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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总想弄死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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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岫这才放了心。
端木鸣鸿这回真要坐马车回去了,他掀起车帘:“青姨,之前没来得及说,你那想法,想做便放手去做,也不必立什么军令状,我不是无天,不等着屯一大堆银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有一点,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来说,不要处处想着拿捏一通。楚岫知道,我最懒得闹些拐弯抹角的东西。”
青衣不防他突然提到这事,愣了一下,又惊又喜,半晌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即墨卿、张小衡 姑娘的地雷~
感谢 即墨卿 姑娘的营养液~
☆、回山看病(修)
回到魔教,发生了一件所有人——包括端木鸣鸿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这位向来体壮如牛的教主大人,发烧了。
这绝对是件新鲜事。要知道,这批被无天玩儿似地养出来的人,似乎是与“生病”二字绝缘的。
个中原因有很多。比如无天顺手给他们喂过很多奇奇怪怪的药,只要能熬过去,体魄是强壮了一些的;比如无天不耐烦看到孩子病怏怏的样子,一不小心弄死了几个,吓得其他人连生病都不敢了;比如这群人受伤早已成习惯,生命力之顽强惊天地泣鬼神,哪怕身上被捅个三刀六洞,只要当场挂不了,回来敷个药还能再战。
作为最终冒头的左右护法,楚岫自幼身体不大好,端木却是从不生病的代表。
所以当马车得得得地驶入潜清山,楚岫第一个发现他脸颊有些发红时,第一反应就是车厢里太闷了。端木在闭目养神,楚岫便伸手将窗帘拉开了一点点。后来发现不太对,那两抹微红逐渐扩散,竟是越来越明显了,一碰他的额头,烫的。
右护法傻眼了。
端木鸣鸿被他的动作惊动,睁开眼:“怎么了?”
楚岫又是一惊:这一会儿的功夫,眼中爬满了血丝。正常情况下,端木就算几天几夜不休不眠,也不会成这样。
他唰地掀了车门前的一层帘子,砰地拉开车门:“青姨!”
随行的青衣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青姨,你进来,快来帮忙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楚岫惊得声音都不大对了。
青衣一头雾水地从马上掠到了车厢里,白霜放心不下,拍马贴在了车厢外头。
“这……”因为研究迷药而粗通一点医理的青衣帮着把了把脉,顿了顿,失笑,“我当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不过是有些发热罢了,大约是受伤的缘故,休息几日便好了。”
“什么?不可能!”三个声音异口同声道。除了端木和楚岫,连窗外的白霜都忍不住出声了。
这位素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冷美人失态地一把掀开车帘:“教主,你怎么了?”
楚岫紧张地对青衣说:“青姨,你再看看,会不会是方守道的剑上有毒什么的,中毒了?端木就算再伤重几倍,也不会发烧的。端木,你现在什么感觉?”
要真是对他都起作用的毒,恐怕就危险了。
说来也怪,就这片刻的功夫,端木的脸又红了一些,一直蔓延到了耳后。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他也有几分诧异,反手摸了摸额头:“嗯……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晕。不太像中毒,毒。药一般不都直接见血封喉了么,你帮我包扎时,也没见血变成黑的吧?”
楚岫被他一言提醒:“你转过来,我再看看你的伤口。”
说着也不等他反应,自己调整了一下方向,侧身解开了几道布条,发现渗出的血还是红色的,这才稍稍放心了一点。
青衣被他们的如临大敌一闹,也有些怀疑自己了:“这个,我本没怎么钻研过医理,不过附带涉猎一点,粗看觉得像发热,到底有没有其他,也把握不准……反正进山了,一会儿找白药师看看?”
楚岫被这两天发生的一大堆事刺激,还没理出个头绪,生怕端木就这么不行了,当即整个人向外一弹,身子舒展开时,已到了车厢外:“我去把老白带过来——”
话音刚落,人已到了数丈之外。
青衣和白霜正紧张地目送他离开的背影,却见右护法又折了回来,一头钻进车厢,再出来时,已把端木也带了出来:“还是这样省时间。”
“咳咳……”端木鸣鸿冷不防被他拉出来,呛了一下。
竟然还开始咳嗽了,楚岫紧张:“你忍一下,也别运内力,我带着你走就行。”
事实上,楚岫的轻功发挥到极致时,端木还真不大有用武之地,就这么被他半拖着往前带走了。耳畔风声呼啸,他有些新鲜地去看楚岫的侧脸,如玉般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眉峰微聚,淡红的嘴唇抿成了一道线。
依稀仍是当年处处护着他的少年模样。
那是他在最艰难的时日里,唯一不用防备的人。那是他豁出命,也希望对方能好好活着的人。那是他,想要永远抓在手心里的温暖。
在进入魔教前,端木鸣鸿曾在满是战乱的地方待过多年。关外小部族很多,一会儿是那个部落攻打这个部落,一会儿又是这边联合攻占其他地方,他父母早亡,夹在这一股洪流间四处漂泊,早早地就看遍了人情冷暖。
也正因为如此,才更留恋这人毫无保留的好。
虽然后来,这人对别人动了心。
端木鸣鸿眼神黯了黯,随即又幽深一片。那又如何,无天也好,少衍也罢,都已经死了,埋入了黄土的人,是没有办法跟他抢人的。
这一天,守在潜清山的一道道岗哨只见到两道人影一阵风似地卷来,大声喝问时,却见他们理也不理,飞一般地便掠过去了,连面目都没看清楚。
说来也怪,明明没有岗哨放行的话,后头的路就是处处危机,哪怕一个绝顶高手贸贸然闯进来,也难以全身而退。但这两人却似乎熟到不能再熟,身形微晃,避开多处陷阱,实在闯不过去了就随手掷出一些什么小暗器,全都能不偏不倚地打在关键处,一阵兵荒马乱后,两人已飞出老远。
一众魔教子弟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上门挑衅,五颜六色的烟花冲天而起,尖锐的哨声连老远处的青衣和白霜都听得分明。
楚岫拖着端木鸣鸿,身后跟着一长串尾巴,目标明确地一头扎向白药师的药庐。吟风正在外头走路,被席卷而来的滚滚黄尘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他个头矮,被淹没在追赶的大军中,没看到跑在最前头的是两个人。一想,这速度能有谁?只有公子啊!为什么这么大动静?难道是公子得罪了端木鸣鸿那厮,端木那不要脸的带人追杀公子?!
吟风一蹦老高,甩手把千峰阁集结的信号甩上了天,变天啦!万刃阁终于动手啦!黄鼠狼的尾巴终于藏不住啦!兄弟们,抄家伙呀!
万刃阁的鬼面莫名其妙地看看外头,好热闹,发生什么事了?
药庐。
白药师一手拿着一个极小的瓷碟,碟子底部装着一点诡异的深墨绿偏黑色的液体,还散发着诡异的腥味。老头儿却两眼放光,神色兴奋地对着它们左瞧右瞧,正打算凑上去闻一闻,“砰”地一声,药庐的门被大力踢开了。
他手一哆嗦,两管液体啪地掉地上,碎了。
“嗷——”白药师一蹦老高,来不及关注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心痛到了五脏六腑全都挤成了一团:“哎哟,我蹲守了整整五个月才取到的毒蟾胆汁和……和……咳咳咳,轻点——”
楚岫一把拎起他的后领,也来不及嫌弃对方许久不顾上换衣带来的滑腻感,将白药师整个人转了方向:“快,看看这是怎么了?”
甩袖子一扫,一大堆乱七八糟晾在案上椅上的药草都被推到了一边。
反正白药师这边永远充满鸡零狗碎,全是那些在旁人看来一辈子也用不上一回的药材,不主动自己腾地方,就永远没有立锥之地。
白药师敢怒不敢言,五官挤作了一团。
这会儿,楚岫才有空从袖中抖出一枚令牌,从窗子里扔了出去:“是我。我和教主一道回来的。”
气势汹汹冲在最前头的人:“……”
就说越追越觉得这身法眼熟呢。再说,真有那不要命的不顾一切闯山,也该直奔魔宫“降妖除魔”吧?跑来这么个脾气怪异的孤老头儿这里做什么?
后头蜂拥而来的人群看看头一人下意识接住的右护法令,再看看药炉里头货真价实坐着的右护法与教主,集体陷入了沉默。
都怪这两只跑太快,后头的人都追糊涂了。
“我与教主临时有要事找白药师相商,来不及一道道关卡停下通报,倒叫诸位虚惊一场,抱歉抱歉。”楚岫陪着笑脸,到外头冲众人抱拳团团一揖。
好在无天在时各种异想天开的事没少做,大多数都无理取闹没头没脑,众人早习惯了。一听有要事相商,立刻意识到了需要清场,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打了个哈哈客气两句,训练有素地退散了。
反正换了个教主,潜清山大部分人都还是挺开心的。山中的秩序本就主要由左右护法维护,无天就是个到处插一脚的搅屎棍子,跑哪儿都是兴风作浪祸害人。
新主子端木鸣鸿不像个多事的人,没看他连原本最不对付的右护法都不计前嫌地留下了么?这次还一同出游,携手同归,啧啧。
右护法大人略有些心虚地看着一道道人影飞快地消失,摸摸鼻子,讪讪地转身入屋。
脆弱的门板是彻底报废了,摇摇欲坠地挂在一边。楚岫一进去就看到两道不善的眼神,苦大仇深地射向他。
姗姗来迟的千峰阁手下刚靠近药庐,就听到白药师崩溃般的大吼:“为了区区一点发热,你,你你你,你毁掉了我的毒蟾胆汁和千流水!你你你赔——”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某些原因,两人对彼此都有误会,后来再解开哈~
反正端木的心意是定的,楚岫比较复杂,对这一手带大(?)的孩子肯定是情感特殊的,只是还没上升到爱情,慢慢地发生变化哈~
感谢 张小衡、即墨卿 姑娘的地雷~
感谢 张小衡 姑娘的营养液~
☆、不明之症
无天这辈子,遇上过一个半他也没辙的人。一个自然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初恋姑娘。另外半个,便是白药师了。
按理说,白药师这白胖冬瓜样儿,从头到脚就没一根头发丝符合无天审美标准的,战斗力又完全是个渣渣,捏死他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事实上,白药师也是怕无天怕得要死,见到他就哆哆嗦嗦指东不敢往西,完全没有诸如“反抗”之类的勇气的。唯我独尊如无天,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既然如此,“没辙”二字又从何说起呢?
却是白药师有个习惯,一遇上什么疑难杂症或罕见药材,便浑然忘我,投入其中难以自拔。这种时候,哪怕刀子架在他脖子上,威胁着要把他活活片了,他也是一边吓得腿软,一边眼神向未完的研究乱飘。
这种“舍生忘死”的境界,曾一度让无天非常不爽,差点没手痒痒地真片了老头儿试试。幸亏右护法机灵地发现事情不对,无天看向白老头的眼都快红了,当机立断勒令白药师三个月不许出药庐一步,免得他捡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研究,恢复了见无天就变鹌鹑的模样,才止住了对方跃跃欲试的手。
而现在,白药师刚得到一件新奇玩意儿,便被楚岫活生生吓没了,还是因为一个看起来匪夷所思的缘由,心都在滴血。
偏偏,某人还火上浇油。
方才的疾速赶路使楚岫脸上带了一丝薄红,向来有些缺乏血色的面庞顿时多了几分生机,无端地有种面若桃花的味道,赏心悦目。
只是他此时神色间有些犹疑,在原地踌躇了一下后,说出一句在白药师听来极不动听的话:“……是吗?老白,你要不要再诊诊?”
白药师的眯眯眼中开始酝酿风暴:“你怀疑我的医术?”
“不不不,”楚岫眉头一跳,连忙摆手,“老白,我还信不过你吗?你说什么自然是什么,只是我好像听你说过,脉象会受很多外因影响,我们方才赶路有点急,会不会……哎哟,你别急!……呼,我说,老白,停下!”
整个魔教里最一团和气的软绵团儿,被触到唯一一片逆鳞,白药师一蹦老高,看也不看飞起手边的所有东西袭向楚岫。
右护法在虽然宽敞但充满不明物体的空间里像一只灵活的燕子似地乱飞,一不留神与几条从天花板上悬下细丝的虫子对了眼,不由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呼——这片刻停顿间,一样东西破空而来。
楚岫于千钧一发之际一矮身,躲过了。几条浑身长满眼睛一般的怪虫却被破空的气流扰动,吧嗒落下,掉到了面无表情的教主大人额头上。
“嘶——”跟楚岫玩闹惯了的白药师倒抽一口冷气,这才想起屋里还端坐着一个黑面煞星。
都怪这人一言不发,闷葫芦似的,太没存在感了,白药师默默腹诽。待看清楚掉下来的是哪种虫子,却是又倒抽了一口凉气,慌不迭地上去要把它们弄下来:“别动别动,教教教主你千万别动,让我来。”
原来无天近些年对蛊虫特别感兴趣,陆陆续续弄了不少来养,有些养腻了就随手扔到了药庐里。这是白药师很少涉及的领域,他很有些好奇,一来二去还真养下了不少。这些虫子有的极毒,有的极好斗,也有的……颇有些恶作剧的意味,比如落到端木鸣鸿额上的这种。
倒没什么大妨碍,只是受惊时那些眼睛一般的花纹中会渗出一种淡青色的液体,沾到皮肤上便又痛又痒,还会迅速红肿起来。
偏偏还极滑溜,不好捉,若是一不小心捏爆了,里头有个深绿色的核,啧……曾经鼻子肿成拳头大小一个多月、风吹到都又涨又痒的白药师表示,往事不堪回首。
仔细算来,白药师与端木的交集少到可怜。难得去一趟万刃阁,也多半是因为对方属下受伤而不是端木自己。白老头儿关于他所有的印象,不过是沉默寡言,眼神凶狠,以及旁人关于他心狠手辣的传说。
所以骨子里,白药师还是非常怵他的。否则那天也不会鼓足勇气让楚岫赶紧逃——他怕这么多年来最要好的朋友就这么被对方咔嚓了。
想象一下教主大人新官上任,其他坛主、二十八宿应当都会陆陆续续来拜山头,他好歹还算英俊的脸被自己整成了一张猪头……白药师感觉脖子有点凉嗖嗖的。
楚岫也飞快地折了回来,又因为白老头儿的紧张兮兮不敢靠近,跟着紧张了起来:“这是什么?很厉害?”
“也不算……”白老头儿急急忙忙地回身翻它们爱吃的东西,希望和和平平地把这些小家伙引诱下来。刚一转身,就听到楚岫一声轻呼。
端木鸣鸿这会儿浑身滚烫,虽不是中秋夜那种难耐的煎熬,整个人却有些昏昏沉沉。自从分立了左右护法后,为避免无天怀疑,他便刻意离楚岫的生活远了些,方才难得见他跟朋友相处,整个人带一点平日难见的活泼,有些新奇地看了几眼,哪知便遭了池鱼之灾。反应慢了半拍,竟是没能躲开这诡异的“暗器”。
看到白药师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也没有轻举妄动。哪知额头上的小虫却反应激烈,在他脸上飞快地蠕动了起来。所到之处,是一阵后知后觉的火辣。
好在还不等他们动作,几条小虫竟是先后飞快悬下了几道细丝,争先恐后地落到了端木身前的案几上,身子一缩一缩,竭力扭动着向外爬。
楚岫眼看着一道道红痕飞快地鼓起,很有点触目惊心:“老白,这到底是什么?严重吗?端木,你……”
端木鸣鸿见他今天精神实在紧绷,心里一暖,故意伸手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不碍事。”
声音嗡嗡的,传到耳朵里似乎有些迟滞。
端木眉心一蹙,也知道自己这情况实在反常,再看楚岫,就见他的脸更白了几分,方才的几分血色全都褪了个干净。
刚才闹归闹,有了白药师下结论,楚岫心里其实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觉得基本上十拿九稳了的。但现在一看,普通的发热真的会这般严重?
楚岫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近乎恐惧的感觉,他定了定神,问端木:“中秋夜,你真的是在护城河里练功?为何与今日的情况如此类似?不,又不太一样……那日你身上也极热,精神却颇不错,反应极快,没有今日的迟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端木鸣鸿苦笑了一下。
瞬间席卷而来的慌乱让楚岫的眼睫飞快颤动了一下,他有些无措地蜷了一下手指,又飞快放开,一咬牙:“那就想,快,把所有可能的缘故都想一想,老白,你……”
正要去扯还在摆弄几只落下来的小虫的白药师,却见对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嘘——”
楚岫和端木凝目看去,发现白药师是在一遍遍把那几只小虫拨回靠近端木身边的地方。每到了一定距离,小虫就无一例外地拼命挣扎,想要向反方向蠕动,身上淡青色的液体出了一层又一层。
“你身上有它们害怕的东西,有带什么特别厉害的驱虫药粉吗?”白药师问。
“没有。”端木鸣鸿摇头,他和楚岫这一身全是在醉香楼新换的,除了带点暗器和常规迷药,根本没有更多。
楚岫意识到什么,四下扫了一圈,拿跟小棍子又弄来其他几种小虫,放在靠近端木的地方。同样,这些虫子也拼命地远离了。
白药师胖胖的脸上满是严肃,一言不发地拉过端木鸣鸿的手腕,再一次诊起了脉。
这一次,他用了很长的时间,细细地感受了很久,才说:“另一只。”
端木伸出另一只手,白药师又摸了更长时间。又仔细看了看端木的舌头和眼睛,难解似地皱起了眉。
药庐里有了种让人不安的宁静。
“楚小子方才说,中秋夜你也有类似的发热之症?”白药师严肃地问。
端木有些尴尬地点了一下头,又摇摇头:“……不一样。发热,那日却是……突如其来的、难以克制的欲望。”
楚岫和白药师同时一愣。
虽然心中紧张至极,楚岫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吻,当时他还满心戒备,怀疑端木是借机羞辱自己……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结果,竟是这样吗?
白药师则是又皱眉细细思索了一番,似乎无果,不抱希望般地问:“那在中秋之前,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可疑的事?怪了,世上竟有我搭不出来的毛病?明明跟……无天死的那日脉象差不离,不,都好了许多了……”
说到无天,端木鸣鸿又想到对决那日,无意中飞溅到手上的那点淡黄色液体。
“水滴?”白药师重复了一遍,“你确定?”
“像是一滴浓茶溅出来的样子……”端木鸣鸿仰脸想了一下,补充,“我之所以会注意到,是因为当时手上一凉,那股凉意似乎会往里头钻一般。”
楚岫听到无天那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后背冒凉气,这会儿无法可想,眼巴巴地瞧着白药师。
白药师却似遇到了难题一般,愁眉苦脸:“明明没有任何问题才对,可气血怎么比方才进屋又虚上了不少呢?不对呀,之前就有些虚,但我以为是无天毒掌的缘故。”
刚宰了无天那日,虽然教主大人第一时间找了右护法,非要人帮忙上了药,可毕竟浑身都是伤,还是找了白药师看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昔年妆 姑娘的地雷~
☆、暂时无碍
白药师在案上排出一行长短各异的银针,不时地拈起一枚,以古怪的角度送入端木鸣鸿的体内。针尾一直不停地轻颤,仿佛活了一般。
他的神色越来越专注,最后已顾不得与楚岫说话了,更忘了他“蹲守五月取到的毒蟾胆汁和千流水”,一心一意地查看端木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这却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楚岫知道,只有遇上了棘手的毛病,才会让白药师露出这么一丝不苟的模样。平日里的药师,从来都是一个迷迷糊糊丢三落四的没记性老头儿。
端木鸣鸿对此也心知肚明。
事实上,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短短一会儿,身上的热度又升腾起来许多,端木觉得自己成了一只盛满沸水的炉子,血液叫嚣着往上冲,像热水马上要顶开盖子一般。虚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出,手心里又潮又粘。
从未有过的酸涩感从每一条骨头缝里渗出来,深深的倦意席卷而来,曾经必要时可以不休不眠的左护法此时想要抵抗,却有些力不从心。
所有的反应都慢了不止一点,前些年透支过度的身体似乎突然觉醒,要跟他讨债一般。仿佛应了那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曾经积累的暗伤趁机全都跳出来昭示存在感,前些天为无天所伤的地方更是越来越疼。
但在魔教,示弱最是一件无意义且危险的事。自当年与楚岫“分道扬镳”后,他早已习惯不让任何人看出端倪了。
所以此刻端木心底哪怕不可抑止地升起一点类似不安的情绪,因为一个忙上忙下的白药师在,反而挺直了脊背。
眼前人影晃动,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到了离他极近的地方。接着,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这种情况,楚岫是一点都搭不上手的。按理说,凑太近了反而可能碍事。但他看到端木鸣鸿下意识挺直的脊背,干燥无比的嘴唇,以及因方才虫子爬动而泛起的一道道狼狈的红肿,却一下子觉得,对方需要一个熟悉点的人离他近一点。
“老白,他能喝点水吗?”楚岫问。端木身上热气蒸腾,楚岫觉得现在往他身上泼一杯水,说不定嘶啦一声就能冒出一阵白烟了。
白药师竟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先别,等我下完针再看。不过他这热度……算了,你拿点水,沾了擦他嘴唇上吧。”
感到手上的那一点微凉就要离开,端木手一紧,反手抓住了楚岫:“不必,你坐着便是。”
“我取点水立马便回来。”楚岫轻轻说。这是大实话,茶壶就在药庐的角落里摆着——为了避免白药师把自己渴死饿死,每日里食物和水都是有人定时送过来的——于他来说,这点距离约等于零。
奈何端木很坚持,握得更紧了几分:“我不渴。”
据说人生病的时候,是会比平日任性几分的。虽然这一条在魔宫一般行不通,但此时的端木,却让楚岫无端有了这种感觉。
哪怕心急如焚,也莫名有了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说起来,端木也就在小时候有过类似近乎“幼稚”的举动吧?一时间,时光逆转,自己似乎又成了那个大个子的“老大”,每日一边数落他毛手毛脚,一边悄悄地包容他的一些小习惯。
不知不觉间斗转星移,当初的两个小小少年早已不是当初稚嫩的模样,唯有这交握在一起的手,牵系着一点两人都舍不得抛却的前缘。却偏偏,还是在这种诡谲的氛围下。无天已死,他的阴影却未散尽。
楚岫低垂着眼,抿了一下唇,然后飞快地转眼四下看了看。不远处凌乱地扔着一团不知作何用途的麻绳,正好可以一用。
他一只手仍然保持着被端木抓住的状态,脚下却跐溜一下滑了出去,不待整个身体贴地,足尖一勾,将那团绳子轻轻勾起,然后整个人随之弹起,空着的一只手一抄,便接住了凌空落下的麻绳。
楚岫凑在端木鸣鸿身侧把绳子打了个活结,然后远远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套住角落里的茶壶。手腕上使个巧劲,茶壶平平地飞过大半间屋子,正落到他空着的手上。里头茶水微漾,却没有一滴洒出来。
白药师于百忙之中冷眼旁观,终于忍不住露出一点讶异之色来。倒不是针对楚岫的身手,而是他取茶壶又拿布片仔细帮人沾湿嘴唇的动作。
两人出山一趟,是真的完全达成和解了?
但就算这样,这动作也有些怪怪的,好像……有点亲密过头了。白药师歪着脑袋想了想,还剩最后一针了,来不及考虑更多,他飞快地取针,沿着端木鸣鸿的头皮刺了进去。
完成这一动作后,白药师又回到最初的那些针,一枚一枚撤了出来。
楚岫手上不停,却注意瞧着那些退出来的银针,只见有些没什么变化,有些尖端却凝了一丝黑气,一颗心不由地悬了起来,小心问:“是中毒?”
白药师撤了大半的针,剩下的还得等一等,摇摇头:“这些应当是当日无天毒掌的余毒,过一阵子自然也就排完了,并无大碍。”
“那是蛊虫?”端木鸣鸿忽然问出了最糟糕的可能性。
白药师沉吟了一下:“我于此道并不精通,不好说。但……可能性不小。”
正拿布片蘸水的楚岫指尖一颤,不小心也没入了水中,然后仿佛受惊了一般飞快地撤了回来。小小的白布片落入了开了盖的茶壶中,晃晃悠悠地往下沉去。
他见过被无天蛊虫祸害的人。有人看起来与寻常无二,忽然有一天整个炸了开来,无数形态诡异的虫子从他体内涌出,大口吞食他飞溅一地的血肉。有人浑身挂满了虫子,身上恶臭难闻,却偏偏还能活很久,眼睁睁看着全身被一点一点掏空。还有人功夫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却在一阵之后发了狂,被体内诡异的虫子完全控制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蛊虫二字,实在属于不少人的噩梦。
端木的反应倒反而没那么大,他先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握着楚岫的手,然后缓缓松开了:“那么,药师能不能看出来,我还有多久的命?”
覆在手上的滚烫热度撤开一些。楚岫近乎有几分茫然地看了端木一眼,心里忽然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疯狂地滋长,这回换成他飞快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个想要退开的人:“老白,那你知不知无天那些蛊虫都出自哪里?若去出处寻找,是否能有解蛊的希望?”
话一出口,便仿佛希望就在眼前,眼中有了某种坚定的意味。
本欲抽手的端木看到他格外黑亮的眼睛,愣了一下,动作便不那么坚决了,被楚岫拉住没有放。
白药师却泼了一盆凉水:“难。无天在西南边的深山老林里走了多年,谁也不知他具体是从哪里弄来的,更不要说解蛊的法子了。再者,我听说那林子深处有许多寨子极其排外,就算能找着正主,愿不愿意解还两说。万一无天当年是大闹了一番把蛊虫强抢出来的,现在陌生人一进山,恐怕就被一群虫子包围了,根本没有说明来意的机会。”
他顿了顿:“不过,好在老头儿暂时也没看出什么生命危险来,应当至少拖个一两年不成问题。更何况,现在也根本不能确定一定便是蛊虫了……”
“那这异常的体温……?”有了白老头的保证,楚岫心里还是稍微松了一些的。
“据我的判断,中秋夜那场反常的高热极耗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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