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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乾坤-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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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还真认为你是天下可汗!不死之身?」那将领猖狂大笑。
随後便是下令进攻,九风见士兵不过百人,诱敌往崖边,让李世民骑马逃去。
他虽杀数名士兵,可地域狭窄,脚下一滑便滑落山崖。
李世民纵身一跃,抱过他,拉上崖边树枝,才停下坠谷之险。
「二…二哥! 」他紧抱李世民,反手勾上一旁藤蔓。
「混帐! 」李世民额上冒汗,一脸恼怒,骂了一句。
九风见十米处有岩洞,拉上藤蔓,与李世民合力,入洞喘息。
他拉下李世民衣襟,肩骨果然已断,刚刚仍是硬撑着揽上他。
「忍忍。」他动手一扳,接上肩骨。
李世民额上冒上冷汗,咬牙忍痛。
九风取上洞中水源,以枯枝叶燃火,见李世民蹙眉仍有不适,摸上他的额,眼里透着焦急。
「你这混帐! 」李世民暴怒,他看着九风的眼神,满是伤心与恐惧。
九风被他眼神震住,咬唇不语。
「你…这混帐…」李世民掩面,颤抖无助的声音,说着他的恐惧。
九风依旧不语。
他没多想,只想着让二哥离开,坠落山崖那一瞬,他仍想着让二哥平安离去。
二哥会纵身与他一同坠谷,这让他震惊,二哥不该如此,他还有天下,不能因为他至天下於不顾。
「二哥不说第二次。」李世民揽上他,按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又说:「这天下,是我们俩的,少一个都不成。」
九风听着他狂乱的心跳,抓上他的衣袖,点头。
李世民并未放开他,他知道九风与他一般,仍是有情。
「二哥…」九风起身低下头,攥着衣袖,便说:「二哥心系天下,千万别再…」为我犯险。
「好。」他知道九风要说什麽。
九风欲起身,却被他拉上,按头深吻。
而後,放开九风的手,静了一会儿才道:「你也是。」别过脸。
***
点上烛台,承乾关起厢房窗帘,坐在褚风床榻边,退下鞋袜,自他身後拥上褚风,抱得老紧。
「九儿…」
褚风抚上他的手,不打算多说。
「我与父皇,不是一般…」
褚风一顿,眼里有几分不舍。
承乾是懂他的,仍爱着他,从不怀疑他。
「我…自始自终只系着你。」
「嗯…」褚风靠上承乾,他拉上他的手。
他吻上褚风後颈,他伸手抚上褚风衣摆下的长腿,伸进他底裤里摸着他的下身,另一手退去褚风外衣。
他吻上褚风的背,低语:「别再穿父皇的斗衣了。」
褚风趴在床上,点头,一如以往温柔道:「好。」
臀缝间的指头一如上回那般温柔,香膏的香味袭上鼻尖,褚风竟有股落泪冲动,他侧头含泪看着承乾。
承乾下身缓缓挺进,低头吻上他,未退去的衣裤,挂在身上,磨着彼此的肌肤,热潮不断涌上,催促他们的律动。
小别的相聚没有过多的爱语,爱液的交融,喘息交缠的肢躯,是道不尽的爱恋与心酸。
这夜承乾并未回自己厢房,他揽着褚风,吻着他的额,拉上他被短刀割伤的手。
褚风气息微乱,此次前去相救,定是受了重伤,绝非只有这般手伤,才至今日仍是气虚。
父皇提早让吴王前去交替时,他便觉得有异,父皇何时改过谕令,只是那薛瓘只字不提,他也不好追问。
抚上褚风青丝,低语:「你这一路可是跟着父皇回来…一如那时一般…」
他难掩伤心,却依旧紧抱褚风。
「太子爷,皇上急召四大臣与您进宫商事。」李康站在门外。
「知道了。」
承乾起身正衣,挂好昨日散落的外衣,摸上褚风外衣上的衣领,他看着褚风,走近他:「那笔你还上了,是吗…」
细吻他额,便离开厢房。
***
纵使应了李世民不再犯险,九风此次征战仍是为他挡下一剑。
「坐! 」李世民让九风坐在龙纹马车之中。
「可这於礼不合。」他起身胸前便渗出鲜血,又染红了衣襟。
李世民皱眉,掀起龙帐帘,大喊:「你们几个来训训这小子! 」
李道宗骑在一旁,马上道:「九将军您就安稳地坐罢!否则您骑马骑至一半晕了,我们更麻烦。」
「是啊!将军,您自小与我们征战,如同弟兄,我老项可见不得你这番硬撑。」刘项也笑着。
「将军,坐上,皇上允的。」段志玄简短说着。
李世民这才盖上车帘,没好气地看着九风。
「披上。」李世民脱下他的斗衣,盖上他。
九风笑了笑,便道:「染上血,二哥可别心疼这斗衣。」
「到时便拿你开刀,让你赔上十件。」亲昵地揉着他的头。
「恁是小气。」低头梨涡旋起笑颜。
李世民弯起嘴角笑着道:「你歇会儿,到城中二哥会喊你的。」
「好。」他靠上车边,盖着斗衣。
两人的马车,见九风沉睡,李世民放纵自己的思绪,揽他在怀,他并未逾矩,唯有眼神出卖了他的情感。
入城後,李世民喊醒他,见他睡得迷糊,为他系好斗衣领绳,步下车。
承乾携皇子前往迎驾,见着两人一同下马车,微微一愣,又见九风身穿父皇斗衣,心里一股酸意涌起。
斗衣於九风身上仍是太大,他刚走两步便踩上斗衣,身子往前倾,只见李世民单臂一捞,笑着他。
「你这个头娇小,谁信你是威震天下的九将军。」这话看似笑着九风,可说得亲昵。
「二哥,我还会长身子的。」他回得老实。
其他将领一听跟着大笑。
李世民对九风的亲昵,其他将领似乎见怪不怪,承乾难以理解,因为父皇那眼神总让他不安。
他顺眼看向九风,心下一疼,低头不愿深思。
***
此次急召并未在议事大殿商讨,而是在御书房,李世民听着议论,仍执笔疾书,不作声。
「微臣以为,纪王恁是无辜却也无能,拔除韦应超才是治根作为。」魏徵说话便是这般直恳。
「此时若赫然革去韦大人官职,怕是不妥。」房玄龄蹙眉。
「微臣以为,韦应超此次作为与以往有所不同。」长孙无忌缓缓道。
「如何不同。」李世民提笔,他习惯地将笔头按上自己的脸颊,思忖。
身边大臣似乎都见怪不怪,皇上确实有这番孩子气的动作,唯有承乾一愣,低下头。
「韦大人以往纵有藏私舞弊,也不会像这次一般毫不辩解,还让人众议,且此次藏粮数量竟高於以往三倍有余,微臣总有不安。」长孙蹙眉深道。
「臣与长孙大人所见略同,此次数量已多足以养上三师军将。」杜如晦还是说出口了。
李世民停笔,起身背过身子。
「儿臣也认为此次藏量,韦大人乃是让我们忙於查着户部内政,扰乱我宫中朝政,伺机而动。」承乾补上一句。
「臣以为,此时应令锦林军禁卫看守纪王,一保纪王无事,二防纪王与韦应超一同作乱。」魏徵拱手。
「此次弊案乃发於璐州,臣以为应先派兵暗伏璐州,璐州乃易守难攻之城,我锦林军便衣潜入,待真有起兵,也好保上璐州百姓平安。」杜如晦本就是谋士,说的便是谋略。
「臣也以为韦大人乃以此地为要据,令人潜入势在必行。」长孙附和。
「朕,首保璐州平安,次保纪王。」他沉叹,又挥手道:「玄龄,拟旨,就让万名锦林军便衣入城,至於纪王,放下风声,说朕甚为恼怒,将他收押於大理寺。」
「皇上,还有韦贵妃哪…」房玄龄欲言又止。
「拟旨摘去她後宫掌印,纪王出了这麽大的事,她责无旁贷。」又道:「此次璐州伏兵,派上薛瓘。」
「皇上薛瓘乃边塞要将,此番让他上阵,是否会大材小用。」长孙拱手。
「朕说了,璐州不可被伤及一分一毫,这等难事,於他可是大材小用?」语气不耐。
长孙一愣,低头拱手。
拿出图志又是一阵论议,大臣得令後,一同退出书房。
「皇上。」李全担虑,奉上暖茶。
「朕可有做错?」他让大理寺名为审议纪王,实则护着他,不让他与韦氏一块被冠上叛变之名。
「纪王会了解圣上苦心的。」
「朕,能拥有的只有璐州了。」这话说的心酸。
李全微愣道:「奴才认为是天下。」
李世民转头看着他,笑了笑,
是啊,他俩的事,还有李全知道。
「会学先生说话了。」
「奴才不敢。」笑着讨好。
承乾离开御书房门边,若有所思,迈步回府。
☆、第十三章 三月璐州 13…1
趁着暖阳,皇御教场上响着教兵喊叫吼声,承乾与杜如晦论着配兵之事,走过教场,就见场边几位随军至边塞的大将,在一旁喝茶水。
「这璐州伏兵可真是令人费神。」
「可不是,可这璐州本就是圣上与九将军花费不少心力才攻下,也莫怪圣上如此珍惜那城。」
「此次若非有九将军相救,在下也难逃包夹之危。」
「可这次他伤得可重了。」
「岂不是,已受重伤仍逞强解下将息功护着圣上,也莫怪圣上随身顾着将军。」
「在下也敬着九将军,乃真英雄豪杰。」
「太医说了,九将军此次若再晚个一刻服蔘,便有性命之危。」
「有九将军这般重情重义之人,实在难得,在下对他也是心服口服。」
「谁说皇帝无兄弟之情,圣上为将军下弑血狂令,在下瞅着他俩情谊比兄弟还好。」
「九将军自小与圣上征战,这是自然。」
承乾不愿在听下去,转身便往大堂走去。
杜如晦叹息便道:「看来这次九将军真得好好休养。」
承乾接不上话,这几日,褚风并无异常,一如以往,只是父皇派了李全送上几帖药让人煎着,他看了也只是些养身药材,便不做他想。
此刻,他内心酸苦,凡是褚风不说之事,便是瞒得彻底。
「这洛州与璐州的北路大道,也是九将军开设,九将军在大唐开国之际着实贡献不少。」杜如晦忆起往事,感慨地笑了笑。
「这璐州可真是对父皇如此重要?」他听闻璐州乃是座山谷雨城,父皇还曾写诗赞誉一番。
「不甚清楚。」顿了会儿又道:「太子倒是可以问问九将军,当时他与圣上待上一段时日,兴许知晓些什麽。」
「不,过往之事。」承乾心里一股闷气。
「确实,一晃眼也过了十余年,璐州仍是圣上最爱的雨城。」杜如晦笑着。
承乾心里并不好受,上回在御书房,父皇说起璐州时,他确实听见那一刻的静默,房内无声响,连褚风的书写声都顿了下来。
他定下心神,便道:「杜大人,我们赶紧办好正事,我好回府上探探我们那病重的先生去。」
「这是,待会儿我也让人送些蔘过去。」杜如晦赶紧道。
两人入堂,召上薛瓘,续作探议
***
「九风,你怎地又受伤了。」承乾蹙眉。
「小伤罢了。」看了眼手上的伤。
「可是又为爹挡着了?」他乖巧地端上杯热茶给九风。
「二哥没事便好。」啜了口茶,笑着感谢承乾。
「若这次我跟上便好。」他已满十四了。
「可是为了替我挡刀?」九风笑着,这孩子真可爱。
「是。」说的肯定。
九风有些感动,笑得开心,还捏上他的脸。
「九风,你保护爹,我便保护你。」他就是不舍九风受伤。
九风微愣,轻应:「好。」
承乾眉宇间的坚定,和李世民有几分相似,九风揉了揉他的头,揽上他。
「好兄弟。」他笑得开心,这承乾真是可爱极了。
「嗯!好兄弟!」承乾也揽上他。
他看着九风笑颜,心里一动
***
踏在常王府的回廊上,承乾不知何时脚步变得如此沉重,他愣着看着褚风在书房里书写,思忖时将笔按上脸颊,而後那放笔的姿势与父皇竟是一般。
褚风起身,忽觉晕眩,身子偏向一侧,他赶紧扶上桌边,闭目定神,掌心微冒冷汗。
他坐在椅上,定神凝气,喝了口药茶,看向窗外,才发现承乾盯着他。
褚风抿唇,而後笑了笑,轻声说:「瞒不过你。」
承乾眼里还是不解,他本想背身离去,可想起褚风欲坠身影,仍是不忍。
「你又犯险了。」
「这次真逞强了。」
「为了父皇…你已逞强太多次了。」
「他得撑起天下。」
「那我呢。 」他痛苦。
褚风看着承乾,见他一脸心伤,他微起身,扶着桌边。
「你可有想过我。」他并非孩子气。
只是褚风仍旧护着父皇,屡次舍命相救,可有想过他的感受。
可有想过,让他去救父皇的自己,是花上多大的勇气说服自己。
褚风将头轻靠在他肩上。
「是我太过依赖你。」他闭着眼。
承乾不语,并未伸手揽上他。
「若二哥再次遇劫,我仍会相救。」
承乾紧握双手。
褚风拉上他的手,冰冷的温度让承乾愣了一下,看了眼褚风青白的脸,心里一紧。
「还记得你说了,要为我挡刀吗?」
承乾终是忍不住抱上他,才发现褚风已是无力地靠着他,拉着他的衣袖。
「我是不会让你再为我挡刀的。」褚风低声。
二哥於他,或许遗憾,可承乾於他,却是永远。
承乾抱他躺上长椅,搓着他的手:「我可不会因为你病着,而少恼些。」
褚风弯起嘴角,拉上他的手:「也好,这样你老得快,才能追上我的年岁。」
承乾微叹,他仍是心疼褚风,尽管恼他,可他的九儿便是如此。
「该拿你如何?」揽上他,喂他喝蔘茶。
「我便是吃定你这般心思。」褚风轻笑,就杯口啜了一口。
「也不怕我不理你。」没好气地笑着他。
「你不会的。」褚风又喝了口蔘茶,弯起月弯眼又道:「你答应过我的,我信你。」
承乾听了便舒心多了,捏了他的脸:「待你好了,再与你清算。」
褚风仍躺在长椅上,拉着承乾的手,深吐口气。
他想着今早卜的流年卦象。
此次北祈山相救,便已有所察,乾坤转动,流年移动,天罡星烁,荡荡不安,虽非乱象所生,却仍让他忡忡不宁
***
段志玄得令护在李承乾身边,两人随行在军队中间。
「为什麽九风就能与爹在前头…」他小声嘀咕,却还是被段志玄听见了。
「因为将军已和大将征战五年有余了。」回得冷淡。
「我也想跟九风一块儿。」承乾懊恼。
他应了要保护九风的,可离了一师之远,连点个头寒暄都无法。
段志玄并未多说,他也刚满十四,可因为爹的关系,提早一年与将军征战,才发现九将军之名,名不虚传。
此时,领将大喊紮营,承乾与段志玄得令设帐,才刚起帐,便听见北方十里处突厥军袭。
远处就见九风旋身上马领上骑兵千骑前往战区。
「你这小子! 」李世民一脸恼怒,上马便独身跟上。
承乾一愣,他从未见过爹这般神情,看了段志玄一眼。
「为何没人跟着爹?」
「有九将军在。」他回得平常。
承乾不解,这整个军营的大将似乎都认为九风定会顾着李世民。
「九将军不会让大将受伤的,倘若真的受伤,也是为了九将军。」
承乾听了蹙眉,他不懂这番情谊。
与随军过了三日,才见着李世民护着九风乘一匹马回营。
只见大夫赶紧上前,查看的却是九风,而非李世民。
承乾微微拉开李世民军帐,就见李世民蹙眉念着九风。
「二哥挨一刀会如何吗?你这小子偏偏过来挡下。」
「二哥,你太吵了。」
「还嫌吵,这突厥蛮人恁是狠,砍得见骨。」李世民蹙眉,却为九风包上白纱。
九风看着他,笑了笑。
承乾一愣,只觉得九风眼神柔的似水,而爹虽念着他,对他仍是温柔至极。
又见九风微微蹙眉,拉上李世民的手,便说:「这次可是换二哥为我挨上一刀了。」
李世民一愣,看着自己的手臂,果真渗着鲜血,这一路上他急着抱九风回营,根本没发现。
他们俩人对视一眼,就见李世民揉了揉九风的头。
「这回扯平,没有下回了。」
承乾没继续看下去,他离开大帐,眉头始终皱着。
他回头看了大帐,爹身为大将,仍与九风共帐,这到底是何种情谊?——
三月渐暖,柳絮纷飞,本是赏花踏春之际,就因为上月,韦应超起兵而染上血腥肃杀之息。
薛瓘派去的伏兵全被砍了头挂在璐州城门之上,似有内兵通报,无一幸免,血染璐州。
至今月余,璐州本为韦应超所占,他拦截南下商团,洗劫粮米财物,似有土霸王之势,过上了一段一方皇帝之日。
薛瓘获令攻城,昨日虽已攻下城池,却不见韦应超。
此时,李世民站在璐州城门上,叹息。
「父皇,百姓死伤数十名,可见韦应超并未加以苦待,只是我军八十一锦林军难逃一死,这怕是有人通报。」李承乾跟在他身侧,手执册本。
「真的是什麽事都做得出。」脚踩着已乾涸的鲜血,他并未说是谁。
「臣以为,勿打草惊蛇,这既然会有人通报,韦应超尚未抓获,不如来个引蛇出洞,来得巧妙。」杜如晦补上一句。
「是啊…,这般雨城竟让他血染,不引出他这条老蛇,朕心里还真是不痛快。」李世民转身看着城内那栋雨城楼,又说:「承乾,可让人跟上了?」
「跟上了,今日会有信息。」顺着李世民的眼,看着眼前茶楼。
「甚好。」便下城,往茶楼步去。
承乾看着父皇走向茶楼对巷,又问:「那巷子可有什麽?」
「哪儿呀,可以通至皇上的别府後院。」杜如晦看了看又说:「皇上每次来都会在哪儿待上一段时辰。」
看了那茶楼一眼,又见城下褚风正好牵马入城,就见他看着街上一会儿,仰头接着柳絮。
他本想喊他,却又见褚风站在茶楼前看着对巷好一会儿。
「那巷子长得很,要绕上一段路才能进别院,以往将军和皇上都在那巷子里偷闲,好几回都让我给遇上。」杜如晦说得无心。
这往事,本该让人发笑,可承乾却笑不出来。
璐州於他,无所留恋,可对父皇与褚风却非如此
***
「九风,我和你一块儿去。」承乾背上刀伤未癒,起身时吃痛地嘶了一声。
「你躺好,谁让你如此,受伤了还为我捡链子。」叹气。
「多亏了为你捡了链子。」他笑得傻气。
九风见他如此,微微一笑,看着他摸着他的眉宇和脸,眼里有几分心伤。
「我这刀也挨得值得,至少你平安无事,链子捡得更值得,你知道,我恋你许久了。」说完还脸红了。
九风微愣,弯起嘴角:「还说值得,都躺了个把月了。」
「这也值,至少你是我的。」他仍坐在床上,让九风站在两腿间,环上他的腰。
想起前日情事,他便开心。
九风摸着他的头,不着痕迹轻叹,轻声说:「傻瓜。」
「你这回前去,可需要多少时日?」他弯起嘴角,贪恋九风的体温。
「这窦建德乃是一代虎将,得花些时日。」见了承乾背上的白纱,又说:「你背上的伤可真的不能碰水了。」
「好。」他仍是抱着九风,又说:「你可得赶紧回来,我已经想着你了。」
九风笑着,捏上他的脸:「就你这般不知脸红。」
「我就是这般恋着你,你可得记好了,我承乾就是要一辈子缠着你。」他笑着却说得认真。
「可会因为恼我而不理我?」逗着承乾。
承乾想了想,才说:「不会。」仰头又说:「我还会恼你,就代表我还恋着你,既然恋着你,何必花时间恼你。」
九风有些感动,笑着低头吻上他。
☆、第十三章 三月璐州 13…2
雨城楼乃是璐州最大茶楼,就在进了南城门後不过百米便能见着,匾额还是皇上亲笔所写,当年皇上所住的厢房也让掌柜的特意留了起来,就留给皇上喝茶御用。
掌柜见了褚风大喜:「将军!」
「林掌柜,好记性。」褚风拨着身上水珠,这儿过了午饷又开始下起雨了。
「将军这番俊俏,实在难忘。」掌柜领他欲走上那间御用厢房,却被褚风拉住。
「喝杯茶便走,不上厢房了。」他止步。
「是吗…皇上也这麽说…」嘀咕一声,便领他至二楼厢房。
褚风一愣,并未作声。
「那就还是这间雨字房罢,皇上早上才来喝过茶呢。」又说:「老样子,碧螺春?」
褚风点头。
「这茶也喝的一般,将军和皇上一如以往,感情好得很。」掌柜说完便走出房。
褚风就这麽静静地坐在椅上,看着对巷小弄,小巷前方便是一排柳树,二楼上且能见着柳树摇曳,若在三楼便能见着柳树边小桥流水,顺着蜿蜒巷弄,春风吹抚柳絮飞,若是雾起雨飘便又是另一种仙境。
不知坐了多久,他起身欲离去,转身便见了皇上站在门边。
「来了。」李世民仍站在门边。
「偷闲,被二哥抓个正着。」二哥这一声,在此刻喊得有些不自然。
「外头仍下着雨。」还是没进房。
嗯了一声,褚风便看向窗外:「又下雨了。」
————
承乾蹙眉,不悦道:「这璐州可真得由你才能攻下?」
他心疼九风背伤未癒却又要出征。
「二哥已在璐州奔战一月有余,若非胶着,志玄绝对不会回宫喊上我。」九风有些焦急。
段志玄快马奔回,说是二哥不愿他回宫求援,可战况危急,他便自作主张回宫,就怕撑不过半月,连二哥都有危险。
「这回你可别再当英雄了。」承乾只担心他。
「哪得当什麽?」没好气地笑着。
「不挡刀,当什麽都好。」他眼里说着不舍。
九风看着他的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回得用智取璐州,英雄应是当不成。」他无法答应。
「听说璐州易守难攻,可会花上些时日?」承乾起身拥上他。
「会。可得速战速决。」隋将刘武周得除去才行。
「你…」别只看着爹。
承乾说不出口,叹口气道:「你不准受伤。」
九风笑着:「好好…」
「应了好便要做足。」仍抱着九风,顺着那水蓝色的发束,抚上他的发。
「知道了。」笑得开心
————
茶楼掌柜跑得飞快,赶回柜台,抓上小二。
「皇上怎麽才刚到脚,又离开了?」
小二笑着回:「皇上说乏了,明日再来,走回别府了。」
「你笑笑笑,笑什? 」掌柜松了口气,还以为茶有问题。
「就刚刚见了掌柜说的将军,长得可真俊呢! 」小二第一次见着这般俊的公子。
「这可不是,可这回皇上和将军都没上三楼厢房呢。」掌柜啃着南瓜子。
「掌柜不是说那是皇上御用?」小二也啃上了。
「他俩啊,攻下璐州後,便是住在那间厢房。」掌柜说得得意。
「记得以往皇上来璐州也会在那儿待上一日。」小二趁机打混,嚼舌根。
「是啊…那三楼看那片柳絮纷飞,那景可是! 」掌柜一阵赞叹。
承乾在一楼靠着楼梯好一会儿。
他上楼本想找着褚风,却见着父皇站在门前,与褚风说话,气氛有几分不自然,他掩身,就见父皇看着厢房好一会儿,才迈步离去,之後他便见着褚风仍坐在椅上,手握着茶杯,盯着飘雨。
他,真的不喜欢璐州。
这璐州有太多褚风和父皇的回忆,彷佛一滴雨水都能让他俩静默。
李全自门外走进,见了承乾作揖,便道:「皇上说了,请太子收到信息後,赶紧通报皇上,故让太子就与皇上同住在别府东厢房。」
「知道了。」又见李全走向二楼。
「找先生?」承乾顺口问。
「是。」李全依旧面不改色。
「本王与你同去。」他见了李全顿了一下,仍是跟上。
李全礼让太子,随行在後。
「我可饿坏了,你还在这儿赏雨。」承乾未进门,声音便传进房。
褚风转头,弯起嘴角:「怎地不同你父皇要晚膳去?」又见了李全,点头。
「李全,可真备着晚膳?」承乾看了眼李全。
李全笑道:「是备着的,这就来问问太子与先生是否一块儿用膳。」
「我可做不了主。」褚风笑着。
「有得吃,便去罢!李全,劳烦你回别府说一声,本王真饿着,让人多备些。」承乾拿起褚风茶杯啜了一口,冷了。
「奴才知道了。」李全转身,微微吐了口气。
看来太子也只是装糊涂罢了,他摇头,赶紧回别府交代去。
「这雨可让你盯黑了。」放下茶杯。
「这三月春雨,雨城过了午饷便起雾飘雨,恍如仙境。」他起身整着衣摆。
「是有几分意境。」跟着走下楼。
两人各打起一把伞,褚风便跟着承乾走向别府正门。
「听杜大人说,这小巷能通往别院後门。」他是故意领着褚风走正门,想着他是否会领他走入那巷子。
然,褚风只是静静地跟着他。
「可是想走後门而入?」褚风微愣。
「罢了,夜色迷蒙,走错路可就让父皇等着咱们吃饭。」褚风的微愣让他觉得自己孩子气。
别府是黑瓦灰墙的砖院,院子里只有几棵柳树,和紫藤,搭着一处小塘和石椅,便有几分雅致。
进了别府,李全上前领着他们。
褚风自然地走向他以往住的厢房,才刚踏步便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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