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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色正好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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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假山花草间漫步,侍女在后头掌灯为他照路。景和也不敢走得太远,正抬脚要往前再走两步,侍女手中的灯笼却倏然淡下许多。
“景公子,灯要熄了,我们回去吧。”侍女轻声催促道。
景和刚转身打算走回去,那灯一下子就灭了。侍女惊呼一声,“奴婢疏忽了!出来前忘了添灯油,走了这半天这蜡烛竟然自己灭了。”
景和宽容地笑笑:“无妨,府上一路走来也有不少灯,路还是能看见的,回去吧。”
侍女低头道:“这一路小径颇多,灯光昏暗下容易走岔路,景公子还是在这儿静候奴婢片刻,奴婢这就是去您点灯。”说着,她躬了躬身子转身离开。
景和蹲在地上等了她一会儿,却不知那侍女因为光线暗淡早就走错了路。等了半天不见人影,只能自己去找来时的路。
白日里气势恢宏的屋舍在枝影扶疏间叫人摸不着头脑,景和这儿走走,那儿摸摸,只觉得每一个回廊都长得差不多,心想还是往灯光明亮的地方走可靠些。走着走着终于看到点了烛光的房间,于是便走上前敲了敲门,敲了半天却无人应门,他轻巧推了推门,那门立刻就开了。
景和自己在风月之处长大,自小便听了不少传闻逸事,听说官宦人家特别是皇亲贵胄都有不可言说的秘辛,如今自己不请自入若是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怎么办?他想了想伸手决定把门拉好走人,身后却传来一道疏冷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三个月
景和僵了一下,回头看到孟时清站在那儿冷冷地盯着他。
“我迷路了然后就走到这儿,就想问有没有人,结果这门一推就开了,我刚想关你就出现了。”景和拍了拍胸口,显然是被这寂夜里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吓到了。
孟时清神色淡漠看了他一会儿,问:“你酒醒了?”
景和点了点头,看他一副不同白日温和的疏远神色,心想还好自己刚才没进去,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孟时清却突然走上前来扼住他的咽喉,手劲大得惊人,景和被提起,双脚微微离开地面几许。
景和挣扎着说道:“你…你干嘛?”
孟时清把他带到身后的房中,质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景和看他眸色深沉,当中竟有几分危险意味,心下大惊,“我…我没必要骗你。”
孟时清看他白皙的脸上涨成猪肝色,手上的力道却毫不松懈,绽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容问道:“你当日为什么要帮我?”
景和已经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结结巴巴道:“还,还不是怕,怕你…把我的胭脂抢走…”
孟时清又注视他许久,这才把他放了,走到书桌前把桌上一堆散乱的书籍整好。
景和这才注意到这里是书房,他看着孟时清在那里低头整书不理自己,虽然心头疑窦丛生,但真是一万个不愿再继续留下来了,就算被绿釉的鸡毛掸子打死也好过在这位情绪多变的王爷眼皮底下呆着。
他正欲开口说话,孟时清却头都不抬地抢先一步说:“从今天起,你要留在这里三个月。”
“什么?”景和错愕地瞪大眼睛,“为什么?”
孟时清整完书抬头道:“因为我不相信你。”
景和正想替自己辩解两句,孟时清又道:“你娘那边我会派人去说。好了,夜深了,回去睡吧。”
孟时清派人陪景和回房,景和满腹疑问无人解答,只觉得今晚的事万分诡异,自己什么事都没干莫名其妙就成了怀疑对象,还得留在王府三个月?那个书房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孟时清看景和走远,又叮嘱手下时刻盯着他的举动,每日来和自己汇报。
自那日之后景和便只得待在王府,虽说心里万般不情愿,又事出古怪,然而要留着自己的人是个王爷,自己若是不乖乖配合那不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太不识相了吗。
这日孟时清照常在书房听手下汇报景和的一举一动,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书页。这几日观察下来,景和这人看上去吊儿郎当,平日里在王府里也是到处瞎晃悠,按照常人心性,发生了那晚的事怎么说都不该再在王府里瞎闯瞎逛,景和却反其道而行之,该吃吃该喝喝,一颗心大得很。
孟时清心中疑惑,他到底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还是真的全凭自己喜好做事?派人查了他的底细,只知道他是仙客馆老鸨的儿子,平日里和三教九流的人接触不少,却没几个深交的朋友。
听着手下索然无味的叙述,孟时清决定自己亲自去看。
他进去的时候景和正在写字,一张纸上爬满奇奇怪怪的字符。景和抬头的时候冷不丁和孟时清对视上了,手一抖,浓浓的漆墨在纸上一滴,转而便在宣纸上渲染出一坨墨云。
“在写什么?”孟时清语气平平,这四个字道出却格外动人,景和笑道:“在画画。”
孟时清忽然觉得这鬼画符若是说在写什么字倒还能理解,说是在画画就太牵强了。
景和一边在暗中小心打量他的神色,见他眉头微蹙,忙不迭解释道:“你看啊,这一笔,是窗外那枝桂花的枝干,这边几簇呢就是金灿灿的桂花了,还有这…”
孟时清看他面上神色镇定,眸光却虚虚投向窗外,也懒得去戳穿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从他手中接过毛笔,又抽出一张素白的宣纸,站在桌前低头作画。
景和坐在桌前,与他隔着一桌,看他俯着身子一笔一划描摹的样子觉得好看异常。窗外桂花满枝,馨甜的香气从微微翕合的轩窗中逸进,满屋都浸透了这甜甜的桂香
孟时清一言不发画画,几缕发丝微微垂落,看得景和心痒难耐,真想伸手揪他两下。这甜腻的花香又不免让他浮想联翩…
清甜醇厚的桂花酒,酥脆软糯的桂花糯米藕,剔透香甜的水晶桂花糕…光是想想就人垂涎欲滴。
孟时清丹青妙手,信守挥洒泼墨便勾勒出窗外金桂缀枝的一副妙景,画中却又添了一份景致,桂花树下,青丝如瀑白衣胜雪却叫人雌雄莫辩的佳人背对着坐在石桌前斟酒。饶是一个背影,就让人看出万千风情。
景和诧道:“此人是谁?”
孟时清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问道:“想喝酒吗?”
景和那日在王爷府喝了清酒,食髓知味,忙道:“想!”
孟时清却讥诮一笑:“不怕再惹出事端?”
景和只觉莫名其妙,从头到尾都只有孟时清一人认为自己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把他软禁在王爷府个把月,如今主动邀自己喝酒,瞧这意思,竟是拿自己寻开心的?
见孟时清盯着自己看,他心中又觉得有几分奇异,在这住了有段日子了,抛开暗中时刻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来说,孟时清对自己是又客气又温和,那晚的疏冷全然不似眼前这人。孟时清似乎总是很忙,府上常见不到人,但是空下来却又整日埋首书房,王爷府不常来客人,所以一日三餐用膳,只要他人在,自己必定是和孟时清一起的。
“我觉得你这人莫名其妙。”景和轻声抱怨了一句,将孟时清作的画挪过来,待它晾干。
眼前这王爷倒是不生气景和的出言不逊,转身出门前留了一句:“晚间我让人准备桂花酒,你莫迟了。”
景和忽然觉得让人一头雾水的王爷真是万分可爱。
为了迎接清甜的桂花酒,景和特意沐浴净身换了一套衣服,他这副对美食的虔诚劲儿曾让绿釉看得目瞪口呆。绿釉骂他脑子坏了才做这般出格的举动,景和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念叨“这世间,唯美食与佳人不可辜负。”
美食有了,他口中的“佳人”却不知今昔何处。
景和迈脚进门前特意又理了理衣衫,这才隆重地赴约。
孟时清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了,见他进来便示意侍女斟酒,屋子里顿时充溢着桂花酒的香甜气味。
景和快速入座,见琉璃杯中斟满了清透微黄的桂花酒,馋虫被空气中浓郁的酒香勾得不住在舌尖上乱窜。
孟时清见他嗅香时不知餍足的模样,失笑道:“这是藏了五年的佳酿,千万别囫囵浪费这等佳品。”
听了他这话,景和更是珍而重之地呷了口桂花酒,绵醇的酒力扫过舌尖,涓涓细流携着甜腻的气息流入腹中。景和对酒知之甚少,只知道女儿红越陈越好,他心想只是五年的桂花酒就这般醉人,若是再陈些年头岂不是让人在这酒面前难以自持。却不知桂花酒以五年陈酿最为极品。
这酒后劲大,景和整杯下肚才觉得浑身发热,不知不觉间竟出了满头大汗。
孟时清把玩着的空空的酒杯,坐在一边沉默不语。
景和按着他的手,替他斟了一杯酒,“你这意思是要让我一个人喝?那可不行,一起来一起来。”
孟时清看他眼角微红,道:“别喝太急,后劲大。”
景和神色恍惚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几个月前却不曾想到会有他与当朝六王爷心平气和坐在一块儿喝酒闲聊的这天
“王爷。”景和一手杵着脑袋,大着舌头絮絮叨叨,“其实你挺好的。”
孟时清淡淡瞥了他一眼,面上似笑非笑,“所以呢?”
景和说:“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景和大着胆子问:“你那书房里到底有什么?”
孟时清凝视他半晌,“你没醉?”
景和手撑不住脑袋,趴在桌上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让你把我留在这儿三个月,我当然想知道。”
孟时清颊上微红,终是不堪桂花酒的酒力,脑袋些微胀痛,他揉了揉额头道:“三个月后你若是清白我自会放了你。”
景和意识朦胧中听到那句“你若是清白我自会放了你”,酒劲猛地上来,借着情绪他喊道:“那要如何证明我的清白!”
孟时清说:“我自会派人去调查你的底细。”
景和嗤道:“随你随你,最好把我的祖宗都查得干干净净。”
孟时清看他醉意朦胧,趴在桌上竟是要睡着的意思,走过去将他扶起,“回去睡,等会儿着凉了。”
景和醉酒后姿态张狂,扬手推开孟时清搀扶他的手,摇摇晃晃地说:“没事儿!我自己能走!”
孟时清被他推的一个趔趄,及时稳住身形后出了一身汗,觉得酒醒几分后走上前稳稳地抓住他的胳膊,“别闹了。乖,回去睡觉。”
景和看他凑近的脸,伸手揉了揉,只觉得指尖的触感滑腻有弹性,玩心一起又用力捏了一下,孟时清冷不丁被他这么一捏,手一抖就被他挣脱开去。他正揉着脸,却见景和在厅中四处瞎跑。
这人,上次喝了酒安安静静地也没见他撒泼,今天喝了这点酒怎么就发起酒疯来了。
孟时清先给自己灌下一杯侍女递上来的醒酒茶,又一把抓住刚好跑到他身边的景和。景和见他被自己捏的红红的脸,看了良久突然把脸凑上来亲了一下,傻笑道:“娘。”
孟时清手上一用劲差点把景和的胳膊卸了。
景和认完娘还嫌不过瘾,哭丧着脸说:“娘,娘…小景想要爹…小景从小就没爹…他们都欺负小景…呜呜呜…”说着说着他就往孟时清身上蹭,醉意满满的黑眸中水汽氤氲,竟是泫然欲泣的样子。
孟时清捧着他的脸给他灌醒酒茶,景和喝了两口就开始猛呛,咳着咳着眼中咳出泪花,眼眶上蓄起的眼泪扑簌扑簌跌落下来。
醒酒茶滋味奇怪,景和难受地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低头呜咽。孟时清把人拉起的时候看到一张眼泪鼻涕混在一块儿的脏脸,景和偏过头说:“娘…我不哭…你别打小景…”
孟时清从调查的一些结果得知景和的娘亲绿釉本是富商人家小姐,后来嫁给一个穷书生。成亲后的第二年书生赴京赶考,哪知这一去便再无音讯。景和他娘无奈只得上京寻夫,却在走到京城后晕倒在路上。刚好被仙客馆的东家捡到,认作义女,原来那时候绿釉腹中已有书生的骨肉,一路舟车劳顿没得到好好调理这才晕倒在途中。
然而这书生后来也不知是飞黄腾达了还是死在半道上了,绿釉后来又辗转托人探访却一无所获。
绿釉那时候已有三个月的孕了,大着肚子再折回家极为不便,索性便留在了京城,帮着收留自己的义父母开起仙客馆来。十月怀胎生下景和却得到家乡人的一封书信,说家乡爆发瘟疫后家中二老齐齐染病离去,在漫长的一段披麻戴孝之后,绿釉便在京城落了户。
景和自小与邻里稚子们戏耍着长大,因为心思敏捷因此常常在孩童的游戏中取胜,也常常被恼羞成怒的小儿骂有爹生没爹养。小孩子能懂什么事,虽带着恶意说这些话却更多的是无心。这些恶毒话语多半是从家中爹娘那里听来的。
小小的景和只能哭着回家找绿釉诉苦,却让她拿着鸡毛掸子威胁男子汉大丈夫不可如此软弱。
眼下景和正是悲从中来,孟时清无措地替他揩泪,看他哭得抽抽噎噎萎顿不堪的样子心上一抽,僵了僵手臂最后只得将他揽入怀中。
景和将头埋在他宽厚的胸膛中,眼泪鼻涕一股脑儿尽数抹在孟时清的衣襟上,一边还哑声哭着喊娘。
孟时清见他哭得这般伤心也不去计较被他弄脏的衣物了,只觉得平日里见到的这个心比天大的少年原来也有这样恸哭之时。
☆、中秋宴
孟时清虚抱着景和半天,见怀中安静下来低头一看——景和早已酣然入睡。今晚他情绪波动颇大,孟时清亲自照看他入睡。
景和面色绯红窝在被中,眼角红肿湿润,凝墨般的眉毛微蹙,孟时清忍不住伸手触上他的眼角,景和似陷在梦魇中,睫毛不停抖动。孟时清帮他把被子拉好,伸手在被上轻拍,像是慈母安慰哭闹的幼子般温柔细致。
总不能让他白喊一声娘。
翌日
景和直到日中才醒,喝下小丫鬟端上的醒酒茶后才彻底清醒。小丫鬟刚来府上便被派去照顾景和,年纪约摸十三四岁,模样乖巧伶俐,见景和头疼欲裂的样子连忙走上前帮他按摩太阳穴。
景和舒服地叹了口气,回想昨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记忆中却只模模糊糊留了几个残影,又想起自己说的只言片语,只记得当时仿佛问了孟时清一句“怎么样才能证明自己清白”。
“昨晚我何时回来的?”景和侧头问身侧的丫鬟。
丫鬟想了想,报出一个大致的时间,又偷笑道:“景公子昨晚喝醉了抓着王爷不放,还哭鼻子呢。”
什么?景和蓦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我没撒泼吧?”景和胆战心惊地问。
丫鬟摇了摇头,说:“王爷把您抱回来的,先前用膳时的情景奴婢没见过。”
景和心道坏了,早上起来觉得自己眼皮又沉又重,照了铜镜才知道自己眼睛都肿了,料想昨晚应是大哭一场,无奈怎么都忆不起昨晚的情景,也不知道这回喝酒丢了多大的人。
小丫鬟见他神色懊恼,又添了把火,这下着实让景和变成点了火的炮仗——炸了。
她说:“奴婢只听您昨晚拉着王爷,喊了句‘娘’。”
景和一听这话只想一头撞死在床柱上算了。
用午膳的时候景和便不住打量孟时清,见他神色如常心里却愈发七上八下,喉中噎着的那句问话怎么也问不出来。说什么?问他自己是不是昨晚叫了他“娘”?昨晚自己撒了什么泼?丢了多大人?
心思重了这道投向他的目光就迟滞许多,孟时清抬头的时候刚好和自己来不及收回的视线撞上。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孟时清笑道。
景和脸上如晚间红霞一片,羞道:“没…没…”
孟时清点点头,继续吃饭。
“咳。”景和咳了一声,试探着叫了一句:“娘?”
孟时清手一抖,筷子掉了下来。
“怎么?昨晚还没叫够?”他反倒放下手中的碗,似笑非笑揶揄道。
景和也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却没想到心中的疑惑竟然被自己用这样奇怪的方式道出来,忙不好意思道:“王爷,王爷,您大人大量,草民昨晚冲撞了,嘿嘿嘿。”
孟时清心中觉得有趣,又道:“叫了娘反倒这般客气了?”
景和知道他没怪罪自己的意思,挠挠头问:“我昨晚可做了什么不妥之举?”
孟时清说:“便是认了娘。”
景和这才放心下来。
孟时清又说:“不过是在叫娘的时候顺道打碎了几盏夜光杯罢了。”
景和坐不住了,差点就要跪地上给孟时清说一句“王爷饶命”。
孟时清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正色道:“景和小弟,你可愿帮我一忙?”
景和竖起几指指天以表忠心:“草民定为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要你的命,只是这事恐有辱你…”
“不!昔日韩信可受□□之辱成就一番伟业,小小侮辱草民能受!”
这信誓旦旦的话到了下一刻却成了目瞪口呆。
侍女捧着一堆繁复华丽的衣饰候在一旁,孟时清点了点衣服,冲景和道:“过几日便是中秋,到时太后会在宫内设家宴,往年本王都会携扶玉公主一同赴宴,而今扶玉公主已然远嫁北疆,本王正缺一女眷。”
景和心想这是什么奇怪的规矩,赴宴还得带个女眷,宫中人真是吃饱了撑着。他却是忽略了孟时清忽然转换的“本王”。
“非得带女眷?男人不行吗?”
孟时清无奈摇头,“本王在意的并非这一规矩,而是若不携着女眷,中秋这花好月圆阖家团聚之时必有不少操闲心的人替本王物色王妃。携女眷同去总可少一些事端。”
景和忍俊不禁,原来是怕惹上桃花债。说来这王爷模样二十几许,却至今未娶。
“不就是扮一回女人吗。好说好说。”景和提起那堆衣裳打量了一下。
孟时清派人给仙客馆送去几篮月饼,算是中秋景和无法回去与绿釉团聚的赔礼。
景和同孟时清坐在马车上赶去皇宫。
两人膝盖相触,孟时清见景和一脸不自在的神色笑道:“莫怕,等会儿你不出声便好,本王自会替你解释。”
景和挑起窗布向外看了一眼,眼见着前头便是巍峨的宫城,不由紧张起来,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这样的平头百姓竟也有机会进到这宫中。“
马车触到一块石头,狠狠一颠。
景和没坐稳直直扑在孟时清身上,顺手还把他衣衫扯松了。孟时清只觉得手中的腰那是盈盈一握的纤细,尽在咫尺的双眸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上嫣红一抹,真真是个绝代佳人。
“真美。”孟时清笑着摸了摸景和的下巴,看着他羞愧难当地直起身,又说:“你极适合这套衣衫。”
景和被吃了豆腐,笑嘻嘻掐了把他的腰,喊了句“夫君”,接着便看见六王爷脸上抽搐一下。
待入了殿,原先做好的各种设想都没用了。殿中舞女轻歌曼舞,小皇帝正坐在皇位上有模有样地欣赏舞蹈,太后坐在皇上身侧慈眉善目,俨然一副母慈子孝的温情场面。
虽说是家宴,然而席下除却王爷公主,也有不少朝廷大官坐着。
景和跟在孟时清身后于左侧首席入座。
太后见孟时清来了,忙吩咐身旁婢女将御酒给他。孟时清行礼道谢。
景和抬头看向太后那处,却见她也正望着自己,眼神中带着让人如坐针毡的凛冽之色。他没想到太后竟是这般年轻的女人,满头珠钗环翠,一身锦衣华服,单是瞧光滑红润的面庞便知太后比孟时清大不了多少。
太后盈盈一笑,问:“不知王爷身后是何方佳人?哀家竟不记得有这般好看的世家小姐。”
太后这话真是给景和拉仇恨,席中拖家带口或是携带女眷的人不少,这当中每一位女子都是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女,如今这话一说,可不是在夸景和之姿胜过席中他人吗?
景和不知道她那份莫名的敌意从何而来,只觉得她温和的面庞下满是咄咄逼人。
孟时清似是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淡定道:“小景倒不是什么世家小姐,是时清的红颜之交罢了。”
太后点了点头便不再做声,移开目光继续与小皇帝说话。
中秋宴到了一半的时候有一位武将这才姗姗来迟入了殿中。景和只是随便一瞥,登时骇住——那人竟是当日在仙客馆调戏自己的汉子。这下可好了,若是让他认出来了怎么办?他拽了拽身前孟时清的衣衫,低语道:“王爷,那人我认识,他也认识我。”
孟时清看了眼摇摇晃晃入座的邵锵,拍了拍景和的手背安慰道:“莫慌,有我在。”
那邵锵今日喝饱了花酒才赶来赴这中秋家宴,心情甚好,席上诸位臣子王爷虽对他有所不满,却也不敢对这位太后跟前的红人有所非议。
邵锵自灌三杯算作惩罚,红着眼睛扫视殿中诸人。他天性好美色,目光追逐着歌舞的莺莺燕燕,待舞女尽数散去后便将视线投向诸人身后的女眷。这如狼似虎的饥渴眼神吓得女眷们纷纷往身前人背后缩,深怕自己的美貌被他惦记上。
这殿中唯有一人不惧他的目光,而是自顾自吃着满桌珍馐。连太后都忍不住多看了眼吃得正香的景和。
孟时清对身后这位食欲大开的“红颜知己”倒也放纵,偶尔还回头冲他说两句。
景和吃饱了便擦了擦嘴,抬起目光的时候视线刚好对上邵锵,心里咯噔一下。邵锵也注意到景和了,眯着眼睛不住打量他,良久石破天惊说了一句:“嘿,季相的女儿什么时候也来了。”
满座皆寂。
太后面上铁青,怒道:“邵将军!喝多了吧!说什么胡话!”
邵锵扶着桌子摇摇晃晃起身,直接跨过矮桌走到孟时清面前,指着景和道:“这不是季相的女儿吗?”
孟时清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景和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给弄懵了。什么季相?姓季的丞相?
太后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胡闹!来人啊!把邵将军带下去醒醒酒!醉得可不轻!”
邵锵还想再说什么,孟时清已然起身挡在景和身前,嘲道:“邵将军是贪杯的人,今日可真是糊涂了,丞相之女前些日子出了那档子事你竟是忘了?丞相他今日便是因为挂念亡女才未来赴宴的。”
邵锵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眼睛,盯了许久景和的脸这才看清他的脸庞,挥退上来搀扶的侍女,自己又走回座位,“糊涂了糊涂了,是臣眼拙,请太后责罚。”
虚惊一跳。景和被邵锵吓得不轻,感激地冲孟时清扯了个难看的笑脸,嘟囔了一句“吓死我了”。
太后神色好看许多,责道:“既然邵将军喝多了,你们接下来谁都不要再去劝酒了。”
邵锵酒醒许多,听太后这么说自知理亏,抬头冲孟时清道:“王爷,末将粗人一个,刚才多有得罪,望王爷体谅。”话虽如此,语气却带了分桀骜,饶是景和听了都不舒服,孟时清却宽厚一笑,摇了摇头道:“无妨,喝酒伤身,邵将军千万保重身体。”
景和不爽地白了一眼邵锵,后者似乎有所意识,竟也看向他。
邵锵一惊,“你,你不是——”
☆、江南春
终究是太后的一句话拦下了邵锵将说未说的话,邵锵酒醉得不轻,为了防止他继续闹事,太后命人将他搀下去休息,剩下的人一块儿秉着往年惯例去御花园赏花。
景和走在孟时清身侧只觉不时有视线落到他身上。他平日里潇洒走路惯了,眼下却穿着迤逦的华服走那款款的官步,一颗心又得时刻提防被人瞧出破绽,只觉得怎么走都不自然。
孟时清看出他的窘迫,一双大手稳稳托住他的腰身,附在他耳边低语:“是我的错,不该让人准备这么繁复的衣衫。”
景和承他情,笑了笑示意没事。
御花园颇大,分春夏秋冬四个园子,大部分人都去秋园赏菊了,往年孟时清也会同扶玉公主去凑那热闹,今年要顾及景和,便只能往人少的地方走。不巧却刚好撞上了自在休息的太后。
碰上太后的时候景和甚至能感受到扶着他的手一紧。
孟时清说:“你先避一避,我和太后有事要议。”景和便乖乖走了开去。
太后见到孟时清过来,便也挥退随侍的婢女,一时间那一处只有她与孟时清两人。景和在不远处看着,看着看着也看出些端倪来。这一双人,俊男美女,虽然身份上不允许,但是也不抛弃某种可能性…
太后同孟时清说话时,目光时不时落在景和身上,景和好奇心重,知道她提到自己了便也坐不住了,寻了个由头从太后的视线中走开,偷偷绕到他们身后一丛花草中蹲下,佯装晒太阳。
太后说:“没想到你竟会带个女人来。”
孟时清淡定道:“往年时清也是带了扶玉公主来的。”
太后语气有些森然,“你我都知道这不一样,我对你的情意你心知肚明。”
景和在后面听,心想这两人果然有一腿。
孟时清说:“太后说笑了。”
太后轻笑道:“说到这话,你每每都是顾左右而言他。然而你既有心要倚靠哀家,除了顺着哀家心意行事还有别的法子吗?”
景和看不到孟时清的神色,却听他语气平静道:“太后只是时清的助力罢了,这一点希望您能清楚。”他听得一头雾水,狗爬状默默爬开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回到太后视线里。
知道他们俩有一腿以后感觉太后看过来的眼神都是带着杀气的。瞪什么瞪,再瞪你也不可能和孟时清在一起!
太后瞧了眼不远处正在□□花花草草的景和,道:“却是个不知礼数的人,你从何处认识的?”
孟时清回头看了眼景和,温和道:“率性而为,没什么不好的。”
太后冷冷哼了一声,讥诮道:“你大事未成,莫为了一个女人耽误事便好。”
孟时清垂下眼帘笑了笑,喝了口茶便不再做声。
“对了,那边的事你处理的怎么样了?”太后换了一副神色,严肃问道。
孟时清说:“过几日我会去亲自看看,想来是无大碍了。”
待到中秋宴终于结束,景和也终于可以松口气,小皇帝虽然年纪小,但这身女装一穿上若被发现了可就是欺君之罪。好在邵锵后来便没再出现,自己也算逃过一劫。
坐回那架马车的时候景和几乎虚脱,只觉扮了一天的女人浑身不自在,心道当初是抽了什么疯才会答应孟时清做这档子事。
孟时清道:“辛苦你了。”
景和瞥了他一眼,“辛苦,平日里两步可走的路今日要花十步,麻烦,累。”
孟时清笑道:“如此才可体谅女儿家的辛苦。”
景和伸手想把头上沉重的珠钗摘下,却不知道那些叮叮当当的东西戴上去容易,摘下来却多半已经被发丝缠住,直拉的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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