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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总想弄死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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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徐长老哼了一声,怒道:“当年若是你大冬天被剥得赤条条扔到雪地里,差点没冻得一命呜呼,又被全山庄的人看得一干二净,还会想要留下他吗?”
方守道顿时语塞。
楚岫:“……”端木鸣鸿真是拉得一手好仇恨。
徐长老把楚岫的无语看成了茫然,顿时愈发生气了。忽然嘴皮子一掀,露出两排牙齿来,其中上边的两个大门牙是残缺的,显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徐长老冷笑道:“小子,这回记起来了吗?这可不也是你的杰作!”
楚岫:“……”当年端木到底还干了些什么?能打落人家门牙,能把人剥得赤条条,就不能痛快给人抹了脖子吗?到底为什么要留下那么大一个后患!
方守道还有些犹豫,徐长老已厉声喝道:“杀了这小子,不必留手!不还有跟他谈笑风生了半天的女娃子么?哪个带回去审问都一样!”
有了长老的命令,不说方守道,其他三人下手便又凌厉了不少。楚岫握剑的手有些颤抖,身上也多了几道口子,护城河就在眼前,却被困得死死的,愣是一步都上前不了。
身上为数不多的暗器已用尽,这样下去根本拖不了多久。楚岫一咬牙,虚晃几招避开两人的攻击,手中的长剑飞快地与方守道缠斗在一起。那徐长老又是一声冷哼,所持的利剑竟发出嗡地一声长鸣,瞬间袭向了他露出的一个破绽。
楚岫等的便是这一刻,左手一甩,将别在腰间的剑鞘飞快掷出,正撞在徐长老的剑刃上。徐长老面带讥嘲,剑势一变,改直刺为下劈,飞剑便向楚岫的左肩砍下。楚岫却根本不躲,反而向前迎了几分,手中剑尖一转,直刺徐长老的怀中,便要将他开肠破腹。
徐长老大喝一声,身体急急侧避,手中的剑却只偏了些许,眨眼间已陷入了楚岫的左臂,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楚岫要的就是他让道,根本不顾马上要被斩下的手臂,步法数变之下,眼看就要脱困。
几道巨大的水花忽然从护城河中激射而起,劈头盖脸地砸向岸边打斗的一群人。几人尚未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便倏然从水花中分出,身体一展,手中一柄长刀向徐长老当头劈下。
徐长老之前与方守道等人追踪楚岫时,自然是见过他这个看起来很扎手的同伴的。
只是后续的发展让徐长老颇瞧不起端木鸣鸿——这小子,明明怀着贼心,却一路上只敢对着人傻瞧,说他没那个贼胆吧,偏偏又不合时宜地打算直接用强的!两人闹了别扭后,得,这家伙一头栽进水里……寻短见了!
大概吧……
反正其他人在堵楚岫时,徐长老在水边蹲守许久,也没见他冒头,以为他死了个干净。
结果在这关键时刻,这人竟然出来了!还是在离他落水处有半个城距离的地方!
不说徐长老呕到几乎吐血的内心,单说这一巨大动静实在出乎众人意料,他手上的剑便缓了一缓,楚岫赶紧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滴溜溜一转,整个人便脱离了他剑光笼罩的范围。徐长老又是不甘,又要分神对付突然出现的端木鸣鸿,一个取舍不定间,楚岫一把扯过了拼命忍着尖叫的红绡,闪到了端木一边。
黝黑的刀身竟在月光下现出一道近乎妖异的光,带着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劈下。
徐长老转身格挡不及,刀身立刻没入了他的半边身子,若不是方守道和几名后生抢得及时,恐怕当即便会一分为二。
这一亮相实在太过震撼。
方守道一行人本就对他抢花灯时小露的一手颇为忌惮,现在更是将他的实力高估了不少。几人当即退出老远,方守道一面警惕着端木追来,一面飞快地在徐长老伤口附近连点了十余下,又将其他人递过来的所有金疮药倒上,这才稍稍将喷涌的鲜血止住一些。
他又惊又怒,眼见对方不知为何一击之下没有趁胜追击,反而将刀尖插。入了地上,心神才稍稍定一些:“不知这位英雄又如何称呼?可与我白云山庄剑谱失窃一事有干系?若纯粹受你这朋友蒙蔽,不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便贸然出手重伤我庄长老,恐怕阁下来日会后悔吧?”
他这也是试探。毕竟,凭他们几个想要把人全带回去是不可能了,不如专门针对楚岫。若他的同伴不知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端木鸣鸿半低着头,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衣摆全在往下滴水,整个人的气魄却丝毫不减,有些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霸气:“……白云山庄真是越来越不济事了,当年本座闯山取经,好歹还有几个像样的人。现在,怎么反而连正主儿都认不全了?”
方守道几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接着,就见对方不屑地扫了陷入昏迷的徐长老一眼:“这种一心跟你们庄主的娈。童厮混,被我敲了门牙扔到雪地里的家伙也还有脸在江湖上走动……啧!”
这次的抽气声,更大了一些。
* * * *
端木身上带了几处伤,眼看追兵又近了,悄无声息地沿着暗处疾走一段,翻身进了一处颇为清净的院落。
他耳力极佳,早听得房内有两人,似乎在轻声耳语,声音颇为黏腻。急匆匆进到里头,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判断似乎有误。那毫不掩饰的粗喘声,那竭力压抑又根本压不住的呻。吟,虽然他之前没有亲耳听到过,却也知道自己大概撞上了什么好事。
更不寻常的是,从两人破碎不成句的声音听来,显然都是男的。话里话外听来,还是趁着正主儿不在偷腥的。
顿时耳朵腾地红了一下,端木不自在地挪了一下身子,暗道,臭不要脸。
追兵又近了些,正一间一间地搜查,里头的一对野鸳鸯也忙不迭地要分开。端木担心他们见了他闹出动静,干脆先下手为强,将窗子一掀翻了进去。
先点了一人的穴道,又连着几刀将那手忙脚乱穿衣服的老头儿逼得一头撞在床沿上磕了两颗大门牙,同样点了穴道。那身松弛的皮肉实在有碍观瞻,端木一把拎起来扔了出去。
追兵近了,他翻窗子准备换个地儿。却鬼使神差般地又回头看了一眼房内,那个被他点了穴道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潮红,眼神却是无比惊恐,泪花在眼眶中打滚。
不知为何,莫名地让他想起另一个人来。若那人白玉般的脸上带了那么两抹红,肯定比这人不知好看到哪里去了。
生平第一次,他近乎有种惊慌失措的感觉。又仿佛有什么一直处于混沌状态的东西,呼之欲出。
☆、兵荒马乱
端木回到住处。
这些年里,两人都长大了不少,这地方显得太小了。楚岫把一张床往外头拼出一些,才能勉强睡下两人,剩下的空间更是狭窄了不少。若自己和楚岫都站着,恐怕转个身都困难。
可是偌大魔宫,只有这里,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门一关,就似乎成了另一个世界。
虽然这扇门还脆弱得紧,只要愿意,多的是人可以轻易破开。但端木觉得,总有一天,他会成长到别人连动一动这个心思都不敢。
楚岫似乎一夜未眠,面色苍白,眼中有血丝。见他回来,终于松了口气:“这次的事这么棘手?竟要耗上整整一夜,不应该呀……”
端木沉默地把一包糖扔到他枕边。这些年他早摸清楚了,这家伙嗜甜食,还老不愿承认。
楚岫对这锯嘴葫芦头疼地叹了口气:“……又添了那么多伤,那不成威扬镖局这次竟请了什么高手来助阵?”
端木从怀里掏出凌云剑谱,又扔到了他枕边。楚岫愣住了。
端木拉过一条凳子,金刀大马地坐在床前,沉默地看着伤势未愈的少年。态度一如寻常,又不那么寻常。
他大概知道昨晚自己为何失常了。那院落中的少年,声音与楚岫有六分相似。可这无意间的一点相似,却更无意地入了他的心。
* * * *
徐长老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一些,听到端木鸣鸿的话,顿时又气得背了过去。
当年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众人相信,“那小贼”是打不过自己使了阴招,怀恨之下以这种法子羞辱自己,他与庄主的宠儿之间清清白白天地可鉴。这事儿实在太不好看,其他人便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一说法,含混着揭过了。
结果端木倒好,一开口便正中红心。
方守道也面皮发赤,只是这会儿却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眼见端木承认了自己才是盗剑谱之人,当即举剑攻了上来。虽心知恐怕拿下这人无望,可不战而退便显得太怯懦了一些。
楚岫有了底气,当即也横剑当胸,打算随着端木一道动作。正寻思着这家伙是不是把自己那一下的怨气全都发泄在刚才的一刀上了,怎么比平时霸气了不少,就感到端木鸣鸿飞快地扯了他一下。
接着,端木拉着楚岫,楚岫拉着红绡,下饺子般一个接一个地跳入了护城河中。
真的非常虎头蛇尾。
楚岫意外之下差点没被冰凉的河水呛到,只得拽紧了红绡尽力蹬着水,心里头感叹,这家伙,真的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虽然皓月当空,但这时候的水下还是黑沉沉的,三人不知游出多远,听得身后什么响动都没有了,这才湿淋淋地爬了出来。
楚岫捂着嘴闷闷地咳了两声。红绡的水性显然不如他,都直翻白眼了,四仰八叉地躺在滩涂上,想要转个身都转不过来。楚岫见不得姑娘家这般狼狈,便要去帮把手。
刚起身,就被一只大手给生硬地阻住了。只见端木鸣鸿板着一张棺材脸,冲着那边说:“别装死,自己起来把水吐了。”
楚岫:“……”
红绡大概是怕“教主”这种生物怕出习惯了,浑身抖了抖,竟然真的挣扎着翻了个面,趴在地上试图吐水。
她的识相让教主大人颇为满意,于是炮口又转回楚岫,口气更糟糕了:“你不打算要你这条胳膊了?”
“少一条胳膊总比丢了性命强吧?”楚岫默默腹诽,谁让您老关键时刻不见踪影的?不过人好歹在最后关头出现了,霸气侧漏地一刀解救了自己所有危难,这话便到底没有出口。
“之前跑路不是挺溜的么?怎么还会差点被人堵死?”端木鸣鸿今晚火气似乎格外大,向来不多话的他也开启了冷嘲热讽模式。
这家伙,竟然还好意思提前头那笔烂账!
本因为方才的事选择性失忆的楚岫顿时也怒了,跟着冷笑:“嘿,不敢,可没有您以势压人顺溜。”
端木不做声了,只是深深地看他一眼,低头从衣摆上撕了一块布,又从怀里掏出几个防水的纸包,挑出金疮药,有些粗暴地扯过楚岫的胳膊,洒了药粉后用布带子裹上。最后打结的时候,有些恶狠狠的。
楚岫接着掐架也不是,道谢又拉不下脸来,讪讪地僵在当场。一条胳膊僵硬地伸着,这会儿才知道疼,小声抽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包扎的力道似乎稍稍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端木鸣鸿背对着月光而立,微微低着头,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中。他沉默着帮楚岫包扎的样子莫名有些可怜,楚岫总有种自己欺负了他的错觉。
为他包扎的手异常火热。楚岫在水底时就觉得端木的手热得有些反常,这会儿更清晰了一些,不由地有些奇怪,反手抓住他的手臂,也是滚烫的,心里一惊:“你发烧了?”
这家伙体壮如牛,轻易不生病,难不成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了什么严重的外伤又感染了?楚岫一急,便要去摸对方的额头确认。
手没伸到,便被端木鸣鸿一把甩开了,他黑着脸把空了的纸包一扔,忽然翻身又跃入了江中。转身的刹那,楚岫仿佛看到他眼底有会流动一般的暗金色:“端木?!”
端木很快从水中露出一个脑袋,却离楚岫远了不少,闭着眼睛:“我没事。”
他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当日闯入无天寝处,两人打斗中将房内的一切毁得七零八落,有一滴水珠般的东西溅到他手上,看时又没有任何痕迹,只有一点隐约的金色一闪即逝。无天前些年往西南深山里跑过一阵,据说里头一些村寨很有些诡异的东西,恐怕……自己是中了招。
目前看来只有些尴尬的反应,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后续呢?还是离远一点为妙。
“没事你下水做什么?发烧了还浸冷水,简直……”楚岫的声音忽远忽近,渐渐地与记忆中的声线结合到了一起。
暧昧的夜,急促的喘息声,上扬的尾音……那个妖娆的少年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唯一能让他念念不忘的,便是那有几分相像的声音。他从未在楚岫口中听到过那样的声音,现在却觉得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一种诱惑,清润的嗓音仿佛贴着他的耳朵喃喃低语……
察觉到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岸边靠近时,端木猛地回过神,阻止了打算下水来瞧个究竟的楚岫:“我在练功,别过来。”
说毕,也不顾他的反应,转身一个猛子扎到了更远处。
楚岫直觉他在骗人,不管不顾地在水下找了许久,但人水性比他还好,根本见不着踪影。只得怏怏地回到了岸上,觉得这家伙的闷葫芦性子简直能急死人。
红绡吐出了不慎喝入的水,抱着胳膊瑟瑟发抖。这倒霉姑娘,不过是路上偶遇右护法,停下了搭了几句话,一晚上差点没整掉半条命。
楚岫心底对她的怀疑没完全打消,又惦记着她之前起了个头的话,非常想让她把知道的都吐出来。奈何这会儿人都快冻死了,只得暂时歇了这份心思,跑过去帮人输内力,虽然自己消耗也大,但总比这完全不会功夫的姑娘好些。
简直兵荒马乱。
等到红绡缓过劲来,楚岫自己也筋疲力尽了,又原地打坐恢复了一会儿。一来二去,天际已经蒙蒙亮了。红绡又困又累,悄悄地蜷在他身边迷瞪了过去。
百般煎熬地过了一夜,随着天明终于退去了浑身热度的端木鸣鸿从水里起来,刚一冒头,从他的角度便看到一个女的整个靠在楚岫身上!
他虽然经历了一次失败的约会,可一晚上似幻似真的旎梦让他对楚岫的占有欲达到了极点,当即便炸了。哗啦分开水冲出去,冲着有些茫然睁开眼的楚岫抓狂:“她是谁?”
说起来,昨晚楚岫可是生死关头都没忘了带着她!他扯着楚岫游了一路,楚岫也带着她游了一路!
端木鸣鸿杀气腾腾地瞪向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疑似情敌。这会儿的辨识度比晚上高了太多,冷到要死的眼神刚落在睡眼朦胧的红绡身上,端木愣了一下:“是你?”
多年前的记忆冒出来,得,还是个老情敌。
* * * *
听女人结结巴巴地说了无天的打算,端木鸣鸿神色不变:“我凭什么相信你?我与你似乎并不相熟。”
红绡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笑:“我只是想帮楚公子而已。通知你这个消息,总比不通知的好吧?”
端木抬头时,恰好看到她眼中来不及收好的一点迷恋。是的,他非常确定,是迷恋。
按理说他的性子不应该如此敏感的。但近来,他一直沉浸于类似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看对眼了?
新教主端木点了头,右护法效率很高,第二天便呈上了能放出山的名单。全是筛选了再筛选,确保万无一失。
端木一本正经地接过来,偷眼看到楚岫带点期盼的小眼神,心情很好。扫到红绡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心情就更好了:“你亲自挑的人,一定没问题的。只有一点,白药师那边的药准备好了吗?确保他们全都能忘了潜清山上的事?”
“放心,这对白药师不过小菜一碟,早便准备好了。”楚岫答得非常肯定。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两人都很满意。
过了几天,昆山在书房外探头探脑昭示了一番存在感,让教主大人有了准备,然后一溜烟地跑进来找楚岫汇报公务。说得差不多时,忽然提了一句:“对了公子,前两日决定放出山的几名姬妾,有一个叫红绡的,死活不肯离开。”
“哦?还有不愿意离开的?”楚岫很惊讶。暗中偷听的教主大人悄悄磨了磨后槽牙,啪地折断了手中一根闲来无事转圈圈玩的笔。
那头昆山在解释缘由。端木非常想要插个话,直接强制人离开,转念一想,这么一来反而惹得楚岫瞩目了怎么办?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教主大人习惯了对待敌人杀伐果决如秋风扫落叶,却始终没把握好对自己人的度,特别是对心上人的度。
这一踌躇间,楚岫已经拍了板:“也是,一个弱女子,走到哪里都不容易。那便随她的心愿吧,跟着留下来的人一道安排了……”
教主大人的千言万语胎死腹中,神色不虞。白霜看着自家主子突然黑下来的脸,觉得砍了无天后,这位愈发难以揣摩了。
端木恹恹地想:这个情敌,看来还得继续关注下去,坚决不能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青衣坛主接到新教主上台后的第一个命令:让新收的姑娘们都忙一点,免得生些别的心思。
青衣莫名其妙地想了又想,难以理解其中道道,一甩水袖:得,让她们各个楼转一转吧,就当熟悉熟悉情况。
于是新人红绡抱着一把琴转呀转,转过了连云湾,转到了风柳城。在月色皎皎的中秋夜,遇上了……右护法楚岫。哎呀,公子的风姿愈发出众了,简直让人迈不开步子!
* * * *
红绡昨晚过得太刺激,好不容易合了一会儿眼,还没缓过来又被惊醒了。睁眼便是端木鸣鸿那张写满了“来者不善”的大黑脸,吓了一跳,不自觉地便往楚岫身后缩了缩:“教主……”
这动作其实就是人遇到危险找个掩体,自然而然,哪怕有一丁点觉得楚岫亲切可靠的成分在,更多也是出自本能。
奈何端木鸣鸿打翻了醋坛子,这会儿脑子泡在一汪老坛陈醋里,咕嘟咕嘟直冒泡,转的全都是诸如: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他们的交情什么时候那么好了?自己竟然一点风声没得到!不行不行,回去有必要找白霜谈谈,她的情报貌似落后了……
压根就没往最寻常的方向去考虑。
红绡被他的一脸高深莫测若有所思看得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回答他之前气急败坏的提问:“左……教主,妾身……属下方才在歇息呀……”
难不成蜷缩的位置不对,碍了这位老人家的路?
教主大人板着脸,语气生硬:“你们二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一副防贼似的表情成功地让一旁的右护法大人误会了。
楚岫本对红绡半信半疑,没想到端木还真认识这姑娘!还非常不希望他们见面!说明了什么?有猫腻!探子头儿的雷达瞬间全开,难不成红绡还真掌握了什么机密?而端木并不希望自己知道?
这么一寻思,生怕红绡说错了话害两人一起倒霉,楚岫状似十分自然地接过话头:“红绡姑娘现跟在青衣坛主手下,昨晚在风柳城的一个楼里献琴,回来时恰巧遇上了。才寒暄了两句,白云山庄的人追踪过来,倒累得她也一并卷了进来。红绡姑娘,倒是叫你受惊了。”
最后一句,却是对着红绡说的。红绡不知听没听出楚岫的意思,倒是没提先前的话题,只忙不迭地摆手,结结巴巴地称没事没事,是自己太没用连累了右护法云云。
楚岫心里头竖了个大拇指,又零零碎碎地扯了两句,总之,一点“机密”的毛都没露出来。
再看看端木鸣鸿,脸色……貌似更黑了。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多亏了端木赶来及时。”楚岫笑眯眯地下结论,干净利落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开启另一个,“端木,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昨天这人非要扯什么练功,楚岫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天亮前还跑出去寻了几次。若不是红绡在场,恐怕早就冲上去探个究竟了。不过,这人刚刚还有精神甩脸子,面色也还正常,估计问题不大?
得到楚岫关切的问候(?),端木鸣鸿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依旧惜字如金:“无妨。”
有一个锯嘴葫芦般的同伴,你完全可以自得其乐,一同沉默也好,一个人叨叨絮絮自嗨也罢,不用太在意。有一个锯嘴葫芦般的上司,你该怎么办呢?楚岫在“闭嘴还他清净”和“说话调节气氛”之间犹豫不定。
端木一回答完就后悔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若方才顺势显得难受一些,楚岫绝对会紧张兮兮地上来扶着自己,嘘寒问暖之下,昨晚的不愉快就可以烟消云散了!而自己说不定还可以乘机搂一下他的肩,“力不能支”地歪到他身上!
教主大人五脏六腑纠结成一团,眼看楚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顿时精神一震。还有后续?来吧,继续问吧!端木鸣鸿站得笔直,神色严肃地盯紧了楚岫。
他的气质本就冷硬,这些年的左护法生涯在他眉心留下了一个隐约的“川”字,看向人的时候……非常有震慑力。
这是……排斥这个话题?楚岫了然,这位向来最好强,大约是不高兴自己提他的反常的。
“……那就好,倒是我瞎担心了。”楚岫从善如流,继续寻找安全话题,“接下来我们如何是好?白云山的人没堵到我们,想必极其不甘,风柳城有许多武林世家,其中不乏与他们交好的,也许这会儿都传遍了。可那儿也有青衣坛主的地方,二十八宿的东方青龙一脉也在此长期经营,真动起手来,也不会怕了他们。若图个清静,免得一群苍蝇紧追不舍,从这儿去周边几个镇子也方便,只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没有啊,你没有瞎担心……一瞬间,什么搂个肩歪个身全没了。教主大人心情很不好:“……随意。”
“那我们不如绕道?本便是出来散心,走到哪里都有人追着喊打喊杀,着实有些煞风景。”无天是个与人斗其乐无穷的主儿,但他和端木应当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果然,端木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点到一半,忽想起一事,嫌弃地瞥了红绡一眼:“她呢?”
楚岫一愣:“虽说附近几个镇子上都没有青衣坛主的人,但我们只是稍事歇息一番,也很快就回去了,总会途经……”哪怕红绡不会轻功,他们任意一个人带着都丝毫不会吃力好不好?
这个拖油瓶还要跟他们一路?是可忍孰不可忍!端木鸣鸿果断摇头:“我们回风柳城。”
忽然想起一事:“我们的花灯还没取回来呢。”果然这一趟还是很有必要的。
楚岫:“……那么先等一等,我给青衣坛主发给讯息。”看来任性和不按常理出牌是教主的专利。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了塞子,一股甜甜的花香味便散了开来。不一会儿,一直圆头圆脑的小甲虫嗡嗡嗡地飞了过来,张张翅膀摆摆触角,憨态可掬。楚岫给它喂了一点花蜜,又指了指风柳城的方向,它便嗡地一下又飞走了。
魔宫有时要找同伴援助,紧急时刻自有烟花和响箭,平时便用这小甲虫。这小虫颇聪明,可以当做迷你的信鸽用。无天曾经闲来无事,路过哪里看到信鸽都抛小石子打落,吃了无数的烤乳鸽后,觉得自家通信绝对不能如此不可靠。他天南海北跑了许久,还真不知从哪里带回了这小生灵来。
让那头做了准备,这头也打算出发。
在无天面前都游刃有余走一步想十步的右护法又遇上了难题。
红绡完全不会功夫,总得有人带她一程吧?有事,下属服其劳,总不能让教主亲自动手吧?所以楚岫当仁不让地上了。
端木鸣鸿你那凉嗖嗖的眼刀是怎么回事?
红绡小心地往后退,她是看出一些端倪来了:“不不,不用了,谢谢右护法,要不,请教主和右护法先行,属下……自己走回去。”
端木眼睛一亮,觉得这女人挺上道。
楚岫皱眉:“什么话?别的不说,这七岔八岔的水道,难不成你一个姑娘家,要自己游回去?”
所以她到底掌握了什么大不了的秘密,让端木一刻都不愿意他们单独接触?按端木的性子,真遇到这种事,不该让对方彻底闭嘴了的吗?
“我来。”眼看楚岫完美的笑容隐隐有了崩溃迹象,端木郁闷地扫了眼红绡,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一把拉过她的腕子,身形一晃,率先向风柳城的方向去了。
红绡吓了一跳,差点没尖叫出来。端木鸣鸿说:“如果你敢在我耳边尖叫,你就自己游回去!”
“我我我……我的手腕要断了。”红绡要哭了,这速度太快,她全身的重量都挂在腕子上,实在是撑不住啊。
端木鸣鸿第一次真正接触完全不会功夫的人,觉得很麻烦:“那你自己抓紧我。”
红绡顾不得害怕,另一只手一起帮忙,死死扯住了端木的半边。
从背影上看,两人实在非常和。谐。
楚岫半天没反应过来,从来讨厌别人靠近的端木鸣鸿,竟然会主动带红绡过河?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靠谱的念头:这两人,不会看对眼了吧?
虽然明知漏洞百出,莫名还是有点心塞。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右护法,竟然被单独抛下了!
青衣匆匆忙忙赶来,就见到一副惊悚的画面。黑面煞神的前左护法、现教主大人,竟然带着自己的手下!虽然两人都一脸嫌弃——一个明着嫌一个暗着嫌——但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稀罕事!
再看看后头的右护法,哟,笑意全无,也是天上下红雨才会有的事!要知道,右护法可是面对无天都能笑得出来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即墨卿、囧瑟、张小衡 姑娘的地雷~
感谢 即墨卿 姑娘的营养液~
☆、滋味难辨
“端木,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身在魔宫,你会做些什么?”楚岫盘膝坐在床上,透过对面那扇窄窄的窗,看满天繁星。
这话实在有些“大逆不道”,但这里是两人的小世界,属于安全地带。
端木收了势,坐姿放松了一些,用他瘠薄的想象力寻思了一圈:“我以前在的地方有大片的草场,大概会养一大群羊,一小群马,再养几头威风凛凛的大狗。野马群出现的时候就去套马,平时安安静静做个羊倌,饿狼敢来觊觎就带大狗赶狼。”
楚岫:“……”好一个潇洒不羁的土财主。
“……不过那儿多兵患,我的羊和马估计很快会被牵走,大狗一定会冲那些混蛋叫唤,可能就被一枪扎死了,更可能被炖了狗肉。几次下来,我一定气不过,会冲上去拼命,他们人多,拼不过,就被打死了。”
于是转眼间,又变成了“连天烽火,一个土财主的悲惨遭遇”?
“若那会儿年纪稍大一些,我大概会沉住气,跑去参军,伺机报仇。那样的话,未来西北说不定会多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端木忽又想到了另外的可能,好在不是一条死路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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