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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撒娇的一百种方式-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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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睡了。”他侧头对虞子衿说:“回去再睡。”
玄北温柔低回的声音似乎不同寻常,虞子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又迷迷糊糊地被放到地上去。他想去牵玄北的手,却被他推到一旁去。
“李竟!”
玄北沉声喝道。
木头如蓄意待发的箭,瞬间稳稳落在虞子衿身旁,缓缓拔出了锋利无比的宝剑。
数个暗卫齐齐现身,在前方围成层层叠叠的圈。
虞子衿还没全醒。
轰隆——
又是一道闷雷,第一滴雨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动手!”
斜前方传来指令,随即个个通体漆黑的男子凭空冒出来,手举刀剑,眼冒凌厉地光。他们分作两行,直直朝玄北与虞子衿冲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呀呀呀冲啊冲啊码字啊实习啊我真可爱啊!!
第73章 美人呀美人真可爱
电闪雷鸣,刀光剑影。
天边白光乍破,划出一道狭长裂缝,砸下瓢泼大雨。
耳边乒乒砰砰刀剑相碰,半迷糊的虞子矜揉揉眼睛,总算明白过来这不是光怪陆离的梦境而已。
虞子矜左右张望瞧见玄北亲身上阵打斗,身旁有刺客与暗卫打成一团,险些划过玄北的脸。
他心下慌张,想也不想便要往那跑去。
没两步却被一只手臂拦住。
“别动!”木头斜睨一眼,将虞子矜拉到身后。
他另手执剑,稳稳挡住劈来的剑,侧身飞踢开那名乘机而来的刺客。
刺客踉跄后退两步,摆好架势再度而袭来。
“带他先走!”
玄北的声浸泡过雨再传来。
暗卫不约而同护着虞子矜,刺客也不约而同瞅向他,双方打得不可开交。虞子矜尚来不及吐出只言片语就被木头扛起来,沙包似的撂在肩上连跑带飞起来。
不知是否半睡半醒的缘故,虞子矜竟是不大害怕突如其来的刺杀的。唯独玄北身形越来越远才叫他堂皇。
雨又簌簌打在眼睫上,他隐约见剑没入一人胸膛,却难以分辨那是哪派人。
那是谁?
会不会是玄北?
“别跑了你别跑!”
虞子矜心急地拍拍木头,“就躲在这儿!再跑我就看不见啦!”
不能看不到,怎能看不到?
木头充耳不闻,飞快将全部人事物统统甩在身后。
“木头!别跑了!”虞子矜再野蛮的揪揪他的头发,“我看不着玄北了!”
万一玄北不见了可怎么办呢?
可木头仍是不容置疑地跑动着,活像是个聋子听不着声响。
好啊。
虞子矜明白过来了,木头从来就没听过美人的话。木头也不听大王的。他虽是小小暗卫,心却高如翱翔万里的鹰,凡夫俗子能捕他伤他,但别想驯服他。
明白过来的虞子矜张口无声无息咬木头一大口,不带犹豫地咬。
木头总算停下脚步来,把虞子矜放在地上。
他伸手去摸脖颈薄薄一层皮,指腹触碰到两排不浅的牙印。
又出现了。
那份柔弱的、天真的狰狞,天下少有。木头冷冷看着虞子矜。他很熟悉这个小东西了。外表漂漂亮亮宛若一尊瓷娃娃,心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性情也古怪。
你以为他要狠,他偏偏心软得一塌糊涂。你以为他记恩,他与你作对,转头能咬上两口,不生分毫心虚。
木头每天每夜时时刻刻陪伴着虞子矜,将他喜怒哀乐吵闹撒娇全部看在眼里,将他每一秒面全看在心里。
再没有人比木头留在虞子矜身上的眼睛更仔细更长久了。
这样一个用到他时声甜音软的虞子矜,与翻脸无情的狼崽子虞子矜。他皆认识了看透了。
木头是个大人物,不屑小情小爱。然而他一眨不眨凝望虞子矜时,仿佛在看河对岸可望而不可及的绿灯光。他此生第二回 在虞子矜面前跌作小人物,简明扼要的问他,你走不走。
走吗?我带你走。
从今往后我李景无论如何保你周全,让你享乐。再也没有肮脏算计,没有浮华名利。你跟我走,走去另外一种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日子里去。
你走不走?
木头的情不知所起,原先虞子矜没察觉的。他迷糊地歪头,纯真无邪地与木头对视。对视着,对视着,他倏忽知晓他居然有天大本事,无知无觉时撩动了一截根硬木头?
他很诧异。放在很远很远的从前,进宫之前,虞子矜二话不说会走。那时谁肯带他走都好。再往后一点——去塞北之前——他多半也会走,只因喜爱新鲜的日子有趣的玩意儿。
可这时候不是什么从前,他便只能摇头了。
世人常说爱无先来后到,虞子矜已经不再认同。他对他自个儿与人普遍的喜新厌旧与贪得无厌知道的很深刻。
不讲究先来后到的人其实是不负责任的孩童。
虞子矜爱桂花酥,最爱。但他不会永远只爱桂花糕,他不骗人。玫瑰酥与桃花酥也是好吃的,但凡是好吃的他都爱。玫瑰酥与桃花酥可以顶替桂花酥,那么日后自然会被绿豆糕顶替。
玄北是虞子矜最在乎的人,他可以在乎很多很多人,可不会去动摇玄北的地位。把玄北换做木头,第一换不过是引火绳,第二第三距离不远。那么他宁可不去做开头的换。
何况他与玄北,不光是喜欢来喜欢去的而已,他们羁绊很深。王宫中每一天、每一个笑与每一桩死亡将他们死死绑在一起。
虞子矜觉得他没有玄北,好吃好喝的也能过活。不过他倒怀疑玄北没他是不行的。所以更加走不得。
“我不走的。”
虞子矜固执摇头,“我要回去找玄北了。”
他拒绝了。
木头再也不吭一声。
他发誓这是最后一回的脱口而出。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被这小子蛊惑。
他们原路返回。
迟来的巡逻队伍联手暗卫已压制住数十个刺客。乌黑的雨地,虞子矜一脚踩在地上,激飞的水珠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他不声不响抓住玄北的衣袖,忽然安心下来。
玄北没事。
“……由林城审问!”玄北端着冷酷的架子发落刺客去向,藏在宽大衣管里的手悄悄握住虞子矜。
虞子矜微微仰头看他,入目依旧是线条干练冷硬的下颌骨,男子气十足。虞子矜又低头看去——
紧紧相握的手也是真的。玄北在虞子矜面前早就脱下帝王假皮了,这是他们的秘密。
——你都不知道。
虞子矜默默想着:你一点也不知道,我为了你都不要王宫外的好日子了。看我对你多么多么的好。
哼。
虞子矜用力捏住玄北的手指,撒娇似的。有温热的、像蛇一样蜿蜒而下的东西,流过他的手,啪嗒,滴落在水里。虞子矜眨眨眼睛,收回手向着月光看一会儿,发现是血。
他被狠狠吓住了。
不是没见过血这玩意儿,可他还是被吓唬到了。
“玄——!”他呆呆地叫。
玄北对他不动声色地摇头,只说:“困了?这就回去了。”
什么困不困的?分明受伤了,却不显露,这是为什么?!
虞子矜一头雾水。
他探手摸了摸,血不多,应当伤势不重。
但虞子矜还是要凶巴巴地瞪玄北。
你为什么不说受伤了?为什么不让我说?快说!你打什么主意?伤得怎么样?怎么回事?
他问。
玄北动了动胳膊,示意:好好的呢。
虞子矜还是大睁着眼睛瞪他。
好了好了。
玄北的大拇指在暗地里摩挲虞子矜的手背:回去再说。
虞子矜给玄北几分脸面,没有当众闹。一旦进房去,他立刻把玄北扑在床榻上,胡乱拉扯开衣物,终于瞧见手臂上方一条横跨保圈的刀疤。伤口不大,颇深,时不时冒出几丝血,沿手臂弯弯曲曲往下流。
虞子矜伸手碰了碰,撅着嘴问玄北,“你疼不疼?”
玄北摇头。
虞子矜又重重地压一下,“疼不疼了?”
玄北静静看着他,还是摇头。
虞子矜不信邪,又打了一下,“你到底疼不疼?”
“不疼。”玄北睁着眼睛说瞎话。
虞子矜气呼呼地低头预备也咬玄北一口,让他好好吃疼。然而面对涓涓冒血的皮□□隙,心里泛起绵绵密密酸涩。
他不由自主,像猫似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而后就趴在玄北身上一动不动。
玄北只以为虞子矜在赌气,揉揉他的脑袋,却忽然听他低声说:“……要是你死掉了,我就死掉了。”
没头没尾没心没肺的话让玄北一愣。他慢慢地笑了一下,语气很严肃地反驳:“胡说八道。”
“是真的!”
虞子矜愤愤地踢他两脚,“你要是死掉了,我就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没地方睡也没衣裳穿。所以要是你死掉了,我就要死掉了!你根本不知道!”
虞子矜认真发脾气倒是少见的,玄北哭笑不得,一时之间闹不明白不过是一道小口子罢了,怎会惹怒这个小祖宗?他想不通,只得先抱住虞子矜,安抚性亲亲他的额头,“知道了知道了。”
“你不知道。”
虞子矜委屈地低下声来,“你根本就不知道……”
虞子矜其实也说不来想要玄北知道什么。他只知道他委屈,他难过,他一点也不开心,只想咬人。
他没咬伤口,抬头就咬上玄北的嘴唇,恶狠狠的咬,直到嘴里充满铁锈味。
玄北不挣扎,反而拍拍他的后背。
仿佛中刀的人是虞子矜。
虞子矜更委屈了。
他搞不明白。玄北这个大王真是奇怪。天底下怎么有人能轻易看穿他人的委屈,去哄别人,对自己反倒全然无所谓?
原来他在替他委屈。
虞子矜疑心他化作了玄北的胳膊玄北的皮肉,否则他怎么会比玄北自个儿更委屈呢?
他扁嘴,软软的手掐住玄北的脖子,“我不要先走!以后都不要先走!你记住没有?我不要先走!”
煞有其事的威胁。
玄北缄默。
“你记住没有!?”虞子矜作势要掐玄北,眼睛忽然红了一圈。
猝不及防地,玄北翻了个身,把他压在身下。
虞子矜误以为玄北要发怒也要掐他,自然而然地缩脖子。而后发觉他才不理亏,便气势汹汹地伸展脖子,撑大眼睛长气势,甚至推玄北,娇纵地问:“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知道了。”
玄北捉住他的手,目光幽暗深沉如海,泯灭一切,囚禁一切。
玄北的眼睛向来好看,是虞子矜最喜欢的模样。即可深情又无情。
“你知道什么?”虞子矜声势重新软下来,哼哼唧唧地问。
不料玄北笑得开朗,轻轻亲下他的手。
“知道——”
他说:“大事不好,你真的太喜欢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死于实习
第74章 美人呀美人真可爱
由于刺客多半自尽封口。剩下几个活口非残即伤,无论威逼利诱或动刑皆无动于衷。这场三日前的风波明面上只好如蜻蜓点水,一晃而过。
听闻今日有戏看。
虞子矜向来对新鲜玩意儿上心,大摇大摆带领卓玛拉与戈颖占据顶好的位,翘首以盼。
玄北原本答应陪他看戏的。然而眼看花山娜、婴贞、喜乐等人全来了,不知怎的玄北还迟迟不来。
闲来无事,虞子矜拿香蕉逗弄戈颖——先是故作要喂,惹得戈颖眉开眼笑地张开嘴。再收回来,让戈颖眼巴巴看到嘴的香蕉远去。如此反反复复玩上几回,逼得大奶娃子冒火气,吐字含糊地大叫,伸长手想够下香蕉。
“别逗他啦。”卓玛拉替戈颖打抱不平。
“嘻嘻。就不给。”
虞子矜不听,坏心眼地高高举起手,晃了晃,“拿不着吧!”
戈颖报复性地扯住虞子矜的脸揉来揉去,奶声奶气地呵斥:“咿呀!”
两人你情我愿玩在劲头上,身旁忽然多出个人。
是花山娜。
多拉卓玛拉对花山娜之恶行尚未忘怀,立即瞪直眼谨慎对待她的一举一动,还拉了拉虞子矜,提醒他面前多了一只凶悍的母老虎。
虞子矜抬头,自落水事后难得见着了花山娜。她气色难看,往昔白皙光滑的肌肤暗淡大半,妆容不再艳丽如孔雀,反而寡淡如敷衍。双颊凹陷,两只眼睛肿肿的,像金鱼似的微微凸出。眼下栖息着两片青黑色,大白日看来竟如鬼魅出行。
“呜哇——,丑丑!”
戈颖扭头看一眼,被惨淡女鬼吓得大叫。连忙往虞子矜怀里拱,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生怕女鬼捉他去阴曹地府走一遭似的。
虞子矜捏捏这个专爱美嫌丑的捣蛋小子,看向花山娜的目光中带有疑惑。
你到这儿来干嘛?坐在我身旁做什么?他如是问。
他们俩可没有好交情。
别处或许有同是天涯沦落人式的亲近,这没有。
后宫是不同寻常的地儿,只许共同对付人,绝不准相互爱惜。
花山娜面色冷淡,眼中很空。人世间应当鲜少有如此空空荡荡的双眼,任你山花烂漫星辰璀璨也无法寻到缝隙钻进去。那里化作片令人心悸的荒漠,空无一物。是心死了,眼也就乖乖随之死去了。她是心甘情愿慢慢枯萎的花,一去不复返。于是谁也救不住,更不必救。
看着她,虞子矜始知女子顿时细腻柔肠,易情深不寿。她们相较男子更懂痴情,又良善至傻,容易跌入妻子与娘亲两重身份里。忙忙碌碌,忙忙碌碌做大丈夫身后小女子,又忙忙碌碌替稚嫩儿女谋划前程。
来来去去,反倒丢了自己。
当妻与娘身份落空时,她再无一物。
若不能在艰难道路中找回自己看重自己,涅火重生。便只好凄凄凉凉失落中。
“婴贞已经知道死耗子一事是你在捣鬼。”
花山娜冷不丁开口,淡漠无情的嗓音将虞子矜的心思拉扯回来。
她不稀罕虞子矜的‘知’与同情。
无论是过去鲜活嚣张的花山娜,还是如今黯然神伤的她,皆不要他人假惺惺的好意。
不顾虞子矜反应,她续道:“冬生是婴贞的人,故意安插到你身边为了伺机下手。”
虞子矜反应不大。
“她几次害你,你不恨她?”
花山娜凉凉讥讽道:“落水之事乃是她一手谋划!你入宫不过月余,婴贞便安插人手在你身旁。早就将你视作眼中钉,只不过明面上若无其事罢了。你要是被她假模假样骗过去,真是死不足惜!”
虞子矜仍是一眨不眨盯着她看,似乎预备深深地钻进她脑袋里,看清楚她意欲为何。他才不信她会好心做好人,特意前来提醒。
只听花山娜又道:“下毒一事,亦是婴贞所为。你要当真心疼这小子,就该为他报仇不是么?年纪轻轻瞎了眼,还说不清有没有别的毛病落下,也不知还能活几年!”
“他没瞎!”
虞子衿面无表情,眼色冰冷而尖锐。
“胡说!”
卓玛拉也凶巴巴地反驳,“他没有毛病,你才有毛病!无缘无故做什么要咒骂别人?你这样是、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来世是要做猪狗的!”
花山娜气势冷冷,“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本宫面前大呼小叫?区区一个多拉公主,一月半月后或许落得个亡国公主的下场,届时连宫女也不如,小心本宫剥了你的皮!”
多拉深陷王国之险,这正是多拉卓玛拉当下最记挂的事。
被戳中心事的多拉卓玛拉双眼泛红,却仍是挡在虞子矜身前。
自从小今子那厮贪生怕死、疏远虞子矜的事过后,她就下定决心要对虞子矜和戈颖好好的。言语恐吓算什么?哪怕刀架在脖子上,她也会尽力不退却。
胆小腼腆的多拉小公主决心勇敢一回,是因为她也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人皆是如此,心上有人,便具有蜕变得成熟而勇敢的
虞子衿瞧见卓玛拉熠熠生辉的眼睛,仿佛被点燃一簇小火苗,生机勃勃的,恰好与麦色皮肤形映成趣。并非上京城中、金丝笼中能生养出来的倾城美貌,而是天地孕育出来的充满野性的美。康健的美。
自诩相貌举世无双的他,竟也会骤然收不回眼睛。
他知晓卓玛拉这份蜕变全是心疼他的。
从前怨恨天怨恨地怨恨自个儿,怨来怨去依旧如浮萍无着落,不过是沿水而下,苟延残喘。虞子衿生平第一次想夸夸所谓苍天。
他气运多好啊。腊月初八饿怕了,干脆翻墙出来,预备偷点鸡鸭鱼肉吃。不期然与玄北相遇,而后是冬生、多拉米、卓玛拉、戈颖、白胡子……他们全是疼他爱他宠他的人,不计较他糟糕得一塌糊涂的性情。不嫌他,从不怪他。
原来苍天把虞子衿的好东西全挪到后头去了。这样一来,前面苦一些倒也无妨。虞子衿大度,他不打算与苍天计较了。日后再也不会有事没事骂骂他糟老头了。
不过呢,男子是不该躲在女子身后的。玄北常说大男儿顶天立地好歹该如何如何的,虞子衿耳语目染倒也学到几分。他收到卓玛拉的心意,该为卓玛拉撑场子了。
虞子衿学着玄北的样子,不屑地嗤笑一声,“你想剥谁的皮?谁的皮你也别想剥!”
不知是否他学得像极,花山娜面上竟闪现出刹那似水柔情,夹杂着爱恋与深深的委屈。一闪而过。她看清虞子衿非她至死也割舍不下的男人玄北,随即又活成死气沉沉的花山娜。
“本宫不愿浪费口舌。”
花山娜言简意赅道:“无论你撵出多少个冬生,保不准第二个第三个冬生何处再现。婴贞心思深沉缜密。她平时爱做大善人,假模假样声称不害人不杀生的。一旦动起手来却无人能及。你不抢占先机,改日只会成为她刀下亡魂。”
虞子衿明白了,“你挑拨我和婴贞呢。”
“挑拨?呵。”花山娜提起一边嘴角,“你们水火不容,何必本宫亲自挑拨?只不过要告诉你,倘若对付婴贞,眼下正是好时机。三日前刺客一事大可做手脚,推到婴贞头上。这行刺大王的罪名——”
“姑且够她死上几回!”
说这话时,她声音压得极低,面容猛然狰狞,双目放射出强烈而痛快的恨意。
难怪她能凭借死亡的眼睛活到现在,原来是咽喉中仍有一口气咽不下去。花山娜在全心全意地恨婴贞,替中计的她,替无辜的孩子——听闻那孩子是男儿——伸冤。这股恨意汇聚成拐杖,支撑她苟延残喘至今。
当大仇得报时,也是拐杖消散之时,恐怕花山娜就会死去。
虞子衿觉得她可怜。
他不同情咎由自取的女人,却会请轻易可怜一个娘亲,或如娘亲的女子。虞子衿的心软分成三块,一块给与他一般苦的人。第二块分给疼爱他的好人。剩下末处一块给娘亲,把蔻丹、其其格、婴贞、冬生统统划进去。
花山娜的恨意有许多出自于母性本能,故而使虞子衿觉得她可怜,不得不把软乎乎的心分她一点点。
她或许可以是个好娘亲的。原本。
虞子衿这么想着。
当花山娜问他是否要陷害婴贞时,他放弃戏耍她的念头,老老实实地摇头。
“你——!”花山娜勃然大怒,果真像一只咆哮的母老虎。
虞子衿仍是摇头。
他不会对婴贞动手的。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可以不断,却不愿意祸及她地位性命。只因婴贞除是婴贞外,还是喜乐的娘亲。
虞子衿愿意对全天下所有好娘亲显露大方。
花山娜显然不明白这点,她连带虞子衿一块儿仇恨。
“早晚有一天——”
“你也会死在我手里!你们都会死在我手里!!!”
花山娜双眼通红。吐字像是绝望的哀鸣,又犹如杜鹃啼血般声嘶力竭,以至于像是用尽浑身力气才立下的誓言。她的胸膛剧烈一起一伏,里面藏着滔天怨恨。
她在怨恨整个世间了!
虞子衿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简直是行走的枯骨,浑身上下一丝肉也不见的。他倏忽意识到花山娜其实不会是个擅长做娘亲的女子。
她好天真。她不知道婴贞手段的确狠厉,却是特殊的。连玄北也不大想动婴贞,再以婴贞性情来看,倘若她堂而皇之与婴贞作对,必然引来杀身之祸。
她更想不到,恨是一时的。凭着一腔热血把恨意给完结了,余下的将是无穷无尽的空虚,她会很快死在自己手里。
届时,她与婴贞,又该算是谁赢谁输呢?
若让虞子衿给花山娜出谋划策,虞子衿会让她好好吃好好喝好好睡,先养好自己,先想好比恨更远一点的东西——例如活得比婴贞好,把婴贞踩在脚下——而后再去钻研如何报仇才是。可惜花山娜不会求助虞子衿。哪怕求助,虞子衿也不会如实相告的。
毕竟他是个坏小子。
磨蹭许久的戏班子总算上台,抖搂拖地长袖打算开口一句唱。坏小子却低头对傻乎乎的戈颖扮个鬼脸,笑嘻嘻地问:“捉迷藏,去不去?”
“去布!去!”戈颖手舞足蹈地响应,很懂捧场子。
“……不看了吗?”卓玛拉茫然又小心翼翼地问。
虞子衿摇摇头,“不好看,不看了。”
说完拉起戈颖就跑。
人生如戏,精彩纷呈的爱恨消亡已在他面前上演过多少回?
哪里还轮得到人演呢?
虞子衿再不要看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是发誓三十万……
不行我不做狗嘤嘤嘤
第75章 美人呀美人真可爱
“你们躲,我数到五十就来找你们。”
虞子衿转身双手盖住眼睛,朗声开始数数:“一、二、三……”
大奶娃子还拎不清在作什么游戏呢,傻乎乎地也把两只手啪嗒一声盖在手上,有样学样地数:“依,儿,伞……”
“咱们不数咱们不数。”
卓玛拉拉住戈颖,好声好气地哄他,“走,跟我走。咱们躲起来让他找,看他找不找得着,好不好?”
虞子衿也嫌弃地推推他,“快去躲着,等我抓到你就弹你的脑袋瓜子。”
弹脑袋瓜子倒是听得懂,戈颖捂住光洁饱满的额头,屁颠屁颠跟着多拉卓玛拉就跑。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
一旦数到五十,虞子衿放下手,眼珠子左右转,果然瞧不见半个人影。虞子衿不急着找他们,就近处看了看不见他们,忽然压低声音叫唤道:“木头木头。”
木头一声不吭,连个人影也无。
“木头,快给我指个路。”
虞子衿火急火燎地叫:“你肯定看见他们往哪儿去了,快给我指一下。”
木头还是没出声,倒是有颗石头从天而降,落在虞子衿的南边。他仰头一看,木头那家伙正偷懒,居然光明正大地靠在枝丫上眯着眼,好不舒坦的模样。
——天底下绝没有比木头更嚣张的暗卫了。
虞子衿一边走一边想:坏木头得意的没边,叫他也叫不动了。要不是木头,这样的暗卫铁定要去玄北面前告上一状,让他挨几十个板子,看他还敢不敢这样高傲。
不过谁让偏偏是木头呢?
偏偏是那个也为虞子衿心动的木头。
虞子衿如今觉着他是顶好的虞子衿,全世间排得上号的好。他这样好,那么不识得他好的便皆是可恶的坏人。至于识得他好他美的人嘛……
虞美人思来想去,决心还是大方地放木头一马了。
——谁让你那么喜欢我呢?
虞子衿故作老成地叹了一口气,瞥见不远处有个小院子,门扉半开漏缝隙。搞不好就是卓玛拉他们躲进去没关紧门呢。
面上划开狡黠笑容,虞子衿蹑手蹑脚地凑到门边上,预备哇哇大叫吓得他们摔跟头的。结果出人意料,他还没动静,就听着里头个颤巍巍的女人声音道:“来,你走进些。奶娘没几年好活了,眼也看不利索了,再不仔细看看,可就看不着咯。”
谁的奶娘呢?
虞子衿疑惑,探头探脑地看,可惜什么也看不见。不晓得她们在何处交谈。
“奶娘福气未尽,不该说这般话的。”
这抹声一出来,虞子衿登时明白原来是婴贞。
嗓音倒是一如既往地恬淡温和,不急不慢地将个个字清晰圆润地吐出来,活像是吐出一颗莹莹发亮的珍珠。这种吐字的本事唯有冬生与婴贞才有,虞子衿也学不来。
奶娘静了一会儿,叹道:“我本以为你盼来盼去总算盼到了头,能坐上王后的位置,早晚会得一子,日后也不恐花山娜侧室居上。不想王爷心思多变,转眼又看上个毛头小子。”
“他已是大王了。”婴贞轻轻道,简简单单六个字里寓意颇深。
“是啊,已是大王了。”
奶娘吸吸鼻子,“当年未成王时倒是伉俪情深。我时常想,大王此人是不善言语的,他说不来许多好话,也做不大来讨姑娘喜欢的事。当老爷要将你嫁于王爷时,我总怕你们两个净是守规矩的闷性子处不来。谁知道……”
婴贞似乎笑了笑,“奶娘有所不知。其实他作王爷时候已经很风光了,女子间皆传他是杀伐无敌的将军,又生得俊朗。性子说是不近人情不苟言笑的,但那也是好的。将军本该威武,风流浪荡倒不够顶天立地了。听说要嫁他作正妻是茂茂偷偷说与我听的,恰巧那时他在爹爹书房中谈事,茂茂便鼓动我去看上一眼。”
“你去了?”
“去了。”婴贞用一种很怀念的语气慢慢地说:“鹅毛大雪纷飞季,他不知怎的还披盔戴甲地,身形瞧来高大魁梧,不似一般上京男子的文质彬彬。光是瞧了一眼,我就想,嫁给如此有男子气概的人倒不算委屈。”
里头静默许久。
这一份静仿佛也在追溯久远的记忆,去寻找婴贞与玄北初见时候的好景色。天寒地冻十二月,世间万物盖上洁净的雪。年轻的女子初闻未来夫君名讳,顾不得矜持沉稳的大家子气,慌忙披上狐裘沿着弯弯曲曲的长廊往书房去。恰好遥遥望见男子身子挺拔肩宽厚,笔直伫立在书房门前,踩在雪上。
“……而后爹爹发觉我在,与他说笑两句。他偏过头来,怔怔看着我。”
婴贞继续说道:“我一边一面,到底是粗野的男子,竟会直勾勾盯着女子看。一面朝他微微笑,权当礼数。谁知他愣愣地又看我一眼,突然难为情似的,连忙将头转回去。我就又想,原来世间还真有男子到这个岁数还不懂如何与女子相看的。他方才完全是将我当做个旁人随意看,不分男女,难怪鲁莽。”
在外偷听的虞子衿干脆一屁股坐下来了。
说来奇怪,或许是认定现下的玄北是他的无疑,至于过去的玄北是否属于婴贞,倒是没心计较的。反而想听一听过去的玄北是怎么样的,对婴贞又是如何的。虞子衿爱听到的是玄北对婴贞没对他好,这还是要比较的。不过他一点也不慌乱,因为她们口中不近人情不苟言笑的玄北在他这儿不一样,变成了渐渐舍得说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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