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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影卫来探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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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遥猛的吸了下鼻子,觉得自己的嗅觉已经迟钝了。
两人走到竹林一侧,那里有几间并排的石室,便是试药之所。
正巧,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梳着两角发髻的药童端着个空竹匾经过,两人拦下他询问,药童便带他们来到了其中一间石室门口。
这间石室门口被绳子拦着,上面还栓了一些镇魂的符咒。这时,一个守卫从旁边走了过来,原来,自案发以后,石室这边便被安排了巡逻的守卫,一日三班,加强安全。
两人与守卫打了招呼,得知石室确实自案发以后便被封锁,里面的情形一直未动,沈遥心中一亮,便推门进了石室。
“这间是师傅专用的石室,师傅试药时没有锁门的习惯,只是会把门带上,昨天也是如此,小风,哦,就是发现尸体的药童,当时估摸着试药时间到了,便推门进去想帮师傅收拾东西,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师傅脸朝下趴在这个小方桌上,地上全是血。那个影卫,明明应该被绑在凳子上的,却站在一边。”带他们来的药童叫许川,也曾是施伯仲手下,听说沈遥过来查案,便主动留下,帮他们把石室四壁的照明火把点亮,向他说明情况。
丹木达抱着双臂靠在墙边,看着沈遥在屋内东查西看。
“小风看到师傅出事,立刻跑出去喊人,带人回来一下子就抓住了玄七,当场在凳子旁发现了凶器。”
“凶器是我表舅带在身边的匕首?”沈遥蹲在石凳前面,捡起地上的绳子看了看,断口参差毛躁,确实像被大力挣断的。
“对。”
“嗯。那玄七当时就老老实实让你们抓了?” 沈遥蹲着移动到石凳侧面。
“是啊,他也知道自己逃不掉吧,不如束手就擒。”许川道。
“那天我表舅给玄七试的什么药?”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是主攻心肺的毒/药,哦,师傅有个随身手札,可能会有具体记录。”
沈遥点头,站起来走到方桌旁仔细查看。
他询问了尸体当时大致的姿势,自己模仿着趴了下去,然后又站起身来前后移动了几步,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几下,再去看桌上、地上和墙上的血迹,然后又走回石凳旁,一寸寸细致观察。
丹木达围在他身边也胡乱看着,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喂,你到底在干嘛?”
“丹木达,我觉得杀我表舅的,恐怕另有其人!”沈遥看向他,挺直身子沉声说道。
“哎,我说你急什——”丹木达被沈遥连拖带拽,一路小跑回到刑堂,甫一推开刑室的门,就被里面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君堂主、薛堂主、高堂主!”
“……!”沈遥听他喊了一连串“堂主”,也是一惊。
刑室中,除了高矮刑官和玄七,多了三人,其中两人分别穿着一黑一蓝锦衣武袍,另一人沈遥之前见过,是药堂堂主君莫患。
这时,原来围着玄七的四个火盆已经撤了,不知刚才又给他上了什么刑,此时他从头湿到脚,水滴顺着他的头发不断低落,他面色泛青,低声而急促的咳嗽着,吊着他的锁链被带动得哐啷作响。
“黑衣那人是影堂堂主薛封,蓝衣那人是刑堂堂主高战。”丹木达在沈遥耳边小声说道。
“见过三位堂主!”沈遥上前半步行礼,道,“在下沈遥,是施伯仲的表外甥,今日刚到山庄。”
薛、高两人朝沈遥点了点头,算是问好,薛封对沈遥道,“施堂主的事,还请节哀顺变。我们此番过来,就是看一下审讯情况,给此事做个了断。”说着,他转头看向高战,道,“既然大家都认为没什么疑点了,影卫犯上杀人,是我们影堂调/教不利,玄七按戒律处以刑杀,我们影堂已无意见,二位意下如何?”
“他招认了吗?”沈遥脱口便问,问完才觉察自己的语气过于急切。他抬眼看向玄七,意外的是,正巧碰上了玄七的目光,虽然玄七立刻垂下眼去,但沈遥还是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丝流光,那不是惊恐,似乎他对死有着某种认命;说是希望,却被压抑得很深,更像是对生命的最后一点倔强和执着。
“哼!人证物证俱在,招不招并无区别。”君莫患在一旁冷冷道。
沈遥皱眉,将目光投向高战,见他目光精锐,似是公允之人,忙道,“高堂主,我有足够的理由可以证明真凶另有其人!”
“哦?此话怎讲?”高战拧起眉间川字纹,问道。
“我刚才和丹木达去了案发的石室,查探现场发现了一些线索,可以证明玄七并非凶手。能否请诸位和我一起去现场,听我分析了便知。”
高战与其他二人对视了一下,薛封点头,君莫患挑眉。高战点头道,“好,那我们就跟你走一趟。”
沈遥、丹木达及三位堂主一行五人来到案发的石室。
此时日落西山,光线已经彻底黯淡下去。石室被四角的火把照得明明晃晃,许川又拿来了一个大烛台,点上粗粗的牛油蜡烛,放在石室中间的桌子上,辅助照明。
“嚯,这蜡烛够粗的。”沈遥看向烛台时随口道。
“是啊,牛油蜡烛耐点够亮,我们山庄一般地方都用这种蜡烛。”许川道。
“说吧,你们发现了什么线索?”高战开口问道。
“大家请跟着我来看,注意尽量不要踩到或者碰到血迹。”沈遥绕过地下的暗红,拿起桌上的蜡烛,照向桌子前面的石凳。
“试药时,我表舅应该坐在桌边,面朝石凳方向,他被发现遇害时,身子是半趴在桌子上,所以桌子下面有很大一滩血迹。”说着,沈遥把烛台放低,让大家看向地面。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君莫患在一旁道。
沈遥道,“我听君堂主您说,当时刑堂有查验过我表舅脖子上的伤口,”他看向高战,问,“高堂主,那当时除了发现造成伤口的利器与他随身携带的采血匕首吻合,在伤口深浅走向上有什么发现吗?”
“他脖子上的伤口……是从左向右变深的。”高战想了想道。
“嗯,”沈遥点头,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在脖子上从左往右比划了一下,道,“割别人的喉这种动作,一般来说,都是起始下手的地方伤口略浅,割下去后,因为用力,所以伤口越来越深。排除左撇子这种特例,我表舅喉咙上的伤口是从左向右变深,也就是说,对方是从他身后下手的。而现场没有什么打斗痕迹,他身上也没有挣扎的伤痕,说明是熟人作案,趁其不备下手。如果说,玄七当时先是挣断了绳子,再冲到我表舅背后下手,这么大的动作,现场应该更加凌乱才是。”
“话虽如此,但难保玄七当时因为发狂,动作很快,你表舅躲闪不及……”君莫患皱眉道。
“这么说的合理性不高。而且,我有更进一步的证据。”沈遥道。
“是什么?”刚才一直没有出声的薛封问道。他刚才几次微微点头,显然对沈遥的分析有所认同。
“大家看,”沈遥拿着烛台照向桌子旁边的墙壁、通向石凳的地面以及石凳周围,“这些地方都有一些散落的血点,整体呈扇形分布,我表舅当时是趴在桌子上死去,被割喉时,应该是面朝石凳站着,颈部血液第一时间向前上方大量喷溅出来,落到墙上、地上、和石凳四周。石凳离桌子约有半米远,血迹甚至喷到了椅背后方这么远。”
众人跟着他走到石凳旁,果然看到石凳后方地面上有一些呈针刺状的血滴。
“这说明了什么?”高战问。
“这没说明什么,”沈遥这句刚说完,就见众人脸一黑,他赶忙道,“说明问题的,是石凳上的血迹。”他把烛台凑到石凳内侧,道,“大家看,除了椅背内侧这一边很靠上面的地方,有两三滴血迹,石凳的整个座位上几乎没有血迹,成了扇形的一个中空地带。”
高战俯身过去,沈遥赶忙把烛台凑到他眼前,高战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扭回头对着石凳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然后站起身来后退两步,整体打量眼前血迹的分布。薛、君二人也上前仔细查看。
沈遥这时用手指在石凳上画了一个身体的轮廓,道,“石凳上没有血迹,这就说明,当时石凳上坐着人,他可能侧头昏过去了,肩膀一侧空了出来,所以这里溅上了几滴血。”说着,他用手点了点椅背上仅有的几滴血迹,“又要坐在石凳上挡住血迹,又要同步杀人,我想,玄七是不可能做到的。而有人趁玄七昏迷时杀人,然后把他身上的绳子扯断,这却很容易做到。”
高战一字不漏的听完沈遥的分析,眉头皱了起来,他突然开口唤了门外的守卫进来,问道, “自从案发之后,这间屋子有没有人擅自进来收拾过?”
“回几位堂主,案发之后这里就封锁了,一日三班看守,绝不会有人擅自进来,除了……”守卫看了一眼沈遥。
“我刚才是进来了,在场的有丹木达、许川,大家可以互相证明,绝对没有破坏过现场。”沈遥赶忙道,另外两人连声附和。
“那会不会是玄七杀人之后,自己把石凳上的血迹抹掉了呢?”君莫患在一旁道。
“刚才我们分析,玄七如果杀人,应该是处于发狂状态,而如此高明的抹掉血迹,需要的是冷静的思考,这两种状态本就矛盾。且不说是否真的能那么干净准确的抹掉所有血迹,以及这么做对于一个影卫来说,是否真的对脱罪有用。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相信更合理的一种解释呢?”
“……”
“三位堂主,”沈遥对抱拳道,“表舅之死,疑点众多,身为他的表外甥,我希望可以亲自查明真凶,以慰表舅在天之灵,还请三位成全在下的不情之请!” 他的目光中倒映着石室的火把,如同燃起强烈的光芒。
“呵,”高战笑了一下,道,“沈公子天资聪颖,老天派你过来,应该就是不想让你表舅枉死。我同意让沈公子亲自来查此案,两位意下如何?”
“施兄本就是我药堂之人,我们药堂和沈遥一样,是最想查出真凶的。我对此当然没有意见。”君莫患道。
沈遥看向还没发话的薛封,就听他道,“我也没有意见。”
沈遥道,“既然如此,我一定尽快查明真凶,严惩凶手,好让表舅在天之灵得以安息。”他眼睫轻眨,又道,“那个叫玄七的影卫,刑堂是否可以释放他?他是和我表舅最后相处于一室的人,我想亲自问问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可以。”高战答应,侧头看了一下薛封。
“沈遥,”薛封再次开口,“我会命玄七全力协助你调查此案,你尽管去查吧。”
“如此甚好,多谢诸位!”沈遥道谢。
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响起,众人一愣,继而回过神来,齐齐看向沈遥。
沈遥尴尬的按住自己的肚子,脸上唰得一红,道,“肚子饿了,晚饭到现在还没吃……”
“哈哈……”
“噗……”
君莫患上前轻轻拍了拍沈遥的肩膀,吩咐丹木达带沈遥去吃饭和安顿,众人便出了石屋,各自散去。
☆、探望
春末的夜晚,闷热异常,天空发紫,星月隐匿,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春月、秋云和红铃几个婢女,待在山庄的厨房里闲聊。
“哎,你们听说了吗?施堂主有个表侄子,今天刚到山庄,就帮那个影卫洗脱了嫌疑,高堂主都把这个案子交给他来查了。”春月人如其名,面如满月,长相带着福气,她嗑了颗瓜子,对着其他两人道。
“不是表侄子,是表外甥。”红铃更正道,她身材娇小,浅笑间带着点甜美,此时正选了灶台上的几碟剩菜,往手边的一个食篮里装。
“哦,对,你就在药堂,比我们两个厨房丫鬟的消息灵通多了。”秋云模样秀气机灵,在一旁道。
突然,一声闷雷炸响天空,狂风撼动窗外的树影,像是无数个漆黑的怪物趴在屋外向内窥视,屋内不知某处突然传来了若有似无的“咔嚓”一声,三人吓了一跳,安静片刻,屋外又是一声闷雷,大雨就这样“哗哗”下了起来。
“哎,吓死我了,哈哈——”春月首先笑了起来,其他两人也跟着笑了。
“听说杀施堂主的应该是熟人,那不很可能就是药堂的人么,也就是说,凶手可能就在你身边哎,红铃,你怕不怕?”
“你可莫再吓我了,从庄主下令要重查此事以后,我们整个药堂都人心惶惶的。”红铃拍了拍胸口道。
“不过那个影卫也够倒霉的。”秋云道,“你们想呀,年初的时候,庄里不就开始传,要单独再设立一个苍龙殿,要么是药堂独立,朱雀殿管理各种内务;要么影堂和武堂拆分,各司其职。所以药堂和影堂这小半年一直在暗暗较量。这次药堂拿了影卫杀人这件事不放,不就是想证明是影堂指使么,就算证明不了,也说明影堂对影卫的调/教失职。”
“嗯,大家都看得出来,也亏得那个影卫命大,一直没认罪,撑到得救。”春月道,她看向蓝衣问,“哎,你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跟我们说说呗。君堂主这次是不是气死了?”
红铃抿了抿嘴,显然不想让话题越说越开,道,“我哪有什么内幕消息,也就是你们知道的这些。”她关上了食篮的盖子,伸手一提,道,“我说你们,少嚼点舌头根,万一被凶手听到了,说不定会来杀你们!”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屋外正好一道闪电劈过,如同黑夜睁开了独眼,紧接着雷声响起,把红铃的语调衬出几分诡谲,连她自己都好像被吓到了。
春月和秋云不由暗暗咽了口口水,这时,那若有似无的“咔嚓”声又在屋里响起,几人对视了一下,春月朝着右手边的一个屋子斜了斜眼,三人小心翼翼的绕过灶台,探头探脑的迈进那个屋子。
秋云率先叫了起来,接着其他两人也叫了起来,贴着侧屋门边站着的那人也跟着大叫了起来。
“你你你——”三人齐齐伸手,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人,那人身着素衣长衫,秀眉凤目,年轻俊俏,两腮微微鼓着,嘴里还塞着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食物,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
“我……嘿嘿,”沈遥尴尬的笑了笑,举起手里吃了一半的糕点晃了晃,道,“桃酥……很好吃。”
丹木达带沈遥去吃饭的时候,厨房已经关灶了,沈遥也是心大,让丹木达把他带到厨房,自己找了些糕点来吃,一吃就吃了好些时候。
想到刚才听到的内幕,沈遥感到一阵心累,上位者勾心斗角,把下位者当做牺牲品,这种事情,怎么都让人觉得愤懑不平。
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沈遥从厨房出来,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去探望一下玄七。
雨后天气清爽微凉,沈遥踏着潮湿的石板路,找到了药人居住的院子。
院门口点着两个灯笼,有守卫看守,沈遥说明了来意,进到院中,迎面居然看到红铃提着食盒向外走来。
“……”
“……”
两人均是一愣,沈遥首先作揖打了招呼。
“沈公子好。”红铃福了下身子回礼。
“你这是?”
“哦,红铃来给药人送饭。”红铃晃了晃手中的空篮。
“这院中/共有几个药人?”沈遥看了看院里两排小木屋问。
“最近试药的人比较少,总共只有四人。”红铃道,说话间握着篮柄的手紧了紧,沈遥发现她神情有些黯沉。
“你似乎不是很开心?”沈遥试探着问。
“嗯,”红铃犹豫着道,“您也知道,玄七……哦,就是那个被怀疑杀人的影卫的事……我刚才给他送饭,看他浑身是伤,心里有些难过。”
“……”沈遥有些意外,只觉心头一软,问道,“他们给他疗伤了吗?”
“应该是给敷了些伤药。”红铃微垂着眼睛道。
“他住哪个房间?我去看看他吧。”
“那间。”红铃给沈遥指了方向。
沈遥敲了敲玄七的房门。
屋里传来轻微的哐啷声,接着门开了。
玄七出现在门内,他和沈遥的个头差不多高,身形略为瘦削一些,身上正披着黑色粗布外衣,衣襟没有完全合拢,锁骨处的曲线优美,胸口处隐隐露出染血的绷带。他的面容在昏黄的光线下半明半暗,脸上有些细碎的伤口,额边垂下的两缕散发把他深邃的五官衬得有些柔和。虽然神情透着无法掩饰的虚弱疲惫,但他仍立如韧竹,周身有种坚毅的力量感。
看到沈遥,男子露出微微吃惊的表情,顿了一下,迅速单膝跪地,向他行礼道,“见过沈公子。”
“好说好说,你快起来。”沈遥忙把玄七扶起,“我想来看看你,随便聊聊。”
“是。”玄七起身把沈遥迎入屋内,动作间,那哐啷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沈遥低头一看,发现玄七的右脚上竟然栓了一根铁链,铁链一头扣在墙角,长度正好够他在屋内活动。
“这是什么?”沈遥问。
“这是防止药人逃跑用的。”玄七道,他的声音低沉,还带着伤后的沙哑。
“……!”
木屋里的摆设非常简单,一桌一床一凳一柜。
沈遥坐在桌边,玄七便立在一旁等他问话。
沈遥突然觉得胸口涌上一股脾气,不管是眼前这人因为政/治斗争而平白遭罪,还是因为这样被拴在屋里,都让他觉得很不开心,心头如同被压了石头,郁闷烦躁。
偏偏遭罪的那人却面无表情,似乎对加之自己身上的种种都习以为常。
沈遥挠了挠额头,站起来伸手去拉玄七的手腕,没想到只觉眼前一花,对方手腕一翻,沈遥反射性的出手擒拿,下一刻,对方放弃闪躲,任由他擒住了手腕。
“……”
“……”
“沈公子恕罪!”玄七一怔之后,不顾手腕还被沈遥握着,迅速单膝跪地。
沈遥松开手,也蹲了下来。他两手往玄七脸上上下一遮,只露出他的双眼,仔细瞧了瞧,忽然笑道,“果然是你,三日前一个雨夜,在鸾青山的另一个山头,和我在山洞里对打的人就是你!”
“……”玄七面色微僵,没有回话。
“你别不承认了,你当时虽然易了容,但是这双眼睛我印象很深,绝对不会认错。”沈遥说着,直接坐到了地上,和玄七保持一个高度。
“……”玄七睁大眼睛看向他,旋即立刻垂下目光。
“喂,还不承认啊?”沈遥继续逗他,“你的眼睛形状深邃,眸子格外幽深,只怕见过的人都不会忘记吧。要不然,我去影堂问问你前几日的行踪求证一下?”
“……公子恕罪!”玄七心中暗暗叫苦,说着就要伏下身去,却被沈遥伸手拦住,他只得低着头道,“那日玄七外出执行任务归来,误以为公子是追杀之人,所以才……公子要打要罚,玄七认罪,只是……公子莫要再取笑玄七。”说着说着面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沈遥看在眼里,只觉可爱有趣,道,“那好吧,你能扶我起来吗?”
玄七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将他扶起。
沈遥注意到玄七面色苍白泛黄,额角皱着青筋,有冷汗还在滑落,伸手便覆上玄七的额头,玄七又是一僵。
沈遥用另一只手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面色一沉,道,“你都烧成这样了,还想向我请罚?”
“玄七无妨,”玄七忙道,“之前冒犯公子,任由公子处置。”
“你跟我过来。”沈遥把玄七拉到床边,把他按坐在床上,不容置疑的道,“坐在这,等我一下。”
玄七有些拘谨无措,但也听话没动。
☆、问询
沈遥推门出去,很快便端着个铜盆回来,里面盛了半盆水。
“我在院中井里打了些凉水。”沈遥对他解释道,把盆放到桌上,自怀中掏出一块白帕,用水浸湿拧了拧,走到玄七跟前。
“你还是躺下吧。”说着便要扶玄七躺到床上。
这动作对玄七来说着实太过陌生,他微微挣扎了一下,沈遥手上用了点儿力,道,“听话,别闹。”
“……”玄七心想,沈公子这怎么像在哄小孩子。但不知是实在伤重乏力,还是沈遥的动作声音带有蛊惑,他竟也乖乖顺了沈遥的摆弄,倚靠在了床头。
沈遥把浸湿的帕子敷在他额头上,冰凉的帕子则瞬间把额头的昏热降去不少,玄七觉得心头一松,不由眯了眯眼睛。
“你吃过药了吗?”沈遥问。
玄七微微一怔,没想到沈遥竟一直在关心他的伤势,他想过沈遥会连珠炮般的质问他,让他回忆施堂主遇害那天的经过,即使他真的是因为试药昏过去了,实在没有什么记忆,却不会有人相信;沈遥也许会因为他在山洞那日的冒犯,从刑堂借来刑具,对他责罚解气。然而,绝不会是像现在这样,让他躺下来,问他发烧有没有吃药。
“喂——”沈遥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吃过药了。”玄七眨动眼睛道。
“那就好,省得我这么晚再跑去给你找药了。”沈遥笑了笑道,“对了,待会帕子热了,你就自己重新浸凉了敷在额头。”
“多谢沈公子。”玄七顺从的道。
“不谢。”沈遥挑起嘴角道。想到面前这人熬了将近一天一夜的刑罚都未认罪,便可知他的毅力有多强大,这个隐忍而坚毅的人,在自己面前卸下力量,任自己照顾,让沈遥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亲近感和满足感。
“公子不罚我吗?”玄七忍不住道。
“啊?”沈遥赶忙回过神来,下巴一挑,道,“喂,那天在山洞,明明是我打赢了架,你可是落荒而逃的。本公子还要谢你陪我打架练手呢,干嘛要罚你?”
“……”玄七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怎么?不服气?不服气的话,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比试比试。”沈遥作势要撸袖子。
“玄七不敢……”
“呵,那我就算你主动认输了哦。”沈遥笑道。
“……”玄七觉得和沈遥的每句对话都不在一个思路上,也罢,自己也没什么好争的。只是眼前的公子生得俊美,微微一笑,让人有春风拂面之感,玄七的目光不由在他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正想着,就听沈遥道,“对了,玄七,我想问你,我表舅遇害那天,你有发现什么异常吗?再细微的也行,都说给我听一下。”
玄七正色,回忆道,“昨日……属下因为试药,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施堂主就已经……”说了抿住了自己伤痕累累的嘴唇。
“那你昏迷前呢?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我表舅?”
“并无。”
“那你知道你昏了多久吗?”
“属下记得,昨日试药是申时开始,那药让人胸腹疼痛,我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好像听到了撞钟的声音。”玄七道。
“撞钟的声音?”
“嗯,我想,那应该是每日酉时武堂训练结束时的撞钟声。”
“而小风发现表舅遇害是酉时刚结束的时候,也就是说,表舅遇害时间应该就在酉时之内。”沈遥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道。
“这个线索很重要,”沈遥抬头看向玄七,眸光闪动,“你还记得什么别的事情吗?”
玄七眉头微蹙,仔细思索,然后摇了摇头。他忽觉胸口憋闷,不由低咳了一声,带着难掩的苦闷。他赶忙紧闭双唇,忍耐不再出声。
沈遥见状,伸手过去,本想扶他起来帮他拍拍背,又记起他背上应该有很多伤口,于是便改为握住他的手腕,将一股真气传了过去。
真气刚探入玄七体内,便感到一股抵抗,沈遥柔声道,“放松,我帮你疏导一下真气。”
“沈公子……”玄七吃惊,见沈遥不愿罢手,只好尽量放松。
沈遥的真气沿着玄七的筋脉而入,帮他运行了一个周天。
他皱着眉头收回手,对玄七道,“你筋脉受损不轻,需要好生调理,这些日子好好吃药,多打坐调息。”
玄七看着他,乌眸似深潭淬入秋雨,波动无声,最后只是化作一声,“多谢公子。”
沈遥觉得他似有难言之隐,却不愿诉说。
踌躇了一下,沈遥问,“玄七,你恨我表舅吗?我是说,他拿你来试药……”
“属下怎么会恨施堂主?”玄七有些诧异的看向沈遥,道,“试药是属下职责所在,服从主命是我等存在的价值,施堂主所做之事并无任何不妥。”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似乎在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沈遥看玄七一副由衷的表情,心中郁闷烦躁之意又泛了起来,坚强乖顺的人,怎么就被变得木然无感了呢,就像被剥去了人心中的一些重要东西一样。
他抬起一只手想要揉额头,又猛地放下,看向玄七道,“玄七,咱们一定要查出真凶,为了我表舅,也为了你。”
玄七的乌眸中似漾过一丝涟漪,很快消逝不见,他依然面无表情,但却点了点头,道,“玄七责无旁贷,影主已下令我协助公子破案,但凭公子吩咐。”
“嗯,”沈遥冲他笑了笑,道,“那今日你且好好休息,我便先回去了。”
沈遥走向门边,突然听玄叫了声“公子”,他回头一看,见玄七起身下床,认真跪了下来,对沈遥道,“公子今日帮玄七洗冤,玄七还未来得及感谢公子,请受玄七一拜。”
“哎哎,不用拜了。”沈遥赶忙上前,没来得及阻止,玄七已经拜了下去。
沈遥把他扶起来,看他幽深的眸子带着真诚,苦笑道,“你可真是……”
随着玄七的动作,他脚上的铁链从刚才起便一直发出哐啷之声。沈遥低头看了看,愈发烦躁起来,道,“这东西实在太碍事了。”说着,竟蹲下身去,直接用手扯拽。
“沈公子……”玄七惊得也蹲了下来。
沈遥发现脚链是玄铁所铸,结实异常,便对玄七道,“你在这里等我。”说着便冲出了门去。玄七呆在当场。
不多会儿,院中的守卫跟着沈遥来到玄七的屋内,绷着脸帮玄七打开了脚链。
“这小子如果跑了,你可得负全部责任。”守卫对沈遥说。
“没问题,”沈遥立刻应下,也不知他是怎么说动守卫的,就听他道,“你们药堂、影堂、刑堂的堂主都同意了让玄七协助我查案,你锁着他才是万万不妥。”
守卫翻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开锁,嘴里嘟囔道,“一个影卫、药人,哪来那么多事儿。”
“有劳李守卫了。”沈遥对他抱了下拳,然后对玄七挤了下眼。
“哼!”守卫把铁链卷着收起来,又翻了玄七一眼,离开了屋子。
“好了,这样你没事就可以去外面散散步、透透气,伤势也能好得快点。”沈遥的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守卫的影响,他回过头来对玄七微笑着道。
“多谢公子。”玄七说着又要下跪,沈遥这次及时扶住了他。
“哎,不必总是跪我啦,我不是藏名山庄的人,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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