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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惊鸿-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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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道十分狭窄,所有人只能徒步通过,因此夏渊只带了急行军走这条路,大部分马匹和物资都由大路运输,原本他想让荆鸿也跟着大部队那边走,但荆鸿执意要随他一起,他假意劝说了几句也就作罢,能这么“共患难”一把他也高兴。
    “你是担心我吧?还不承认,死鸭子嘴硬。”夏渊得意洋洋地说。
    “……”荆鸿懒得理他。
    “其实就是路难走一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之前叫人探查过了,容易坍塌的路段都做了修缮,应该还算稳妥,你不用太担心。”
    “我不是担心这个……”荆鸿皱眉望着远处的群山,他总觉得有什么在那里等着他们,一个避无可避的陷阱。
    “嗯?那是什么?”
    荆鸿摇摇头没有说话。
    夏渊因为他的不安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再次加强了探查与护卫的任务,在通过古道之后,也依然保持着小心谨慎。
    他们翻越第三座山头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山间路陡,夜里的视线也不好,夏渊最终还是决定暂且扎营,等待日出再继续前进。
    为防止野兽袭击,营地周围点了火把,夏渊和荆鸿的营帐被围在正中,是最为安全的地方,但荆鸿的紧张感依然没有减弱,他迟迟不睡,夏渊瞅着都心疼了。
    “睡吧,别想太多了。”夏渊把他按在榻上,强制他睡觉。
    “……嗯。”荆鸿看到夏渊眼底的疲惫,也不忍让他过于担忧。
    两人躺了一会儿,夏渊的呼吸渐渐平缓,荆鸿僵着身体,始终睁着眼。
    除了守夜的士兵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外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动静,然而就在此时,荆鸿缓缓坐了起来。
    那个人来了。
    他在找他。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引蛊香的味道,这种香常人闻不到,也没有任何危害,但对于荆鸿而言却是十分明显的信号。他体内的固魂虫蠢蠢欲动,叫嚣着要他前往引蛊香所在的地方。
    荆鸿并不是不能克制这种躁动,但他犹豫了。
    那人一定不是带军队来埋伏的,私下前来,潜藏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要求与他见面,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荆鸿不会贸然去见他,正在思索对策时,夏渊醒了。
    夏渊搂着他打了个哈欠,见他脸色不对,问:“你怎么了?”
    荆鸿道:“宇文势来了。”
    夏渊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消。
    夏渊和荆鸿深夜出了营帐,护卫立即跟来,夏渊下令他们继续驻守营地。两人循着引蛊香一路南行,大约走了四五里,荆鸿停下了脚步。
    “就知道这个跟屁虫会跟过来,青折,你养的宠物还真是听话。”
    低沉的男声从前方的阴影中传出,夏渊凝神细听,这附近确实没有设伏的迹象,宇文势就这么单枪匹马地来了?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两国是刚刚开战吧,你身为一国之君,就这么跑到我华晋的地界上来,难不成是来送死的?”
    夏渊挡在荆鸿身前,警惕地盯着他。
    “我想你误会了,我只是来找故人叙旧的。”宇文势从暗处走出来,当真未着片甲,甚至连武器都没有。
    夏渊眸光闪了闪:“蒙秦王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这里哪有你的‘故’人,又哪里来的‘旧’可以叙?”
    宇文势哼笑:“你听不懂很正常,那时候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呢。”
    夏渊毫不示弱:“是啊,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可我现在知道,你要找的那个什么人,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尸骨都冰凉了吧。”
    “行了。”荆鸿不想浪费时间听着这两人吵架,他站出来看着宇文势道,“你这么费事把我叫出来,要跟我说什么?”
    “跟我回去吧。”宇文势道。
    宇文势和夏渊都看着他。
    荆鸿无动于衷:“夏渊是个小傻子,你比他还傻。”
    直接被捅刀的宇文势:“……”
    莫名被拉下水的夏渊:“……”
    荆鸿道:“可我不能再傻下去了,回蒙秦去吧,这一仗你必输无疑。”
    宇文势的脸色变了变:“这么说我无可挽回了?”
    荆鸿淡然地看着他:“你已经赢得够久了。”
    宇文势勾起了唇,目光阴冷地扫向夏渊:“没有他,我就能一直赢下去。”
    说罢,他飞身一掌袭向夏渊,林子里的落叶被气劲卷起,唰啦啦飞了漫天,霎时将三人笼在其中。
    夏渊丢下手中黑锋刃,亦是手无寸铁,正面迎上,于半空旋身接住宇文势的掌风,一时间两人气力对冲,把周围扬起的落叶震了开去。
    两人都没有硬拼内力的打算,掌心一触即分,随即近身缠斗,转瞬间就过了上百招。
    宇文势招式狠辣,有着雷霆万钧的沉厚,而夏渊以巧化险,任他再强再重,总能寻到破绽以克之。两人风格虽有不同,但无论武技还是内功,竟都是烛天一路。
    宇文势嘲道:“他所教给你的,无非都是我练剩下的。”
    夏渊毫不示弱:“他以前是瞎了眼,教出你这么个废物徒弟,比我多吃这么多年饭,也就比我高个两重功力,还不一定赢得了我。”
    宇文势冷哼了一声,手上杀招直逼夏渊面门。夏渊因为被他分了个神,招式慢了一步,眼见再无退路,却不知从那儿甩出个短刺,纯黑的刺尖咻地一声穿进了宇文势的肩头。
    宇文势身体失衡,只得强行收手,脚上蹬踹树干,试图跃至安全距离。
    “你暗算我?”
    “你以为我扔了兵器就真的空手跟你打了?我的黑锋刃你不是也在武斗大会上见过么,里面的机关我自己都怕,你也不知道防着点。”夏渊嚣张地说,“再说了,我跟你讲什么道义,你在我身上使的暗算还少了吗?”
    夏渊一朝得势,岂肯放过他,步步紧逼,想趁着这人受伤干脆一下子解决算了。不过他倒没想叫营地里的士兵来,到底是年少气盛,这人为私事而来,他就要私下跟他决个胜负。
    “夏渊,别去了!”荆鸿突然在他身后喊道。
    夏渊脚步一顿,还未回过神来,就见一道暗色的身影飞速掠过,将宇文势带离战圈,那道暗影手持双钩,死死护在宇文势面前。夏渊定睛看去,竟是个容貌俏丽的姑娘家,只是那凌厉的眼神也是杀手的眼神。
    “哦,还是带了个帮手嘛。”
    就在夏渊的注意力被桑琳引开之时,荆鸿看见宇文势袖口微动,一个东西消无声息地掉在了厚厚的落叶上。
    天色太暗,荆鸿没看清楚是什么,但宇文势定在他身上的眼神意味深长。
    宇文势道:“看来你是不会跟我回去了,以后便是战场相见了。”
    荆鸿如同告别一个陌生人般:“后会有期。”
    夏渊还是放人走了,在他看来,这是个莫名其妙的夜晚,宇文势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罢手,难道真的只是来看一眼荆鸿?
    不过荆鸿却知道宇文势真正的目的。
    趁着夏渊低头摆弄黑锋刃的时候,荆鸿捡起了宇文势故意遗落的东西。
    那是宇文势未能打开的锦囊。
    束口处的蛊缚亲昵地勾缠着他的手指,像是想要唤回他曾经的念想。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
    他若是死了,天下便再无王者。
    
    第80章 战望(下)
    
    自望江被割让给蒙秦,原本驻守在此的五万华晋水军都撤到了长汐城,操练的校场也挪到了距离望江交汇口数十海里的江域。
    二月初九,江上大雪。
    夏渊带着精锐部队率先到达了长汐城,只见远处江水奔流,如满腔豪情尽付其中,而两畔则是纯白静穆,保留着大战前最后的净土。
    “荆鸿,我准备先派两艘船去打几场骚扰战,不跟他们正面交锋,但也不让他们过安生日子,你看选这几个地方行不行?荆鸿?”
    “嗯,”荆鸿目无焦距地看着夏渊手里的地图,“陛下思虑妥当,自己决定就好。”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在想宇文势对不对?”夏渊脸色不善,“你到底怎么了?从那天开始就魂不守舍的。我不是把他打跑了吗,你还有什么好惦记的?你是不是对他旧情复燃了?”
    “不是,我……”荆鸿知道夏渊又要较真了,赶紧收敛心神,“我只是觉得宇文势这次的所想所为实在难料,他既知道我们走了那条古道,定会早做防范,陛下不可轻敌。骚扰战可以,但万不能深入敌阵。”
    “这个我知道。”夏渊见他慌忙岔开话题,心中负气,但也不忍再逼,“本来我是想快军深入,打他个措手不及的,谁晓得他这个疯子会跑到古道那边自讨没趣。他不按常理来,我就比他更不按常理来,看谁玩得过谁!”
    于是夏渊憋着一肚子的火,命令几艘轻装快船去搦战,挑衅完了就跑,虚虚实实地打两下,把对方将士也惹得一肚子火。
    此时望江有宇文势坐镇,桑沙肩上的担子立刻轻了很多,只是他不知道君上肩头的伤从何而来,桑琳又是个守口如瓶的,他也不敢多问。
    宇文势对夏渊的骚扰不甚在意,夏渊来搦战,他就跟他周旋,追追打打像是在闹着玩,但他心里也有疑惑:主力部队还没到就敢来挑衅,那小子是在玩空城计?
    从瓯脱战场转移而来蒙秦军也还没有部署到位,但望江城的守卫原本就不弱,不管夏渊是不是在玩空城计,既然已经开打了,他也不用跟他客气。
    消极防守不是宇文势的风格,若是能把夏渊逼得一退再退,当然更合他的心意,望江本身就是他进驻华晋的垫脚石。
    在受到两天骚扰之后,宇文势借着手下将领群情激愤的战意,下令越江攻打长汐城。
    夏渊远远望见对面江上有了动静,笑着甩了一杆:“就等着他们来了。”
    荆鸿给他披上大氅,无奈道:“这么冷的天,做什么不好,非要来钓鱼。”
    “我这叫独钓寒江雪。”夏渊兴致勃勃。
    “……”荆鸿看到他眉毛上落的雪化了,伸手帮他擦去,将大氅的兜帽给他戴好。
    “荆鸿你赶紧回帐子里去,看你手冰的。”
    “我还好,不冷。”
    “那你在这儿陪我吧,我给你捂捂。”夏渊拉过他的手揣自己怀里,“陪他们玩了两天,该办的事也都办好了,荆鸿,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不对劲?”
    荆鸿看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禁笑道:“大概在陛下你钓到鱼儿的时候吧。”
    蒙秦派出的船队无一没有被华晋的快船骚扰过,那种边打边跑的无赖战术让他们很是窝火。不过如果是硬碰硬的话,他们还是有一定自信的。
    “都说华晋水军训练的好,依我看不过如此,我们只操练了大半年,他们被我们追上以后还不是给打得屁滚尿流,还有人吓得跳江,扑通扑通下饺子一样。”
    “可不是么,华晋人就是胆子小,要不怎么会把望江让给我们了呢!”
    “我看他们那个刚登基的皇帝也不行,君上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等我们拿下长汐城,明天就把他打回老家去,哈哈哈哈哈!”
    蒙秦的船队步步紧逼,然而华晋的船却迟迟不出来迎战。正当蒙秦士兵大肆嘲笑华晋水军是缩头乌龟的时候,夏渊终于钓上来他的第一条鱼。
    “荆鸿你看!我钓到了!”
    “嗯,恭喜陛下,鱼儿上钩了。”
    与此同时,蒙秦的船队中一阵混乱。
    三艘主船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倾斜,将领大惊失色——船漏了?好端端的船为什么会漏!
    江水漫过了半个船舱,士兵们赶去排水救船时,发现船底无端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蠹虫,木质的舱底早已经千疮百孔。
    蒙秦将领大怒:“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多蠹虫!”
    手下的小兵战战兢兢:“不、不知道啊,将军,这里好像有个虫巢……”
    蒙秦将领这才明白过来,那些华晋士兵不是被他们吓得扑通扑通跳江,而是一个个深谙水性的“水鬼”,趁着他们麻痹大意,潜入水下,在他们的船体中放了蠹虫的巢。
    这几天蠹虫在船舱内部啃食破坏,他们又被骚扰得无暇检修船体,于是在快到长汐城的时候就支撑不住了。
    眼看三艘主船吃水越来越深,无奈之下蒙秦将领只好放弃主船,试图以小船突围登陆。然而夏渊又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待他们落汤鸡一般从船舱中出来,华晋的水军已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上千支箭矢对着他们,刺骨江风吹得他们直打摆子。
    夏渊扛着鱼竿,拎着那条刚钓上来的翘嘴红鮊,只问他们一句:“降是不降?”
    华晋首战告捷,宇文势痛失三队战船,不由大叹自己终究是看轻了夏渊。得知夏渊用水鬼放了蠹虫,他急忙下令全军检查船体,所有船只都要做防虫处理。
    不过夏渊也不是傻子,知道他有所防备,又怎么会故技重施。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华晋的大军到了。
    孟启生率领的主力一到,夏渊顿时底气足了,小花招什么的全都放一边,直接硬碰硬、王对王!他帅旗一挥:“进军!登陆望江!为夺回所失疆土,誓死一战!”
    “誓死一战!”万军怒吼,声震云霄。
    形式陡然逆转,蒙秦由于增援未及赶到,又刚刚被俘了三队战船,士气一下子陷入了低迷。宇文势神色严峻,一时无法周转,只能且战且守,伺机反击。
    夜深,江雪下下停停,在营帐外积了不厚不薄的一层。荆鸿帮着看完秣城加急送来的文书,放下朱笔,见夏渊还没回来,便要去寻。
    他一出帐,就听守在外面的顾天正说:“大人,皇上说,让您累了先歇息。”
    荆鸿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顾天正的额头上冒出细汗。
    荆鸿叹道:“这么晚,皇上去哪儿了?”
    顾天正一板一眼地回答:“我也不知道。皇上只说,大人如果问起,就说他在您的寝帐中留了话,如果您没问起,我就什么也不说,只让您累了先歇息。”
    “我知道了。”
    荆鸿没有声张,夏渊既然留了话,看来是有自己的计较。但这件事又是瞒着他的,他心里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预感很快得到了验证。
    在他的寝帐里,只有一封密信,上面压着华晋的玉玺。
    当夜,几名蒙秦俘虏偷了两艘小船逃了出去,看守发现后匆忙去追,数艘小船发生混战,可惜仍然让人跑了。
    逃跑的小船很快漂至江心,荆鸿下令停止追击。
    回到帐中,荆鸿扶着隐隐作痛的头,对顾天正道:“皇上胡闹,你们就任由他闹吗?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顾天正木着脸道:“皇上说,他想做的事,不想让您知道。他说您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让他去做,所以一直瞒着您。”
    “故意放走俘虏,自己再趁乱混进去,他倒是想得简单。皇上、萧廉、胡非、董安常,他们仅仅四个人,跑去敌营能干什么?被发现了怎么办?阵前丢下数万将士不管,这是挂的哪门子的帅?玉玺丢给我又是做什么,要我篡他的位吗!胡闹!实在胡闹!”
    “……”顾天正眼观鼻鼻观心,保持沉默。
    这些问题不是他能回答的,辅学大人发这么大的火,也不是他能浇得灭的。这些他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是让皇上回来后承担吧。
    荆鸿也知道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他定定神,问道:“他现在已经去了,我想拦也拦不住了,你可以告诉我他究竟是要做什么了吗?”
    顾天正垂首:“大人恕罪,属下真的不知道。”
    见真的套不出话来,荆鸿深感无力。
    他能怎么办?除了等,除了为他守住一切,他还能做什么?
    次日,华晋的皇帝因为水土不服,卧床休息。有手谕说,军中一切事务由荆鸿代管,如有违抗,军法处置。
    夏渊四人替换了俘虏中的四人,随其余的十二人一起登陆了望江。
    俘虏们都低着头,身上脸上都是脏污,领头的俘虏归营心切,并未发现自己的人被替换了,与蒙秦守卫交涉一番后,就上了岸。
    夏渊一行人换上蒙秦士兵的衣服,找机会混进了蒙秦大军,他想先调查一下望江的布防。令他没想到的是,宇文势比他想得要警觉得多,在得知俘虏归营一事之后,立刻下令全军整肃排查,他要亲自见到回来的每一个俘虏。
    一时间,蒙秦军营中对于任何可疑的人物都进行了问询和追捕,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啧……老狐狸……”夏渊喘匀了气,靠在潮湿腐臭的破旧船舱里,自己包扎了伤口。
    萧廉一直护卫在他身边,伤得比他还要重一些,但好在不致命。
    当时有数十名蒙秦将士追来,胡非和董安常忠心护主,硬拼着引开了大部分的追击,这才让他们得以逃脱。但按当时的情形来看,恐怕那两人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夏渊心口一阵闷痛。
    这些人都是荆鸿为他挑的,这几年跟他一同磨练成长,一同出生入死,真正如手足一般。如今只因他未考虑周全的一念而葬身敌手,夏渊深感有愧!
    “萧廉,你后悔跟我来这一趟吗?”夏渊问。
    “来都来了,有什么可后悔的。”萧廉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撇嘴笑笑,“怕什么,天正还等着我回去,我死不了。”
    “也对。”夏渊持剑立地,也笑了笑,“荆鸿现在估计已经暴跳如雷了吧,他也等着我呢,我得做完我要做的事,才有脸回去挨他的训。”
    蒙秦王派了使者前来。
    使者的船停在距离长汐城军营三十丈远的江中,船桅上悬了四颗人头。
    荆鸿登楼与之相对,看到那四颗人头,面色如常,只是手掌紧紧抓着阑干,骨节都泛出青白。顾天正当场就怔住了,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荆鸿高声问:“不知蒙秦王这是何意?”
    使者道:“君上说,原来堂堂的华晋皇帝也会做鼠辈宵小之事,大约是求胜心切,竟带了三个喽啰半夜刺探我蒙秦军营,却一不小心被逮了个正着。我蒙秦将士一时刀快,失手杀了他们四人,故而特地向贵国请罪来了。”
    船桅上悬挂的四颗头颅狠狠扎着荆鸿的眼,有两颗正面对着他。
    胡非、董安常……
    另外的两颗黑发纠结,面目不甚清楚,但从轮廓上依稀可辨萧廉和夏渊的模样。
    突然闻此噩耗,华晋军营一片哗然。
    “皇上?”
    “怎么可能?皇上为何会……”
    “陛下薨了!”
    “休得听信小人谗言!”
    “荆大人,叫陛下出来与他们当面对质!”
    “对!别中了他们的奸计!”
    营中动乱,军心不稳,荆鸿此时却越发镇定,他对顾天正下令:“立刻守住皇上寝帐,决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顾天正被他震回了神:“是!”
    荆鸿缓缓松开手掌,栏杆的木刺上留下几点血痕。
    他面朝蒙秦使者,语气中尽是嘲讽:“吾皇怎会殒命?”
    “请告诉蒙秦王:吾皇受命于天,是当今天下至贵、至勇、至信,”荆鸿清朗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军营,于望江奔流的潮水中,字字诛了宇文势的野心。
    “纵然你一生紫气,亦要尽散于渊。因为——”
    “除他以外,再无王者!”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
    残梦碎,骨成灰。
    
    第81章 军心乱
    
    传言中不顾大局私自离营、刺探不成反被误杀的华晋皇帝,此刻正缩在房梁上静静地啃馒头。这馒头是夏渊从追捕自己的小兵身上搜来的,一天一夜的奔波和拼杀,他饿得实在吃不消了,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王族风范,心安理得地当起了梁上君子。
    夏渊把两个馒头啃完,噎得翻了几个白眼,又等了一会儿,听到下面吱呀的推门声。
    桑沙和戚杰走了进来。
    这是桑沙的住处,作为望江三城的城卿,他的房间却并不比普通侍卫的大多少,也没有特别安排守卫,眼下绝大多数守卫都在军机帐和宇文势下榻的地方。于是夏渊衡量了己方的实力之后,决定埋伏在这里。
    桑沙满脸倦色,显然这一天一夜也没有休息好。他给自己和戚杰倒了杯茶,杯子里的水都没有热气,两人也没在意,各自灌了一大口。
    戚杰道:“君上这么做,确实能起到动摇敌方军心的作用,方才那一场攻防,华晋军的气势明显不如以往。”
    桑沙摇了摇头:“但是并没有达到君上想要的效果,我们弄个假冒的首级说是华晋皇帝,骗骗其他人还行,那个人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他今天还能迅速组织兵将进攻望江下城,可见那边的局势他还能压得住。”
    什么首级?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夏渊皱眉,宇文势对外宣称他已经死了?那军营里岂不是要大乱,荆鸿一个人……
    尽管他对自己的做法并不后悔,但一想到荆鸿现在身上的担子有多重,还是不免懊恼心疼。难怪下午华晋军袭击下城时他觉得势头不太对,也不知荆鸿怎么强压住军心的。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真正的华晋皇帝还没抓到,君上也没有下达新的指令。”
    “再等等吧,君上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桑沙拿出一幅纸卷,在桌上摊开,“明日我们的增援就到,眼下只要拖住敌方的攻势就行,这几处布防要稍作修改……”
    夏渊凝神,他离得远,只模糊看到纸卷上的一些线条。桑沙手里这幅并不是精细完整的布防图,充其量只能说是一张草图,真正的布防图在军机帐中,他想看也看不到。不过有三城布防的草图也行,哪里是陷阱哪里是缺口,至少能了解个大概。
    桑沙和戚杰又讨论了一会儿,夏渊正在琢磨是一对二现在就动手,还是等戚杰走了再动手,就听外面一阵喧哗,有人来报:“桑沙将军,敌军来袭,下城西南角遭到攻击!”
    戚杰一惊:“怎么可能?刚撤兵不久,怎么又来了!”
    桑沙强作镇定:“那个人要跟我们玩战术,什么都有可能。”
    说话间两人匆忙出去,桌上的纸卷都没来得及收。
    夏渊施施然从房梁上下来,对萧廉的办事成果很满意。
    先前华晋军袭击望江下城,他便让萧廉趁乱混进己方部队,给孟启生捎了信,说明了下城的守备情况——他们被追着把下城跑了个遍,总不能白跑。如今敌营中就剩下他一个了,险是险了点,不过他并不怎么担忧。
    夏渊站在桌前,把三城的布防草图默记于心。不得不承认,宇文势在排兵布阵上很有大将之风,几个关键位置都被他部署得十分精妙,用兵巧而灵活,处处留有后手,若是他闷头来攻,恐怕还要吃不少亏。
    好在天都助他,原本以为还要拼杀一番才能得来的布防图,就这么让他给偷窥到了。夏渊不准备把这幅草图带走,否则打草惊蛇,说不准宇文势又会改得面目全非,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看完就跑……
    砰!
    夏渊猛地回神,就见原本去迎战的桑沙趴倒在地上,手里的双钩还闪着点点寒光。随即他的目光移到门口那人身上:“萧廉?你没回营?”
    萧廉确认桑沙已经晕了过去,上前道:“怎么说我也是神威军的人,总不能把主子一个人丢在敌营不管。事情都跟孟大将军说清楚了,荆大人也知道了,他让我带了点东西过来,让我们趁机里应外合。”
    夏渊眼睛一亮:“你见到他了?”
    “没有,他现在离不了军营,只让天正过来跟我交代了几句。”萧廉看到桌上的布防草图,伸手要拿,被夏渊拦住了。
    “这个别动,拿了也没用。”夏渊看了看地上的桑沙,冷哼道,“他倒是机警,还晓得防着调虎离山。”
    “不杀他?”
    “他知道不少宇文势和谢青折的事情,暂且留他一命。现在时机不对,我们先去找点吃的填填肚子,刚刚那两个馒头完全不够,还噎死我了!”
    “我这儿带了吃的,荆大人给的,烧鸡您要么?”
    “……要!”夏渊边撕着鸡腿边跑,“果然还是我家荆鸿心疼我。”
    “对了,荆大人还让我给陛下您捎句话。”
    “什么?”
    “自求多福,死了活该。”
    “……”
    夏渊疾奔的脚下一绊,心知这回是真把荆鸿惹毛了,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江上夜间交战,华晋军与蒙秦军互不相让,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江水。
    夏渊和萧廉躲在一艘破船的船舱里吃烧鸡。
    这艘船是被蠹虫蛀空的那几艘之一,如今歇在岸边,无人搭理,正好给他们提供了暂时的栖身之所。
    萧廉眼瞅着夏渊把整只鸡啃得只剩下骨架,满嘴油光发亮,不禁感慨道:“当皇帝当成你这么憋屈的,我真是第一次见。”
    夏渊嘬嘬手指:“当侍卫当成你这么不听话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
    “我知道你在江湖上的身份,冲着你这次护驾有功,回头我给你个赏赐。”
    “陛下要赏我什么?”
    “还没想好,等回去了慢慢想。”
    “这么说是个重赏啊,那为了这份赏赐,属下拼了老命也要把陛下平安送回去。”
    “看你的本事了。”
    萧廉吃饱喝足,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敢问陛下,我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说是来刺探敌营知己知彼,可是布防图也没拿着,被追杀快两天了还说时机未到,恕属下愚钝,真的弄不明白。”
    夏渊道:“宇文势生性多疑,明日又有增援要到,布防肯定会做大的变动,所以布防图本身倒没有多重要,我只不过先大致了解一下宇文势排兵布阵的手法习惯。至于我在城里城外绕了这么久的目的……”
    外面有蒙秦士兵跑过,夏渊顿住了话头。
    嘈杂声渐渐远了,萧廉忽然有了点头绪:“陛下是在找什么东西?”
    夏渊眼中透出森然寒意:“我是要剜了宇文势的心头肉。谢青折的尸体,他一定带到望江战场来了。”
    华晋军营。
    荆鸿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接到萧廉的报信,他知道夏渊暂时平安,总算是放下了半颗心,但是他不能告诉将士们夏渊身在敌营,他必须要稳住这边的局面。
    然而自从宇文势挂出首级之后,整座军营军心浮动,几位将军已经多次要求面见皇上,要不是有孟启生大将军和顾天正严守主帐,恐怕早就镇不住了。
    饶是如此,荆鸿也已撑到了极限。
    昨日夜袭敌营,虽说对攻陷下城有所进展,但死伤也不在少数,荆鸿毕竟权不在身,仅凭玺印在手,仍有许多人认为他担不起责任。参与先锋的涂将军浑身酒气地要冲帐,顾天正顾及他带伤归来,出手留了些情面,竟一时没有拦住。
    涂力冲进主帐,顾天正匆匆跟进来。荆鸿坐在屏风前,冷眼看他:“涂将军擅闯帅帐,扰了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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