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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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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妃嫔,宫里的份例都没有规定,以前公子独得陛下娇宠,那份例可是按着贵妃娘娘的标准来的,现在公子失宠不足半年,大家还是不敢对公子不敬,若哪天陛下真的完全忘了公子,公子您在宫里的地位恐怕连寻常太监都不如。」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商柔无力地靠在凌绿身上,低声道:「我宁愿死,也不想??也不想当一个好侍妾,把别的女人送给他。我这心意真没用,若是能像贵妃娘娘一样,从来不曾付出真心,只把陛下当作是主人,花尽心思讨他欢喜也罢,若是能够一心一意地爱着他,他也愿意予我宠爱,可是??我既不能放下对合和的歉意,也不能彻底地把他当作是一个我需要讨好的主人??」
       凌绿叹道:「陛下这人心高气傲,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不敬和叛逆的,只怪公子跟陛下相爱得太晚,这祸根早就种下了。」


  天气愈来愈寒冷,前几天总算下了第一场雪,一起来就看见天地尽是一片银白,苍穹彷佛都被这场初雪染成纯白。
      彩霞馆的地龙远远比不上玉华宫的,这地板怎麽样也是冷冰冰的,当初离开玉华宫也是匆忙,什麽冬衣也没有拿,商柔唯有躲在床上,把所有被子都堆到自己的身上。
      晚上时,商柔也叫了凌绿别守在门外,就在他的床边守夜,两个人在一起至少会可以互相取暖。
  现在商柔的背部又添了几道伤痕,他好几天都不能下床,凌绿唯有拿着药膏为他天天上药。
  凌绿看着商柔的伤痕累累,有好些都是商柔初初入宫时不懂事而留下的。他心想:陛下的心还真够狠,明明知道公子是要替小雅顶罪,却毫不留情地把公子丢给玉姬,自己怎麽一直都觉得陛下喜欢公子呢?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声音。彩霞馆小得很,在东厢的窗户已经可以看见门口。凌绿探头去看,只看见小雅正闪闪缩缩在站在外面。凌绿骂道:「这臭丫头怎麽又胆敢来这里?」
  「叫她进来吧。」
  「要是被陛下知道了……」
  「他也不会来。要是知道了也就随便他吧。」商柔皱眉。
  凌绿知道商柔心里始终有气,唯有站起来到外面迎接小雅,警告道:「彩霞馆里的主人是男人,宫女是不能进来的。」
  「我是偷偷来的,没有任何人发现的!」
  凌绿心道,这彩霞馆就是在後宫的边缘,平日别说是帝王妃嫔,连宫女太监都很少经过,小雅应该是安全的。
  小雅见凌绿不说话,便匆匆地跑进来。她手里捧着药膏,说道:「那是我从太医院里要来的。」
  「没关系的,凌绿已经为我敷药了。」商柔揑了揑小雅的脸蛋说道:「妳啊,下次小心一点,我可没有那麽多膝盖可以给妳跪。」
  「陛下明明知道你根本没有犯错!」小雅扁着嘴哭道。
      「这世上是非对错,哪里有如此分明。」商柔想起陆萱的话,唯有摇摇头。


  从那天起,小雅偶尔会偷偷溜进彩霞馆里。商柔也因而知道宫外的情况,例如村子里一直都很好,不过自己临去京城时交托给小雅的大黄已经死了。商柔不自觉又想起那些往事,不禁怔怔出神一阵子。
     除此之外,许成儒又升官了,愈发得到牧晚馥的信任,婉儿也长成一个大家闰秀,陆家似乎还潜伏着,暂时没有跟陛下直接起冲突。
     然而最近半个月,小雅却没怎麽来了,商柔担心小雅出事了,正打算要凌绿去找她时,却发现凌绿走起路来也是一拐一拐的。
      「你跌倒了?」商柔一问,凌绿的眼睛就红了,他却摇摇头没有回答。
      「怎麽了?谁欺负你了?」商柔皱眉道:「宫里自有规矩,你既然没有犯错,为什麽要欺负你?」
       商柔刚想拉着凌绿出去,凌绿却摇头道:「公子,您已非陛下跟前的第一红人??无谓自取其辱了。」
       「玉妃娘娘不敢动公子,因为公子好歹也是陛下的人,可是她对於下人就不客气了!」   
       商柔一怔,他道:「难道小雅也??」
       「不止是小的跟小雅,彩霞馆里的都被玉妃娘娘给狠狠地修理了一遍。」
       自从牧晚馥当众让玉姬处置商柔之後,商柔在宫中的地位的确一落千丈。
       「公子,这样下去,我们该怎麽办?」凌绿拉着商柔的衣袖,哭道:「玉妃娘娘真的很可怕!」
        商柔握着凌绿的手,温柔地道:「别怕,一定会有办法的。」


        可是情况并没有好转,现在送到小厨房里的饭菜都有点发馊。严冬已至,往年冬天的衣服都留在玉华宫里,钥匙也早就还给内侍省,现在要拿回来也来不及,不但如此,连送过来作为冬衣的料子也是不足,商柔的膝盖旧伤每逢雨天和冬天就会发作,现在几乎是起不了床。
      这次失宠的时间比以往的都要长,怪不得大家都开始有些怠慢了,毕竟商柔的名字不是写在妃册上,依民间的说法,那就是妾身未明,以前牧晚馥捧在掌心里好好宠爱着,大家自是把商柔当作贵妃般侍候,现在无名无份又失宠,就算要向内侍省讨东西,又该以什麽名义呢?
       毕竟商柔甚至连最低阶级的妃嫔都不如。
       这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十一月初已经是大雪纷飞,鹅毛似的飞雪肆虐大地,商柔躲在被窝里,凌绿已经把所有被子都堆到床上,但说到底都是夏日的被子,根本不足以御寒,前几天凌绿从内侍省里领了些炭,不消两天就烧完了,商柔是南方人,格外惧寒,更别说旧伤在身,实在受不了这冰天雪地。
        幸好大皇子派人送了些木炭过来,他虽然年纪还小,但心思却是细腻至极,估计也是南宫雪默许的,但这群妃嫔都是牧晚馥的妻妾,他若是不开口,妃子们都是不敢对商柔太好的。
        可是总是依靠他人的帮助也不行,正如闻萧嫣所说,若是不自救,恐怕以後的日子会更难过,大皇子毕竟都是南宫雪之子,还是别连累他了。
         冬日的晚上来得很早,商柔在床上反反覆覆都是睡不着,不止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凌绿许久也没有回来,他刚才说是要内侍省里取炭,不知怎地过了那麽久都没有回来。
         商柔心中实在不安,万一凌绿又被欺负了,那该怎麽办?这小太监跟了他那麽久,给他献计让他博得牧晚馥的恩宠,平日又老是开解他,长夜漫漫,还是他陪伴自己度过??
        想到这里,商柔再也躺不下去了,他翻身下床把鞋子穿好,里里外外地穿了好几件外袍,这才离开/房间,然而一打开/房门,那风雪就迎面扑来,拍得商柔脸颊发痛,几乎看不清前路。
        现在天气成这样了,万一凌绿倒在什麽地方,说不定还真的会活生生地冻死的。
        商柔匆匆地往彩霞馆外走去,他想凌绿一定是在前往内侍省的路上出事,便沿路仔细寻找,冷风冻得他的手指和脚趾都快要失去知觉了。
         他转弯穿过一条较为狭窄的走道,对面是一条宽阔的走道,一阵亮光在漫天风雪中闪耀着,商柔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牧晚馥的辇车正匆匆地穿过走道,这方向应该是从起龙殿通往留云宫。
        虽然已经冷得快要失去知觉,但商柔却突然想起陆萱的话,说京城要变天了,还有闻萧伶那句意味深长的一生难忘??
        商柔不禁失笑,这又跟自己有什麽关系呢?
        他躲在宫墙下,这里的风势比较少,然後继续逆风而行,寻找着凌绿。
       终於,商柔在宫门下找到瑟缩一角的凌绿,凌绿的大半身体都覆上冰雪,身旁是绑在一起的黑炭,早就被风雪染成灰白。
        商柔尝试拖动凌绿,但他好几天没有吃饱,能够冒雪而行已是极限,哪里还搬得动已经晕迷过去的凌绿?
         事已至此,商柔唯有找外人帮忙,这里最接近的就是柳月媚居住的梧桐殿,他唯有匆匆地来到梧桐殿的宫门前用力敲门。估计是风雪太大,过了半晌才有太监前来应门,讶然问道:「公子怎麽来了?」
        商柔一张嘴说话就满口雪花,但他还是大声道:「我的太监倒在路上了,请柳昭仪派人前来帮助!」
      此时,柳月媚的贴身宫女也走过来了,她见商柔形容狼狈,连忙说道:「公子请进!」
       「请柳昭仪先派人去救我的太监吧!」


        虽然上次商柔和闻萧嫣在花园见面已经招来惩罚,但柳月媚的宫女见商柔一副快将晕倒的模样,连忙迎他进来,又命太监去按商柔所说的位置去救凌绿,再把凌绿送到太医院里。   
        柳月媚正在陪伴二皇子看书,她一看见商柔便行了礼道:「公子这是怎麽了?我这里没有男子的衣物,若是公子不弃,可以先借用我的披风。」
       「谢谢昭仪。」商柔立即回礼,他没想到事已至此,柳月媚依然颇有风度。虽然商柔对於牧晚馥的某些行为不敢苟同,但是商柔得承认,牧晚馥调教女人的确有一手,他的妻妾无一不是气度沉稳,进退有宜的。
        「先把齐儿带到房间吧。」柳月媚向宫女吩咐一声,她坐在软榻上,商柔则站在远远的另一边。
        宫女很快就把披风拿来,商柔本想道谢之後就马上离开,柳月媚却浅笑道:「这里都是我的人,陛下不会知道你我见面一事,公子若是有烦恼,尽管道来。」
       商柔略一犹豫,柳月媚应该早就听说他失宠一事,便只把闻萧嫣的建议道来。
       柳月媚思索了一阵子,道:「容我一问,陛下为何会跟公子吵起来?」



三十

        商柔脸色一变,只道:「陛下一向脾气难以捉摸。」
        柳月媚浅笑道:「我听说陛下是在午夜离开的,想必是公子在侍寝时说了不该说的话,若是在侍寝一事上,陛下宠爱公子,公子不论想如何侍君,陛下想必是不会有异议的。」
       商柔脸颊一红,这柳月媚说话怎麽那麽直接。
      「陛下的脾气的确难以捉摸,但依他对於公子的宠爱而言,若不是公子犯了大错,他不至於让公子难堪的。」柳月媚微笑道:「若是不知道问题在哪里,恐怕我也不能帮忙。」
      商柔摇头,合和公主一事始终是心结,他也不想向柳月媚言明。
      「贵妃娘娘的建议若是用在我们这群女眷身上,倒不失为好法子,男子都喜欢妻妾成群,其乐融融??可是公子的话,说不定会适得其反。」柳月媚没有再追问,她叹道:「我言尽於此,公子若要使用美人计,还请三思而後行。陛下最近??估计是没这耐性跟公子周旋的。」


       梧桐殿毕竟是柳月媚的地方,商柔只匆匆穿上披风便往太医院赶去,他避免被人发现,连柳月媚借他辇车的建议也拒绝了,但柳月媚还是坚持让太监送他到太医院里,商柔唯有接受。
       商柔赶到太医院里,迎接的竟然是太医院之首田太医,商柔吓了一跳,他现在已经失宠,没想到田太医还会亲迎。
        「公子,您的太监已经安置好了,只是稍微有点冻伤,可是公子您这一身衣着,恐怕也是着凉了,请随下官到内殿里吧。」田太医恭敬地说道。
         商柔急急地解下柳月媚的披风,命柳月媚的太监马上还给柳月媚,他是男人,老是穿着女眷的衣服也是不妥。
       田太医带着商柔走进内室,内室里有好几个暖炉,商柔舒服地叹了口气。
        商柔坐在软榻上,田太医拿出丝线给商柔把脉。
       「田太医,谢谢你。」商柔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总算能够开口说话。
       「这皇宫里的下人是跟红顶白,所以是一沉百踩,但是谁没有时不与我的时候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才是该当的态度。」田太医微笑道。
          「谢谢田太医的指教。」
          田太医叹了口气道:「下官本不该过问陛下和公子的事,但陛下本就极为高傲,公子您低声下气认个错不就行了吗?」
         「有些错??是不能弥补的。」商柔说的是自己难以放下对於合和公主的歉疚一事,田太医的手却是一抖,他颤声道:「公子发现??陛下犯了不可弥补的错误?」
          「不是他,是我。」商柔顺口回答,他问:「陛下犯了什麽错了?」
           田太医捡起丝线,乾笑道:「为君者日理万机,覆手之间便是血伏万里,是非对错,岂容得下官多言。」


       雪愈来愈大,商柔又发起低烧来,而且手指和脚趾都冻伤了,田太医便把他安置到内室休息,又派了几个小太医守夜,侍候商柔。
     估计是昨晚歇得早,商柔在天还是蒙蒙地亮时就醒来,他披上外衫,喉咙乾痒得很,想找一杯茶,他拨开竹帘来到外殿,只看见几个守夜的小太医已经睡得七歪八倒,他不想惊醒他们,便小心翼翼地摸到田太医的位置里,上面堆满各种医案,茶壶就放在案头靠墙的位置。    
         商柔走到墙边拿起茶壶,却看见书桌和墙壁的缝隙里隐约有一物在闪闪发光,他刚刚醒来,又有点病着,正是神智不清,便顺着好奇心把手伸到缝隙里,把那个闪闪发光之物拿出来。
        那物事竟是一个金锁,但金锁上一片空白,未有打磨任何花纹,商柔觉得这金锁眼熟得很,仔细一想才记起当初牧晚馥送给自己的金锁也是这般样式,只是上面雕了花纹而已。
       金锁内部还没有锁上,商柔放下茶壶,用指甲挑开金锁,只看见里面放着一点药草,他把药草放在鼻边细细一嗅,却什麽味道都没有嗅到。
      一点点模糊的想法在脑海中渐渐形成,商柔正在思索之际,身後已经传来衣衫息率的声音,一个小太医打着呵欠道:「公子要吃点什麽吗?」
       商柔立即转身,把金锁牢牢地握在手里,他脸色苍白地道:「就??随便一点东西就可以了。」


       早膳过後,一众太医也陆陆续续到太医院里点卯,在隔壁内室的凌绿总算睡醒了,他吓得抱着商柔道:「公子!昨天小的累得晕倒在宫门下,还看见死去的奶奶接小的回家了!幸好公子来得及时!」
       商柔笑着摸摸凌绿睡得头发蓬乱的小脑袋,说道:「是柳昭仪派人救了你,你回头得向柳昭仪道谢。」
       田太医在一旁道:「刚才下官为皇后娘娘请平安脉,皇后娘娘听说了公子的事,便命内务府把红萝炭都发到 彩霞馆里,顺便还命下官把今年的冬衣都拿到太医院里。」
          商柔连忙道:「我不能亲身向皇后娘娘道谢,还请田大人替我转达谢意。」
        「皇后娘娘说了,大家都是侍候陛下,是应该守望相助的,那些待公子不敬的下人也早就被皇后娘娘惩罚了。」
     

      穿上往日的冬衣,加上大雪初歇,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商柔总算可以跟凌绿踏出太医院的大门。
      一夜风雪後,太监正在清理宫廷走道,把积雪扫到一旁,太医院门口的一株寒梅抖落枝头白雪,在晨光中悄然绽放。
      「凌绿??上次贵妃娘娘跟我提的事??或许能够考虑一下。」商柔低声说道。
      牧晚馥觉得自己的感情有所残缺,他已经不愿意再接受自己的心情,这本是无妨,但自己早非孤家寡人,彩霞馆里的宫女太监也是自己的人,自己不能因一己之私而让他们受苦。
      「我回到彩霞馆就会写一封信,你给我送到贵妃娘娘手里。」
      回到彩霞馆里,商柔才从衣袖中取出那个金锁,他道:「凌绿,我知道你每月有一天可以出宫,你替我找大夫问问,这金锁里到底是什麽药草。」
       他顿了顿,又道:「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闻萧嫣的旧日侍女名为李琳依,比玉姬长一年,正好是豆蔻年华,新鲜娇嫩得像一朵即将绽放的百合。
       商柔觉得真可笑,明明是最喜欢那高高在上的君王,比任何人都更想独占他的宠爱,可是他却不要自己了,觉得自已给予他的还不够多,所以自己竟然得把另一个女人送给他,哄他欢喜,换得自己在宫里的生活比较好过。
      「公子?」李琳依柔柔地问。
      「这般柔顺听话的美人,陛下一定会喜欢的。」商柔勉强说了一句。
      李琳依安静了一阵子,她说道:「奴婢以为公子一心倾慕陛下。」
      陛下与驸马的情事,早就成了闻名天下的风流韵事。驸马两次救陛下性命,陛下逆天下之不讳也得把驸马隐姓埋名迎进後宫,虽同为男子,但一者为倾国绝色的佳人,一者为痴心长情的寻常男子,竟也博得不少闺阁千金为之洒泪。
      商柔偏头看着梳妆台一侧的珊瑚,摇头道:「哪有什麽倾慕不倾慕,他是皇帝,我是男宠,是不可能一辈子的,倒不如现在要些依靠。」
      李琳依一言不发,她本就是闻萧嫣的一着棋,终有一天都是得以身侍君,所以她并没有太大的抗拒。
      商柔看着李琳依颊上的胭脂,说道:「半个月之後就是那天,我已经私下打点合欢殿的嬷嬷,妳每天也得去学习,到时候可得好好侍候陛下。」


         半个月後,一切准备妥当。
         商柔派凌绿到留云宫里邀请牧晚馥,说今夜在铜雀宫相候,要牧晚馥别带那麽多人过来,牧晚馥果然只带了几个随身太监。
         铜雀宫本就极尽奢侈,翡翠宫灯下的照耀下只看见桂殿兰宫铺上浅浅一层薄雪,那琼台玉阁的梨花木门靠掩起来,隔绝外面的细雪飘零。
       商柔正在往日二人偷欢的偏殿里自斟自饮,他看见牧晚馥来了,便跪下来迎接他。
       楠木小几上只放着一壶温酒,几碟小菜,口味清淡,都是牧晚馥平日喜欢的。
      「起来吧,地板太凉了。」牧晚馥扶起商柔,商柔靠在他的怀中,烛火摇曳,他的眼神里已经朦胧地带着水雾。
      他们真的太久没有见面了,商柔紧紧地抱着牧晚馥,怎麽样都不想放手。
       「我想你了??」商柔闷闷地说道。
      是真的非常非常想念,想念他温柔的亲吻,淡淡的香味,还有那双笑起来像是把全天下的蜂蜜都藏在眼底的美眸。偶尔像个小女孩任性撒娇,偶尔却是安安静静的柔情似水。
      他的任何一面都喜欢到不得了,恨不得把他藏起来,只让自己看见。商柔其实很明白先帝的心情,以如同瑶宫仙境的铜雀宫为聘礼,只为留着那懵懂年幼却已难掩绝色的美人,但先帝不明白,这世间从来都没有任何人都可以留住他。
       如果当初没有娶了合和公主,自己可以全心全意地爱着牧晚馥,这该有多好。
       可惜世间从来没有如果,自己所能给予的,对方也只是弃之如屣。
        既然他觉得接受自己的感情是如此勉强,自己也不必再勉强他了。
        牧晚馥叹了口气,他向赵公公打了个眼色,赵公公便领着太监宫女退下了。
      「现在才知道想朕了?」牧晚馥捏了捏商柔的鼻尖。
        商柔埋首在牧晚馥怀中,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这里太冷,我们先回彩霞馆吧,我们可以改天再来这里。」牧晚馥的手背贴紧商柔的脸颊,说道:「你快要发热了。」
         「不要。」商柔抬头看着牧晚馥,低声道:「还记得当年的春天,我在这里??」
          「怎麽提起旧事了?」牧晚馥扶着商柔坐下来。
           「就是??想起来了。」
           「都过去了。商柔你一直都很乖,以後我们还会在一起的。」牧晚馥双手捧着商柔的脸颊,玉额抵着商柔微微发热的额头。他琥珀色的眼眸沉静温柔,都是说不尽的喜爱,然後认真地道:「我们和好吧,你别再想着合和了,好不好?」
           每一分的幸福,每一刻的宠爱,都是踩在合和公主的尸骨上。
          怎麽可以装作一切从未发生过?
          商柔没有回答,他勉强坐起来,斟了一杯酒给牧晚馥道:「陛下,请。」
         牧晚馥略略蹙眉,商柔知道他不太好杯中物,便说道:「陛下若是不喝,那今夜就由臣妾自斟自饮吧。」
         「朕喝。」牧晚馥接过酒杯。


风雪拍打着窗扉,二人对酌小半夜,商柔仔细地观察牧晚馥,看见那素来冷静自持的美人玉颊泛上嫣红,眼波含着一池春水荡漾,茉莉花香愈来愈浓郁,商柔现在倒是感谢这花香,这让他知道牧晚馥是情动了。
       商柔没想到会如此顺利,一向细心如发的牧晚馥竟然丝毫不怀疑自己在酒里下了催情药—老实说,他一开始甚至没想过牧晚馥会准时应约,毕竟他们的关系已经弄成这样了。
         「商柔??」牧晚馥向商柔撒娇似地伸出手,他以前也喜欢向商柔撒娇,但商柔入宫之後,二人就没有这般亲密了。
          商柔握着牧晚馥的手,牧晚馥把他拉到怀中,怎麽样也不放手,还低声娇嗔道:「不许再惹我生气了??呆子,下次我就不来找你了??」
    「陛下,地上太凉了,臣妾膝盖不舒服,由臣妾扶陛下到床上吧。」商柔挣扎着。
    牧晚馥今天却格外任性,怎麽样也不肯站起来,商柔唯有一手扶着他的背部,一手扶着他的膝弯,把他横起来,一阵芳香扑鼻。平日牧晚馥的衣服穿得很多,现在抱起来才发现他有多轻,好端端一个男人却是柔若无骨,轻成一片羽毛了,一层层的浅紫色衣袍从商柔的臂间散落下来,如同牡丹层层叠叠的花瓣,花蕊就是这万花化作的美人。
  温暖的烛光中,牧晚馥的肌肤如同牛奶般雪白柔软,泛起胭脂似的红晕,凝视着商柔的琥珀色眼眸盈盈带笑,彷佛含着一泓秋水,他伸出双手,乖巧地抱着商柔的颈项,如同波斯猫般噘嘴蹭着商柔的胸口。
     躺在商柔怀中的牧晚馥安静得毫无攻击力,难以想像他就是那个曾经剑指京城的弑君者。他梦呓似地娇吟一声,埋在商柔的胸前,商柔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烛光下那把散落在他身上的深棕色长发,如同凌乱的思绪般交缠在一起。
     满手盈香丶美人醉酒,是无比的旖旎香艳。
     从这里到床上只是短短的一段路,商柔却走得很慢,许多回忆从脑海中掠过。他想,牧晚馥是喜欢过自己的,可惜,这辈子太长了,长得商柔已经开始绝望了。
        李琳依躺在床上,年轻赤裸的娇躯上只盖着一张薄被,她看见醉酒的君王是如此绝色惊艳,流云似的长发缠绕胸前,白玉似的脸颊染上红晕,眼角都是春情,是极尽妩媚的,身上还带着好闻的花香。由於喝醉了,所以罕有地在其他人面前露出歪头噘嘴的可爱表情。她不禁看呆了,这才明白什麽是真正的红颜祸水。
       「公子,陛下一定是最想跟您在一起的。」李琳依叹了口气。
     「没关系。」商柔轻轻地把牧晚馥放到李琳依身边,他微笑道:「好好服侍他吧。」
       他没有发生自己的笑容有多难看。


        商柔在偏殿前坐了一夜,雪愈来愈大,把铜雀宫旧日的奢华全都覆盖其中,远方的明月彷佛被霜雪染成浅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如同彩云的幻影。
     走廊上的宫灯渐渐燃尽,最後嘶啦一声,烛心彻底燃尽,周遭是一片昏暗,只有门缝里的成双成对的红烛还在摇曳着。
       其实商柔可以选择在主殿歇息,但他就歇坐在那里,偏殿的殿门虚掩着,里面是一片春色无边,牧晚馥一向内敛,醉後也是极温柔的,或许是因为他还以为承欢的是商柔,轻柔的亲吻,低声呼唤的名字,浅浅的笑声,李琳依的娇吟??
       商柔没有哭,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天亮。
       玉姬侍寝的第一夜,他也是这样等候着。
       那时候他就知道,那不会是最後一次,只是当时他没想到,把牧晚馥亲手送出去的会是自己。


      东方渐现鱼肚白,晨光万丈,枝头的霜雪映出刺眼的光芒。
     商柔听到穿衣服的声音,还有牧晚馥说话的声音,声音有点疲倦,却是平日的语调。
        是时候进去了。
        商柔匆匆地话起来,顾不得衣衫上都是露水,便敲了敲门。
        「进来。」牧晚馥淡淡地应了一句。
         商柔探头进来,只看见李琳依穿着一袭轻纱,曼妙的身段隐约可见,被君王温柔地宠爱过的肌肤上还残留着红印。她正跪在地上为牧晚馥系好腰带。
          「参见陛下。」商柔行了大礼,他跪在地上道:「昨天陛下醉酒,臣妾本想去拿醒酒汤,回来却发现陛下已经在宠幸这位宫女,便没有打扰了。」
         商柔以为牧晚馥会细细盘问,他却没有说话。
         二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李琳依还在默默地整理牧晚馥的衣服。
         不久之後,赵公公也惶恐地进来了,昨夜凌绿差走他,他本以为公子是要和陛下好好温存,夫妻之间的恩爱自是不愿有旁人在侧,怎知公子却铸成大错了!
         赵公公准备领罚时,牧晚馥已经向李琳依道:「妳的名字是??」
        「奴婢李琳依。」
        「李琳依封为李美人,赐居如芳殿。」牧晚馥转头看着商柔道:「起来吧。」
        商柔站起来,他看见李琳依含情脉脉地看着牧晚馥,刚刚失去处子之身的少女如同破茧而出的蝴蝶,是极美极柔情的,又像是雏鸟首次睁开眼睛,把一颗芳心都放在那个温柔地把她从少女变成女人的男人身上。
       牧晚馥向她笑了笑,然後握着她的手,又握着商柔的手,把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微笑道:「以後就一同侍候朕,可万万不能伤了和气。」
      「是的陛下。」商柔满嘴苦涩地回答。
      牧晚馥摸了摸李琳依的长发,道:「妳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他松开双手, 缓缓地向门口走去,商柔突然抓着他的衣袖。
      牧晚馥回头看着商柔,商柔也看着他,商柔认得这眼神,明明是唇角带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淡。
     「陛下,我??我??」商柔忍不住了,他想抱着牧晚馥道歉,他真的後悔了,他不应该这样做的。就算要自己成为一个无情的夫君,也不要把自己最喜欢的人拱手让给其他人。
    昨夜的温存本该是他们之间的,那双眼睛本该柔情似水地看着他,那双柔软的嘴唇本该印在自己的肌肤上,那些温柔的低唤本该都是自己的名字,那双手本该紧紧地抱着自己??
     全都是自己的。
     明明牧晚馥都退了一步,只要自己半真半假地答应他,他们还是能够恩爱如初。
     可是商柔什麽都没有说,他也不能再说什麽了,只能松开衣袖,跪下来道:「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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