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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性帝后关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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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我,你,问镜,你不是睡着了吗?”
他已经反映过来,他做了什么不好的,难以原谅的事情。
张问镜却是看着他,轻笑了一下,开口说
“今日是你兄长大婚之日,怀瑜,你何以觉得,我会睡得着?”
“……”
怀瑜不由得迸住呼吸,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他握紧了手指,觉得手腕一阵的刺痛,却无暇顾及,他只能看着张问镜,又绝望的解释
“我只是——问镜,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我上一次听到这句话,是我被人轻薄的时候。”
张问镜好像听到什么很很好的笑话,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怀瑜面前,说
“怀瑜,我和你说一个秘密,当年也是这样的暮色四合,我被人下了药,他是为了要我受到凌/辱,你呢?怀瑜,你告诉我——”
张问镜伸出手,轻轻的搭在怀瑜的双肩上,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了冰霜,他在怀瑜的耳边说
“你在做什么?堂堂将军府的小公子,在做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我在做什么?
怀瑜觉得背上阵阵冷汗,脸颊火热。
他已经很慌乱,他不知道张问镜被人算计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那自己在他眼里,是不是也是令人厌恶行为卑劣之人了?
怀瑜大脑空白一片,心中凉一下热一下,像是在冰火两重天中煎熬。
如果他再待着这里,他会死掉。
他无面目面对问镜,于是只能逃。
逃,要逃到什么地方呢。
总之,先出去这个院子。
怀瑜晃动了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几步,不敢抬起头看张问镜的表情,便慌不择路的转身跑了出去。
张问镜看着他离开,只是跟着走了两步,却又放弃了追,他从来没有想过怀瑜会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或许怀瑜是搞混了什么是爱情是友情,是以觉得这样让他跑回家冷静一下也好,等天明了,再好好安抚一把,和他好好说说关于情感的分类。
而且另外一方面,他并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安慰怀瑜,一想起来今天李怀瑾这蠢货就要和别人成亲,张问镜就想砸东西,他真是厌烦现在这样生闷气的自己,也厌烦眼瞎的李怀瑾。
张问镜想要回屋去写字静心,只是还没有走几步,便闻到了桃花的气息。
寒风凛冽,雪花飞扬的冬日,是何处来的桃花味道?
张问镜疑惑的回了一下头,却猜不到源头,更不能将其和怀瑜联系在一起,因为地坤是决不会闻到地坤的味道的。
这是常理,人尽皆知。
唯有青石板的缝隙里掉落的银针可以提醒得到张问镜想起来什么,但是他没有低头,所以看不到,所以不知道。
所以终于错过。
☆、那个遇见,难堪
怀瑜慌乱的奔走着,好像走了很长时间,但是距离家却还很远。
明明不过几个巷子,却好像是无穷尽的路一样。
怀瑜已经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天地一片昏暗,又有幻影缭乱。
而嗅觉更加的敏锐,铺天盖地的天乾的味道像是一道道细长而坚韧的丝线,许许多多的丝线合在一起制造成一张巨大绵密的网,让怀瑜无处可逃。
他已经手脚发软,口舌发热,于是一下子便跌倒在无人经过的街角,而后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伸出不住颤抖的手勉强的扶着墙壁,一点点的挪动,一点点的防备着,又沉溺在那愈来愈近的天乾的味道里。
其态愈媚,其情愈烈,其身愈软,其志愈消。
其在闻着味道寻来的人的眼里,像是艳丽无双又令人沉醉的绝世尤物。
傅浓墨停下脚步,微笑的偏过头和随从说
“那个人,是将军府的小公子吗?”
随从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道了一声是。
傅浓墨便啧啧叹了一声,道
“这可真是受尽委屈了,哥哥新婚大吉,做弟弟的却在街头巷口等着人来解救,素来听闻将军府不大看得起地坤,看起来传言不假。”
那随从便又附和。
傅浓墨便原地踱步,一边又远远的看着那蜷缩在墙边的妙人,一边想起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转过身,伸手便指了一个人,咳了一声,说
“不必忍耐了,幕天席地,且与李小公子快活了,明天我登门替你去求亲,跟了我傅家的子弟,总比什么乞丐野狗糟蹋了强。”
那被指到的人便好似受到了惊吓,虽然也被这甜腻的桃花香气撩拨的心潮涌动,但是到底知道对方的身份,且东家在场,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因此压制着。
傅浓墨话音一落便转身离开,好似避嫌了。
那手下便万分的受宠若惊,不曾想到东家竟然将这样的好事送到自己的身上,于是连连道谢,又说甘心生生世世为傅家出生入死的话,傅浓墨便哈哈大笑,只是摆了摆手,也不多说话。
那手下便也忍耐不住,快快的走了过去,到了怀瑜身边的时候,衣衫已经解开了大半。
怀瑜模模糊糊的看着,无力的伸出手,想要抗拒,却一点力气也没有,那手指伸出去,在这样的气息之下,又更像是邀请。
而他的脑子也时而清醒,时而不清晰,这陌生的人好像是他最爱的人了,和最爱之人欢好,为什么要抗拒呢。
怀瑜咬了舌尖,一点点的清醒,要逃离这陌生的天乾,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其人一下子扑了过来。
怀瑜只能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却没有预料到的衣衫被扒开的情形,而是听到一声惨叫。
那叫声实在太惨烈,又距离怀瑜如此之近,他的耳朵差点聋掉。
怀瑜睁开眼,便看到那人瞪大双眼看着自己,而后一下子栽倒在自己的面前,身躯之下流出鲜血。
怀瑜一动不敢动,手指触碰着地面,沾染了水汽。
那是霜。
天地之间起了寒霜,白色的寒霜从远处覆盖而来,霜是没有味道的,唯有一点淡不可察的水汽弥漫在怀瑜的鼻息中,一层一层的将他全都包围。
有天乾的味道,是霜。
这霜气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把一方天地包围的严严实实。
傅浓墨一行人停在街口,借着树上的灯笼看清了一行人穿着朱红色贴金箔衣物的随从,又看了看面前轿子的摆设,便停下脚步,弯下腰行礼
“草民傅浓墨,见过太子殿下。”
那轿子只停了一停,随后便又径直往前走去,并没有任何人和他说话。
直达一行人马全都离去了,傅浓墨才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往前走去的人马,呵呵笑道
“太子如今,如今是连场面,也越发不肯做了。”
那身边的侍从却已经颤抖,他看得出这马车行进的方向是他们刚才出来的位置,又开口颤声说道
“太子,阿福——”
傅浓墨便抚了抚衣袖,略略惋惜的说道
“撞到了太子的手中,大概是要死去的。惊蛰破春,乾坤混乱,此乃天性,非人力可控。只是可惜了我一番苦心。”
他的话音落下,那随从便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着,傅浓墨回头看了他一眼,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不在意的说道
“别想了,先去宫中见过君后才是正事,你去宫中和君后说那批药材已经过了江,明日一大早便能运入宫中,请君后放心便是了。”
随从便疑惑道
“您不去吗?”
傅浓墨便叹道
“太子未曾依照计划去明月楼,那等在内里的人总要要人去安抚。圣上千秋万代,必然会好转过来,君后实在是为情所迷,才觉得圣上时日无多。你去了之后,不必说太多话的说,只需要听着君后□□就是了。”
那随从道了一声是,傅浓墨便长叹着离去了。
那轿子最终停在距离怀瑜十步远的距离之外,那被暗器取了性命的天乾的尸体已经被运走,只有地上一滩血水,怀瑜一只手指浸染在血水中,另一只手已经伸入自己的已经之内,他已经衣衫不整,所有的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不敢,也不能去看。
赵稷从轿子里出来,带着一点的无奈走到怀瑜身边,刚一伸出手,怀瑜便打了一个哆嗦,眼神迷离的看着赵稷,又凑到他的面前,有些魔怔的说道
“霜……”
赵稷好似什么也没有听见,直接无视了怀瑜那一点聊胜于无的抵抗,抬起他的手指,用布巾把手指上沾染的污血擦拭干净,而后布巾便被抛弃在血水中。
然后伸出双手,很轻易的把怀瑜抱了起来,怀瑜下意识的便伸出手搭在他的脖颈上,又蹭着他的脖颈,闭上眼睛,默默地流出一滴泪来,又轻声呓语
“真凉的霜啊……”
这样凉的霜,像是已经冰凉的心。
此夜过后,他李怀瑜便不是李怀瑜,而是不知道什么猪牛鸡鸭怀瑜了啊!
☆、那个夜晚,难捱
赵稷将李怀瑾放入车轿之中,便下令让人驾车回去太子府,不必去原先要去的地方了。
说完之后,便进去轿子里,趁着怀瑜扑过来之前,很有先见之明的伸出一只手抵着,另外一只手从一旁的盒子里夹出了一只药丸,不由分说的塞进李怀瑜的口中,又递过杯子给他,让他将药丸和水咽了下去,看着李怀瑜眼中清明了一点,才转过身,直视前方,稍微放了下心,又开口调笑道
“这药丸只能顶半个时辰,只是将军府现在众人狂欢,你回府去也无人可以照看你。你有什么喜欢的人,我将你送到他的府中——放心,必然让你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吗?
从那片混沌里清醒过来的怀瑜低下头,头发贴着面皮成缕成缕的垂了下来,那是被汗水浸透的原因,他眨了眨眼,这时节也已经明白过来,前来找他的是太子赵稷,不是他想象中什么陌生的人。
可是他又能找谁呢,他谁都不能找。
怀瑜伸出手抚了一把脸,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而后才轻声道
“我喜欢你。”
“什么?”
赵稷还没有反应过来,头顶一片阴影,是怀瑜已经将他扑倒在身下,车厢本来便不大,这一下内里的摆设便东倒西歪,叮咚咣当的乱了一地,赵稷不知道他发什么疯,眯了眯眼,保持着被扑倒的动作,静静的看着怀瑜要搞什么名堂。
怀瑜看着他,笑了一下,如春花灿烂
“殿下,您该成亲了。”
“怀瑜?”
赵稷终于觉得很不对劲,伸出手要推开他,却被反握着压了下去,于是赵稷只好无奈警告道
“你清醒过来,会后悔的。”
“我不会——我很清醒。”
怀瑜语气坚定的说,身体随着马车的行驶一摇一晃的,像是喝醉了酒,他垂着头,头发散落在赵稷的面容上,垂落在赵稷的发丝之间。
他们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气息交换着气息,桃花的香气萦绕在赵稷的鼻息之间,像是无边无际的业障,要将他拉入到无边的深远之中。
赵稷抬着头看着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怀瑜,最后一次问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怀瑜却只是深深的看着他,好像看着最爱的人,轻声开口,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我和兄长长得像吗?”
赵稷沉默了一瞬,便嗤笑了一声,撇过头去,很不在意的说道
“一点也不像,傻子。”
“但是,娘亲他们都说我和哥哥……很像。”
怀瑜话说了半截,就腹下身体吻了上去,从嘴唇蜿蜒到他的耳边,喘息声音一声声的传到赵稷的耳朵里。
怀瑜留有最后一点清醒,或许已经不清晰,否则必然不会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来
“你将我当成兄长,我将你当成他,既然注定得不到,不如你我凑合着过。殿下,你我已有婚约,提前来行大事也未免不可。”
反正也没有更好的人,也不会遇到更差的人。
赵稷闻言,便抬起眼看着怀瑜,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他透过怀瑜散落在他脸颊眼睛上的发丝,想要去看怀瑜的眼睛,却只看到一片迷恋。
那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清醒,怀瑜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襟,声音带着一点的绝望
“救救我吧,殿下……”
赵稷僵硬着,半晌才好像是接受了这飞来温香,他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怀瑜的脊背,直到了太子府前,才怀抱着怀瑜站了起来,一脚踢开轿子的门,凌冽寒风迎面袭来,怀瑜打了一个哆嗦,忍不住朝着温暖的心胸靠去,他的手臂挽着赵稷的脖颈,月雪映照之下,好像也在发光一样,手指静静的抓着赵稷的衣领,甚至凸出青色的血脉,好像是抓着什么维系感情的稻草一样,他不用力抓着,便被抛入万丈深渊了一样。
赵稷将他静静地怀抱着,下去了车轿,大步流星的进去了太子府,而后目不斜视的往寝殿走去,沿路上的家仆皆是低垂着眉目,无人敢说一句话。他们是中人,本不能闻得到地坤的味道,然而这一刻清淡的桃花香气从殿下的怀中之人身上发出,萦绕在他们的鼻尖,像是初春冰破,惊蛰之际,万物复苏。
然而这是最严寒的冬日,本不该有桃花盛开。
太子府的仆人皆静静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闻着那若有似无的桃花香气,看着殿下一声宽松的便衣怀抱着衣物层叠落下的美人,美人整个脸庞都埋在殿下的胸前,让人看不清真容,唯有三千长发如泼墨一般落下,他们低着头,只能看到一点的发梢和因为衣物褶皱而露出的洁白的小腿脚踝,在走廊里不甚明亮的灯笼映照之下,雪白的一段,让人心中生起一点的涟漪。
然而这涟漪转瞬就消失不见,因为殿下的步伐很快,快到他们还不得回味,便听见一声巨大的门响,太子已经将寝殿的门完全关闭,除了随着门窗缝隙飘散出的一线香气,其余什么也无有了。
那是春天距离他们最近的时候,在寒冬腊月,春分还远远不到的时候,他们提前闻到了桃花绽放的味道。
怀瑜和太子回府的时候,另外一端,才有人回到了将军府去报告说小公子不见了。
那正是怀瑾和尽染拜堂的时刻,锣鼓唢呐万分欢庆的吹奏着,漫天飘散着桃花瓣,围观的人便互相笑道
“这纸染的花瓣,竟然还有桃花香气呢。”
话音刚落,将军夫人便猛地站了起来,他总觉得心跳的厉害,这一会儿听到怀瑜不见的消息,本要立刻开口斥责到底是谁要怀瑜出去,然而看着满堂宾客,却没有办法呵斥出来,因为众目睽睽之下,他如何因为担忧怀瑜,便毁了大儿子的婚礼。
且不过这一会儿的时间,应该能撑得过去。
于是在众人疑问的目光中,夫人忐忑不安的坐下去,只等怀瑾快快的拜了天地,他才好细细的询问下人怀瑜到底跑去了什么地方。
众人看着将军夫人的脸色,自然也明白大约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于是声音都压了下去,只等着新人拜堂。
吉时已到,喜庆的音乐停下来,尽染带回来的那小孩子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站在尽染的身后,在这一瞬间的寂静中,忽而开口
“你不是我爹爹。”
☆、那个圣上,宾天
小孩子脆生生的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去,一时间众人窃窃私语,那小孩子咬着嘴唇,一脸的委屈倔强。
这次不等将军夫人开口,将军便将如炬目光看向他,手指握着扶手,只是众目睽睽 ,不好开口询问。
怀瑾下意识的转眼看着尽染,对方却兀自不动的站在原地,低着头,因为面上蒙着红纱,所以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是这样的态度,怀瑾已经明了七八分,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在那孩子面前蹲了下去,扶着那孩子的肩膀,竭力温柔的问道
“你说什么?”
小孩子浑身抖得厉害,好像怀瑾是什么很可怕的怪物,又闭上眼,大声的喊道
“你不是我爹爹!”
那孩子忽而流出眼泪,好像很悲愤一样,又嚎啕大哭,哭声从大厅一直穿到庭院内,就连吹奏乐器的人也被这哭声镇住,互相以眼神传达心意,不敢多说一句话,然后又听见这小孩子哭喊道
“你不是我爹!”
他一边哭喊,一边挣脱怀瑾的手掌,哭的几乎噎死,却不准任何人触碰,只是转着身体脚步蹒跚的朝着诸位宾客一个一个的闯过去,拽着衣奋力的抬头看去,却又放开那些人,最后一下子蹲在地上,泪眼朦胧的说
“不是爹爹,不是爹爹……”
他只说这么一句话,也只会这么一句话,将这一句话说给所有人听,让怀瑾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最后一片冰冷。
然而尽染却依旧站在原地,他的孩子在闹场,哭的撕心裂肺,他却只是眨了眨眼,自始至终,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去哄一下他的孩子,任凭小孩子哭到晕厥,也无动于衷。
好像是万分无情的人。
这是一个注定难免的夜晚
而就在李府一片混乱的时候,皓皓王宫里白色的蜡烛齐齐点燃,素白灯笼宛如长龙点亮每一条宫道,所有的人全都跪在地上,朝着圣上的寝殿跪拜。
只有君后一个人坐在床榻之处,御医沉默的把脉,沉默的退下,沉默的跪了下去,而后悲切的道
“请君后节哀,圣上——圣上——”
那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御医便已经哭泣出声。
君后双目呆滞的看着半空中的流苏,过了一会儿,才无力的抬起手,朝外摆了摆,哑声说道
“去罢。”
数匹早就准备好的黑马便从王宫分散而去,因为速度太快而惊起树上飞鸟,一阵阵的远离墙头树枝。
其中一匹马一直狂奔到将军府门口,一身缟素的太监从大门跑进去,不顾那些小厮丫鬟的询问,一直穿堂过廊,最后到了怀瑾拜堂成亲的院子里,三步并做两步的去了大堂之中,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仰起头已经泪流满面,而喉咙嘶哑的大喊道
“将军,圣上——宾天了!”
这句话从王宫圣上的寝殿传出,一直传遍整个神京,传到每一位大臣的家中,过不了多久,天下都知道一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而还在震惊中的众人,这一刻却更加反应不过来,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将军一下子从凳子上走了下来,而后快步的走到那太监面前,十分不敢相信的询问道
“胡说什么?!昨日圣上还可以吃粥,且神色安稳,如何此时此刻,此时此刻——”
“将军,谁敢说这样的胡话啊!”
那太监仰起头,已经是悲伤至极,眼睛红肿的说道
“半个时辰前圣上还在吃粥,吃完了唤了君后去,说了一句此生朕负你甚多,便阖上了眼睛,再无半分气息了!”
将军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身体摇晃了两下,幸好夫人在一旁搀扶着,才不至于跌倒。
而围观众人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这是国家大事,竟然被他们这样轻易的听到,第一反应不是悲痛,却是震惊。
怀瑾早众人一步反应过来,径直转换了身份,一把脱下喜服,露出内里的白衣,和父母众人一道跪了下去接旨,而后请了众人先行离去,或者在庭院里等待。
等这屋子里没有外人了,怀瑾才怀抱了那已经脱力的小孩子走到尽染的面前,顿了顿,才把孩子递给了他,又道
“你先回去房中。”
又摆了摆手,道
“来人,请——”
他请了半晌,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请少夫人,于是直接隔了过去,只让人送尽染回去房中。
尽染这一刻才抬起头,隔着头顶薄薄的纱幔和怀瑾对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便又低下头怀抱着已经沉睡的孩子默默的离开了。
怀瑾看着他默默离去的背影,忽而觉得心中痛了一下,却又忽而觉得放松了。
又想起圣上如此突兀的离开,觉得万分压抑,因为曾经玩笑,赵稷和他说还没有做好去坐那个位置的准备。
如此仓促的便被推上万人之上的位置,也不知他道能不能承受的住。
怀瑾一边想着,一边指挥着家丁将各处的红绸取下来,换上白绫。
将军请传旨太监到了偏殿去,来回走了几步定了定心神,才问道
“宫中现有谁在?”
那太监便答道
“君后与青阳王殿下都在,百官各处也已经派人去通报了。”
将军便嗯了一声,原地踱了几步,才又想起来太子,于是问道
“太子呢?”
太监便回答道
“也已经派人去请了。”
将军才安了心,让人取了早就准备好的缟素,披上之后,便喊了怀瑾一道朝着王宫赶去,而将军夫人将父子二人全都送出府去了,才想起来怀瑜始终不见的事情,立刻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倒,被丫头掐了人中清醒过来,便哆哆嗦嗦的赶了全府的人的都出去找人。
找不到人,他也不必活了。
将军夫人心中绝望,仔仔细细的提防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还是出了这么多的差错,若是瑜儿被什么乱七八糟的畜生糟蹋——他该如何面对瑜儿。
这厢将军府——或许不只是将军府,已经乱成一团,宫中却是一片的寂静,宫灯帷幔早就一片缟素。
圣上宾天是早晚的事情,这些东西都是早就备好的,虽然意外这样的事情来得太早,然而却大致可以安排妥当。
赵峥一身缟素的跪在房中,比起来悲伤,更多的是震惊,不但是他,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圣上走的如此迅速。
君后已经站在窗前,开了窗,便能看见一束红梅花,他站在那里已经站了很长时间,这一刻他伸出手指,便是一点冰凉。
那是一片雪花落下了。
空中开始下雪,空中有清淡的桃花味道。
君后抬起头,看着窗外天空落下越来越多的雪花,过了良久,才恍惚开口,清淡的说道
“太子今天不能赶来了,明日你和赵福去等太子府开门了再宣旨。”
赵峥闻言抬起头,侧过脸,却只能看到母后寂寥的背影,与落在地上的影子,他皱了皱眉毛,才有些忐忑不安的说道
“母亲,太子没有去明月楼,为什么不能赶来?”
☆、那个王宫,落雪
“因为他撞上来了一个真正的,到了惊蛰期的地坤。”
君后没什么感情的回答,顿了顿,或许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于生硬,又很平淡的和他解释道
“那个地坤和太子有些渊源,地坤惊蛰,未有春风一度,是绝不可能停止的,太子也不会让人撞破□□,所以今夜的太子府无人可以进去。
至于明月楼的那位,一会儿会有人送到宫门口,你去接过来,若无意外今日他是我天家的人,就算事出意外,也该过来为圣上哭一场。”
赵峥便猛地跪直了身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的母亲,他实在不能理解君后的思维,也绝不相信赵稷会为了什么人而耽误正事。
“难道一个惊蛰的地坤,比父皇还要重要吗?”
“当然不会。”
君后立刻给了他答案,又转过身,他的发丝上已经沾染了雪花,好像也沾染了那寒风凛冽,让他整个人都冷漠起来。
君后走过来,经过赵峥的身边的时候,也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他,随后无言的径直离去,掀开了幕帘,进去了里间,跪在塌前,看着已经没有知觉的圣上遗容,眼中怔怔的,流出了一行泪来。
但是开口说话,并没有表现出悲切万分的情绪,仍然是十分冷静的说道
“但是,他今天是绝对不会来的,铮儿,太子不需要你一个亲王担忧。”
他说出最后一句话,已经是不悦的语气,于是赵峥便闭上了嘴巴,他在青阳关人人敬佩,不敢说一句蔑视的话,但是在神京他却没有丝毫的话语权。
处处斥责自己关心太多,这也是为自己好吗?
赵峥有些不解,于是他沉默,是反思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做错了,而太子,赵稷他——难道今夜真的不会过来吗。
不多时宫殿外便传出了阵阵的哀嚎声,那是臣子们得知天子哀音,而前来吊唁,他们到了大厅之中,便齐齐的跪了下去,又哭声震天,果然悲切万分了,宫女端着绸布送到臣子的面前,请他们擦拭流出的泪水,又默默不言的退到一旁。
前去请太子的一队人马站在太子府前,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前去敲门。
随行的小太监询问是否要去叫门,赵福看着紧闭的大门,摇了摇头,叹气道
“连门童都没有,敲门是不会有人回应的。”
太子府不成文的规定,倘若这一日没有门童在门前,那这一日无论是谁来,太子也不会见,也不会有人开门。
因为人全都散去了,更何况这样寒冷又冰凉的夜里,太子府的人或许早就安眠了。
那小太监还要说什么,赵福只能叹气,摆了摆手,让他试着前去敲门,却是果然无人回应。
无论是多么大的声音,也没有回应,就算是想要越墙而去,也没有办法,太子府的暗卫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怪物,除了太子的口令,就算是天子,也没有办法命令他们。
因此这一刻,敢硬闯太子府的人,还没有开口,便被打落下来,就算是赵福想要解释什么,也没有人听他想要说什么。
一整夜前去传唤太子的人马来回三次,宫中的大臣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到最后的悄无声息,整个宫殿,只有低低的抽泣声,与叹息的声音。
而今,众人皆知,太子并不把圣上宾天,举国之大事放在心中,或许有难言之隐,却终究失仪。
赵福等人却是只能等在门外,等到身上都已经落满了白雪,等到朝阳初升,等到青阳王赵峥从宫中赶来,要硬闯太子府,太子府才开了门,一阵桃花香气立刻发散出来又消失不见,那睡眼惺忪的门童一抬眼便看见数十御林军身穿白衣站在门外,头上已经雪白一片,而青阳王站在最前面这时刻竟然朝着他一个小小的门童拱了拱手,又道
“请前去禀告皇兄,父皇宾天,请太子接旨。”
赵峥的声音并不大,只是带着一些哀意,那门童便立刻被吓了一跳,脸色变得雪白,因为太过于震惊而原地踌躇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便立刻像是兔子一样往府中跑去,赵峥与赵福对视了一样,俱是默默无语,赵峥便率先一步,踏入了太子府。
太子府中仍然是一片寂静,来往下人除了和赵峥请礼之外,便再没有多余的话了,他们都已经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瑟瑟发抖,不敢多说一句话。
最后赵峥一行人等在庭院里,不过片刻,便有下人引着太子到了庭院之中,兄弟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却是相对无言。
只是赵峥以为赵稷必然惶恐愧疚,说什么冠冕堂皇为自己开脱的话,赵稷却只是面无表情,唯有眼中一点哀伤的情绪,随后径直跪在了雪地之中,而后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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