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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撒娇的一百种方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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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模模糊糊觉着玄北想捉着他。
铃人是人祸,是精怪,是天上自由自在飞动的鸟雀。
他们十有八九居无定所,无所谓家族同胞,无牵绊,从不族内嫁娶。
惊天美貌乃天赐,自私自利为本性。
铃人本不属凡人,更不该属于一个凡人。
世上少有铃人专情之事,争夺抢斗戏谈却不在少数。
而玄北像是想梏住他,犹如将金丝雀系上一根细细铁链子。
此是妄行。
不需他人知会,更不必教导,虞子矜就是生而知:此乃任性妄为之举。
十四年岁,他共知两个铃人。
一为惊动天下的青楼舞女蔻丹,艳名远扬,引无数英雄尽折腰,一颦一蹙美如天仙。于十六年前十里红妆嫁入状元府,夜夜红烛芯火晃。
本是好归宿,奈何为铃人。
不出三年,深情全消,眉眼暗淡。
夫人蔻丹心灰意懒,不再起舞,失却当年风华。无论状元郎如何张皇,径自如一朵凋零残花。
二为蔻丹婢女其其格,幼时容颜毁于烈火,阴沉少语。偏如飞蛾扑火投身于情,不惜以下三滥的手段主动献身状元郎,后来因为继蓄意害得蔻丹落胎而获罪,与其子一同丢入弃院,无人问津。
虞子矜记性上乘。
他记着蔻丹依靠窗扉,碎发蜿蜒而下,遮不住骨里风情万种。双目寡淡无光,一只素手撑脸下,慢慢悠悠问:可是开春了?
那时虞子矜望着雅致春风卷花瓣,漫天纷飞,柔情万物。
蔻丹却视若无睹。
她将眼落在了荒凉寒冬里。
也牢记其其格醉生梦死双眼迷离。
她嬉笑,她抽泣,她怒骂她鞭打,她从不曾看着他。
是另一个高不可攀的男人住在她眼里,遮挡去春夏秋冬柴米油盐。她昼夜趴附在冷硬木榻上,若非梦着,便是咀嚼残梦将梦新。
成也情爱。败也情爱。
虞子矜不是蔻丹,亦非其其格。更不能是。
他时刻要走。
若非玄北又一次伸出双手搂他入怀,他便会走。生也好,死也罢,他一心要走,谁人也强留不住。
可玄北如此暖和。
虞子矜想:外头冰天雪地,再也寻不到如此温暖了呀。
于是他决意姑且留下。
他夜里起身借着皎洁月光照铜镜,瞪大眼细细看着。
没有。
没有玄北。
少年儿郎不识情,再无担忧。
虞子矜蹑手蹑脚爬上床榻,钻入被褥,娴熟地蹭进玄北怀里,安安心心合上眼皮。酣然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
虞子衿好喜欢好喜欢的啦
大王也好喜欢好喜欢的啦
隆多伦戈敏阿寥莱
钴夏拉蔻丹其其格
乱七八糟的名字也莫名喜欢23333
第一次挑战古代文总想写得诗情画意
不过也觉得可能缺点就是不太口头化吧
还有就是功力不够。。。中文真是博大精深啊
之所以想试试古代文就是觉得 哎呦我的妈咋一个字一句话都辣么精致有意境呢?
本猪猪女孩非常向往
第8章 美人呀美人真可爱
大年二九,君王不理政事。
玄北往日皆是亥时就寝卯时起,若是三日一回的早朝就大多在寅时起身。
懒惰如虞子矜就向来是酣睡到日上三竿的。
他浅眠,又总睡得七横八叉。玄北一动静,他便迷迷糊糊睁开眼,哈欠连天。待得玄北出殿,才翻身再睡去。
这一日直至时辰身旁也毫无动静,虞子矜自发醒来,闭着眼伸手四下里胡乱摸索,触及温热躯体。
“做什么呢?”
玄北抓住他作乱的手,嗓音低沉喑哑。
“你怎不起身呀……” 虞子矜嘟囔着问,慢慢挪至玄北身边,非要拱进怀里。
玄北不问反答,“论到你管事了?”
或许是睡意正浓,话里威慑不重。
“我困着呢。” 虞子矜故作吃力掀开眼帘,两只手将眼揉得微红。
“好吃懒做。” 玄北瞅他一眼,随口道“来年就叫你上学堂,省得日日吃喝玩睡。”
虞子矜闷闷不乐,“你若叫我识字,我就不同你好了。”
玄北顿时清醒过来,挑眉问道:“你威胁我?”
他眨眨眼,忽的笑开,“你又忘了说孤。”
玄北冷峻面容此时好似突然罩一层柔光,虞子矜觉着那冷硬的线不知何时也软了下来。他惊奇得很,翻身来往玄北身上爬,稳稳当当趴在玄北胸膛上。
他伸手去碰玄北冒出短胡茬那一片,又伸长身子,将光洁白嫩的脸蛋往上一贴,一本正经道:“可扎人。”
玄北玩心起,动动下巴在他脸边蹭动两下,虞子矜便咯咯笑起来,“好痒啊。”
虞子矜不知年关将近政务暂歇,瞅瞅逐渐亮起的窗,再看一眼难得同他嬉闹的玄北,欢欢喜喜问:“今个儿是不是要带我去玩啊?”
玄北见他双眼晶亮如星辰,一时之间没吐出卡在嗓子眼的否决。
罢了。
他懒洋洋地想:他不喜诗书画,唯好舞枪弄棍。深冬时节又不宜骑马射箭,本也闲暇无事,陪孩童玩耍倒也无妨。
不过夜里尚有一年一度家宴缺不得,短短几个时辰不足出宫,说到底不过在宫墙内转悠几圈。
玄北破天荒至午时才不紧不慢起身洗漱用膳。
宫女鱼贯而入侍奉左右,个个眉清目秀垂首不语,恭顺至眼皮也不敢稍稍抬起。她们不知玄北不过同虞子矜漫聊一两个时辰,大多心中暗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红颜祸水,不过如此。
祸水虞子矜得以正大光明出殿溜达,哪来心思顾及他人如何看待。他活像屁股抹油小皮猴,狼吞虎咽将肚皮撑饱便催着玄北。
“去哪儿啊。” 虞子矜乖巧站着由玄北替他披裘系带,神态自然,好似全然不知帝王此举是天大殊荣。
诺大深宫墙圈数里,豪华宫殿星布罗盘,有趣之处凤毛麟角。
“冬日红梅开,带你去瞧瞧。” 玄北整好衣裳,将小巧暖炉塞进虞子矜手中。
虞子矜拒而不接,光抓住玄北左手食指,“走啦走啦。”
然猴急之人虞子矜只步百步又停下,娇声娇气抱怨道:“脚好疼啊。”
“这地上是有石子还是有刀尖碍着你了?怎他人不疼光你一个疼?”
玄北偏不顺他,冷脸问他。
虞子矜左顾右盼,竟去问身旁小公公是否脚疼。
“奴才不敢,奴才不疼。” 小公公面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们疼呢,就是不敢疼。” 虞子矜笑得宛若偷腥猫。
“再走走。” 玄北不理会,自顾自负手身后离去。
虞子矜改抓着他的衣袖,半走半拖的,扁嘴嘀咕:“我没力气,走不动了。” 一路嘟嘟囔囔哼哼唧唧,闹得贴身宫女禁不住偷笑起来。
“你想如何?” 玄北停下脚步回头瞧他:“岂不是非要步辇来抬你才可?”
虞子矜又是摇头,“你抱抱我嘛。”
光天化日不知廉耻。
众人望一眼大明天色,再看一眼鼓脸小儿郎,觉着怕是后宫女子没一个敢如虞子矜这般大胆索宠,瞧他是不带半分羞意的。
然而扛不住他委实艳色绝世,你本心中千万指责鄙夷,对上那张白净小脸便什也说不出了。
说来也怪,虞子矜身小样娇,玄北不下数次抱来牵去。宫仆见之又奇又惊,嫔妃闻之又嫉又恨。那时流言虞子矜年幼不知耻,上不得台面;搁虞子矜索抱求亲,众人看来宛若艳鬼化人勾魂吸阳般罪大恶极。无论如何,总不敢说到帝王身上去。家国天下公私事诸如此类,便可一概而论。
虞子矜当然不至于百步不能,他这是借病发挥,不依不饶,光用精雕玉琢一对眉眼盯着玄北,还冻得吸吸鼻子。
是当真金贵。
也是当真会得寸进尺的。
玄北与他对视良久,终是弯腰伸手提起他,一手托起,心想:若有子嗣如这般,必骂斥责罚;换作宫妃也不胜其烦,这般无事生非徒招厌恶。
独独这小东西,碰不得呵斥不得。
毕竟这是唯一一个胆比人还大的小子,或许再没有下一个了。
玄北慢悠悠搂着虞子矜走入梅林。
艳丽腊梅迎雪怒放,千姿百态宛若美人娇态。星星点点红傲然凌驾于漫天白雪之上,生机勃勃。
虞子矜一介俗人,不懂凌寒独自开那般高雅气质,只觉这梅如蔻丹如其其格,叫人又喜又怕。
“可不可以去看大虫啊?” 虞子矜晃悠手中一枝梅,半点怜香惜玉情也无,有一下没一下撕扯花瓣丢下一路。
“你想去便去。” 玄北应道,眼中有冷厉一划而过。
虞子矜今日洋洋得意,哼着小曲儿,一手摘下一朵红彤彤小梅花递到玄北眼前,“这朵最好,给你。”
玄北接过花,随手点缀在虞子矜发髻之中。
多兰小国贡来三只虎仔圈养在御花园偏处。其实白虎属稀罕之物,奈何玄北无意,于是便也不好娇养于宫殿之中。
颜诸善测王心,特地将白虎白日安置于刮风落雪的地儿,心想王喜爱坚韧凶悍之物。若是它们能熬过一个凛东,或许还巧入玄北的眼。
不料先得虞子矜欢喜。
老公公静静看着挂在玄北身上的虞子矜跳下,趴在围栏前呼唤奄奄一息三只小白虎。
上一回虞子矜来访连累及它们,这两个夜里也不得入屋,无喂食,自然消瘦嶙峋。
“小老虎快要死掉了。”
虞子矜扭头看玄北。
颜老公公忍不住细细分辨他神色,居然找不出一丝的同情不舍。
“喂两只兔子便活了。”
玄北说着看了颜老公公一眼。
颜诸心领神会,悄声退下,没一会儿就揪着两只兔子耳朵丢进去。
柔弱白兔尚不知危难降临,睁一双红眼睛左瞧右看,一蹦一跳往前头去。
三只老虎幼崽并不懂狩猎与撕咬生食,此时却饥饿过度,颤颤巍巍站起身来,低吼一声,不约而同扑向白兔。尖利白爪显露无疑,死死按压住兔子,低头亮出獠牙朝脖梗咬去。
猩红血液蜿蜒流下,兔子死命挣扎数下后一动不动,任由老虎撕扯皮肉。
尽管幼虎动作生疏,如此血腥一幕依旧惹得胆小宫仆喘气连连。
颜诸猜想王别有用意,却不知此举究竟意在告诫虞子衿,不从王意将有如何可怕下场;
还是有意令虞子矜搁下这份对三只老虎的喜爱之情。
更不知是否奏效。
虞子矜仍然巴巴看着,只惊奇道:“它们吃兔子啊。”
“也吃人。”
玄北接上一句,眸光深沉。
寒风拂面过,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颜诸到底局外人,他看不懂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也无意入局。
作者有话要说:
颜老公公:哎呦,大王美人谈恋爱好复杂的咯,一个个心机的咯
大王:嗯?我有吗?
美人:咋啦咋啦?
作者:是吗?
老公公:嗯???难道公公我想太多了而已吗???
作者:我啥也不晓得呀
………………………………………………………………………
个人视角仅代表个人看法 不是上帝视角解读的咯
其实我一直告诉自己:虞子衿这小子娇气啊太娇气了该收敛了
然而我控几不住我自几滴手手
于是恐怕将一次次带你们刷新娇滴滴小美人撒娇下限
另外!
非常非常非常超级宇宙无敌感谢 西瓜要脆 小天使
这篇文第一个收藏第一个评论还丢雷
超感动的!有一种被包养(???)的甜蜜hhhhh
总之继续写啦
本来觉得是一篇顺手傻白甜 也不指望人物能多丰满
结果写着写着意外来感觉了
ol
第9章 大王呀大王真炫酷
大年二十九皇宫有家宴,太后、帝王嫔妃与一干王爷皆在宴请单子内。
玄北无后,太后抱恙不出,此次家宴大小事务皆由婴贵妃主持。
众人落座后,玄北姗姗来迟。
帝王好墨色,喜庆日子也披裘着乌黑龙袍,胸口有金丝龙样,盘旋龙身现于云彩间,目珠锐利如刀,光泽暗动,周身缠绕睥睨天下之傲气。他金冠挽发,眉宇轩昂,一双寒洌冷眸胜冬至,狭长而带煞;鼻若悬梁唇细薄,端得是一派君临天下的势头。
帝王并非独自前来,一手揽着一个个头不大雌雄难辨之人。此人浑身叫纯白狐裘裹得严严实实,不着鞋袜,脚腕上系挂一个银圈又坠铃铛,若隐若现。
众人了悟此人大抵便是那小狐媚子,六个妃嫔三个当即变脸。
再看。
小狐媚子双手搂着玄北王脖颈,闭眼靠在肩上,青丝散乱,竟是酣睡不知身临何处!
“大王驾临,怎不知通报不晓奏乐?”
温婉雅妃沉下脸呵斥。
“无妨,是孤令人免了通报奏乐。” 玄北摆手,入座于主位,身前摆张金龙大宴桌,桌边围有黄金绣成桌围子。
“不想雅妃平日和气温淡,摆起架势也有模有样。” 玄北环顾四周,茹太后位于东前侧,婴贵妃领衔落座于西南下方,另一侧端坐七王爷牯夏拉、十二王爷达鲁及十六十七两位双生王爷,井然有序。
于是玄北又道: “雅妃今日安排妥当,他日或可主掌后宫事务,替母后分担。”
他竟是说了句玩笑话,真真难得。
婴贵妃微微一笑,“王说笑了,臣妾愚笨,怕是难当大任。只望太后娘娘早日痊愈,省得臣妾处不好后宫琐事。” 她这番话将话锋转至太后。
茹太后风韵犹存,只是面色不虞,粗粗看去好似消瘦几分,暗藏憔悴之色。她身旁坐个大胖娃娃,肉乎乎,黑白分明的眼,讨喜得很。她一门心思搁在这奶娃娃身上,手执玩物哄他,瞧也不瞧一眼他人。
后宫女子不知娃娃何人,牯夏拉瞥一眼,心中有数但不动声色。
“母后凤体可安好?” 玄北投去目光一问。
茹太后抬头,神色淡淡,“多亏大王平日送来许多药膳补品,已无大碍。冬日寒极,本宫日感疲乏,不喜出宫罢了。”话里是分明的敷衍之意。
“那便极好。” 目光从娃娃身上划过,玄北也不再寻话头,脸色稍有冷下。
七王牯夏拉此时开口道:“儿臣常忧心母后凤体,特意寻来补身药材,迟些可送入宫,还望母后珍重身体,平日切勿操劳。”
“有心了。”
太后颇为欣慰,回以三字。
前后态度差异颇大。
任谁也能猜得戈敏王一事令太后黯然神伤,玄北因绝情而招惹太后埋怨。可谁也不敢道玄北不念兄弟之前未免残忍。
这些事,只得你知我知,故作不知。不该说的,说不来;不该懂得,弄不懂,这便是宫中铁律,可保命用。
众人不谋而合,又随帝王客套几句,尽管人人有意活络,奈何玄北突然没了兴致似的不赏脸。
数十来人只余下干巴巴的欢声笑语,难辨各种真假。
嘈杂声响难免扰虞子矜清梦。他咕哝几声,不肯睁眼,不住伸手揉耳抓脸。
玄北按住他手,只听一道稚气的声儿又脆又亮,问道:“父王!他是何人?怎也不独自落座?这般大还赖在父王怀里。”
出声之人乃喜乐公主,她一脸轻视,瞧得出其中存七分愤愤不平。
小公主惯于众星捧月,今日莫名叫一个孩童抢了风头,自是有火气。
何况婴贵妃不似一般妃嫔喜邀宠,从不对其谈及后宫琐碎与纷争,故而生养出个乖张聪慧又能说会道的小公主。她不知虞子矜是何人,也不深想,不过不满敬重的父王予他如此一份宠溺。
玄北的确宠爱这个不畏父王的小公主,然而怀里这个小东西胆大包天才是当真无人能及。
“他娇贵得很。” 玄北不大在意地回道:“他这性子,不足以成大事。喜乐乃邺国长公主,万不可同他一般。”
喜乐闻言估摸着到底是她能成大事,受器重,不再追问,欢欢欣欣凑到婴贵妃身旁去了。
他人琢磨玄是否别有用意。
到底是没提及身份。
邺国史上有王位禅让之例,此子年幼,看来将在玄北管教下成长。谁也摸不清究竟这是个霍乱朝纲小蹄子,或是一时玩物,不过最怕为玄北意中的继位人。否则几位嫔妃难有子嗣,母凭子贵成一句空话,再无出头之日。
这时宫人开始奏乐助兴,无论虞子矜怎么捂耳朵也绝不了声响,便心不甘情不愿睁开眼。
他迷迷糊糊撑开一条眼缝子,头一个瞧见闻名天下的贤王牯夏拉。
牯夏拉身披月牙白衣裳,质地上好,绣青绿竹节,雅致清新。发以玉冠系,两旁垂下两缕,眉目显雅,气质温润,优雅如画。他同玄北相较一个如月光皎洁不耀人,一个若暗夜深沉不见底,截然不同。
牯夏拉也瞧着他,一笑宛若春风过。
虞子矜歪头,也回他一个璀璨笑容,不将脸色差极一干嫔妃看在眼里。
玄北留意到两人动静,低头看去。
“玄北,我刚刚有一个梦。”
玄北也不知虞子矜从哪儿听来他名讳,如此轻易又出了口。要知道,天下便是道玄北二字也得小心翼翼补上一个王字。这般直率之人,虞子矜怕是古往今来头一个。
“什么梦?” 他问,心绪不佳,没能生出几分好奇。
虞子矜伸长脖子,拽他衣襟,凑在他耳边细声细气道:“等下给你说,就给你一个人说。” 而后松开手,喜滋滋瞧着宫女端来的酒菜去了。
热乎乎一团气儿打在耳边,玄北真不记得多久无人会同他这般亲近。不知怎的,这张灯结彩雕花楼顿时失了颜色,唯独虞子矜一人熠熠生辉,像是吸去日月精华的小精怪。
在虞子矜眼里,光华烂漫皆在桌上鸡鸭鱼肉。他喜滋滋抓着箸,不大娴熟地将肉块一个一个丢进瓷碗中,嘴里塞一个,碗里便补一个,一个也不肯空缺。
玄北也不管制他,眼珠微挪,将牯夏拉温雅神色收入眼底。
牯夏拉有所察觉,不慌不忙端起酒杯至胸前,和和气气道:“微臣敬大王一杯,愿我邺国来年兴旺繁荣,也愿王兄身体安康。”
“孤也祝你事事如意。”
“谢大王。”
两人一饮而尽,面上是兄友弟恭,心里私下皆是冷笑成霜。
“大王,臣妾近来喜好舞鞭,今日想一展身手助兴,王可允?” 一身红火衣裳花山娜起身。她相貌中上,眉眼英气与众不同。
“今日在座皆是身份贵重,姐姐怎好舞动那不长眼的鞭子,若是伤及他人,那可大事不好。” 另一名女子掩嘴轻笑。
谁人不知,宫中无虞子矜一人前,玄北多宠婴贵妃与花婕妤。
贵妃也罢,至少伴随大王多年,为人处事也大方得体无错处,待姐妹倒还和气,人缘不错。这花山娜泼辣不懂规矩,身为女子成天舞刀弄枪投玄北所好,性情跋扈嚣张,总仗势欺人。没人想见得她好。
玄北对后宫女子勾心斗角略知一二,往常一时无趣还暗中挑拨,只当看一出戏打发时间。今日心绪不佳,见他们你一言我一句拌嘴,也懒去理会,任凭她们吵闹。
只不过如此看来,后宫只有婴贵妃还算聪慧,尚可主持大事。
他朝雅妃瞥上一眼,果然见婴贵妃出声裁决,“家宴之上吵吵闹闹未尝叫王爷们看笑话,本宫听闻姐妹们多有准备,难得妹妹们有心,那便一个一个表现一二,也好叫姐姐开开眼色。”
这话落下,她们只得应是。
确是多少有些准备,难得一见帝王面,若不趁机勾住帝王心,也不知猴年马月再能承欢受宠。不然个个宫妃心高气傲,怎会愿意放下身段如舞女一般为人助兴。
花山娜果真头一个上场,手执乌黑长鞭,手柄坠有流苏。她冷眸横眉,身软气盛,长鞭舞动如绸带,不过毫无一介女子之柔弱,反而英姿飒爽。
不愧是玄北曾经最宠爱的女子。
玄北意兴阑珊。
其实过去他最喜她得意娇纵又惹是生非的性子,轻易恃宠而骄,后宫中数她来事,也她最叫人仇恨。若非玄北有点心思留她一命,早不知丧命几许。
虞子矜起初眼也不眨看着,后头琴棋书画只觉无趣,便翻来覆去拨弄起玄北几根手指来。
然而有人不愿他置身事外。
“听闻铃人尤擅歌舞,臣妾从未见识过,不知今夜是否有幸得以一见?” 花山娜头一个提及铃人,话头直指虞子矜。
虞子矜眼一亮,扭头对玄北道:“我能跳舞。”
见玄北不甚在意,仿佛权当他胡闹的神色,虞子矜双手贴上玄北脸侧,扳他脸来与他对视,“你怎不理我呀?”
他老大不高兴的模样得了玄北两下安抚,犹如抚摸小猫皮毛一般从小脑袋顺着发丝抚下去。
“不跳给他们看。” 虞子矜心满意足松了手,小声道:“我可喜欢那个姐姐那个鞭子,跳舞给你一个人看,我也有一个鞭子好不好啊?”
难怪如此巧嘴,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玄北扫一眼花山娜配于腰间那把火红鞭,不吭声。
虞子矜这下怏怏不乐起来,“我今个儿还送你花呢,最好看的一朵。”
玄北板着脸道:“那梅花枝是孤折下予你,你可记得?”
这小东西,索吃要喝理直气壮,自个儿待人一分半点好也要讨回报,真是该糊涂时糊涂该伶俐时伶俐,半点不马虎。
不过虞子矜思来想去,觉着确是那么回事,便闭口不言了。他本性三心二意不记事,目光一放在吃食上便将鞭子抛之脑后,再不讨要。
两人旁若无人自顾自交谈,台下众人神色各异。
花山娜尤为气愤,咬牙切齿瞪向虞子矜,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恰巧本宫也与妹妹一般,望能亲眼见一回铃人之舞,故本宫此次特意寻来铃人舞女,正好大家一块儿欣赏欣赏。” 婴贵妃适时开口,对身旁侍女低声道了两句,就见侍女匆匆而去。
一个铃人已将一场家宴搅和得乱七八糟,现下又要来第二个?
花山娜满脸不悦。
无论如何,琴笛声渐起,一名面盖轻纱玲珑女子缓缓而出,她身形有致,柔软如无骨,随乐翩翩起舞,犹如花蝶飞舞。虽不见全貌,女子蛾眉与一双楚楚动人的眼却显露无疑,浅棕色打卷长发及腰,与长袖一同翻飞,手腕脚腕各系银铃,叮叮当当清脆响不停。
一舞终了,女子站定,发丝凌乱披散,静静低首,气若幽兰。
宴上男女皆是回味良久难醒神。
“难怪铃人一舞值千金。” 婴贵妃浅笑吟吟。
女子朝她看来,眼波流转似藏星辰,“多谢贵妃娘娘褒奖。”
“母妃母妃,我想看看她的容貌。” 喜乐公主拉扯婴贵妃衣袖吵闹着。
“规矩些。” 贵妃眼带宠溺低头对喜乐公主道,又问女子,“姑娘可愿一摘面纱?”
女子不语,伸手轻轻一揭,一张精巧柔美脸庞露出。
她生得清雅脱俗,双眼柔美空灵,纤长睫毛轻轻俯下,眼尾下垂,每每抬目好似欲语还休,哀愁浅浅,惹人心疼。一点绛唇樱红,小巧可人。
单论容貌,竟是与虞子矜不相上下,又妙在身为女子,风情更甚。
众人心思百转,暗地里留意上座二人神色。
大王面无起伏,内心真喜怒少显于色。
而那小狐媚子不知功力高深还是当真愚昧,谁看他,他便看谁,唇角拉出一抹笑,像个不怕事的主儿。
若是两虎相斗,未必不能坐收渔翁之乐。
花山娜心眼活络,心下一盘算:这小狐媚子十有八九将入后宫,与其他一人独大,倒不如再留下个铃人,总归她们这等人老珠黄旧嫔妃处境也不能再差。
于是她便翩翩然道:“姑娘好舞。本宫好动,常年玩弄手脚功夫,这回倒也突然看出妙趣来。若是姑娘能长留宫中指教本宫习舞,真是好极。”
言语客气,然帝妃发话,区区常家女子何来他选?
舞女姑娘盈盈一拜,“回娘娘,可长留宫中乃冬生福分,不胜欢喜。”
这事便如此敲定。
婴贵妃不轻不重扫一眼花山娜,偏头道:“冬生姑娘温柔可人,本宫也有意留她伴喜乐公主左右。不过姑娘与虞儿郎所出同族,本宫不好抢先留人,不如问问虞儿郎有何主意?若虞儿郎并无亲近之意,本宫便将冬生暂且留在喜乐公主身旁。”
婴贵妃少有邀宠争位之举,此番言语叫人丈二摸不着头脑。究竟是难得中意,抑或是与花山娜抢夺?
花山娜今日确是风光过胜了。
其中深意姑且不提。
听闻贵妃几日前同小狐媚子有一面之缘,如今卖他顺水人情,是果真投缘?是卖大王颜面?嫔妃们一字一句琢磨,暗地思量不休。
虞子矜则不大在意同族之情。他吃饱喝足,懒洋洋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玄北见几个女子各怀心思针锋相对,寥寥一语深意无尽,的确乏味。何况牯夏拉与达鲁非他所喜,两见两相厌。留下既无趣,玄北也就寻个由头便走。
路过跪地恭送他离去的冬生时,玄北若有似无俯视她一眼,面上悄无声息挂上一抹讽笑。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出场人物还挺多
不过反正有点支线的人是会反复出现滴
现在有点沉迷写大王美人对话和相处
意外的还有点写头
萌萌哒 甜甜滴 宠宠呀
第10章 大王呀大王心思重
帝王既去,家宴自散。
玄北夜里仍在正清宫。
橙红火芯轻轻摆动,融了蜡烛落下一行泪。一室寂静。虞子矜跪趴于软垫上头,抓着毛笔鬼画符,乖乖顺顺将玄北名讳抄上十回。
玄北心绪不佳,连虞子矜也知晓不可闹他,否则定不肯写字。
微暗烛光照半屋。
“王可要用些晚膳?”
颜老公公观察入微,记挂玄北方才不曾用食,估摸着时辰开口询问。
虞子矜立即抬头,露出皱皱巴巴一张纸,歪歪扭扭一个字。
“不必。”
玄北拒。
颜诸自认伺候玄北多年,却也不明为何玄北家宴归来为何失了好气儿。
方才还好好的,夜深人静怎的平白生起气来?
莫非嫔妃相斗惹帝王厌倦?
他又否决:不该。
帝王从不插手后宫纷争,情感淡薄,冷落佳丽多年。既无情,不生怨,何来厌?
公公百思不得其解,悄悄盯着虞子矜横一笔数一画,写出字儿如虫扭。
这小主子,竟也不开解大王一二,怎就自顾自涂涂画画起来?
难道是茹太后?
颜诸不住地想:难道今夜又叫大王思及戈敏?
然而曾经也不见王同戈敏亲近。
仔细想来,年年团圆佳节,王总归是提不起兴致的。今日有虞子矜在,白日里不露分毫,或许入夜又不同了。
帝王心,海底针。老公公空手瞎摸老半天仍是触不着,思来想去估摸着不如悄声退下。
他最是知分寸,明了帝王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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