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论撒娇的一百种方式-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谁知玄北伸手拿过一旁颜诸夹在胳膊弯里的拂尘,劈头盖面地就砸了下去。吓得一头雾水的吴大臣猛地跪了下去,高呼:“大王恕罪。”
  此举突然,众人哗然。
  玄北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一步步走下来。面上似是而非的笑如星辰一闪而过,眉眼间填充满戾气。他勃然大怒,却怒地很深沉,宛若藏在沙漠地下缓缓流动的河流。
  “这边是你的好主意?”
  玄北作势要去踢吴大臣,吴大臣先一步哀叫连连,装模作样似的滚了过去,竟还有心替玄北省事。
  玄北环视整个殿上,从一张一张的面目上仔仔细细看过去。他深邃的眼眸洞悉力十足,每一眼都犹如一把钩子,吊下去,不动声色地吊下去,而后一把勾住心肝肺要掏出来看看。他倒想看看这儿近百人究竟有几个人的心是红的,又有多少是黑不透光的。
  “这就是我大邺的文武百官?”
  他口中溢出短促的笑声,有些残忍,仿佛还是一把鲜血淋漓地钩子。这个钩子勾动大臣们茫然无措的心思。
  他们很小心地交换眼色,猜测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大王要做什么。而后眼睁睁见他不顾尊卑坐到最末端台阶上,还摘下了帝冕,随手搁置在一旁。
  人人吓得不轻,身子抖一下,生出不好的预感。
  “孤已心中有数,已传达旨意。你们个个不服,个个肚子里揣着好主意。既然不如,倒不如孤这王位让出来,你们好好争论一番,谁最有主意,谁的主意讨人喜欢,那么谁就坐上去。你们看如何?”
  玄北语气是诡异的调侃,又对着牯夏拉补上一句:“你就罢了。”
  牯夏拉淡淡地笑了一下,不吱声。
  “可有人要上去?”玄北问。
  ——谁敢上去啊?这不是掉脑袋的事么?
  大伙儿心里头埋怨玄北无缘无故玩这么一出,却是谁也没胆子再出声去顶撞他了。眼瞎?没瞧见虞清安那厮也闭口不言了?这时候再开口就是傻,擦亮脑门往上撞。
  “你们瞧瞧自己吧,一个个的每日清晨擦面的时候怎不记得照照水?难道你们从不曾望见过镜子?”
  玄北讥讽道:“孤一眼望去,倒没有一个是年岁比公主小,体格比公主小的。只怕你们中大多儿女比公主还大些。怎么?平日张扬,无论有理没理说来一套一套的,这时候只剩下为国为民的深明大义,偏偏要躲在一个小姑娘身后去了?”
  “今年是第四个年头。孤登基已有四年,早看清你们嘴脸,有多少话懒得去说你们骂你们,你们就自以为了不得了?既然你们皆是敢怒不敢言,倒不如你我君臣谈一回心。”
  玄北一反常态地数落起来:“文官也好武官也罢,连孤钦点的、看重的人也有。初时入朝信誓旦旦心系黎民百姓,但愿为繁华盛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年半载的便被名利钱财冲昏了头。在座各位有多少始终不收贿赂的?除丞相将军与明哥文,谁敢拍胸膛说一句从来问心无愧,不曾受过半个铜板的不义之财?嗯?”
  玄北话锋一转,又对明哥文道:“你是忠臣不假。愚忠。从昨日跪到今日滴水未进,老身板还行不行了?明哥文,你姑且去往上数一数,有哪一位帝王是缘于诚心诚意信奉神佛祭祀而得天下的?下朝后准你回去休息两日,你好好数数。万一数不到还偏要往里头钻,你就不必回来了。左右孤不会处死虞子衿,也不嫁喜乐,此国将亡,再不必你个腐朽老头死命地跪着。”
  大臣们光支着耳朵老老实实的听,不由自主猜测玄北这是气昏糊涂了,居然在大殿之上说出这番话来。
  被指名道姓的明哥文倒是不慌不忙,他镇定自若着呢,眼观鼻鼻观心,脸皮粘不住骨头似的拖下来。
  “孤清楚,你们在搜肠刮肚遣词造句来骂。孤最清楚,毕竟但凡天底下能拿来作骂的词孤早在无数个日夜里把你们骂个狗血淋头去了!”
  玄北气势骤然凶起来:“孤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你们这群榆木脑袋是什么玩意儿做的。讲究礼义廉耻是好事,你们却不过是照本就搬些不上台面的老规矩。说一套做一套。科举舞弊大案,前三甲皆是虚名,前十中竟有个连字也识不全的蠢货!此事究竟多少人参与,拿了多少好处,你们自个儿清楚!谁不清楚大可来问孤,孤心里头记得清清楚楚,连名带姓,何人,何时,何处,多少银钱换取第几功名,孤一个都不曾忘!”
  “平日战战兢兢生怕改革深怕孤重用武将,伤及文官根基。那如何?你们顶多读兵书,排兵布阵几个动?学以致用几个能?要有一个能耐,孤便派去直接顶了都铭的职。塞外十万士兵兵权二话不说交由你们手上。你们谁敢接?既然不敢接兵权,何故要牢牢掌控粮草、盔甲武器与兵马招收之事?”
  玄北嗤笑道:“孤做王爷时便是吃尽你们这群光读书的文官的苦头。再三催促军粮军粮军粮,军粮派头大得很,姗姗来迟。每一回必要的盔甲□□好坏全看你们高兴来,能运到多少?何时运到?那就看缘分来 ,是不是?而后吃败仗不约而同去指责将军。首当其冲就是将军。一封一封奏折递上来,没一个会谈及粮草慢到的事。你说你们厉不厉害?指望着饿了肚子的人穿戴破铜烂铁去打人家,还要凯旋而归。你们异想天开的本事是真厉害!无人能及!”
  说完文,玄北再转去武将那头去,“武将臭毛病也不少。孤体谅你们战场杀伐多年,言行举止养成习气了。但一入王宫来,一个个就给孤卸下那得意洋洋的做派!谁不曾杀过人了?孤砍下的人头不比你见过的人头少。若非你们常常无事招惹生非,也不至于文武官间分裂成仇的地步。”
  “孤是闹不明白。你们口中的黎民百姓是指什么?指全天下的百姓?单单指邺国百姓?指多少人以上?是否一个喜乐公主不算百姓,再加一个虞子衿也非百姓,而非要成百上千到万才叫百姓?谁能给孤说上一说?以一个人换一些人是对的?那么倘若今日律国要我们割舍一城,活活烧死其中百姓便不开战,反而俯首称臣,每年上供,你们又怎么看待?”
  玄北顿了一下,“没人愿意上王位坐着说话了?”
  他又站起来,面色从狠厉到冷淡,“既然没有人愿意替孤坐上这个位置,那便老老实实呆在下面做一个臣子,尽为人臣的本分。或许孤不是个深明大义的帝王,公主也非深明大义的公主。要有哪位大臣自认深明大义,其女深明大义,大可以将女儿送出去。再不济,自身前去律国让那老头瞧一瞧也行。万一相中眼,这份深明大义便可流传千世了,是不是?”
  “丞相,你再说说你的好主意。”玄北扫一眼虞清安。
  虞清安紧紧抿着唇,最终垂下头去,只道:“微臣可寻来会模字奇人,令他模仿使者字样与律国往来,既可拖延时日,也能打探敌情。”
  玄北微微点头,又问:“都铭,你可还有难处?”
  都铭只提及行军万里,军帐消耗极大,要求半月内运来新的。
  “众位爱卿可还有话要说?”玄北最后问。
  无人答话。
  玄北冷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上台阶,扬声道:“既然如此,立刻就将律国使者拖去五马分尸!”
  “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不得不毕恭毕敬地高呼万岁,趴伏在地,躲避开玄北如狼似虎的可怕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玄北:真想骂死你们!哼!你们根本就不懂我!愚蠢的人类!


第71章 美人呀美人真可爱
  七月天热不堪言,因着种种缘故一拖再拖的避暑山庄一行,总算是提上日程了。
  于虞子矜而言,但凡是新鲜去处就必然是有趣的。他有独一无二的本事,哪怕赠一片荒漠,他也能在沙上画出一只王八来。
  不过今日他不高兴,正瞪圆眼睛摆凶悍样子。他在与喜乐对峙,争的是玄北御用的马车。
  戈颖两条短腿踩在漂亮宽敞的马车上,看一眼面前叉腰犹如母老虎的喜乐公主,再扭头去看看虞子矜。哪怕双眼仍然打糊,他也看明白这是个争锋相对的局了,连忙转身比手划脚地讨虞子矜抱,一副‘我就要和你一块儿’的作态。
  虞子矜觉着小奶娃子脑子不灵光了,又帮他转回身去,“小傻子,咬她!”
  小奶娃子开窍了,有样学样地叉腰,张嘴把两排冒出头的白牙咬得哒哒响,自个儿还呀呀呀地叫,仿佛想增添几分气势。
  受到威胁的喜乐公主倨傲地哼了一声,手指虞子矜,“你是后宫嫔妃,不许与我父王一块儿坐马车。懂不懂规矩?”
  她又指着小奶娃子鼻尖,“你是哪个小不点?你也不许。”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虞子矜凶巴巴地瞪她:我虞子矜翻着奏折玩的时候可不曾听过什么规矩。把玄北呼来唤去也不管规矩。玄北还背我呢,你和我谈什么规矩?你这个臭公主!
  眼珠转来转去的戈颖似懂非懂,咬咬咬三个字叫得厉害。
  喜乐也拉高眼帘,恨不得把整两颗眼球露出来,气呼呼地用眼对虞子矜说话:你可别太得意了!坏小子!有你这么瞪本公主的吗?你算哪根小草苗?
  两人你来我往的凶光犹如电闪雷鸣,无形之中上演一番公主美人相斗三百回合。另有戈颖添油加醋,场景好不热闹,引来无数小人偷偷摸摸支着耳朵听。
  所幸被甩在后头的一干人不紧不慢地走来,为首玄北一露面,喜乐与虞子矜互投一眼,倒是不约而同扮起可怜相。无声战争总算停了下来。
  “父王……”
  喜乐垂下眉眼,闷闷不乐地撅起嘴,“喜乐从未与父王同车过。喜乐今年十五,万一明年嫁人了怎么办?岂不就再不能与父王乘坐一辆马车了?”
  虞子矜讨同情轻车熟路。他不吱声,光是故作可怜的自下往上看,纤长的眼睫轻轻地颤,其实已将一切话说尽了。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玄北眼珠子挪动,目光落在喜乐身上,惊觉糟糕,这小丫头真不傻。她早几日尝到甜头,意识到她的父王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纸老虎,于是便自学会卯足劲儿出软招,叫玄北无从拒绝。
  虞子矜那点本事和心计,玄北心知肚明。然而他这样独一无二地看你,仿佛受尽天大委屈也没干系,只要你哄哄他抱抱他,他就对你无忧无虑的笑。这种眼神能消受住、不乱怀的人少之又少。想抓出一个能冷酷对待它的人?怕是得上天入地去找。
  堂堂大王头一回遭遇前有未有的难题,公主与美人同时争着上车?该让谁上?一块儿上?
  “喜乐,莫要胡闹。”
  晋升王后位置的婴贞气色出乎意料地好。肌肤白里透粉红,妆容比做贵妃时稳重许多,唇色印得很深。她往常打扮素净,今日双眉画得浓,发饰发髻照例简约,别有一番风情。
  喜乐嘴上娇憨地叫:“母后……”
  她实质上盯着玄北看,眼中流露几分不情愿。
  “不必了,就留在这吧。”  玄北再补上一句,“全留在这。”
  玄北瞥向叽里呱啦胡说一通的戈颖,意识到这下非得凑齐一车小孩不可。还是各有派系的小孩,指不定三言两语会斗嘴,那就成了炸开的锅了。玄北遥想完前景,很沉稳地话一转,宣布他要骑马去。
  这辆马车嘛,就留给公主美人们坐,谁想坐就坐。
  喜乐哪怕希望落空,气势上也得赢一筹才行。她抢先撩开帷幕钻进去,牢牢霸占住宝座。
  原本打算与玄北一同骑马的虞子矜登时改变主意,让戈颖快快进去咬公主。他还觉着帮手不够,心生一计,把卓玛拉也叫上。这么一来,三对一。不对不对,戈颖顶多算半个。
  两个半比一!
  拖家带口似的虞子矜神气在在地走进去,一屁股坐下,抢占半壁江山。
  “哼!”
  喜乐下巴抬到天上去,偏脸不屑看虞子矜。
  虞子矜比划一个鬼脸,“你最丑。我才不要看你,丑到我眼睛。我的眼睛就被你也害丑了。”
  “你你你才丑!!!你这个……”喜乐气得结巴,想了好一会儿才骂道:“小矮子!”
  虞子矜撇撇嘴,“丑公主!”
  喜乐大叫:“小矮子!!”
  “丑丑公主!”虞子矜什么皆比,也抬高声音叫。
  “小小矮子!”喜乐不甘示弱。
  “丑公主!”
  “小矮子!”
  “丑公主!!”
  “小矮子!!”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嚷嚷声惊天动地。戈颖左顾右盼,捏住卓玛拉的手指,也兴冲冲地大叫:“咬——!”
  吵闹声持续好久,玄北由衷感叹他具有先见之明,继续慢悠悠骑着马。
  下人时不时得从从缝隙里偷窥,以免几位小祖宗厮打起来。不过他低估这两人。
  喜乐爱美,近来沉迷舞刀弄枪,无意间听着宫女谈论她没个女子样,更无公主样。喜乐气得火冒三丈,举剑将人吓得失魂落魄,梦里还公主恕罪、公主恕罪的求饶。结果这事进一步传开了,人人道王宫中要平白生出个男扮女装的假公主,说得喜乐伤心欲绝,一连几天没碰剑。她现在打定主意,要做一个有公主样的习武公主,决计不能与虞子矜打。
  而虞子矜嫌天热。抬手动脚也热乎乎的,做什么去打架?衣裳乱了破了怎么好?头发脏了结了怎么好?那他就不美了,做不了美人虞子矜。
  于是两人吵到累了也就罢了。
  虞子矜趴在窗口一边,目光顺着个个马车过去,依稀间瞧见张神似花山娜的脸。
  “那里面是不是坐着花山娜?”虞子矜低声问身旁的卓玛拉。
  卓玛拉点点头,“是的,就是花山娜娘娘。她这回也来了,大多娘娘都来了。”
  “都来了好,一块儿报仇。”
  虞子矜凝视婴贞那辆富丽马车半晌,自言自语似的说:“上次是她出主意害我的,我得还回去。”
  “怎么还?”卓玛拉小心翼翼地避开喜乐,神秘兮兮地问。
  虞子矜的还回去没有以命偿命那么大。他对婴贞不是恨那么轻易说明白的事。自那落水事件以后,婴贞这个人就让他不大舒服。她好,他不舒服。她不好,他也舒服不到哪里去。
  虞子矜打算先来不大不小的恶作剧试探试探。
  他好像不死心想试探婴贞反应,也想试探他自个儿到底在想什么。
  眼珠滴溜溜地转,坏脑筋跟着滴溜溜,一个不错的坏主意蹦了出来。
  虞子矜趴在卓玛拉耳边说出他的主意。
  “啊?”多拉卓玛拉面色大变,“真、真要这样?”
  虞子矜满意地嘻嘻笑,“就要这样吓死她。”
  喜乐不明所以瞟来一眼,与虞子矜撞上眼,飞快缩了回去。
  她没听到虞子矜的小算盘。
  多拉卓玛拉还来不及劝,虞子矜已经借着方便的借口一溜烟跳下马车去,跑到人望不见的隐蔽处去叫木头,让木头去给他准备一样东西。
  木头这人好就好在话少,不多问,只抽一下眉毛,下一瞬又噌得躲到他的暗处去。
  万事俱备只等时机。
  再爬上马车时虞子矜哼哼着歌,笑眯眯地对待喜乐。喜乐被他喜洋洋的笑容弄昏头脑,很警惕地提防他,怀疑他在打鬼主意。
  虞子矜的鬼主意到黄昏抵达避暑山庄后,才得空实施。
  将要晚膳的时辰,虞子矜摆脱开所有人,又骗玄北说闹肚子,神不知鬼不觉溜到无人角落里。
  “木头木头!”他细声细气地叫。
  木头架子大,光喊两声不够格叫动他。虞子矜再叫:“木头木头!快出来!”
  木头仿佛从天上掉了下来。
  虞子矜绕着他转了一圈,兴致勃勃地问:“那个呢那个呢?”
  面无表情木头递出黑漆漆的布包。
  虞子矜接过来,摊开一看,果不其然是他要的——一只死老鼠,个头很大,肥嘟嘟臭烘烘,做一顿老鼠汤绰绰有余。
  “我要把它放到婴贞的汤里去。”虞子矜哼哼着,“你要帮我。”
  木头很冷,没吭声。
  “你就要帮我。”虞子矜拽着木头的腰绳往外走。
  木头忍无可忍地把他的手拍掉。
  正当木头打算接过这个孩子气的活时,身后传来一道温和带笑的声音:“倘若真心吓唬人,一只完好的死耗子顶什么用呢?”
  虞子矜回头去看。
  原来牯夏拉也来了避暑山庄啊。
  虞子矜与牯夏拉没有好不好的说法,他为玄北不待见牯夏拉。
  木头更不待见牯夏拉的样子,懒洋洋闭着的眼全睁开了。
  牯夏拉似乎慢慢看出这份不待见,无辜地摊开手心,露出一把精美弯刀。
  “这是什么?给我的吗?”虞子矜明知故问,伸手要试试他能不能从牯夏拉手里拿出它。
  牯夏拉但笑不语,任由他占为己有。
  弯弯刀有两只手掌大,尾部勾得很了不得,活像是掺毒的蝎子尾巴。刀鞘通体金色,光照下绚烂璀璨,让人移不开眼睛。柄手呈黑色,一节一节的,顶端打个圆形小孔,戏红色小小剑穗。
  虞子矜能瞧出弯刀是个好宝贝,价值不菲。可惜他不是知恩图报的人,对着弯刀笑,对上牯夏拉时就收回来。
  他扭头就要走,“木头,我们快走。”
  没想到牯夏拉突然动作,身形一闪手一伸,重重地打一下虞子矜手背,趁机就把虞子矜手上的弯刀的黑色布袋抢过去。
  木头像炸了毛的猫,脸色难看,飞快与牯夏拉打斗起来。牯夏拉只躲不接,勉强能应付木头。看得出来,他手脚功夫水准不高。
  牯夏拉连连退数步,仍是和颜悦色,他淡淡地笑:“别急,我不过是帮帮你。”
  帮什么?
  虞子矜歪头。
  只见牯夏拉将死老鼠抖落在地,而后悠悠然蹲下身去,抽刀握住尖端,对准黑豆大小的眼眶使下巧劲,一小块血肉就飞了出来。他如法炮制对待第二只眼睛,再将它的肚子剖开,把刀随意没入里头搅动两下。最后重新拿黑布把它抱起来,连同刀放到虞子矜手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宛若木梳在长长的、柔顺的发丝上一梳到底般。
  “这样才能吓吓人。”他的口气好温柔,像告诉一个孩子偷窃是不对,杀人犯火也是不对的。这语气很好,足够使误入歧途的人恍然大悟。
  只是偏偏被他用在这个情景下。
  他两只手还是干干净净的,笑也笑得干干净净。却让虞子矜第一回 知道为什么连玄北和白胡子都那么顾虑牯夏拉这个王爷。


第72章 美人呀美人真可爱
  夏日天色暗得晚,夕阳与余霞长留,将世间万物照出一层朦朦胧胧的柔色来。
  避暑山庄却不是安宁时候。一件院中忽传来此起彼伏、惊天动地的叫闹声,动静十分大。原先悠哉悠哉立在树枝丫上啄啄羽毛的鸟受到惊吓,慌忙张开双翅落荒而逃,仿佛叫恶狼追赶似的。
  不多久,王后婴贞白鸽汤无故变作耗子汤的消息经口口相传,直直传到玄北这儿来。
  玄北正与虞子衿在散步消食,下人急急燥燥冲来禀报:王后的白鸽汤被歹毒人掉了包,放入一只被开肠破肚的死耗子,浑身腥臭,却挖去双眼睛。那汤盖是迫不及待的喜乐公主亲手揭开的。公主头个瞧见耗子,吓得三魂丢了俩,尖叫一声险些晕过去。王后貌似镇静,实则面色苍白,如今正在调查此事来龙去脉,说要好好惩治番蛇蝎小人。
  下人问玄北是否要去看看。
  前来询问的小太监是喜乐身旁得宠的机灵小子,玄北识得。
  估摸着是言语有意夸大实情,意图请动他走这么一趟。否则以喜乐的顽皮性子,让她吓哭耗子还差不多。
  喜乐这是想把握时机,意图让婴贞与玄北见上一面。
  不过玄北到底没去,只吩咐待会儿请随行性来的御医去瞧瞧,免得公主受惊吓闹病。
  小太监苦着脸回去了,怕是难过刁蛮公主那一关。
  四下里又无人了,玄北不经意瞧见虞子衿无缘无故忽而捂嘴笑起来,顿时心中有了计较,“是你做的好事。”
  虞子衿无辜地摇摇头,示意这才不是他做的。
  “知道是你。“玄北捏他鼻子。
  “不是我。”虞子衿竭力绷住笑计得的逞笑,眼不眨心不乱地反咬一口:“你冤枉我!”
  玄北又好气又好笑,“与王后有仇之人不少,这其中下什么毒也不奇怪。至于这耗子汤的事,也就你这捣蛋鬼能做得出来,还不承认?”
  虞子衿哼哼着:“不全是我做的,你还是冤枉我。”
  “找谁给你做帮手了?”
  玄北瞥他,“是多拉卓玛拉还是哪个小太监?总不会叫戈颖替你找死耗子。数你有本事,带着人家做坏事。”
  虞子衿才不会出卖木头,他摇头摇头再三要摇头,“不是他们,你铁定猜不中是谁。”
  偏偏玄北摆片刻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后笃定万分地判断:“你撞见牯夏拉了?”
  “你知道?”虞子衿吃惊地瞪圆眼睛,疑心是木头或其他哪个暗卫出卖他的行踪。真惹人厌。虞子衿一点也不喜欢他的言行举止全被报给玄北听,那他不就再不能背着玄北做事了?
  然而听玄北道:“你不至于将耗子开肠破肚。有这份喜好的人,除了牯夏拉再没有第二号人物。”
  虞子衿心思转了转。他本以为牯夏拉是借耗子告诫他,将来也要将虞子衿的肚子给破开,搅乱产肠子血肉。没想到牯夏拉好似天生爱虐杀动物。
  “是他。他偷听我要对付人,就抢走老鼠弄成那样黏糊糊的一团。他坏透了”
  虞子衿理所当然地把罪过全推脱到牯夏拉,末了禁不住想问一句:“他打小就这样么?”
  身旁下人隔两人数十米远远地跟着。左右静悄悄地,暖风徐徐,还真是个说故事的好风景。
  虞子衿又眼巴巴地凝望玄北,心急地扯扯他的衣袖,“快说呀,是不是一直就这样?”
  玄北皱眉回忆,“大致是六七岁时,牯夏拉因功课在兄弟间数一数二,得来一把他国上供的弯刀做奖赏。当晚他母妃养得一条长毛狗惨死在御花园。而后王宫中三番五次有诸如此类事件,直到他十来岁真相被揭晓。原来是他有这癖好,喜爱虐杀动物。那日他被先王教训一顿,冰天雪地里罚跪三日,双腿险些难以行走。从此以后他少在人前做这档子事,反倒端起和善的假样子,久而久之被称作贤王,再没人会提及了。”
  真可怕呀。
  虞子衿落在玄北身后一两步,跳起身来勾住他的脖子,摆明是要偷懒讨背了。玄北与他默契,不声不响伸出手托住他,一面冷声道:“再让我知道你与牯夏拉往来,你就关在屋里再也别出去。”
  虞子衿使劲歪头偷窥,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看到货真价实的冷。仿佛要活活把人冻死的冷,招来阴风阵阵。
  ——玄北与牯夏拉真不对付。
  心里头悄悄下了定论。虞子衿打算不知不觉将话扯开,于是他话锋一转,问:“多拉米的国家被人欺负了么?”
  虞子衿提及的是律国攻打多拉的事。
  半月前,律国派使者前来要求和亲结盟,且执意要喜乐公主前往和亲。玄北看不上眼律王那老不死的糟老头,力排众议将使者五马分尸,做好了背水一战的盘算。回京不过寥寥数日的都铭匆匆忙忙又往回赶,连上京城郊兵营中大半经受过训练的轩定军也一同北上,调往塞外去。不料他们准备充分,律国却改变了主意,扭头攻打多拉国去了。
  玄北嗯了一声。
  多拉也刚经受过与佩珏一战。多拉象兵闻名天下,其国人以骁勇善战为世人所知。传闻多拉无论男女自小与野兽同生共长,不顾文而纯粹以武治国,风气淳朴也野蛮。可惜象兵可遇不可求,训练之难远超过国家士兵,故而与律国此战几乎是铁定的败局。
  “我们不帮帮他们吗?”虞子衿奇怪地问:“我们原先是一块儿打战的呀?”
  玄北不知该如何告诉虞子衿,国与国间是利益至上的。
  关于多拉与律国一战,朝堂中不是没有争论。多拉难敌律,以都铭估计,倘若邺与多拉联手倒有四五分胜算,只不过士兵折损依旧大。万一另外他国再来打压,恐怕邺国难以抵挡。
  与其如此,倒不如袖手旁观。
  毕竟邺与多拉的结盟不过是针对佩珏而言,一事归一事。而待得律吃下多拉国时,律兵力绝不如前。届时邺可见机行事,要是攻打律有胜算,还可借替多拉复仇的名义,足够光明正大。
  玄北不会将这些复杂阴险的算计告诉虞子衿,他沉默不语。
  没有回答,虞子衿就很快领悟到玄北有玄北的盘算或苦衷。早在塞外时,他曾说或许有一天邺与多拉会兵刃相接。如今正是时候了,不过化作另外一种兵刃相接的法子。
  虞子衿没想干预政事。小小虞子衿不是个正义的人,也不聪明。他关心的是多拉米,第一个好兄弟,与他交换信物的多拉皇子多拉米。
  “可不可以把多拉米救出来呀?”虞子衿不大确定地问,心里头前所未有的为难。
  一时之间,他想不明白,要是玄北绝口不救多拉米,他会不会埋怨玄北呢?
  埋怨玄北不好,玄北做大王很难的,已经被好多人埋怨了。仇恨玄北的人数不胜数,无谓再添加一个。
  但体谅玄北的人很少很少,当真不能再少一个虞子衿了。
  但多拉米……
  虞子衿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银色挂坠,不知道玄北会不会让他为难。
  所幸人生在世,事事讲究你来我往。
  虞子衿体谅玄北,玄北也想体谅虞子衿。
  玄北知虞子衿实质上心很软,但凡是伙伴兄弟皆放在心上。哪怕连太监小今子,虞子衿也曾待他那样好,吃的喝的分他一份。就算小今子畏惧祸国美人的说法远离虞子衿,虞子衿也不怪他。更不必提多拉米了。
  所以玄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地应了一个好字。
  他答应虞子衿要在乱糟糟的战争里保全下多拉米。尽管多拉米作为多拉皇子,得救后多半不会感激他,反而会指责他冷酷无情也罢。
  有什么干系?
  眼看着虞子衿放下一份心事似的比手画脚,还骑马似的指挥着往左拐往左拐,玄北觉着什么也没干系的。
  天色渐渐黑了,再美的景色也看不清楚了。虞子衿趴在玄北的背上昏昏欲睡,咕哝了一句:“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来玩。”
  玄北便要原路折返。
  天边忽然传来一声轰隆闷雷声,刺眼的白光闪烁,照亮了渺无人烟的庭院。玄北眼色利,隐约捕捉到假山灌木间半张蒙着黑巾的人脸。
  他故作无知无觉,眼珠子转动,将整个景记入心底,不见任何巡逻的士兵。
  “先不睡了。”他侧头对虞子衿说:“回去再睡。”
  玄北温柔低回的声音似乎不同寻常,虞子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又迷迷糊糊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