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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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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衍坐在凳子上,一旁就是沉凉,房里有丝丝缕缕的沉香气缭绕在鼻尖处,不知是否那香炉里弥漫的香气,还是沉凉身上的,总之,有舒心的功效。
    给他倒得水,他迟迟没有端起,只是目光灼灼,一直望着沉凉。
    沉凉执杯,温热的雾气润湿了他的嘴唇,一杯水喝下,唇畔沾湿而显红润,像一朵绯色的花,有些,诱人。
    但是目光下移,容衍就注意到了沉凉拈杯的手指处微微红肿,估摸是刚才烫伤了,容衍面色忽然严肃,夺过沉凉手上的杯子,抓住他的手,“你被烫伤了怎么也不处理一下?”
    沉凉躲闪了下,抽回手指,慌忙站起身来,“又不疼,也无大碍,为什么要处理?”
    容衍颇有些无奈,可他还是坚持着再次抓住沉凉的手带他来到床边,“药呢?”
    “没有。”
    沉凉又想将手继续抽回,可奈何这次容衍抓的很紧,沉凉怎样也挣脱不了了。
    偏偏两人的性子都各自有各自的倔强,容衍这会也丝毫不退让,“没有药的话,我就叫安阳去拿;反正一定要上药。”
    “何必呢?”沉凉低垂着面容,细细软软的发丝流泻在脸颊两侧,遮住了神情,有低低浅浅的笑声响起,更像嘲讽似的,“这点伤也如此坚持,容衍,你是没有受过伤还是怎样!也是,你是大家公子,府邸上下那个不是视若珍宝,生怕病着了,伤着了,有个一点点磕碰也会让大家担惊受怕好几天!”
    沉凉再次用力挣脱了容衍手中的禁锢,口中传来的声音有些决绝,“可是我跟你不一样呀,我是个下人,这是一辈子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就这点伤,又算什么?比这个重多了的伤我不知道受过多少回,可是我没有时间理会那些伤口呀,等过几天再去看时,它也就自己好了,你说是不是很神奇。”沉凉举着自己的手放在容衍的眼底下,忽然抬头对视容衍的双眼。
    平常中,容衍很少看见沉凉会这般模样的,面上瞧着,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可偏偏的,那双眼眸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水光波动,显得不再淡然,而是少见的激动。
    反观之下,倒是容衍舒展开了原先颇为紧张的神情,眼底含着轻松的笑意,再次抓过沉凉挣脱出去的手,认认真真地问道:“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何会如此在意?”
    一句问话,道出多少之前掩埋心底的喜悦悲伤。
    两人面面相视,彼此间都各执一词,不知对方心中所思。
    沉凉有些躲闪容衍的目光,他是个心思灵秀之人,这般情形之下,如若不是几岁幼儿,怕都知晓眼下之事。
    唯有装作不知,也许就是最好的法子。
    沉凉不言,独自垂眸。
    容衍眸光湛湛,握紧了沉凉的手,“你是与别人不同,不同于在我心中所占分量。”
    就是因为在意,所以不愿看见你身上带伤,哪怕一点。
    “你相不相信,我有情于你。”
    藏匿在心中以为永远也无法张嘴的话语在说出来那一刻却是无比的轻松,原以为可以将很多事装作熟视无睹,却发现怎样也办不到,因为‘在意’二词就像一根刺,驻扎在心底,然后愈加深陷。
    情所起于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泣一伤,从此,一往情深。
    世间有情人,开始之时,往往不知心中藏情,只因彼此的言行皆能牵动自己的内心,惊觉之时,才发现早已沦落。
    容衍抓住沉凉的手,一个用力,将沉凉带进自己怀中,不晓沉凉是否已被眼前事物惊愣,他的下颌搭在容衍肩头,心中有话,可是嘴唇张张合合,最终无一言吐出。
    寂静,突然之间,屋里安静的可怕,只有凑近了才知道彼此之间的呼吸如此沉重。
    空气弥散着冷冽的气息。
    容衍深深细嗅着沉凉耳鬓间发梢的气味,兴许是生病的缘故,沉凉身上徘徊着清浅的药香。
    不知不觉,沉凉的耳根处烧红了似的,发了烫。
    容衍将沉凉带出了怀抱,然后凝望着他,慢慢伸出手来,抚摸上了沉凉的脸庞。
    他的脸庞带着冷意,微凉,纤长的眼睫之下,一双恰似琉璃般剔透的眼眸正回望着容衍。
    不知那漂亮的眼眸中是否含情,容衍也早已没想太多,手指轻抚过脸庞,鼻梁,落在了嫣红的唇瓣处。
    低头,盼想已久的念头在今日终于实现,容衍吻住了沉凉,在他知情且清醒的情况之下。
    一瞬间,沉凉睁大了眼眸,双手捏紧了容衍的衣裳,他好像已经弄不清眼下是怎样的情况了,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肌肤上,带着疏散不开的热意,容衍渐渐加深了这个吻,唇齿交错间,湿热的触感迷乱了两人的神志。
    可是,容衍不知,沉凉一向不喜他人过分亲密的触碰自己,所以他更不会知,沉凉后来为何会挣扎。
    *** ***
    正当情深处,沉凉开始感到自己逐渐喘不过气来,透过朦胧的眼缝看去,眼前之人的面貌模糊不清。
    以往掩埋心底的记忆开始如潮水般袭来,带着肆虐的疼,仿佛眼前人与那个记忆里丑恶的嘴脸开始重叠。
    酒水滴滴答答落满一地,那人不顾他的挣扎,用力地按住他的双手,一张臭烘烘带着酒气的嘴直接就亲上了他,他哭喊着甚至求饶,却也换不来那人的怜悯……
    有些人,真是死也不足惜呀!
    忽然间,沉凉狠狠推开了容衍,眼底黑幽幽的没有丝毫情感,他用宽大的衣袖擦拭了几下嘴唇,语气冷淡的没有丝毫温度,“脏!”
    容衍没有丝毫防备就被沉凉用尽了力气推开,不小心往后连连退了几步,手臂撞在了床柱边,可即使如此,容衍还是听清了沉凉吐出的话。
    霎那间,铺天盖地的疼痛直戳心头,手臂上的伤也不及万分之一。
    容衍直起背脊,迈出沉重的几步走到沉凉面前,手紧紧按住沉凉双肩,双眼里带着强硬的光芒,“你说什么?”
    沉凉瞥开对视的目光,嘴唇渐渐泛了白,“我说很脏。”
    “你再说一遍!”容衍的眼眶独自发了红,尽管有湿气弥漫在里头,可他还是不甘心的又问了一遍。
    沉凉没有吭声了,只是将目光瞥向一旁,没有再看容衍。
    “说呀!”容衍发了狠似的将沉凉的下颌板正对他,眼睛瞪得冒出了血丝,“你为什么又不说了!!”容衍恍然失笑般,声音里含着觉察不出的害怕。
    沉凉的眼底空洞洞的,此刻再没了往日的神采盎然,与之容衍的戾气,沉凉倒是冷静异常。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脏,很脏!肮脏!”明明就是无法言喻的悲伤,说出口却成了字字见血的利器,硬生生伤了彼此的心。
    沉凉说出的话轻轻的,没有了情绪的波动,“我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人了,无论男女,何况,与之相恋,我们本身也会被世人唾弃。”
    装过身去,背对容衍,沉凉垂下眼睫,遮掩住了眸光。
    容衍怒极反笑,连连笑了好几声,一步一步走到门边,字字铿锵:“男子又为何不能喜欢男子,我又为何不能喜欢你,如若心中无情,再多言谈也只是借口!”语罢,容衍摔门而去,随着一声重响,屋里再度回归沉默。
    沉凉在这一瞬间,像是卸去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他静静趴在了床榻上,不喜不笑,不哭不闹。
    世上有一类人,喜则大喜,怒则大怒,可是伤到极致,也就无声沉默。
    天色正在逐渐转暗,难得一日的阳光即将要熄灭最后的光芒。
    容衍像是怕自己隐忍住的情绪在瞬间崩塌,所以他走的极快,最后逐渐跑了起来,顺着冷风咧咧,刮的脸颊生疼,可无论怎样,也没有心中的创伤来的猛烈。
    从小到大,只要他欢喜之物,他便誓要得到,即使得不到,他也不会拱让他人;可事到如今,遇此事,他却是脑中空白。
    人非物品,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假若用其手段得到人,却得不到心,又将如何。
    遥望天色,是灰黑的,因为季节原因,很少有家仆在外面待的,至少还需再等上一时片刻,才会有人出来挂灯,挂了灯,才会照亮路径。
    远处有个池塘,天气冷了,所以看上去好似没有了流动性,水面像是结了薄薄一层冰,万一有人不小心,没看清路,失足掉进了池塘,怕是叫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理会。
    这种日子里呀,好没有生气,恹恹然,只觉得惨淡。
    容衍向来讨厌这种季节,今日更甚。
    不知不觉中,他竟游荡到了小门,小门一向少有人把守,况且冬日里,大伙都在屋里头围着炭火,怎会有人出来,容衍在以往只要想出去玩,都会让安阳引开把守门前的人,然后自个跑上墙头,偷溜出去;不想今日,哪还需偷偷摸摸,大摇大摆、高声呐喊地一路出去都不会有人阻拦他的。
    不知怎的,容衍勾起嘴角,失声的嘲笑起自己来,活像街边失常的疯子。
    男子为何不能钟心于男子?假若有情,千军万马也是阻扰不得的,不是吗?
    沉凉、沉凉,果真薄凉。
    
    第18章 十八
    
    夜幕将至,恰逢华灯初上。
    冬日夜里,尽管街上已是人烟杳渺,但是有一处却是极其热闹的,或说一年四季下来,也不见得冷清。
    这地儿是都城中的一条巷,名唤春风巷。
    所谓其中深意也饱含旖旎,不是春风雨落花初开,而是春风一度美人怀。
    再说白了些,就是条花柳巷,风尘之地。
    这春风巷,容衍曾来过几次,多半只是为了听曲儿,不为别的;要说都城之中的才艺双绝的女子向来很少,多为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这些闺阁小姐都是二门不出,难以见面,还何来欣赏之说?容衍有两爱,一是爱才,二是爱貌,倘若才貌兼得,那是最好不过。
    于是听说了,除去大家小姐才艺精湛,还有一地的美人对琴棋书画也是信手拈来。
    容衍迷糊,问道:何地小姐?
    友人笑称,亦非小姐,只是美人,美人就在那春风巷中。
    容衍听后,兴趣大增,隔日就偷溜出去,见闻见闻;果不其然,哪儿歌伶妓子众多,说起容貌,虽然不算上乘姿色,但也是花容难掩,秀色可餐。
    初次溜到春风巷时,天还未冷,巷口有条流经的小河流,见河面之上有画舫几艘,容貌昳丽的歌姬立于船头,婉转清唱着缠绵的曲调,曲调悠荡在灯影粼粼的水面里,显得格外柔情。
    可惜,彼时非此时,现在看来,地面上有薄雪,河面之上早已结霜,河畔两岸,不见枝条飘曳,各家楼阁院坊的门前已挂上了各色彩灯,灯光投射在雪面上,乍现冷意。
    心境不同了,看物也就不同了。
    早早之前听友人说道,春风巷中,美人多种多样,不仅仅限于女子,说这话时,友人神神秘秘的模样,愣是让容衍凑近跟前,才继续说了下去。
    在众多前来的人群中,少许为雅士,为求艺而慕名前来;可大多就是为俗而来,简言之,求色,亦为嫖客。
    嫖客之中少不得有个别癖好的,这个别中,就有断袖之癖的。
    所以大多勾栏妓院中,总是会有一些的娈宠,男子比不得女子,没有纤柔的腰肢,水化的柔情,所以与之比较,让人挂怀的也只剩才貌二者,往往娈宠都是貌相俱佳,有时胜过女子;才德方面,诗词歌赋也算精通一二。
    若在以往,容衍顶多就是好奇罢了,不打算探知究竟;可置于如今,心中有了牵挂,有了不解,当容衍走进春风巷时,却是怀揣了目的性。
    按前几次习性,他走进了最常待的一家,近水楼;提到其名,也是有讲究,其一在俗,所谓‘近’通‘进’又化音为‘金’,便是进金,寓意财源广进;其二在雅,诗曰:近水楼台先得月,‘月’一字暗指楼里的美人;其次就是‘近水’讲明位置,邻近小河,窗棂面朝河水,视野宽广。
    如此说来,近水楼属春风巷里最大的一家勾栏院,也是有原因的,不仅仅在名,雅俗共赏,生意之上也极其有门道,可再论门道为何,那也就不得而知了。
    容衍才踱步走到近水楼门口,步子还未踏进,门那头招呼客人的老鸨儿就一眼瞧出他,只是从前容衍从没表明过自己的身份,所以就没人知道他是古府的公子,只晓得他次次出手阔绰,于是老鸨儿脸上也是满面笑意,嘴里喊道“容公子”。
    容衍诧异,怎的小半年未踏进此地,鸨儿竟还记得他?
    老鸨儿见容衍没作答,便自顾自又接道:“许久不见容公子了,近来可好?是否叫的歌姬去房里?”
    容衍心情不大好,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走到春风巷?或许是街上行人颇少,没地方可去,又或许是心中寂寥,向往一处热闹地;听鸨儿说话,恍然之间忆起友人说过的话,于是面容有些许紧张,凑近鸨儿才悄声作答:“盼美人兮,却焉非女子?可让我见识一二?”
    容衍说的隐晦,鸨儿一听,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却精光乍现,点了点头,看着容衍,“各色姿容任公子挑。”
    容衍摇头,“鸨儿帮我选个,不算差的便行。”语罢,走上台阶,进了楼上一间房。
    房中布置倒算别致幽静,各样摆设虽说多半是仿制出的赝品,却也是有心之举。
    在房里有一面四扇的屏风,隔开了主屋与内室,容衍坐在屏风这头喝着备下的酒水,酒水不知用何酿制,嘴里回味,有浓郁的果香,呵气之间,散漫在了空气中。
    过少许,就有人在屋外敲门,声音清脆,“公子可在里面?”
    容衍听得是个少年音,嘴边笑笑,执手倒入一杯酒,仰首喝下,眼中乍现迷离之色,“进来。”
    隔着容衍目光的是面屏风,屏风上绣有鸟雀花朵,滕蔓枝叶,缠缠绕绕,恰似呼之欲出。
    容衍坐屏风里边,透光望去,在锦绣花样中看见身姿挺拔的少年推门而进,一抹剪影印射在屏风上化作模糊的暗影,随着步伐的走进,画面渐渐清明。
    那位少年站定在屏风那头,容衍坐这头,几杯酒水下肚,容衍抬头看去。
    他身穿秀雅的青衫,身形清瘦而显高挑,发如墨玉披散肩侧,一双清丽的眼眸好似含情,望人便觉得温柔,面色白皙浮现光泽,唇色绯红。
    整体瞧去,宛若渲染了一层艳色,自带旖旎。
    容衍勾笑,又是几杯酒水下肚,后朝着少年招了招手,“过来坐着吧。”
    少年听了,却还是原地站定不动,问着容衍:“公子可要听戏曲?”说着甩了甩外衣的水袖。
    “罢了,今日不想听曲。”
    “那弹琴赋诗也可?”
    “都不需要了。”
    少年听后,脸上犹疑之色愈发浓重,但也只是片刻,他便依着容衍的话走了过来。
    容衍眯着眼睛,又抿了口酒水,味道甘醇清冽,接而他问少年,“可会喝酒。”
    少年嘴角弯弯,眉眼十分隽秀,“会,但喝的不多。”
    容衍打算拿出另一个酒杯,却被少年止住了动作,“我来就好。”
    眼见少年拎起酒壶,沏满一杯,狭长的眼眸恰似含着春水,轻轻瞥了他一眼,于是仰首喝下,容衍见他唇畔沾上酒水,显得愈加红润,之后又沏满一杯,这会却是没有喝了。
    容衍停下酒杯,面上似乎显得满意,接着问道:“你唤何名?”
    “单名一字藜。”
    少年倒是说得简洁,不过容衍听了也不做多问,相遇即是有缘,说不定一面之缘过后就难以相见了。
    容衍寒暄了几句就不再言语了,期间只要酒杯一空,藜就赶沏酒满上,喝到后头,容衍有了醉意,脸腮绯红,眼里泛着潋滟水光,狭长的眸子微微眯阖,眼中所看的景物似乎都有了重影叠加。
    “再、再来一杯。”
    面前有人劝阻他,声音听着轻柔,“公子醉了,再贪杯就不好了。”
    容衍揉了揉眼,恍惚之间仿若看到心中思念万分的人就在眼前,他局促的笑了笑,伸手就抚上了眼前人的脸颊,手中的触感温热细腻,“沉凉,沉凉……”
    容衍醉了,所以呢喃,却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但是藜一开始对于容衍嘴中细语听得不大真切,倒是贴近了些,才可听得清楚,可当藜真真切切,反复再三听着容衍念叨的名字,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神情却变得恍惚,眼中似乎一下放空了般,陷入某种深远的思绪里。
    沉凉——
    公子嘴里可是唤得此名?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一位故人,但是那位故人已经尘封在他心中,变得渐渐模糊,如果不是再次听到公子的呼唤,他怕也快忘了……
    藜感受到容衍抚摸上自己的脸颊,就像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生怕破了碎了,藜倏然醒过神来,眼神逐渐清明。
    什么故人,世间广阔无垠,同音之人多之又多,或许只是碰了个巧呢。
    再说,可怜自己都来不及了,何须想那么多不切实际的事。
    容衍嘴里叫唤的名字听着深情,却也不是他,藜微微叹气,还是忍不住出声喊道:“公子,是我,你现在醉了,扶你上床休息可好?”
    耳旁传来与之不符的声调,容衍刹那间从另一个世界抽离,看着眼前逐渐清晰的画面,心中思念入骨的人也转变成了另一人的面貌,瞬时,容衍呆滞了会,愣愣望着藜的样子,忽然反应过后,脸上出现狰狞之色,容衍站起身来,用力抓住藜的手臂将他拖到软榻边,随之推倒在被褥上,容衍眸子里似乎发了红,双手紧紧与藜十指扣住,嘴里低声咆哮,“你说呀,你为何不能喜欢我,说啊!!”
    语音刚落,容衍就堵住了眼前人的唇,发烫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肌肤上,唇齿之间带着弥散不开的酒香,酒香不知是否晕红了藜的脸颊,藜轻哼了一声,伸手悄悄环住了容衍的腰,嘴上渐渐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容衍的手慢慢从藜的领口处探入,摸着手下细腻的触感,最后停留在细瘦的腰肢处。
    又不知怎的,情到深处的容衍忽然停下,继而埋首在藜的脖颈处。
    一会儿,藜便感受到有湿热的水珠滴落在他的皮肤上,容衍喃喃自语,“不一样的,你怎么会是他,不可能是他呀……”
    沉凉怎会如此乖巧,任由他胡来?自欺欺人又有何用,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嗤笑着自个,不知不觉中,眼角溢出的泪花缓缓淌落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当初在写藜这个人物时,我就很喜欢他,可是文笔渲染的不多。
    
    第19章 十九
    
    翌日,清晨,没有阳光,天空之上,阴霾堆积。
    昨日夜里忽然下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像被撕破了的棉絮。
    早日起来,大雪止住,遥望四周,皑皑白雪,小路上全是堆砌着一层厚厚的雪,一脚一小坑。
    古府小楼中,安阳端着药敲响开了沉凉的房门,稍等片刻,无人响应,安阳又敲了几下,“沉凉,在里面吗?”
    依旧无人应答,安阳试推门,发现从里并无锁住,于是推门而入。
    室内昏暗,寂静一片,起初安阳以为沉凉早已起床出去了,可想想,也不应该,天寒地冻,加上病患在身,又何地可去?
    安阳将手上的药碗放在桌上,找寻到火褶子将蜡烛点燃,随即,室内亮堂,安阳寻光望去,发现沉凉可不就在内室的床铺上,安阳被吓一跳,安抚了心神,埋怨起来,“沉凉,我可在外边敲了许久门,你在里边倒也应一声呀,还以为你出去了。”安阳端碗走近他,可发现沉凉睁着双眼,眼神放空盯着前方,神情看着也没精神,倒是一头乌黑细软的头发还略显光泽,脸色、嘴唇皆是素淡苍白。
    安阳瞧着,又不放心了,怎的昨夜还褪去了温热,莫非今日又复发起来?这可是好,昨日公子就叮咛嘱咐道,务必照顾好沉凉。
    啧,一个个都是小祖宗。
    安阳伸手探额,感受到余热尚存,说道:“你现在病还没好全,赶紧喝了这药。”于是端碗递给沉凉,沉凉听声才惊觉,身旁有人过来了,缓缓瞥目,看着安阳。
    一双灵动的眼眸此刻全然无神,空洞洞的,仔细瞧着,含有伤悲,颇为凄厉。
    这、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两日为何大伙都如此不对劲了?安阳着实纳闷。
    沉凉盯了一会安阳,就推开了那碗药,开口的声音不似以往清澈,仿佛疲惫至极才有的低哑,“我想去找公子。”
    “什么?”好半响,安阳听着这句话,不解其意。
    “我想去找容衍!”
    这会沉凉说完了这句话也不管安阳反应如何,就直接下床,鞋袜也来不及穿,赤着脚踝踩在地上只觉寒气入骨。
    “喂。”这下安阳倒是手疾眼快,赶紧把药放在一旁就拉住了沉凉,“别找了,公子打昨日下午就没在府上,夫人早就派人去寻了。”
    安阳的话才落下,沉凉就仿佛被定身了一般,原地不动,安阳劝阻着他去床上边,别再着了寒气。
    沉凉的神情已经有些麻木了,愣愣转过身任由着安阳扶着上床,嘴里却还念着,“那又能去哪里呢?”
    安阳老实答着:“我也不知道公子会去哪里,你也别担心了,说不定公子等会就自个回来了。”
    “呵。”沉凉这会却是恍过神来,话里道不尽的薄凉,“他回不回来与我何干?他是死是活又与我何事?”
    “这——”安阳一下确实答不上话了,怎么这会沉凉与之前判若两人,先前还说找公子来的,真是把他弄糊涂了。
    沉凉话落下,随即又走到床边躺下,拉扯过厚实的棉被遮盖住自己,整个人卷缩着,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你走吧,药搁桌上就好。”之后就无声响了。
    安阳有些不解的摸了摸脑袋,听话将药放下,“你可记得吃,冷了就不好了。”说罢就准备走出屋子,可没想到的是,出门时迎面走来一人,近了些才瞧仔细了,竟是他,沉吴——沉凉的父亲!
    安阳虽是疑惑,却也马上拱手问好,“怎的今日闲情,沉花匠来此可有何事?”
    沉吴天生一张小人面相,印堂狭窄,两腮无肉,尽管此刻是笑着的,可是那双吊眼梢总让人觉得刻薄。
    “我今日听得沉凉病了,心中担忧,便前来看看。”
    安阳暗里嗤之以鼻,面上却不表露,于是随便与沉吴念叨了几句,就匆忙走了。
    沉吴见安阳一走,嘴边的笑声便戛然而止,眼中精光逐渐扩张,两手拍了拍衣袍,翘着下巴敲响了屋门。
    沉凉闷在被中,以为是安阳又回来了,说了句“推门就是。”
    沉吴在外听见,换上一嘴脸的笑容推开了门,“儿呀,是我,听说你病了,心中牵挂,特来看看你。”
    沉凉愣了,眸子一暗,手不自主地拽紧了被子,反应过后,马上便是掀开被子,脚踩地上,向门口迅速跑去。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快些锁上门,可无奈,来不及了,沉吴早进来了一步。
    沉吴身体挡住了门口的光线,投落下一片阴影在沉凉瘦弱的身子上,沉凉肩膀微微颤抖,瞳孔莫名放大,发了白的嘴唇支吾着说不出话来,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一切,皆是因为看见了沉吴。
    他为何会来这里!!果真也是巧了,前不来后不来,偏偏挑在此刻,以看望为由!
    沉凉心中告诫自己要万分冷静,可是还是控制不住的伸出了手,指向门外,“出去。”因为尚在病中,声音听着也是虚弱。
    倒是沉吴咧开嘴,故作怜惜道:“儿呀,我想你万分,听说你病了,心中伤感,马上就过来瞧你了。”
    哼,想我?关心我?来看望我?可笑呀,沉吴这厮还会这套。
    沉凉似乎听到了今年最大的笑话,嘴边冷冷讥笑着,指着门外的手微微发抖,怒目瞪圆盯着沉吴,“再说一遍,出去!!”
    沉吴不退反进,步步靠近沉凉,沉凉步步后退。
    说话间还试图触碰沉凉,沉凉一个激灵,用尽力气趁着沉吴还在门边,立马狠狠踩了沉吴一脚,然后使了劲将他推了出去,沉吴虽吃痛,可也反应快,面上伪装的慈爱瞬时成了阴狠,“老子来看看你,你还反了不是,养你这么大,还不如当初喂了豺狼,也好比如今在这反抗老子来得强。”
    沉凉卯足了劲,细密的汗珠布满额间,一口银牙紧紧咬住,使劲把门合上,插上了门闩。
    沉吴在外阴狠狠地叫唤着,不停的敲打着门。
    沉凉在内大口喘气,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待气息稍稍平复之后才冷言对沉吴说:“方才你在来的路上可是遇见安阳,安阳告知与我,公子约莫还有片刻便会来我这儿,到时见了你对我如此,定会袒护我,而怪罪你,还不快走。”
    府里早些前,就有传讹说,公子很是宠爱一位小厮,吃穿住行无一不是按最好的来,甚至还说他就是公子偷偷在小楼中养着的娈宠。
    人道:“貌相如何。”
    见过的人唏嘘不已,“的确极佳。”
    想来,沉吴必是听说了这些,所以在门外瞎嚷嚷几句,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沉凉贴着门板,背脊缓缓下滑,最后坐在了地上,贴耳听外边的声响,渐渐消失。
    门缝透进光线几许,打在沉凉侧面,沉凉眼里愈发湿润,在光线中,显得亮晶晶的。
    方才,就像经历了一场劫难,而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心有余悸。
    而比余悸而为恐怖的,是恨——
    恨沉吴,为何不早些死去;留在世上,枉为人!
    
    第20章 二十
    
    这日下午,没有等来公子回府,反是传来另一个消息。
    近水楼的杂役带着一块温润剔透的玉佩敲开了古府大门,告诉守门的家仆,府中公子歇息在楼中,因身上未曾带够银两,特意给此玉佩做凭证,令我来府中取得银两。
    消息先是传到徐氏哪里,徐氏先是大怒,后又平静,不知作何想,谴派心腹前去送银钱。
    府中之主是老爷,因前些日子被朝廷派遣去南下巡查水患之事,归期未定,所以府中大小事皆由徐氏掌管。
    所幸老爷不在府中,不然容衍定当被严厉惩罚,这是丑事,尽管此事在一时辰内传遍府邸,可由于徐氏告诫,大伙都闭紧了嘴,但毕竟事已传开,不知有多少人在暗里嘲笑。
    当沉凉知道这事时,还是从安阳口里听得的。
    安阳说出来后,再三告之,切要噤口,不然夫人知道,严惩不怠。
    沉凉听了,表情没见多大波澜。
    只是不知噤口有何用,安阳告诉他这件事,估摸他算得上是府里最晚知道的人罢了。
    他不骄不躁,反问安阳,“公子为何要去近水楼?”
    安阳摇头,也不见得多惊讶,“以前公子也去过几遭,只是都不曾过夜,这会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或许是贪玩。”
    贪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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