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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惊鸿-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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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力冲进主帐,顾天正匆匆跟进来。荆鸿坐在屏风前,冷眼看他:“涂将军擅闯帅帐,扰了陛下休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禀报?”
    涂力借着酒劲撒泼,不分青红皂白地骂道:“你这狗屁不懂的奸人!蒙秦都欺到家门口了,皇上的首级都挂在了桅杆上,你却龟缩在这里装神弄鬼,指挥老子前去送死!老子才不听你的!要我说,你定是跟那个蒙秦王串通一气,一起谋害了皇上!”
    “放肆!”荆鸿拍桌而起,走到他面前厉声道,“那蒙秦王诡计多端,略施小计便让我华晋军自乱阵脚,作为将领,你不去上阵杀敌,却三番五次违抗旨意,强闯帅帐,如今还诅咒天子命绝,涂将军真是好大的胆子!”
    “哼,你蒙骗得了旁人,蒙骗不了老子!老子今天就是拼了一条命,也要看看你这屏风后面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天正!拿下!”
    顾天正剑扫涂力,但涂力比他快了一步,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猛地勒住荆鸿,大刀架到荆鸿的脖子上,威胁顾天正道:“狗奴才!你也是他们一伙儿的!”
    说着他一脚踹翻了屏风。
    尘埃飘散,屏风后的床榻上空无一人。
    “没有!果然什么都没有!哈哈!老子要告诉外头的将士们,告诉华晋百姓,你就是个骗子!你谋害了皇上,还要把整个华晋赔出去!”
    大刀在荆鸿的脖子上划出血痕,顾天正碍于荆鸿被挟持,不敢轻举妄动。
    “涂将军,你这么做才是真的把华晋拱手送给蒙秦!”
    “老子听你放屁!皇上驾崩了,你隐瞒不报,拿着玉玺作威作福,让我们成千上万个弟兄给你卖命,逆贼!”
    “涂将军!”
    “老子为民除害……”涂力满以为荆鸿只是个文弱书生,手上正要用力,冷不防被拽住手腕,荆鸿一个巧劲夺下了他手中大刀。
    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时,荆鸿旋身一退,刀刃削过,毫不留情地斩下了他的头颅。
    血溅主帐!
    就连顾天正都傻了眼,他看着荆鸿漠然拾起断头,不忍道:“涂将军也是心系华晋,急于争功,罪、罪不至死……”
    “违抗军令,惊扰主帅,意图动摇军心,依照军法,也是该死。”荆鸿把涂力的头递给顾天正,往日的温和神情尽褪,“杀他一个,震慑全军!”
    
    第82章 反间计
    
    涂力的死固然强行震慑了心思浮躁的将士,没人再敢擅闯帅帐或公然散播谣言,但同时也引起了诸多人的不满。好几位将军对荆鸿的做法颇有微词,以至于荆鸿下的每一道命令都会遭到不同程度的抵触。
    雪上加霜的是,此时宇文势又有了新动作。夜袭后的次日清晨,他提出休战,并且亲自乘船来到江心,为表诚意,只带了十艘护卫船,要求与荆鸿会面。
    华晋这边派出了上百艘的战船。
    荆鸿一身素衣立于船首,袍袖灌满了江风,连日的疲惫让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的凛冽与镇定让他在万军之前丝毫不显弱势。
    两方对峙,荆鸿道:“蒙秦王提出休战,是要议和?”
    宇文势不答,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末了唇边带笑,叙旧一般说:“你我上次一别才过几天,怎么又瘦了。”
    荆鸿拧眉,他身后是孟启生麾下的四位将军,宇文势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开场白,让他瞬间受到了几位将军目光的洗礼。
    “荆某位卑,当不起蒙秦王的问候,还请蒙秦王有话直说。”
    “好,那我也不与你兜圈子了。今日提出休战,是想让彼此都缓一口气,顺便给华晋的诸位将军引荐一个人。”
    宇文势转身,他身后的侍卫让到两边,现出了甲板中央的一把椅子。那椅子上铺着厚实的黑狼王皮毛,上面坐着的人玉冠束发,身着蒙秦上卿的深紫官袍,袖口锦带随着江风拖曳飞扬,遥遥牵连着荆鸿的方向。那人微微侧首,安祥地闭着眼,像是还没有睡醒。
    椅子下装有木轮,宇文势推着椅子来到近前,华晋军对这人的身份很是好奇,有些小兵甚至伸长了脖子,就为了看上一眼。
    再次见到自己的尸体,荆鸿的心里却不像以往那般波澜起伏。
    于他而言,过往的自己仿佛成了隔世的陌生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放下的,大概是因为他的全部心思都用来偿还夏渊那个债主了,其他的,他已无心在意了。
    宇文势站在椅子边,让那人侧靠在自己身上:“这是我蒙秦的上卿谢青折,想来华晋也有不少人听说过他,孟家的将军也是与青折交过手的。”
    华晋的几位将军吃惊不小:“谢青折?谢青折几年前不是就死了吗?”
    荆鸿对宇文势道:“谢青折已经死了。”
    宇文势恍若未闻,继续说道:“诸位将军也许不知道,现在站在你们船头、代施天子号令的‘荆鸿’荆大人,原本名叫谢惊鸿,是我们上卿大人的同族,他们都是临祁人。
    “青折是我蒙秦最当之无愧的上卿,只可惜天妒英才,令他罹患重病,一睡不醒。不过他在我身边多年,我或多或少了解到一些关于临祁人的事。
    “临祁人有窥探天命之能,而且擅用蛊虫,我与荆大人在瓯脱见过,当时便觉得有些古怪,为何他千方百计要去当那个太子辅学?为何华晋太子一开始就对他言听计从,甚至宁可放弃江山跟他一起逃亡?
    “现在想想,多半是他假意辅佐你们的太子殿下,实际上早已用蛊虫迷惑了他的心智,如今时机成熟,便借我们的手除了天子,皇帝的玺印又在他的手上,大权在握,这可正是篡位的好时机啊。”
    宇文势的一席话,让整个华晋军沸腾了,也茫然了。
    谢惊鸿?临祁人?临祁人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荆大人和谢青折有什么关系?他的出现太过凑巧,而且太子的很多变化确实古怪,难道他是蒙秦或者那个什么临祁的奸细?
    他们的皇帝真的死了?还是被皇帝最宠信的臣子谋害的?
    可是敌人说的话能听吗?会不会是反间计?
    华晋军营中有将领大骂蒙秦王信口雌黄,也有人望向荆鸿的眼神充满疑虑,然而无论人们信或不信,宇文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旦荆鸿失去威信,华晋军将成为一盘散沙。
    除非天子亲临,否则再也镇压不住。
    西风吹来无数雪籽,众人在彻骨寒意中打了个激灵。
    宇文势执起谢青折的手,为他束好袖口的锦带,原本宽松的袍袖缓缓收紧,遮掩了那截细瘦的手臂。
    荆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中诧异一闪而过,他看着宇文势,轻声叹道:“你总是这样,不把人逼上绝路,决不肯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的将士们发出痛苦的哀嚎。
    “呃啊啊——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在咬我!”
    “好痒!好痛!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啊有虫!有虫在我身体里钻!”
    周围陷入一片混乱,有人痛得在地上打滚,有人拼命抓挠着身体,指甲中都是鲜红的血肉碎末,却依旧缓解不了那种痛痒。
    那些细小的虫子从他们的毛孔进入,因为喝了人血而逐渐胀大,越发疯狂地往里钻,钻到深处啃食他们的骨头,那是钻心噬骨的痛苦,让人恨不得把自己的骨头挖出来烧掉。
    “刺骨虫。”
    这些虫细小如烟,从谢青折的衣袖中流泻而出,如雪籽般随风飘到华晋的船上。
    荆鸿是这些船上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人。
    他知道宇文势的用意,宇文势不是要对付这些将士,而是要对付他。
    他要逼他做出选择——要么对这些痛苦的将士视若无睹,见死不救,要么为所有人化解虫毒,承认自己临祁人的身份,与华晋天子的“反常”和“死亡”脱不了干系。
    无论荆鸿做出怎样的选择,都将失信于阵前,失信于华晋。
    宇文势眼中带着自得而兴奋的笑意,他诱哄道:“回来吧,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可以放弃这绝佳的进攻时机,只要能葬送那人作为荆鸿所拥有的东西,就是值得的。他要他回到他的身边来,他要他再次成为他的谢青折!
    华晋军的哀嚎声越发尖锐刺耳,就连顾天正都支持不住,脸色发白,强忍着痛楚勉强站立,执剑的手颤抖着握紧。
    荆鸿取过他的剑,转身面对着已然毫无战斗力的华晋军。
    这群人,当初信誓旦旦要夺回望江,如今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只要他想,他真的可以放弃他们,甚至毁了他们。
    荆鸿走向甲板正中。
    与他同船的几名将领见状,恐惧地指着他:“你你你要干什么!你这叛贼!你……”
    荆鸿万般无奈,空余一声轻叹:“自己做的孽,最终都要由自己来一一偿还。当真是……一点也逃不过……”
    剑刃划过,手腕上先是浮现出一道细细的红线,随即鲜血汩汩而出,不断滴落下来。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他割划的伤口又深又长,白皙的手臂上留下数道蜿蜒的血痕,血液流淌在甲板上,很快汇成了一小滩。
    嗒,嗒,嗒……
    一片嘈杂中,血珠滴落的声响却如同渡魂的铃音,悠远而清晰。
    荆鸿任凭自己的血越流越多,身体越来越冷,没有再动。
    他站得笔直,像是在等着什么。
    江风从他的身后吹来,那身单薄素衣张扬地飘飞。
    须臾,整个望江上蓦地一静。
    那一瞬间是绝对的安静,仿佛江水、战旗、落雪、呼吸都没了声音。
    一瞬之后,是骤然来袭的狂风暴雪,只是那风换了风向,从东边吹来,吹迷了蒙秦人的眼睛,吹远了宇文势那几艘护卫船。吸食过骨髓、长成白色丝线状的刺骨虫从华晋军士的身体中钻出来,被大雪裹挟着涌向荆鸿。
    荆鸿抬起鲜血淋漓的手臂,轻轻翻掌,便将聚集而来的刺骨虫驯服,收拢在那一滩血泊之中。一星火种丢了进去,那些刺骨虫连同他的血一起被焚尽蒸干。
    宇文势说:“你救了他们,他们却不会把你当做恩人。回来吧,我可以给你一切,青折,我答应过你,要与你共享盛世。”
    荆鸿背对着他,还是淡淡的语气:“你的盛世里,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谢青折的心都烧焦了,他不会再活过来了。”
    宇文势笑了笑:“他会活过来的,只要你把你的心和魂魄还给他。”
    荆鸿走回了船舱,没有回头。
    既已失了威信,荆鸿便借天子之名下令,把自己关了起来。
    天子疑被蛊虫控制,下落不明,孟启生大将军出战前线,尚不可归,荆鸿又再难服众,当下的华晋军营俨然成了一盘散沙。
    顾天正也没了以往的稳重,急道:“荆大人,皇上再不回来您就危险了,军营里不少将军说要把您就地正法,还说要处以火刑。”
    “呵,火刑。”荆鸿靠在囚室的墙壁上闭目休息,他流了太多血,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依旧镇定安然,“放心,有孟大将军派来的人守着这囚室,撑到明早还是可以的。”
    “明早……”顾天正皱眉,“要是明早他们还不回来呢?”
    “他们会回来的。”荆鸿道,“皇上虽然顽皮,但很有分寸,这么些天,他也差不多闹腾够了,该回来了。”
    对于同样失踪的萧廉,顾天正又何尝不挂念:“但愿如此。”
    荆鸿扯了扯唇角:“实在赶不回来的话,便是我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第83章 跪算盘
    
    彼时。
    夏渊并没有看到望江上宇文势与荆鸿对峙的一幕,但他知道宇文势把谢青折的尸体带出去遛了一圈,回来后,由于调遣来的援军抵达望江上城,宇文势匆匆安排了桑沙运送谢青折,总算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萧廉掏出油纸包里最后一块酱牛肉,递给夏渊道:“就这么多,没了。”
    夏渊也不管手上脏不脏,抓过来就吃了个精光:“我家荆鸿果然料事如神,晓得我这就要凯旋而归了,吃食带的刚刚好,一点都不浪费。”
    萧廉暗想:是啊是啊,您家荆鸿做什么都是对的。
    两人又摸了套蒙秦军的衣服穿着,这次是将官的衣服,级别比较高,就算有人看他们脸生,也不敢贸然盘查他们。
    夏渊吃完酱牛肉,远远看到桑沙推着个木轮椅走了,身边守卫不多,但看得出来个个都是精锐。他朝萧廉打了个手势,两人吊在后面跟了上去。
    萧廉问:“上次我们不是跟这家伙照过面么,把他劈晕了,却没要他的命,也没拿那个布防草图,宇文势那么多疑的人,没对他起疑心?”
    夏渊勾唇一笑:“若是宇文势知道这事,定是会防着他的,但如果他不知道呢?”
    “你是说,这个桑沙隐瞒了遇上我们的事?”
    “桑沙也不是傻子,他要是向宇文势照实汇报了,第一个倒霉的不会是我们,而是他。我们什么都没做,他犯不着自己去招惹宇文势的怀疑。人都是这样的,在告发别人和保全自己之间,自然是选择后者。”
    “嗯……陛下英明。”
    两人在桑沙后面兜兜转转,到了望江下城一座废弃的民居附近,夏渊心说难怪自己踏破铁鞋都找不到尸体所在,原来是藏在了这种地方。
    桑沙没让那八个手下继续跟着,独自推着木轮椅朝院落深处走去。
    夏渊不想跟桑沙这块硬骨头死磕,便耐心等着。不久桑沙出来了,只带了两个手下离开,剩下的六个留下来看守。夏渊和萧廉分配了下,各自解决了三个守卫。到底是吃了肉有了劲,饶是那几个人身手还算不错,也很快就被他们放倒了。
    夏渊进入这处民居,一开始没发现有什么能藏人的特别之处,直到他们找到厨房下面的地窖。这地窖被建成了一座冰库,里面温度极低,比外面的飘雪寒冬还要冷上几分。
    谢青折就躺在中间的冰床上。
    夏渊走到他的跟前。
    这是他自四岁失忆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这个人。
    夏渊戳了戳他的脸:“你跟我梦里见到的一个样,都没见你老。”
    这人合着眼,面容安宁,脸颊上褐色的小痣像是瑕疵,却无损于这张脸的温润美感。他周身萦绕着寒冰的雾气,时隔多年,历经世事,夏渊依然觉得这人恍若谪仙。
    谢青折的枕边放着一只木匣,夏渊打开来,里面是满满的泠山脂玉。
    “呵,为了一个死人,宇文势可真是大手笔。”夏渊把木匣丢给萧廉,“拿着,不用跟他客气,这东西能卖不少钱呢。”
    萧廉收好匣子,将事先准备好的麻袋抖了开来。
    “抱歉,木轮椅太过显眼,我们还是觉得用麻袋运人比较方便。”
    夏渊轻手轻脚地抱起他,然后塞进麻袋里扛着:“谢青折,宇文势困着你太久了,走吧,我带你离开那个疯子。”
    黎明将至,他们扛着麻袋飞奔到下城江边,这是与孟启生约定好的接应地点。
    孟启生带领的部队还在抢攻,夏渊这边里应外合,把荆鸿给的虫毒洒到了整装待发的蒙秦船只上,顷刻间便收拾了下城残余的战力。
    烟火弹啾的一声飞上高空。
    先锋军这边原本受了大营动乱的影响,尽管孟启生治军甚严,下了不许非议的禁令,但还是有不少人心中浮躁,萌生退意,此时看到敌营中发出的信号,顿时军心大定——
    皇上真的没死!
    主帅身先士卒,孤身潜入敌营,还能全身而退,他们又怎么能退缩!
    杀!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把他们赶出望江!
    一时间华晋先锋势如破竹,直取下城咽喉。
    孟启生先派出了接应船只,于混战中接出了夏渊和萧廉,还有他们扛着的麻袋。
    “恭迎陛下凯旋!”
    将士们心情激动,他们见到的是狼狈不堪的主帅,但这破破烂烂的形象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崇敬之情,仗还没打赢,已经迫不及待地欢呼了起来。
    夏渊放下麻袋,告诉他们这就是那个神秘兮兮的蒙秦上卿,让他给绑架来了。他往身上罩了件绣金龙的披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面前是即将攻陷的望江下城,夏渊立于主将船头,高声喊道:“蒙秦的残兵败将们!吾乃华晋皇帝夏渊,有句话要带给你们的王!你们可都听好了!”
    “听好了!”华晋军齐声和道。
    “你本有心争天下!赔了上卿折了家!待吾赠汝三个字:哈!哈!哈!”
    夏渊嚣张至极,引得军中一片哄笑,纷纷跟着嘲讽:“你本有心争天下!赔了上卿折了家!”
    “你本有心争天下!赔了上卿折了家!”
    “你本有心争天下!赔了上卿折了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
    蒙秦守将一个个面如菜色,恨不得投江自刎。
    孟启生拿下下城之后,派了驻军镇守,随即带着夏渊匆忙往大营赶。夏渊见他面色凝重,有些不明所以:“刚打了胜仗,怎么这副脸色?”
    孟启生:“……”
    夏渊:“我知道你不爱说话,能稍微给个提示么?”
    “荆大人。”
    “荆鸿?荆鸿怎么了?”
    “……”
    “你倒是说话啊!”
    夏渊急了,刚想抓个能说话的来问,就见孟启生指向前方高处。
    透过清晨迷雾,夏渊看到对岸上有个高耸的立柱,上面似乎绑了个人。
    夏渊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那是谁?”
    孟启生:“荆大人。”
    夏渊顿时疯了:“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被绑在那儿?谁干的!”
    孟启生:“……”
    夏渊:“反了天了!快回营!他要是出了事,这仗也不要打了!都给他陪葬去!”
    被绑上立柱的时候,荆鸿没做什么反抗,也没让顾天正出手阻拦。那些群龙无首的将领讨论了一夜,没讨论出怎么对付宇文势,倒是达成了怎么烧死他的共识。
    去抓他的人很是忌讳他,好像碰到他就会沾染上瘟疫一般,将他抓住后,用一根长长的绳子牵着,最终绑到了火刑柱上,柱子离地三丈高,就为了防着他放虫子耍花样。
    他们把他吊上去,在立柱上淋了火油,只要在下面点燃,就能一路烧上去。
    军营中人心惶惶,众人在茫然无措中被流言所误导,迷了心智,他们不顾荆鸿曾经放血救助他们,一心只认为这人居心叵测,谋害了皇帝还要假装圣人,不烧死他就怕他会再放出什么虫子来控制他们。
    随着天光渐亮,唯一能发话的孟大将军还未归营,那些人便按捺不住,要施以火刑。
    此时江上浓雾略微散去了一些,有人看到影影绰绰的船队,顾天正急忙拦下要点火的士卒:“住手!他们回来了!皇上回来了!”
    喊出这句话,他心里其实很没有底,兴许那只是孟大将军归来的船队而已,兴许皇上和萧廉并不在上面……
    荆鸿身在高处,看得却是最清楚的。
    他知道,他们回来了。
    他从未怀疑过夏渊的能力,也相信,纵然所有人都将他视作异类,这世上终会有一个人待他一如既往,那个人就是夏渊。
    就在众人愣神的时候,远远传来一声暴喝:“谁准你们动他的!”
    那点火的士卒吓得一抖,火把竟失手掉在了立柱下,火苗登时腾起,沿着立柱向上烧去,转眼间就升到了一半。
    江上忽然跃来一道人影,长剑劈开晨雾,带着万钧之势砍向立柱。
    剑气横扫,粗壮的立柱被生生砍断,火焰截停在断口处,而上面的人已被稳稳抱住,安然落于地上。
    夏渊一身冷汗,扶好荆鸿便歇斯底里地发起了火:“谁准你们动他的!你们是被猪油蒙了心吗!朕出去一趟,你们就是这么守城的?把代行主帅之令的人绑在立柱上烧死?好,很好,朕今天真是见识到了。我华晋的守将,都是只会窝里反的饭桶!”
    镇守大营的将领们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一个个抖如筛糠。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陛、陛下?您、您不是……不是死了吗?”
    “朕死了?”夏渊怒极,“朕死没死不重要,你肯定是要死了!”
    “陛下,这个荆鸿是临祁人,他、他会邪术啊!他用蛊虫控制了您,还想趁您不在,谋权篡位!您有所不知,他已找借口杀了忠将涂力,这人是个细作、逆贼,留不得啊!为了我华晋社稷,臣只有拼死力谏!”
    “好一个拼死力谏!”夏渊深吸一口气,“他杀了一个将军?别说杀一个将军,就是他把你们全杀了朕也不会怪罪他!朕给他玉玺帅印,他就有权处置任何人!谁敢不服?谁不服他就是不服朕!
    “他用蛊虫控制朕?简直笑话!这话是听蒙秦王说的吧,敌人的话你们都信,你们脑子里都是大粪吗!如果不是他,朕现在还浑浑噩噩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朕在宫中举步维艰的时候,是他涉险进宫,耐心辅佐,他为朕除内奸挨板子,为朕忍受牢狱之灾,为协助朕扳倒聂老贼,处处隐忍,步步谋划,朕能坐上这个皇位,华晋能有如今的安稳,他是最大的功臣!你们说他是细作,是逆贼?!
    “既然你们今天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朕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了,荆鸿若是开口要皇位,朕二话不说就给他!你们还有什么屁要放!”
    这一通狂骂下来,所有人跪了一地,霎时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良久,夏渊一脚登上那个“拼死力谏”的将军:“都他妈给朕下去领罚!滚!”
    夏渊大发雷霆之后,找顾天正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心疼得不行。而处在风暴中心的荆鸿却早早回了主帐,整理堆积的文书账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夏渊亲自端来了滋补汤药,进了主帐,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看荆鸿胳膊上的伤,岂料惊鸿冷冷瞥他一眼,就让他怔在当场,不由得有些心虚。
    荆鸿放下账本,把玉玺置于案几正中,自己立于一旁,对夏渊道:“陛下此去,丢下帅印,置万军于不顾,置战场于不顾,置天下于不顾,难道没什么话要对列祖列宗说吗?”
    夏渊刚刚在外面威风八面,这会儿立即就蔫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想了想,又把荆鸿的算盘垫在自己膝盖下,以此来加重惩罚。不过,他跪的朝向不是玉玺,而是荆鸿。
    他忏悔道:“我无愧于万军,无愧于战场,无愧于天下,我唯一愧对的,就是你。”
    荆鸿连忙偏过身去:“陛下跪错了,莫要折了臣的寿。”
    夏渊在算盘上动了动膝盖:“没跪错,我跪的不是列祖列宗,我跪的是媳妇儿。”
    荆鸿给气得脸红:“陛下!”
    “荆鸿,你就让我这么跪着罢。”夏渊道,“我问你一件事,你要细细说与我听,你不说,我便不起来。”
    “陛下快起来吧,你想问什么,臣知无不言。”
    “我不起来,我要问的,你一定不愿说,但我一定要知道。”
    “……”荆鸿无奈,“好吧,陛下请问。”
    “你给我说说,你与宇文势的纠葛究竟是怎么回事,作为谢青折的你,是怎么死的?”
    “……陛下,都是过去的事了。”
    夏渊拉过他的手,神情坚定:“我要知道。”
    荆鸿心知拗不过他,长叹一声,只得缓缓道来:“当年我为了解开宇文势的命劫,离开蒙秦,去华晋寻你……”
    
    第84章 最终章 渡归处
    
    午后阳光正好,容青殿比往常热闹许多,仆役们打扫着院子,竹林、池塘、假山都被仔细地清理过,有多嘴的小丫鬟,时而小声议论几句。
    “君上对婉妃真是上心呢,前几日从竹林里溜出来两条蛇,也没怎么着,君上就紧张得不得了,要我们打扫整个容青殿。相比之下华妃那里可就冷清多了,听说那儿的野草都长了半人高了也没人管。”
    “别胡说,华妃是太后生前做主赐的姻缘,君上还未登基的时候就常伴左右,那么些年君上身边也就她这一个侍妾,一夜夫妻百日恩,再怎样君上也不会苛待她的。”
    “可恩宠统共就那么多,君上难免厚此薄彼呀,这都好几个月没去韶华殿了吧。哎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那两条蛇就是华妃让人放的?”
    “不会吧……”
    “谁说不会,为了争皇后的位子,什么都有可能。”
    “哎?君上要立后了吗?”
    “你这话说的,立后是早晚的事吧,只不过立谁还说不准。虽然我们蒙秦不像华晋那般爱给皇帝养上后宫佳丽三千,但君上也不可能就此不娶了吧,况且眼下两个妃子都还没有子嗣,将来是谁做皇后还真不一定呢。”
    不远处的偏殿中,谢青婉侧靠着窗棂,听到这些话,笑了笑说:“她们说的都不对,宇文心里早有了皇后人选了。”
    谢青折也听到了外面的叽叽喳喳,无奈摇头:“小丫头们爱嚼舌根,你别放在心上。”
    谢青婉从窗外收回目光,开玩笑般地说:“要我讲啊,他心目中的皇后人选不是我,不是华妃,也不是其他什么人,就是哥哥你。”
    谢青折收拾行装的动作微滞:“瞎说什么呢。”
    一阵难捱的沉默。
    “哥……”谢青婉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裙裾,她想说她知道宇文势近来每晚留宿在他那里,她想说他们三人究竟是谁错付了谁,她想说哥我们还能再回头吗,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缓缓松开手指,抚平了衣裙上的褶皱。
    谢青折收拾好了东西,对妹妹道:“我会尽快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谢青婉点头:“我知道。”
    “最近蒙秦王宫里不大太平,你尽量不要离开容青殿……”
    “哥,上次那两条蛇,是你放的吧。”谢青婉太了解自己哥哥的行事手段,她知道那两条蛇不是用来吓唬容青殿里的人的。
    “是,那些人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现在根基不稳,抓不到他们的把柄,不如自己来个打草惊蛇,多提防着点,让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宇文明白我的意思,他会护着你的。”
    “哥,你真的要为他这么做吗?”谢青婉问,“你算过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我……算不出。”谢青折垂眸,“也许见到那个孩子,便会知道了吧。”
    谢青折此番去找小夏渊,没有等宇文势来送他。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一去一回,竟改变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此后十年,谢青折辅佐宇文势开疆拓土,谋划瓯脱之战,找寻侵吞华晋的切入口。
    谢青婉眼见他殚精竭虑,眼见他在无止境的杀伐中越陷越深,就像是在饮鸩止渴,用无数个过错来弥补当初对夏渊犯下的罪孽,她知道他们走错了路。
    他们逆了天命,就要付出代价。
    为了不让哥哥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谢青婉写了封家书寄回临祁,她以愧悔之心向家中叔伯求助,询问他们解救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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