙催促:“公子爷还是早些安置罢,明日……”
慕容复闻言却只微微摇头,只见他呆了一会方道:“官家的情况不妙,明日……应该不会早朝了。”慕容复冷眼旁观,赵煦今日的确是被吓破了胆。他相信以赵煦的心志,明日早朝定会旷工。
阿碧可不管赵煦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听到慕容复表示明日不用早朝,她已是喜动颜色。“公子爷累了数日,早该好好歇息一阵了!”见慕容复要伸手去取茶杯,她又急忙起身将桌上的茶具一并拿走。“已经这么晚了,公子爷就不要饮茶了!再歇息一会,早些睡罢!”
慕容复见阿碧这副管家婆的态度也是无奈,只得老实应声:“我再坐一阵就去歇息。”眼下他是累过头了,一时半刻竟还睡不着。“我这一年不在京城,京中可有什么消息?”
阿碧闻言不由侧头思索了片刻,小声道:“要紧的,阿碧都已飞鸽传书给公子爷;不要紧的……诸葛大人先后找到了两位镇南王,最后都找错了人,算不算?”
慕容复即刻“噗嗤”一笑,连声道:“算!算!”诸葛正我掌控六扇门,岂会找错人?看来逗段誉玩地正开心。保定帝段正明虽说无心权术,可却是个有眼色的人。如今大宋平灭夏国展示了过人的实力,想必他更缺振奋之心,应该会很快传位段誉。只要段誉登基,段正淳这颗已扣了几年的棋子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慕容复正想地入神,阿碧却不高兴了,急急扯着慕容复的袖子道:“公子爷难得歇息就不要再挂心公务了,还是早些安置罢!”
慕容复见阿碧满脸担忧地望着自己,登时心口一暖。只是见到阿碧这副乖巧依恋的模样,他又忍不住想起了阿朱。只见他忽然长叹一声,握住的阿碧的双手缓缓道:“阿碧,你自幼与阿朱一块长大,情如姐妹。如今……她远嫁两年,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她的近况么?”
这个话题,显然并不是慕容复第一回与阿碧讨论了。可阿碧的态度却是一如既往地坚定,只见她一脸冷然地回道:“我与阿朱情分已尽,公子爷何必再提她?”顿了顿,她又负气补上一句。“她若过得好,便罢了;若不好,那也是她咎由……”
“阿碧,阿朱死了!”不等阿碧将绝情的话说完,慕容复已抢先打断了她。逝者已矣,阿碧的话已伤不了阿朱分毫,最后只能阿碧自己伤心懊悔。
“……什么?”阿碧猛然一怔,泪水瞬间充满了眼眶。“公子爷,你说谁……是谁死了?”
慕容复静默地望着阿碧,眼底满是温柔与怜惜。“阿碧,阿朱死了……女真族起兵叛逆,萧峰奉命镇压。黄龙府一战,阿朱为萧峰挡了一发冷枪……阿朱死了……”
阿碧不可置信地望着慕容复,久久不发一言。过了一会,许是发觉自己再无法忍住眼泪,她猛地将头转了过去。
望着竭力忍住哭声的阿碧,慕容复不由幽幽长叹。他伸手抚了抚阿碧的发端,轻声道:“没事的阿碧,一切都有公子爷,没事的……”
只这一句,阿碧瞬间泪如雨下,伏在慕容复的膝头放声大哭。
慕容复再没有说话,只温柔地轻抚阿碧的秀发。
不知过了多久,阿碧方逐渐止住了泪,抽噎着道:“阿朱……阿朱姐姐她抢走了萧大爷,又害得公子爷中毒难解……我心里,我恨死她了!……可是……可是,公子爷,为什么我还是这么难过?”
提及萧峰,慕容复立觉一阵恍惚。只见他沉默了一会方决然道:“阿碧,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阿朱已死,无论她在阿紫下毒的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公子爷都已原谅她。所以,你也不必再记恨。……其他的,就更不必再提了。”
阿碧听闻慕容复说“原谅”,心中已是一阵酸涩。可当她听到最后一句更是浑身一震,忙抬起头来望住了慕容复。“公子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复沉默了一会,缓缓道:“公子爷还有很多大事要办,没时间也没精力再理会不相干的人与事。”
慕容复说这话好似他已决意从无望的感情之中解脱出来,可阿碧听在耳中非但不高兴,眼泪反而涌地更急。“……怎么会这样?……公子爷,怎么会?”
“傻丫头,哭什么?”慕容复好笑地抽出绢帕为阿碧拭泪。“十年……公子爷想过了,只要十年,公子爷就能达成心愿。到那时,公子爷就带着阿碧离开大宋。大海之外,还有广阔的天地、不同的风土人情。有生之年,我们该去走走看看……”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阿碧却没有被慕容复给她画的大饼晃花了眼,只紧紧捉着慕容复的手掌不住抽泣。“公子爷舍弃了老爷和夫人、杀了公冶乾、成全了阿朱姐姐,现在还要放下萧大爷……这不对,公子爷,这是不对的……人活着不能只有公务,总还有别的。你不能……不能什么牵挂都没有!不能活得这么冷!公子爷!”
“别的牵挂?感情?”慕容复闻言不由莞尔,“难道在阿碧的眼里,公子爷的人缘真有那么差么?”
“但是萧大爷是不一样的!”阿碧坚定地道。“他与所有人都不同!公子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爱情……”慕容复坦然应声,“它没有一文不值,当然也不会重如泰山。阿碧,公子爷只知道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想要成功,唯有认定目标不懈努力。公子爷如今要承担的任务委实太重,我的确已经无法再分心他顾。……那时我总说种师道天真,可原来自己也是一样的天真,竟以为世事可以两全。事实是,当我把这重担扛上身的时候,就该把自己的心摘下来!幸好,如今悔悟也还不晚。”
慕容复的话音很平静,显然这个决定他早已反复思考而并非一时冲动。阿碧更知道慕容复的志向,河清海晏、天下太平,乃至开疆拓土、万世不竭。这样的雄心壮志,远比谋朝篡位更为宏大,也更让人敬佩。可她却仍是不住落泪。“公子爷,你怎么受得了?”
“为何受不了?”慕容复的神色却是淡淡。想他两世为人,江山与美人的选择,便是给他一万次机会,他都只会坚定不移地选择前者。而得其所欲则必失其所弃,既已拿定主意,又何必要死要活?
“如果,阿朱姐姐没有死……”阿碧望着慕容复冷淡的面容不住哽咽。
“有什么区别?”慕容复漠然反问。
阿碧立时一噎。是的,没有区别。公子爷心高气傲,既然萧大爷选择了阿朱姐姐,那么公子爷就永远也不会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所以,或许就此遗忘才是更好的决定?阿碧有些恍惚不安,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也许,会有别人使公子爷重又高兴起来;也许,公子爷再也不会将光阴虚掷在情爱上。她只知道,那过去的十年,公子爷与萧大爷豪饮比试、把臂同游、谈笑风生、为国为民,那所有一切的美好,终究是过去了。
相比感情上的举步维艰,逼地慕容复不得不慧剑斩情丝。在朝政上,他显然始终游刃有余。可这一回,慕容复终究又高看了赵煦。只因赵煦并没有称病不朝一日,而是整整三日都不曾上朝。原来赵煦自幼体弱,在冬季本就容易得病。再加上正旦大朝上歇斯底里的一通发作耗费了不少精力,当天晚上他便起了热症,一连三天一直烧地迷迷糊糊,却是将之前的称病给坐实了。身为一国之主因病三日不朝,这不但大大地引来了朝野的疑惧,更令慕容复愈发轻视他。
到第四天的晚上,在皇宫守了三天的右相苏辙终于被放归。回到自己的府邸,见到围坐一堂等着宫中音讯的一众蜀党成员,苏辙忍也忍不住地开口问道:“明石,官家忽然癔症,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慕容复一脸无辜地摇头。“官家忌惮蜀党又恨我抢了他的功业,那日我分明劝他不要看那人头,他偏要与我赌气……”
慕容复话未说完,堂上众人已是齐声一叹。
连一向谨慎宽厚的苏辙也跟着叹息:“这几天官家时睡时醒,但凡醒来总要叫嚷是明石害他……”回想这几日安抚官家安抚太后的操劳,苏辙登时一脸的不堪回首。在他看来,官家虽为至尊,可那气度胆魄竟还不如太后与皇后两个女流,实在是教人失望。
慕容复闻言即刻假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赵煦说的的确是实话,只是死人睁眼,着实匪夷所思。赵煦自己又被吓坏了,做出不少疯狂之举。到了这个时候,谁又能信他呢?
众人又叹了一阵,胡宗愈便正色道:“官家已三日不朝,西军将士的封赏却不能再拖了!”
说起这个,苏辙又是长吁短叹。平灭夏国开疆拓土,这是何等大功?朝廷却至今没有封赏,简直亘古未有!再拖下去,丢的可不止官家一个人的脸,只怕天下都要躁动不安,指责皇家薄情寡恩。只见苏辙环视了堂上一周,直言道:“明石,你既然回来了就没个主意?”
慕容复却只是轻笑。“只怕我的主意说出来,大伙以为我大逆不道。”
连慕容复也说“大逆不道”,想必他的主意是非常的“大逆不道”。堂上众人闻言皆是静默,唯有秦观不怕死,无所顾忌地发问:“什么主意?”
慕容复望着众人,不紧不慢地吐出了四个字。“太后垂帘!”
“不行!绝对不行!”苏辙果然不能接受,即刻扬声反对。“官家已年满二十,若还不能亲政,这……这……简直岂有此理!”
慕容复却早有准备,认真回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官家这样没日没夜地发疯总不是办法。师叔别忘了,如今不仅是西军尚未封赏,更有各国外藩也在等看朝廷如何处置呢。”
想到正旦当日官家失仪还给不少外藩瞧在眼里,苏辙更是头痛欲裂。
“如今情况紧急,不如请向太后捡要紧的政务先办了。待官家大好,再卷帘归政嘛!”慕容复说到这,不由微微拧眉,好似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般吞吞吐吐地道。“却是有一事……师叔,你看官家的癔症……究竟,严不严重?”
癔症,换成现代汉语,大约可以简单地翻译成:间歇性精神病。一个得了间歇性精神病的官家,或许随时都能发疯,不知自己做过什么,岂能治国?经慕容复一言提醒,堂上众人显然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同时阵阵胆寒。一时间,商纣、司马衷、高洋、高纬等一个个名垂青史的神经病暴君的名姓不断地在大伙脑中飞舞。
苏辙的面色阵阵发青,可他仍努力维持着镇定,连声道:“不会!绝然不会!官家只是……只是受了些惊吓……”
慕容复长叹一声,表情沉重地道:“但愿如此罢……”
苏辙被慕容复这一声叹地冷汗淋漓,忙道:“我明日便再进宫求见太后,官家的病,定要仔细诊治!”想到范纯仁致仕之后朝中大事一件接着一件,偏自己是个缺乏机巧的老实头,苏辙终是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也不知兄长几时才能回京?”
苏轼要回京的消息,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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