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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乾坤-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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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风泪落双颊,红唇微颤,他抓上李世民衣袖,哽咽,又说了一次。
「二哥…褚风能帮你什麽…」
李世民颤手,拇指擦去他的泪,心下一动,抱上褚风。
***
那一刀,让李世民第一次感到害怕。
便是九风为他挡下的那一刀,便是差点要了九风的命的那一刀。
他只觉心里空了一块,彷佛这世上少了一个他。
这日下朝,他疾步走向九风厢房,木窗微启,他听见承乾与九风谈话,便停下脚步。
「你…为何总是拚尽全力护着父皇…」语气悲伤。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李世民看了一眼九风,只见他眼里有说不完的思绪,彷佛知道许多事却无法说出口。
「可这次你…」他不能谅解。
「二哥,看似拥有天下,可事实上并非如此。」他叹息。
承乾不语,就是静静看着褚风。
「乾儿…我能做的…只有护着二哥…」九风落泪。
「你…你别哭,我又没怪你。」递上帕巾。
「可我怪着自己。」九风低头。
「你怪自己做什! 」
「乾儿…为了天下,二哥失去太多了,只因为这天下需要他,他便得撑着,便得不自由,可这些,我却帮不了他。」
承乾背影顿了顿,无语。
过了一刻,承乾走出房门,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後,才离去。
李世民进房,见着睡着的九风,坐在一旁,他伸手摸上九风的脸,指头划过他的唇,猛然收手。
他为之一震,手指发烫,起身欲离去,却举步不前。
九风,可是他的兄弟。
那晚他翻了杨若儿的牌子,本以为自己能尽兴,享受鱼水交欢,可脑里总是出现九风身影,划过他红唇的指头也微微发烫。
他心浮气躁,弄疼了杨若儿,见她委屈,揽上她轻声细哄,而後便是一夜无眠。
他,不该有弱点。
看着床顶,总觉心伤,拉上鼻梁,沉沉一叹。
☆、第十二章 两人天下 12…2
李世民将头靠上褚风肩上,他单拳紧握,压抑自己。
「是二哥失态了。」他掩面,吐气,拉上鼻梁又道:「你连命都不要了,还想怎麽帮二哥?」
褚风见他强颜欢笑,蹙眉,欲伸手拉上他,却与他一般,垂下手。
拧着帕巾,李世民坐在褚风跟前,叹息。
「你屡次与我征战,都弄得伤痕累累,二哥一个挑眉你便知晓,我心中所想,连上回齐王之事,你都想好了让二哥摔杯子。」说到这儿,李世民笑了。
褚风眼眶湿红,始终看着他。
他伸手为褚风擦脸,又道:「二哥这辈子只信过二人,一是观音婢,另一人,便是你。」
褚风看着李世民,知道他绝非面上这般平静无事。
李世民起身背过他,拧着帕巾,看着水中波纹,静了一会儿,看着铜镜里的褚风又道:「二哥是帝王,不能有弱点。」
镜里的褚风一震,别过脸。
「姻姻是二哥的弱点,所以她被害死了。」仍背着褚风。
看着镜里的褚风似乎又含上泪。
「你,不能再成为二哥的弱点。」转身看向他,果然又落泪了。
他缓缓走近褚风,他需要褚风,却不能拥有。
「我…让二哥为难了?」褚风低头。
「你不曾让二哥为难。」擦去他的落泪。
「二哥。」拿下李世民的帕巾:「我…怎能让你居高孤苦。」
「别说了。」他起身走出厢房。
见李世民在门外仰头,伸手接着落雨,褚风拾起斗衣为他披上,便与他站在一块儿。
「我…只能这般保护你。」李世民仍接着雨珠,并未看向他。
褚风轻声应了一声,语带哽咽说:「褚风…只能这般保护二哥。」
不知是天冻得厉害,还是心绪躁动,李世民手微微颤抖。
他哽咽,情绪哽在喉头,嗯了一声。
褚风伸手,任雨水滑落掌心。
***
那年璐州征战,李世民打了胜战。
他与九风喝了数杯黄汤,见九风睡在一旁长椅。
他坐在他身侧,伸手抚上他的脸,动情倾身,靠近九风,吻上他的唇。
九风睁眼,眼眶含泪。
「我…」无言以对,脑里一片空白,李世民仍坐在他身侧。
九风起身,颤手拉上他,侧头吻上他,闭眼泪落。
李世民微楞,摸上他的脸,欺身压上他,回吻。
九风伸手环上他的颈,两人吻得情动。
「只有…今晚。」九风声音颤抖,水波漾起,他心绪混乱。
他看着九风双眼,与他一般,是有情意,却有着更多不能。
李世民含上九风双唇,舔咬他的颈项,抚上九风左臂赤红色的麒麟纹,他抱上九风,上了自己的床榻,眼里满是情意,他细吻他脸上泪痕。
「就今晚。」李世民说的温柔。
窗外下着大雨,倾盆大雨,雨滴打在屋檐,响了一室喧闹,屋内两人情动激吻,隔着衣物彼此交缠,下身紧贴彼此,双腿交缠,彼此磨着对方。
他吻上九风的颈,被酒气薰的泛红的身子,仰颈诱惑着他。
两人都非未经情事的处子,情慾点燃,似有契合,为彼此退去外衣,李世民见他脸上染上情潮红粉,他退下九风里裤,划过他的腰身,抚上他的下身,指尖滑入臀缝之间,听着九风闷哼,他吻上他脸上的泪。
「九风…」声音颤得厉害,喘气压抑。
「二哥…」抚上他的脸,他半眯双瞳,脸上染上情潮。
李世民挺身,将自己埋入他的身子,抚上他背上的黑麒麟纹。
九风情动仰头,发束滑落,散了一床青丝,李世民心下一动,下身慾望随腰肢摆动,吻上他的唇,掩去口中溢出的呻吟声。
落雨声遮去屋内木床摇动的声响,也盖去本不该发生的交缠呻吟,如同一场春梦。
这是一夜错情,还是情至使然,俩人绝口不提。
只因两人清楚,他们还有天下得撑。
情爱,只能割舍。
***
皇上龙纹马车依旧往长安前行,只是慢了不少,就怕车上人,有个不适。
那夜吹风雨冷,褚风本就体虚,过夜後便是受了风寒,浑身发热。
「二哥…我不碍事,你让他们快些回城。」他小手冰冷,拢上狼毛斗衣,摸着狼毛想着让手暖上。
李世民自然地拉过他的手,搓着呵气,叹息。
「让他们驾快些,好让你吐得我一身吗?」没好气地笑着。
褚风收回手,笑着:「果然介意那套衣裳,二哥还是这般小气。」
李世民低头,也收回手,牵着嘴角道:「这一路上没带上几套,可不能都让你吐得一身。」
「怕是得过了年节才回得了长安城。」褚风靠上车边,脸上还有些发热的红晕。
李世民不语,他闭眼也靠上另一侧的车边,假寐。
斗衣里的双手,仍有褚风小手的冰冷温度,他必须不在意褚风,此刻停下对语,才是对彼此最好的。
脑里思绪纷杂,却真的睡沉了。
褚风见他睡沉,点头如捣蒜,挪过身子让李世民靠着自己,为他拢好斗衣,掖好毛毯。
他看了会儿李世民的睡颜,而後看向窗外细雨纷纷,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那三月璐州也似这般…泫丛珠缔叶,起溜镜图波。蒙柳添丝密,含吹织空罗…」
不知过了多久,褚风隔着斗衣轻握李世民的手。
他侧头靠上李世民的头,轻叹又说:「如今,才想透了太祖所言…天机难算局中情,流年且安姻缘线…。」
***
李世民与九风走在璐州大街,两人并未多提昨夜缠绵,只道璐州军事百姓安置事宜。
「此城乃位於山谷之间,易守难攻,後山有大量铁矿,九风认为…」停顿会儿,他微蹙眉,才又继续说:「这儿可以造下兵场,纵使往後无战事,这铁器也能熔成锅盆…」
「坐会儿,二哥累了。」李世民走入一旁茶楼,要了块软垫,垫上座椅。
九风一愣,坐上软垫。
「这城白日艳阳,午後雾雨山岚,这般春日柳叶风抚,设兵场,还有些不舍。」要了壶碧螺春。
九风看着开始起雾的山城,眼神不自觉放柔:「那便不设了,自洛州开条通道,往後二哥想来,走水路东行,自洛州北上,不过二日便能到此城,如何?」弯起嘴角,真觉得是个好主意。
「也好。」也看向窗外,确实是一片美景。
两人在茶楼二楼,自窗外望去,远山似画,雾雨缭绕柳絮飞,便是一阵静默。
「罩云飘远岫…」李世民啜了口茶,看着他的侧脸。
「喷雨泛长河…」九风接着念,嘴角梨涡旋起。
李世民静静地喝着茶,与九风对视而笑,这诗,是他早上写的。
……蒙柳添丝密,含吹织空罗——
李全掀上车帘又赶紧盖了下,他让下人撤退,先入别府备膳。
「皇上,秦州到了。」他低下声。
「启帘。」李世民仍是低声。
李全拾起帘杆,勾上车帘。
李世民抱上睡沉的褚风,走进别院。
「让太医进房一趟。」怀里的褚风烫得不像话。
李全答应,赶紧迈步寻着太医。
将褚风放上床榻,他拧上帕巾为他擦脸,见他颈上冒汗,他拉开他的衣襟,细细为他擦拭。
「谁让你掀帘赏雨…」
他早在褚风念诗时便醒了,他听着眼眶微热,不敢睁眼,就怕一时情动。而後褚风隔着斗衣握上他的手,更让他心头一震,若非褚风身子不爽,绝对能发现他微颤的手。
听了褚风睡沉呼息声,他才起身揽上他。
李全在门外喊着:「皇上,太医来了。」
他不敢贸然开门,他已瞅见几回不该见之事。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才应声。
太医诊脉开药,只说了风寒入体,发发汗,喝个汤药过上几日便好。
李全见了皇上眼里担忧,隔开太医,让下人拿药煎去,便跟着退出房内,他站在偏厅,不敢入内厅。
「李全。」
「小的在。」进房後便带上门。
「让人多备两套衬衣。」他并未抬头,解着褚风外衣。
「皇上,这让小的来就好。」李全颤着音。
李世民一顿,便道:「朕,自有分寸。」
挥手让李全备去。
李全亲自拿了衬衣入房,启门便见了皇上以口喂药。
他更是心慌,还说有分寸!
李世民并未理会他无奈眼神,为褚风换过衬衣,便坐在房内桌前。
「朕,真的知道。」他与九风都清楚,才会在璐州…。
想起璐州,李世民撑着额,轻声道:「朕的天下得有他。」
李全不语,站在身侧叹息。
李世民隔着被褥抚上九风的手,才起身道:「待他病好,便赶回长安。」
李全答应,还是叹息。
伴着褚风,坐在桌前,李世民听见褚风已然睡沉的呼吸声,才安下心神练字书写。
夜半窗外飘雪,李世民趴在桌上小憩,有感肩上斗衣盖身,他并未睁眼。
「李全,给朕杯热茶。」
不一会儿,便有杯热茶放在桌上。
李世民仍未睁眼,捏着眉心,脸上有几分疲倦,又道:「暖上热粥,先生该醒了。」
并未听见开门声,李世民这才张眼,就见褚风愣在一旁。
「二哥,可…算得真准。」他低头,不让李世民看见自己的脸。
「身子…可好些?」他也愣着,看着身上斗衣。
「退热了,明日启程不成问题。」他转过身走向偏厅,又道:「我让李大人暖粥,真有些饿了! 」
李世民见他背影,起身疾步,自他身後抱上:「就一会儿。」
褚风并未挣扎,任他抱着。
烛光摇曳,雪炉里的炭火噼啵一声,褚风微微靠着李世民,叹了口气,李世民仍是紧抱着他,低头闷在他颈窝,深吸口起,缓缓放开他。
「明日…便回长安罢。」二哥不该为他如此。
李世民静了一会儿,才道:「你这小子,病好了便想指挥二哥。」
隔着斗衣,他牵着他的手。
褚风笑着:「岂敢,二哥可是皇上。」
「身子可真的都好了?」他放开褚风。
「好多了。」仍穿着他那件过大的狼毛斗衣。
「明日得赶路了,待会喝碗粥,再睡会儿罢。」李世民躺上长椅。
「好。」褚风并未离开厢房,喝了粥,便到床榻上又睡会。
窗外下着冰霰,已非那三月璐州的偶雨,自然也无纵情喘息。
翌日,褚风拿了张图志,在马车上与李世民说着谷物作耕。
「那青稞确实耐寒,可收获却少。」褚风说着他几年前在大漠高原上看见的青稞种植。
「今年雪降得早,谷物不生,得为明年谷仓着想。」他这几日赶路,心有忧虑。
眼前尽是银白,百姓省吃俭用过了这冬日也罢,来年若还是如此,这大唐百姓又该如何度日。
褚风又指着江南之地,说着这地春阳暖得早,若是治好疏水,一年三耕三收不成问题。
李世民听得仔细,两人又是一阵探讨。
「哈哈哈…好!回长安便让玄龄再算算。」李世民笑得欢。
「房大人可要恼我了。」他也笑着。
「怕什! 」李世民揉着他的头:「二哥护着你! 」
褚风梨涡旋起:「二哥,这可真是偏袒我了! 」
李世民一愣,又是一阵大笑。
☆、第十二章 两人天下 12…3
皇上回长安,本是大事,可却低调入城进宫,并未有军将迎城。
宫前,李全取杆勾帘,一句皇上入宫,便让众臣跪拜。
李世民正衣,仍是一副雄凛威严,缓步上座,他右手一抬,又是一阵齐声。
大殿门外,小侍领着褚风入御书房,途中经染香园,他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才起步入书房。
门外走进几位公公,搬上李世民所写的帝范,放在桌上,便躬身退下,接着又有宫女,端上一壶暖茶,斟上一杯,才退下。
「可是让我挑错字。」好笑的看着桌上未写完的书册。
握上茶杯,轻吹白烟,啜口茶才开始翻着帝范,读着。
他并未在上头注写,而是另拿纸笔,也写上几篇。
并非李世民写得不好,而是读了这帝范,他心有所感,执笔便也写下半卷书。
李全先到了御书房,见了褚风专注书写,也不扰他,静静磨墨,细细看着他所写所言,淡笑。
「这阵子,让李大人为难了。」仍是停笔,孩子气地将笔头按了脸颊一下。
李全听了一凛,又见褚风动作更是一愣,才摇头。
「二哥,少说了一位。」放下毫笔,端起茶杯。
「什麽?」李全还未反应。
「还有你。」褚风弯起嘴角,看着李全。
「万不敢当,万不敢当。」脸上有几分羞赧。
李全站在一旁,嘴角总是弯着。
二哥,信的人,少说一位,还有你。
***
李全让人备上热浴汤,送至九风房内,悄悄地小桌上放上草膏。
「李大人…这是?」
「小的见这璐州雨多湿气重,想着九将军前日背伤未癒,泡上热汤总会舒适些,便擅自作主,备上了。」他说得极顺。
九风看了眼桌上草膏,微愣,又喊住李全。
「李大人。」
「是。」低头作揖。
「多谢…」
李全一愣:「应该的。」
离去前又看了九风一眼。
他本以为九风会说些让他封嘴的话,可却一字不提,看着他的表情,是信着他。
昨夜雨再大,在偏厅睡下的他,也知道内房的声音是怎样的情事,只是今早,皇上与九将军一如以往,巡视街道,相处如常无异,他也不能说破。
李全步回皇上厢房,见皇上拾起昨夜九将军落下的发束,收在袖里,便回桌前翻着军奏,彷佛昨夜真如一场春梦。
***
一旁下人在李全耳边低语几句,他便笑着告退,说皇上该下朝了,他得准备准备。
褚风笑应,仍是执笔书写,一脸专注。
不过一刻,又听门外李世民恼怒语气,只听一旁李全不停安抚,脚步渐近,他仍是书写,头也未抬,彷如未闻。
果真脚步停在他跟前,拾起地上纸张,便在一旁坐下,又听李全吐了口气,让人泡茶上小点。
「九于赏罚,夫天之育物,犹君之御众。天以寒暑为德,君以仁爱为心…我正愁着这赏罚之事,便让我瞅见这篇,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李世民叹息。
这帝范他写了八篇,九风又加上了两篇,似乎没有停笔的打算,依旧低头书写。
「纪王虽非他所愿,可仍听从韦应超与韦妃之令,结党营私,这户部便成了他韦家的户部。」褚风仍是没抬眼,沾了墨液,又道:「这般冬日,谷仓有米不发,无米谷仓成了理所当然,他韦党乃为皇亲国戚,却带头作乱,百姓做何感想。」
李世民撑额,一阵思忖。
「今日怕是纪王被谏重发谷仓,谷粮不足,怕又是哪个山中小城无米可济冬。」仍继续动笔。
「是璐州。」李世民语调平淡,却看着褚风。
就见褚风执笔一顿,静了一会儿,才继续书写。
李全见他俩静默,斟上两杯热茶,便退出书房。
转身见着太子站在门边。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李全作揖。
「先生可是在书房?」低声询问。
承乾耳音未掩,方才能听见书房有谈话之音。
「是,先生应了皇上编册皇上手书,现下仍在书写,太子此刻进房,怕是叨扰了。」李全仍是恭敬有礼,可话却是说的半真半假。
承乾动耳一听,此刻只能听见褚风书写之声,微叹。
「烦请李公公同先生说本王来过。」
李全作揖答应。
李承乾看了御书房一眼,心里泛酸。
父皇在褚风面前从不以朕自居,一代霸主面对褚风仍是心软。
这般兄弟之情,与他,岂不无异。
***
洛州至璐州北上大道,李世民让人开道,只花了半年时间,此时未过寒露,山谷满片金黄与红枫争美。
「这秋日璐州可是满谷银杏飘落。」李世民伸手,便接上一片银杏。
「是,春雨之时,九将军也说了,这秋日璐州,定与春日一般。」李全看着李世民,顺着他的话应着。
「李全,你瞅着九将军今年多大年岁?」他始终不清楚。
「看着不过十八。」李全也不清楚。
「你让人在染香园里种上十八棵银杏。」背过手,仰头。
李全答应,跟在身後。
***
天空阴绵细雨不断,褚风仍穿着那件过大的狼毛斗衣,在这日午饷过後,漫步染香园,停步在道中,他数着染香园十八棵银杏。
「太祖…我果然像个傻瓜般…」他低语。
伸手又接着毛雨,这雨冰冰凉凉,待会儿该成飘雪了。
身後一把伞为他遮着雨。
「果真在这儿。」他知道褚风喜爱这染香园。
「就想见见这雪覆银杏。」可惜,叶都掉光了。
「可要回去了?」低头看着褚风穿着父皇的斗衣,拳头紧握。
「得回去了。」歛下眼。
「九儿。」李承乾紧握伞杆,他满腹不解。
「嗯…」褚风看向他。
「我在府上等你。」他忍下情绪,将伞给他,纵身一跃,离开皇宫。
褚风看着眼前飘雨,并未转身,他知道承乾恼他。
一如苏霁所说,承乾不解他为何不要命地护着李世民。
他若有所思,缓步踏着石阶,眼前毛雨已成落雪,他愣在书房外看了好一会儿,才进御书房。
见了李世民睡在长椅上,便脱下身上斗衣,为他盖上。
他拾起地上纸张,按序理好。
随意坐在李世民旁,背对他,靠着长椅。
他细声:「褚风已将春日璐州,留在璐州。」又道:「这秋日璐州,褚风也留在宫中不带走了。」
李世民仍闭着眼,别过脸,他鼻酸。
单手已盖上褚风的眼,摸上一片湿,果然又落泪了。
「二哥…晚上翻上杨妃的牌子…她…是向着你的。」握上盖着眼的手,恢复神情,滑过他的手。
李世民拉上他的手,握了一会儿便放开。
褚风决然走出书房,跟上小侍,坐上马车,回常王府。
书房内,李世民将手遮着双眼,眼眶微湿,他又拉上鼻梁,忍着心伤。
「皇上。」李全拧上帕巾,小心翼翼地站在身侧。
拿起帕巾盖上脸,便继续躺着道:「说。」
「皇上,先生刚刚给了这笔。」是枝狐毛小毫,笔边顶端只画上两横。
李世民紧握木笔,又盖上帕巾。
「先生说了,折不断便放下,张手仍能撑着天下。」又说:「小的瞅着先生也是如此。」
这笔也有几冬的年岁,仍被放得好好的,褚风定是爱惜这笔。
「到昭媛宫吃晚膳。」他顺了他的意。
李全弯起嘴角,答应。
***
李世民看了眼九风拿的笔,是那枝在璐州他写下诗词的那支小毫。
并不特别,只因九风都二哥、二哥的喊着他,他便在自己的笔上都画上两横,写着二字。
他没想到九风将他的笔收着。
「二哥,好了。」他一脸满足。
「十年策。」李世民翻了翻。
「这书九风写的细,对二哥的盛世之景应该有所助益。」
李世民已经读了起来,看得专注。
见他如此,九风和李全点个头便要离去。
拉上他的手,便道:「收着。」李世民将笔放在他手心。
九风微愣,嗯了一声。
「九风可是一笔握天下,这十年策,二哥定会好好细读,你可等着我这盛世再起! 」他仍看着书,一脸欣喜。
「自然,九风等着二哥的大唐盛世!」他也笑着。
他彷佛已见大唐盛世,眼里闪着光亮。
***
身披褚风留下的斗衣,李世民走在染香园,他背着手,身侧跟着李全为他打伞。
「他是何等英豪…朕却几次让他遇险,惹他心伤落泪。」他低语,彷佛在说服自己放下。
李全静静地跟在身侧。
「李全。」
「在。」
「朕只能这般护着他。」
李全微愣,伴着皇上走了好一会儿,才道:「先生在这染香园也说了相同的话。」
适才,他本想为褚风送把伞,便追了上来,只见先生走进染香园静看一会儿,说了这话,便离去了。
「果然。」李世民吐气,才笑道:「这小子心系这天下,比朕系得紧。」
李全淡笑。
他看得清楚。
为了这天下盛世,他俩才绝口不提那年璐州纵情,为了这百年大唐,纵然有情,也只能放下。
为了让皇上撑起天下,褚风舍命相救,为了让褚风见着这大唐百业,皇上从不拥有他。
这般情爱,无法张扬,唯有回首留下剪不断的惆怅。
迈步进了昭媛宫,杨妃正让宫女将皇上爱吃的菜肴摆上,并未发现皇上已悄声入宫。
「这腰果酥撤下,皇上从不吃腰果。」杨妃一脸懊恼。
「是。」
「屏儿,怎会让人摆上腰果酥,不是交代过,皇上膳食里不能有腰果。」她是真有些恼怒。
「娘娘,是小的疏忽,那腰果酥是娘娘喜爱,小的才想…」屏儿甚是委屈。
杨妃微叹:「难为你了,屏儿,唯有你,还念着我。」
「这是应该的。」屏儿纵有委屈,听了这话也舒心了。
李全看了眼李世民,见他抿唇,便拦下将腰果酥撤下的宫女,接过腰果酥,才跟上皇上。
「满桌菜肴,杨妃可是等了朕许久?」
「臣妾恭迎皇上。」脸上的惊喜骗不了人,她确实开心。
「坐,朕就想好好地吃顿晚膳。」拉上杨妃,伴他同坐。
李全自作主张地将腰果酥放回桌上。
「这…」杨妃微愣。
「朕并非不能吃。」他捻起一块给了杨妃,自己也吃了一口。
他不吃只是因为褚风不能吃,久了也就不吃了。
杨妃动容,咬上一口,脸上含泪挂笑。
「吃罢,可是忙了好一会儿。」
「是…」
李全撤退下人,与屏儿在偏厅随侍,房内的话音笑语,几分真假,只有房中人知晓。
他这下人,只能将事看得分明,不能多言。
☆、第十二章 两人天下 12…4
常王府上已挂上几只红灯笼,年节将至,可遇上吐鲁番战事,今年一切从俭,连红缎都未挂上。
褚风到府时,已是落阳余晖之际,可今日灰云郁沉,未有夕阳光晖之影。
「先生,可要先用膳?」下人见他进府,跟在身侧随问。
「不,殿下呢?」
「与王子在西厢房玩着。」
褚风点头,经过西厢房,远远地看着承乾,而後便回厢房。
看着铜镜微红的双眼,他拧上帕巾,梳洗一番後便倒在床榻上睡下。
***
与回纥药罗葛族一役,药罗葛被逼往克塔雅山,李世民与九风趁势追击,将其困於山头,断其水粮。
药罗葛副将仍是坚战,李世民敬他是条好汉,签下和战盟约,放他一条生路。
「二哥,那小将,将来必益助我大唐。」
「我便是听了你这话,才放他条生路。」
「谢二哥。」
李世民揉上他的头,又道:「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纵马奔驰,奔上五里外山头,看着满天繁星。
李世民很适惬意,躺在草上,便仰头赏星。
「九风,那毒酒不是我给的。」说着李建成毒亡之事。
九风一愣:「我信二哥。」
「九风,我能信的人,越来越少了。」
九风看着繁星,长孙皇后不久後也要去了,他不语。
两人看着繁星,忽闻肃杀兵击之音,九风低身,护上李世民。
不过半刻,他俩四周被突厥人包围。
「李世民,还真认为你是天下可汗!不死之身?」那将领猖狂大笑。
随後便是下令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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